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5章 白夢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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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白夢回來了
初二的時候，孫招娣去村頭寡婦家鬧了一通，因為白光耀給孫招娣留了生活費，孫招娣獻寶似的把錢給了白五德，白五德轉手就給寡婦花了。
白光耀去拉架的時候，孫招娣被寡婦按在地上打，聽圍觀群眾說原本寡婦是不還手的，但孫招娣罵了寡婦女兒，說她正在上大學的女兒和寡婦一樣，是婊子，寡婦當場就炸了毛，把孫招娣撲倒在地打的嗷嗷叫，一邊打一邊罵：“我當婊子養孩子怎麽了，我起碼把我女兒供上大學，不像你家賣女兒，你再敢罵我女兒我不打死你我就跟你姓。”
白光耀一臉冷漠的扯開寡婦，把孫招娣從地上扶了起來，孫招娣頭發被薅禿了一塊，臉上全是抓出的血痕，見白光耀來了覺得自己有靠山了，一個勁的往前沖。
白光耀抓住她的胳膊，咬緊了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回家。”
孫招娣還要撒潑，白光耀扯著人就往外走，原本圍了一圈的村民自覺的把路讓出來，站在兩邊觀望，白光耀低著頭目不斜視，他就不明白，為什麽孫招娣和白五德能明目張膽的丟人，為什麽他拼命的掙面子卻趕不上他們丟人的速度。
白光耀回到家就開始收拾衣服，他住不下去了，在這個家裏哪怕多待一秒鐘，都讓他窒息。
“從今天開始我不會給你錢了，買菜你去超市賒賬，每個月我和超市結一次，平常盡量不要給我打電話，我很忙。”說完不等孫招娣反應就拉著箱子離開了家。
孫招娣在後面喊他，他沒回頭，回頭就會心軟。
初二客運大巴還沒營業，白光耀叫了網約車在路邊等，餘光卻瞥見了和他爸相好的寡婦，寡婦拎著個袋子在他不遠處猶豫著要不要上前，見白光耀發現了她，壯著膽子慢慢走了過來。
“你要走啊？”寡婦臉上掛著歉疚的笑。
白光耀小幅度點了點頭。
“吃早飯了嗎？”寡婦又問，孫招娣一大清早就來找她打架，算時間白光耀肯定沒吃飯。
白光耀沒回應，寡婦從拎著的袋子裏掏出一盒小蛋糕，還有四個雞蛋，沒問白光耀意見，直接放到了他手裏。
“雞蛋是我剛煮的，蛋糕是我家孩子買的，你們年輕人應該都愛吃這個。”
白光耀冰冷又困惑的看著她。
女人把袋子團成團塞進兜裏，回頭往村子的方向看了看，舔了舔破皮的嘴唇，說道：“我對不起你，我知道我幹的是喪盡天良的事，但我沒辦法，我一個人養不起孩子，我不想讓我女兒跟我過苦日子，我只能昧著良心活……”女人哽咽了一下繼續說道：“你恨我吧，我將來肯定會遭報應，我一定不得好死，我死了之後上刀山下油鍋永世不得超生，但是我必須這麽做，我為了我女兒活著，我必須這麽做。”寡婦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一邊通紅著眼眶，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土地上。
白光耀轉過身去，抽了一口氣，心裏剜掉一塊肉似的疼，疼他兩個姐姐，疼他自己。
世界上愛孩子的父母不計其數，偏偏他們三個沒有。
白光耀平覆了一下心神，轉過頭來，還是那副冷漠的嘴臉，開口道：“我和我姐以後不會再給他錢了，你也花不到他的錢了。”
女人苦笑著點了點頭。
白光耀的車來了，他看了一眼手裏的東西，想要還給女人，女人擺手退了一步，說：“路上吃吧，到市裏得幾個小時呢。”
白光耀收回了手，關上車門的前一刻，女人攔住了他，站在車門口，看著後座上的白光耀說：“你爸你媽都不是好人，你別顧他們了，也告訴你姐，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好好養孩子。”說完輕輕的關上了車門。
女人一直站在路邊，直到白光耀的車遠去，司機朝後視鏡看了一眼，問道：“你家親戚啊？”
“嗯。”白光耀淡淡的嗯了一聲，拆開蛋糕吃了起來。
蛋糕很甜，吃到嘴裏卻莫名的發苦，他的喉嚨酸澀發緊，眼眶也燙的厲害。
看到別人有這樣的媽媽，他嫉妒的發狂。
到白娟家的時候，白光耀聽到門內有人說話，不是白娟，另一個女聲，隔著門都能聽到有說有笑的。
白光耀敲了敲門，過了兩秒鐘門被打開，門口出現了一個陌生女人。
白光耀看到女人的臉一楞，那是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和他相似的五官，淩冽的氣質，一張倔強又不服輸的面容。
白光耀的記憶一下子被拉回那年夏天，蟬鳴聲很響的深夜，也是這樣一張倔強的臉，滿眼的恨意，在他睡夢中狠狠地掐著他的脖子。
白光耀在窒息中醒來，脖子被一雙手死死的掐著，他面部充血雙眼血紅，無助的蹬著腿，騎在他身上的少女咬牙切齒用盡渾身力氣死死的壓著他讓他動彈不得。
