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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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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出差

周六下午兩點在酒店見面,白光耀周四晚上就開始坐立難安,他後悔沒買一身新衣服,鉆到衣櫃裏翻箱倒櫃也沒找出一身滿意的。

趙旭看見白光耀從椅子一直堆到床板的“奢侈品”,老鼠一樣悄悄潛伏到白光耀耳邊,湊近他的耳朵,以呼出的氣能噴濺到白光耀耳孔的距離扯著大嗓門喊道:“耀哥,挖金子呢?”

白光耀被耳朵上潮熱的氣息嚇了一跳,半個頭伸進衣櫃裏,條件反射的一蹦高,Duang的一聲撞在衣櫃內側鋒利的金屬邊框上,頓時眼冒金星,大腦有三秒鐘的空白,趴在衣櫃裏半天想不起來自己是誰。

等到三魂七魄終於歸位,白光耀氣惱的從衣櫃裏撤出身子,捂著像被鐵榔頭錘過的頭,殺父仇人似的瞪著趙旭。

“你這一下差點沒把我送走!”

趙旭也沒想到白光耀這麽大反應,白光耀撞到的時候趙旭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想查看一下白光耀的頭,可是白光耀像一只退潮後的蟶子,一個勁的往櫃子裏鉆,他往外拽了白光耀兩下,好像在拔一個紮根底下幾十米的蘿蔔,紋絲不動。

趙旭哭喪著臉,愧疚又擔心的說:“對不起耀哥,我就想跟你開個玩笑,沒想嚇唬你。”

白光耀心累的捂著頭,疲憊的看著趙旭因為害怕委屈心疼各種情緒交織皺巴巴的像剛出生的老頭的臉,火氣消了一半,算了,不和傻瓜論長短,這孩子也沒壞心,就是有點缺心眼而已,不怪他。

“耀哥你找啥呢,要不我幫你找?”趙旭急於彌補剛才的過錯,伸手把白光耀拽到一邊,鉆進白光耀的櫃子裏就往外翻東西。

白光耀本來就頭暈,被他一拽一個趔趄,還好旁邊就是李陽的椅子,沒摔在地上。

他感覺頭皮上火辣辣的疼,就好像被人在發縫裏搓進了沙子在血肉裏,他拿下按住頭皮的那只手一看,果然,手心處一道血跡,撞出血了。

趙旭腦子雖然不太好使,但渾身使不完的牛勁,不一會就把白光耀櫃子裏的東西全都翻了出來,不光堆滿了白光耀的椅子,連一旁嚴宥澤的椅子也堆了個上尖。

“耀哥,我都給你翻出來了,你要找啥?我幫你找。”

白光耀心裏一陣不安,好端端的突然見了血,總覺得不是好兆頭,他身體後傾靠在李陽的桌沿上,右臂支撐在椅背上,右手捂著頭,左手擡起指著書桌下的抽屜:“找碘伏。”

趙旭這才發現白光耀頭皮上有一道傷口,血跡都快順著發縫流下來了,他內心更加惶恐,手忙腳亂的從抽屜裏翻出碘伏,殷勤的拿出一根棉簽沾濕,遞給白光耀,結果太過慌亂,手一抖,棉簽掉了。

白光耀嘆了一口氣,趙旭從這聲嘆息中聽出了隱忍、無奈和恨鐵不成鋼。

趙旭緊忙又蘸了一根,顫顫巍巍的遞給白光耀,交接的時候仿佛火炬的聖火交接儀式,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呼吸重了汙染了聖潔的棉簽。

白光耀對著門上貼的穿衣鏡一點一點給頭上的傷口消毒。

“耀哥,我幫你吧。”趙旭見白光耀傷口的位置比較隱蔽,在頭頂正上方,消毒的時候必須低頭斜眼向上看,很不順手,而且從他的角度看上去,特別像一只進食的螃蟹,滑稽的很。

白光耀默默的看了趙旭一眼,沒說話,轉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一個眼神包含了千言萬語,趙旭已經懂了,老老實實的在一旁候著。

白光耀還差頭頂最裏側一點傷口沒塗到,這個位置離鏡子太遠,看不清,他站起來走到門邊,側歪著頭擰巴著上半身塗藥,還沒等塗完,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白光耀眼疾手快後撤一般,這才保住了頭頂沒受到二次傷害。

嚴宥澤拎著幾個購物袋從外面回來,一開門就見到門口堆成山的兩堆衣服,這是愚公移山把山移到他們寢室了?視線往旁邊一過,看到了一旁站軍姿的趙旭。

他再想把門推開一點,卻感受到了門後的阻力,嚴宥澤只能側著身從門縫裏鉆進來,購物袋碰到了白光耀的椅子,刮掉了兩件衣服。

他彎腰去撿,擡頭的時候才看到門後的白光耀,拿著根棉簽貼著門板站在那,一臉不快的樣子。

“我……剛才把耀哥的頭給撞了,耀哥在給傷口消毒。”趙旭搓著手指囁嚅道。

“哦。”

