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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出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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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出櫃

嚴宥澤知道白光耀和白五德的關系不好,一個失職的父親,帶給孩子的只有陰暗潮濕的童年,可即便如此,當潮濕退卻後,也總會時不時的想起曾經某個角落短暫陪伴過他的苔蘚。

在面對父親這件事上,嚴宥澤最懂白光耀。

孫招娣哭昏過去幾次,白娟一直陪著她,小小的冬冬還不知道什麽是死亡,只是看著那個叫做姥姥的女人哭死過去再活過來,再死過去再活過來,反反覆覆不停咒罵,除了看她舅舅時嚴重有人的溫情,看她和媽媽時嗎,恨不得讓她們代替她男人去死。

白娟哄著孫招娣喝了一碗粥,精致碳水就是升糖快,一碗粥下肚孫招娣哭嚎起來更有勁了,白光耀抱著蜷縮在角落的冬冬離開,聽著孫招娣在裏面咒罵白夢,罵她白眼狼,罵她喪盡天良,恨到深處,甚至咒罵她克死了自己的父親。

白光耀理解白夢為什麽不回來了,沒有哪個女兒能和這樣的父母產生感情,也用不著給他們體面。

後半夜親友散去,白光耀一個人跪在火盆前燒紙,農村的夜晚沒有路燈,可能是陰天的緣故,星星也不亮,反倒襯得火盆的的火焰格外的亮,亮的晃眼,晃出了白光耀的眼淚。

停靈三天,順利下葬,白娟想帶孫招娣去城裏住,白光耀極力反對,和孫招娣生活在一起,對冬冬不好,白光耀沒在家裏久留,給孫招娣留了幾千塊錢就走了。

回到學校,李陽和趙旭對白光耀態度十分小心,幸福家庭生活的孩子難以相信失去父親會是怎樣的傷痛,但白光耀不是這種家庭長大的。

這種時候,只有嚴宥澤懂他。

白五德死了,孫招娣沒了主心骨,就開始尋找下一個寄托,夏天開始,每天研究著給白光耀相親。

白光耀才大二,相哪門子親。

哪個正常家長給上大學的孩子相親。

白光耀沒慣著她,直接把自己和嚴宥澤的親密照給嚴宥澤的臉打上馬賽克給孫招娣發過去了。

和白光耀預料的作天作地不一樣,孫招娣就作了兩天,然後就改了口,在村裏逢人就說她兒子要在大城市紮根,大城市晚婚晚育,四十來歲才能結婚呢。

白光耀倒是對他媽另眼相看了,若是孫招娣有個好父母,能托舉她,就憑她審時度勢能屈能伸,未嘗不能成才。

孫招娣花的省,白娟和白夢也補貼她,自從白五德死後,白光耀攢了不少錢,整個白家都蒸蒸日上了。

有時候白光耀自嘲,早知道以前每年過生日吹蠟燭的時候都盼著他死就好了。

白光耀這邊一片大好,嚴宥澤卻日漸沈默。

嚴母從國外回來了,跟著丈夫度了半年的蜜月,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想見嚴宥澤。

白光耀看著趴在自己肚皮上的嚴宥澤,伸手在他頭上搓出一撮呆毛。

“你媽回來了你就去見她唄,你不是總說想她嗎,怎麽,吃醋了?氣她陪老公半年不陪你?”

“才不是。”嚴宥澤搖了搖頭,臉蛋壓著白光耀柔軟的肚皮晃了晃。

“那是為什麽?”白光耀想不明白,嚴宥澤的媽又不是孫招娣那樣的媽,又什麽理由不願意見呢?

嚴宥澤手掌捏著白光耀的胯骨,在他的小腹親了一口,那裏一片紅痕,是剛才他咬出的痕跡。

“我想跟她出櫃。”嚴宥澤說。

“什麽!……哎呦。”白光耀一驚,驟然起身,肚子卻被嚴宥澤壓著,整個人像一個撲騰的大蝦,彎了一下又撅了回去。

“我想告訴她,我戀愛了,和一個男人,而且我要和他過一輩子。”嚴宥澤看著白光耀目光灼灼。

白光耀想起小的時候,他們學校教室前有一片花壇,裏面種了一堆他叫不出名字卻常見的花,他喜歡清早去學校,蹲在花壇旁,看著那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某一瞬間,競相綻放。

嘭嘭嘭,他仿佛能聽到花骨朵打開的聲音,就像雨天紛紛撐開的傘,又像校慶時操場上一排一排走過的鼓,也想他現在抑制不住跳動的心。

他的胸腔內好像埋了一顆糖果做的定時炸彈,他既害怕它會引爆,又期待糖漿布滿心臟。

“真的嗎?”白光耀揣著惴惴不安的心,捧著嚴宥澤的臉問道。

嚴宥澤鄭重的點了點頭:“這件事早晚都要告訴她,與其留在以後夜長夢多,不如現在直接面對。”