“你去死，你去死，都是因為你，一切都是因為你，我和大姐都被你毀了。”
少女的眼淚撲簌簌的落下，滴在白光耀的臉上，白光耀最後無力的掙紮了兩下，翻了白眼，雙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下一刻，脖子上的禁錮松開，白光耀獲救般拼命喘息著。
白夢癱坐在床上，捂著臉嗚咽著：“你怎麽不去死，你怎麽不去死。”
白光耀又恐懼又難過，小小的人縮成一團，過了一會光腳跑了出去。
白夢絕望的呆坐著，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審判，白五德和孫招娣會打死她的。不對，他們只會把她打個半死，然後賣給別人家當媳婦。
她明明已經做的那麽好了，她明明已經這麽爭氣了，為什麽他們還要毀了她，為什麽他們不讓她上學。
孫招娣和白五德說不能讓白夢考上大學，一旦考上大學就成了插翅的鳥，飛出去一輩子都回不來了，到時候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如現在給她嫁出去換點彩禮。
白夢的前途就這麽被他們斷送了，無論她多努力多要強，少了牙簽那麽大一塊肉，都白費。
白夢沒等到孫招娣和白五德，而是等到了拎著布兜子的白光耀。
白光耀怯生生的走過來，把布兜子放到白夢面前，帶著沙啞的童音說：“二姐，你走吧，離開家他們就不會賣你了。”
白夢神色愕然，呆楞的看著白光耀，難以置信的說：“你說什麽？”
白光耀癟著嘴，拽起袖子擦著眼淚，抽噎著說：“二姐，你快跑吧，不然他們明天就要把你賣給別人家了。”
白光耀爬上床，從床尾掏出了他的小豬存錢罐，把裏面的毛票都掏了出來，然後又從兜裏掏出了剛從孫招娣和白五德屋裏偷的一打錢。
白光耀小心翼翼的爬到白夢身邊，把錢塞到她手裏，然後又趕快退了回去，他有點怕白夢。
白光耀指了指布兜子說：“裏面有衣服和吃的，我都收拾好了。”
白夢打開一看，裏面塞了兩套衣服，一堆家裏僅供白光耀吃的零食，還有半只今天白五德買回來白光耀沒吃完的燒雞。
白夢看著裏面裝的東西，眼淚劈了啪啦的砸下來，洇濕了袋子的布料。
白夢從白光耀房間的窗戶爬了出去，白光耀把東西遞給她，白娟接過東西，回頭看了一眼白光耀，然後沒忍住，心疼又憐愛的摸了摸他的臉，這是自他出生以來她第一次這麽摸他。
“照顧好大姐，好好長大，做一個好人。”
這是白夢和白光耀說的最後一句話，看著白夢離開的背影，白光耀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回家過年了嗎？”白夢看到白光耀，語氣難掩驚喜。
白光耀被白夢的聲音從久遠的回憶中拉了回來，看著眼前的白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下巴顫抖，舌根僵硬。
“二……二姐？”
“居然還能認出我，看來智商沒隨你爸你媽。”白夢拍了拍白光耀的胳膊：“快進來吧，別在門口傻站著了。”
白光耀像個木偶一樣僵硬著同手同腳的進了屋，白娟正抱著冬冬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見白光耀有點驚訝。
“你怎麽現在就來了，家裏出事了？”
白光耀搖了搖頭，走過去把冬冬抱起來舉高高。
“我受不了那對顛公顛婆了，再住下去我得被他們折磨死。”
“喲，耀祖也嫌棄他們了？”白夢走過來，半開玩笑半諷刺道。
白光耀還是有點沒能接受白夢出現在這裏的事實，又問了一句：“你怎麽在這？”
“我不能在這嗎？”白夢歪頭反問。
“老家有人出門打工，見到了你二姐，我就通過他聯系上了你二姐，要了聯系方式，這不現在我和冬冬單獨出來住了，就讓你二姐來這過年了。”白娟說。
“這樣啊。”白光耀點了點頭，緊接著又問：“爸媽不知道吧？”
“他們肯定不知道，不然不得抓我回去給你換彩禮！”白夢一邊說一邊朝冬冬拍了拍手：“過來，小姨抱。”
冬冬呲著小牙就要往白夢懷裏去，白光耀攔了一下沒攔住，只好把她遞給白夢，捏了捏她的臉吐槽了一句：“小白眼狼。”
看著白夢，白光耀心裏始終是過意不去，他知道白夢恨父母，也恨自己，即使當年自己幫著她從家裏逃跑，但小時候十幾年的虐待還有因為白光耀帶來的種種不公平不可能輕易化解，看白夢剛才對他的態度能看出了，她盡量放下了，但白光耀對白夢的愧疚卻不容易放下。
他的姐姐當年可是全鎮第一，若是能正常上高中高考，一定不比他差。
白光耀搓了搓手，鼓起勇氣問道：“二姐現在在幹什麽工作？”
【作者有話說】