嚴宥澤語氣清冷的應了一聲,並未表示關心,也沒有多問的意思,拎著購物袋往自己的位置走去,站樁的趙旭和白光耀的椅子幾乎把寢室的過道占滿,嚴宥澤走過時只能側著身貼著李陽的床鋪蹭過去,動作間眼神若有似乎的飄過白光耀的頭頂。

白光耀把最後一點傷口塗上藥,拇指和食指捏住棉簽向右手邊一擲。棉簽呈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向垃圾桶飛去,即將入籃的一剎那,黑色垃圾袋凸起的邊緣成了攔路虎,棉簽橫亙在垃圾袋邊緣上,然後因為重力的作用,朝著體積更大的一邊傾斜,緩慢的向下滑動,即將脫離垃圾桶掉在地上的前一刻,一雙敏捷的手接住了它,迅速撥進垃圾桶。

趙旭拍打一下手,擡起頭對著白光耀露齒一笑:“耀哥扔的真準!”

白光耀回了他一個乏味的笑。

這孩子除了傻點之外哪哪都好。

趙旭傻笑著撓撓頭,後退給塗完藥的白光耀讓路,後撤了半步,小腿碰到壓了一座小山的椅子上,腿窩一打彎,重心後仰,連人帶椅子全都翻在了地上。

還好有一層衣服墊著,不然後腦勺非撞上地面不可。

白光耀後怕的將人扶起來,關切又嗔怪的念叨:“你倒是小心點啊,怎麽平地還能摔跤呢。”

椅子腿堅硬的金屬硌到了趙旭的腰,他皺眉緊著鼻子呲著牙輕輕呵氣,扶著白光耀的手回到自己椅子上坐著。

今天寢室風水不好。

嚴宥澤本來坐在趙旭的位子上,見他過來便給他讓座,掀起趙旭衣服的下擺,後腰上紅了一片,破了層皮,不過沒出血。

嚴宥澤撂下趙旭腰間的衣服,拍了拍他的腰:“老實坐著吧,別動彈了。”

地上一片狼藉,嚴宥澤拉起躺在地上的椅子。

方才一直被白光耀的衣服占著,現在空了。

剩下白光耀的衣服散落了一地,嚴宥澤自顧自的坐在椅子上掏購物袋裏的東西,一個眼神都沒分過去。

白光耀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撿著衣服,頭很疼,心裏悶悶的,說不上來是為什麽。

嚴宥澤打一開始就是一個難相處的人,前段時間的行為異常讓白光耀有了這個人轉性了的錯覺,如今一切再度回到正軌,就像潮汐回落,留下一片斑駁的沙地。

挺好的,讓一切回到原本的樣子。

白光耀一件一件把衣服撿起來,不是這個季節的衣服疊好掛好塞在衣櫃最裏面,馬上就要冬天了,借著這個機會把換季的衣服翻找出來。

衣服整理的差不多,剩下幾套搭配好的掛在床邊的欄桿上,白光耀仔細比對著。

這套布料一般,這一套顏色太花哨,這一套版型不夠挺括。一套一套排除後,視線落在最後兩套上。

其中一套是他狠心花一千多買的羊絨大衣,另一套是他買的A貨。

雖然是A貨,但白光耀買的高仿,價格也不便宜,做工很好,針腳平整,除了質量比真貨好之外沒有任何差別。

白光耀來來回回看了幾圈,最後把A貨塞回櫃子裏。

他在外人面前當A貨太久了,這回和展顏見面,他要做真實的自己。

這邊白光耀翻箱倒櫃,那邊嚴宥澤也沒閑著,新買的衣服一件一件在身上比量。

這套不好,黑色衣服搭配黑色褲子,太沈悶,這套不好,也是黑色,這套……也是黑色……

嚴宥澤沒來由的生了一股閑氣,衣服坨了的餃子似的往桌面上一堆,開始在衣櫃裏翻找。

趙旭在他身後揉著未老先衰的腰,那麽這倆人今天怎麽跟約好了似的一塊翻箱倒櫃,要不他也合合群,把自己衣櫃也倒騰一遍?

嚴宥澤把壓箱底的衣服都翻了出來,最後找到一條買了沒穿過幾次的白灰色工裝褲,和新買的覆古皮夾克上下搭配,看著起碼不那麽沈悶了,也不像端保溫杯的老幹部了。

他買了兩件內搭的上衣,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還有一件白色的衛衣,顯然襯衫和工裝褲不怎麽搭,嚴宥澤最後選擇了衛衣。

他脫下身上的衣服試穿了一下,穿上新買的白色運動鞋,新鞋還沒馴服,腳感略微有些別扭。

轉過身面向鏡子。

鏡子被擋住了……

白光耀穿著及膝的大衣在鏡子前臭美,把全身鏡擋得嚴嚴實實。

嚴宥澤耐心的等待,十秒,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鐘過去了。

人真的可以在鏡子前欣賞自己這麽長時間嗎?又不是第一次見。

嚴宥澤沒了耐心,他著急,如果這身搭配不好看他好出去買新的。

“照完了嗎?”嚴宥澤走到白光耀身後:“照完讓一下。”