“只是……”嚴宥澤抓緊了床單,他的心下仍有顧慮。

白光耀懂,不需要嚴宥澤說他也知道嚴宥澤顧慮什麽,一個曾經成為同妻的女人,遭遇了丈夫的背叛和羞辱,含辛茹苦的把孩子養大,如今才剛剛遇到幸福,卻要告訴她她一個人辛苦拉扯大的孩子也是同性戀……

血肉長成的心臟,怎麽能承受的住千錘萬鑿之傷。

“我不敢想象她的表情,我怕看到她哭,我怕她像那天撞見我爸一樣……”嚴宥澤把臉埋到白光耀懷裏,聲音顫抖。

白光耀摟住他,輕撫他的後頸。

“那就不說,沒關系的,我們就是我們,不管他們知不知道,同不同意,我們都是我們。”

嚴宥澤抓住白光耀的手,篤定道:“我要說,我想要光明正大的我們,我不想讓你在我身邊躲躲藏藏,我們會手牽手站在一起,站在陽光下。”

“我媽媽一定會答應我們的,只不過她會傷心。”嚴宥澤的目光再度飄遠,沒有焦距的看向前方。

白光耀的目光也隨著飄散起來,如果自己是個女人就好了,如果他們不是同性戀就好了,他們如果是正常的戀愛,是不是很容易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她傷心是因為我,不是因為你。”嚴宥澤抓緊白光耀的手,似是看穿了他的心。

“我生下來就是同性戀,這一天早晚都會到來,不管怎樣我避免不了讓她傷心,但她一定會喜歡你。”嚴宥澤坐起身來把白光耀圈在懷裏,親著他的眼皮說:“你這麽優秀,這麽好看,這麽能幹,她一定會喜歡的,相信我。”

“嗯。”白光耀扯著嘴角,輕輕點了點頭。

“後天我媽就來了,我準備在酒店和她說我們的事,到時候你可不可以住的離我近一點,給我一點力量。”嚴宥澤盯著白光耀的眼睛,展示出最真誠的脆弱:“我很害怕,如果能感受到你在我身邊,我就沒那麽怕了。”

白光耀的睫毛顫了顫,他的心完全被糖漿包裹住了,熾熱,粘稠,甜蜜,他擡頭含住嚴宥澤的唇,唇齒交匯間,吐出一個字。

“好。”

嚴宥澤給白光耀在嚴母住的酒店開了一個房間,白光耀下班就直接過去。

未知的等待最為難熬,一整天白光耀都心不在焉,內心設想了無數個結局,嚴宥澤可能會被罵,也許他自己會被打,如果嚴母哭著求自己離開他兒子,白光耀會怎麽辦?

他會離開嚴宥澤嗎?

如果嚴母要求嚴宥澤必須二選一,嚴宥澤會選自己嗎?

白光耀坐在床尾,喉結不住的滾動,胃裏酸水上湧,他一整天什麽都沒吃,下午強喝了一杯咖啡,線下胃裏抽搐的疼,他跑到洗手間抱著馬桶吐了一陣酸水。

出來的時候,嚴宥澤給他發消息,他們快到酒店了。

白光源捏著手機坐在那,手心捏的泛白,渾身的肌肉都因緊張而顫抖。

他從沒經歷過這麽漫長的時間。

半個小時後,房間的門被敲響,白光耀幾乎是立刻竄起來去開門,跑到門口因為腿軟還摔了一跤,他顧不上疼痛,連忙爬起來開門。

入眼就是嚴宥澤哭的紅腫的臉。

嚴宥澤滿臉的淚痕,鼻子嘴巴紅成一片,眼睛腫的成了一條縫,雙眼皮都沒了,他抽噎著吸了吸鼻涕,抱住了白光耀。

“都結束了。”

嚴宥澤的眼睛太腫,白光耀看不清他的眼神,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什麽結束了?是他們的難關結束了還是他們之間結束了……

“媽媽要見你。”嚴宥澤緊緊的抱著白光耀,恨不得把白光耀整個人揉進身體裏:“她接受我們了。”

頃刻間,白光耀的眼淚如開閘的洪水,壓抑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兩個人抱在一起痛哭。

白光耀和嚴宥澤一起腫著眼睛來到嚴母房間的時候,嚴母正在補妝,背著身用氣墊遮蓋臉上的淚痕。

白光耀怯生生的叫了一聲阿姨。

嚴母轉過身來,白光耀驚艷了一瞬。

他在現實生活中見到了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不得不說嚴宥澤長得真的很像他母親。

嚴母彎著紅腫的眼睛擠出一個微笑,拍了拍身邊的沙發說:“小耀來了,過來坐。”

白光耀走過去坐在嚴母身邊,他看著嚴母,聲音哽咽。

“對不起,阿姨,都是因為我才……”

嚴母用擁抱打斷了他的話,她輕輕的拍著白光耀的背,語氣溫柔的像哄睡的童謠。

“不要說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你很勇敢,你們兩個都是善良的好孩子。”

【作者有話說】

應該再有一章或者兩章就完結了,爭取這周完結,下本打算寫一本ABO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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