周五啦，要放假啦，我晚上要去吃一家超級正宗的東北老式麻辣燙，開心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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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白娟家的時候，白光耀聽到門內有人說話，不是白娟，另一個女聲，隔著門都能聽到有說有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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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已經做的那麽好了，她明明已經這麽爭氣了，為什麽他們還要毀了她，為什麽他們不讓她上學。
孫招娣和白五德說不能讓白夢考上大學，一旦考上大學就成了插翅的鳥，飛出去一輩子都回不來了，到時候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如現在給她嫁出去換點彩禮。
白夢的前途就這麽被他們斷送了，無論她多努力多要強，少了牙簽那麽大一塊肉，都白費。
白夢沒等到孫招娣和白五德，而是等到了拎著布兜子的白光耀。
白光耀怯生生的走過來，把布兜子放到白夢面前，帶著沙啞的童音說：“二姐，你走吧，離開家他們就不會賣你了。”
白夢神色愕然，呆楞的看著白光耀，難以置信的說：“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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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耀小心翼翼的爬到白夢身邊，把錢塞到她手裏，然後又趕快退了回去，他有點怕白夢。
白光耀指了指布兜子說：“裏面有衣服和吃的，我都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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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夢看著裏面裝的東西，眼淚劈了啪啦的砸下來，洇濕了袋子的布料。
白夢從白光耀房間的窗戶爬了出去，白光耀把東西遞給她，白娟接過東西，回頭看了一眼白光耀，然後沒忍住，心疼又憐愛的摸了摸他的臉，這是自他出生以來她第一次這麽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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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回家過年了嗎？”白夢看到白光耀，語氣難掩驚喜。
白光耀被白夢的聲音從久遠的回憶中拉了回來，看著眼前的白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下巴顫抖，舌根僵硬。
“二……二姐？”
“居然還能認出我，看來智商沒隨你爸你媽。”白夢拍了拍白光耀的胳膊：“快進來吧，別在門口傻站著了。”
白光耀像個木偶一樣僵硬著同手同腳的進了屋，白娟正抱著冬冬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看見白光耀有點驚訝。
“你怎麽現在就來了，家裏出事了？”
白光耀搖了搖頭，走過去把冬冬抱起來舉高高。
“我受不了那對顛公顛婆了，再住下去我得被他們折磨死。”
“喲，耀祖也嫌棄他們了？”白夢走過來，半開玩笑半諷刺道。
白光耀還是有點沒能接受白夢出現在這裏的事實，又問了一句：“你怎麽在這？”
“我不能在這嗎？”白夢歪頭反問。
“老家有人出門打工，見到了你二姐，我就通過他聯系上了你二姐，要了聯系方式，這不現在我和冬冬單獨出來住了，就讓你二姐來這過年了。”白娟說。
“這樣啊。”白光耀點了點頭，緊接著又問：“爸媽不知道吧？”
“他們肯定不知道，不然不得抓我回去給你換彩禮！”白夢一邊說一邊朝冬冬拍了拍手：“過來，小姨抱。”
冬冬呲著小牙就要往白夢懷裏去，白光耀攔了一下沒攔住，只好把她遞給白夢，捏了捏她的臉吐槽了一句：“小白眼狼。”
看著白夢，白光耀心裏始終是過意不去，他知道白夢恨父母，也恨自己，即使當年自己幫著她從家裏逃跑，但小時候十幾年的虐待還有因為白光耀帶來的種種不公平不可能輕易化解，看白夢剛才對他的態度能看出了，她盡量放下了，但白光耀對白夢的愧疚卻不容易放下。
他的姐姐當年可是全鎮第一，若是能正常上高中高考，一定不比他差。
白光耀搓了搓手，鼓起勇氣問道：“二姐現在在幹什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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