“好了,你來吧。”白光耀很爽快的轉身讓開。

今天的白光耀是一杯溫手的生椰拿鐵,柔軟順滑的發絲下,脖頸被黑色的半高領毛衣遮住大半,露出一小截細膩的皮膚與耳後的留白相連,黑色毛衣向下延伸到胸口處,其他部分隱匿在棕褐色的襯衫裏,襯衫的紐扣從第三顆開始系上,向下一顆一顆整齊排列,直到消失在深灰棕的休閑款西裝褲裏,褲腳折了兩下,露出被馬丁靴包裹住的腳踝。

整身搭配在深棕的大衣裏若隱若現,像一塊絲滑的牛奶巧克力。

醇厚香甜。

嚴宥澤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半張著嘴,眼珠微顫,接連眨了幾下眼。

原來白光耀剛才對著鏡子孤芳自賞不是沒有原因。

白光耀的眼神也不經意的在嚴宥澤身上流轉了一圈,不得不說,嚴宥澤確實有當海王的資本,不用刻意打扮,普普通通的衛衣夾克就能穿出別出心裁的效果。相比之下,自己精心打扮才勉強沒失色。

一小撮嫉妒的種子再次在心底生芽,白光耀借著讓路的動作,又轉身看了嚴宥澤兩眼,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自己,白光耀迅速轉過頭,背對著嚴宥澤,將夜色籠罩的窗戶當做鏡子,開始整理衣領。

背對背的兩人身影在鏡子裏重疊,輪廓貼合錯開貼合錯開,揪扯不清。

趙旭也伸長脖子對著鏡子抓了兩把頭發,他是不是也應該做個造型,不能拉低寢室的level。

正想著,李陽的消息響了。

李陽<我到校門口了,有賣烤串的,你要不要?我給你帶點回去。>

趙旭<順便給我帶點幹燥劑,寢室太潮了,我都要得風濕了。>

李陽<啥?>

趙旭<回來換身好看的衣服再出去買,別丟了咱們寢室的臉。>

周五下午,白光耀在工位上摸魚,趙淮年出去應酬了,Emma也陪著一起,辦公室就剩他一個。

白光耀已經坐不住了,距離他和展顏見面的時間不到24小時,每分每秒都格外心焦。

[要不要聊會天?]

白光耀關上辦公室的門,打開手機給展顏發消息。

這個軟件有一點不好,不在線就收不到消息,主要本來的功能也不知為了通訊,被他兩當成網戀工具純純是另辟蹊徑。

<現在就想我了?>

展顏回的很快,不知道是在刷視頻還是特意在線等他的消息。

[沒有,我就是閑得慌。]

白光耀口是心非起來。

<沒有就沒有吧,不過我想你了。>

白光耀下巴支在桌子上,輕咬著下唇,笑著發過去一個“我信你個鬼”的表情包。

[我有點緊張。]

<我也緊張。>

[我昨天晚上都沒睡好覺。]

<我昨天晚上也沒睡好覺。>

白光耀被氣笑了。

[能不能別學我。]

<我沒有學你,我真的緊張的沒睡好覺,不信我給你發一張照片,你看看我的黑眼圈。>

[別!]

白光耀趕緊阻止展顏。

[別發,我想明天當面看。]

過了兩秒,展顏發來一句<好,我不發(* ̄︶ ̄)。>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會腦補,白光耀甚至從文字裏看出了寵溺的語氣。

他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真是沒救了。

<你覺不覺得咱們像結婚前一天的新郎新娘,有些地方因為習俗兩個人婚前不能見面,只能在網上聊天,一邊想著彼此,一邊緊張第二天的婚禮,不停期待歡幻想著第二天對方的樣子。>

白光耀老家確實有這種習俗,新娘新郎結婚前見面不吉利,所以新婚的小兩口會在婚前經歷短暫的離別,也這樣洞房花燭當天,兩人既是小別又是新婚。

正巧明天兩個人約見面的地方還是酒店,一股熱意從白光耀的脖頸爬了上來,快速暈染著皮膚,熱浪飄升,最後在臉頰上掛起兩片紅霞。

他還真會聯想。

白光耀那股害羞勁還沒過去,就接到了趙淮年的電話。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了白光耀一跳,心臟猛地一緊,手機差點沒扔出去。

手忙腳亂的接起來,趙淮年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從聽筒傳了過來。

“阿耀,你明天能和我一起去S市出差嗎?我要去那邊談一個項目。”

【作者有話說】

今天真的好累啊,中午午休醒來後我有一瞬間迷茫,想著今天是周幾,這周什麽時候放假,結果發現今天才周一,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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