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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章 他家主子被王爺調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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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章 他家主子被王爺調戲了……

一夜過去, 皇城中的廝殺聲漸漸小了。

偶爾傳出一兩聲不知什麽動物的怪叫,回蕩在長街上顯得格外恐怖。

季清禾忙前忙後,又被雪風兩夜, 風寒的癥狀越發嚴重,

喝過大夫熬的藥,守著樓靈澤他稍稍合了會兒眼, 此時外頭的天已經翻魚肚白了。

天大亮時候,街上終於迎來了衙役敲鑼。

今日沒有再叫人出來收拾長街,只挨家挨戶在排查可疑人士,告誡百姓不可窩藏罪犯。

這幾日人心惶惶,誰敢有私心啊?要是將賊人招進門來,全家都得掉腦袋。

一個個巴不得趕緊將叛軍抓完, 他們可以早日安身。

季府上也來人問過, 看著外頭滿墻刀斧痕跡, 門房還有不少燒焦的痕跡, 看起來府上也是損失慘重。

管家開了角門出去交涉,衙役順著半開的縫看了一眼。

裏頭有些虎背熊腰的仆子, 雖有不少地方受了害, 但昨夜卻救助了許多逃難的百姓。

不愧是前首輔的門第, 可謂有大功勞,衙役們一個個肅然起敬。

待驗明正身後, 衙役幫著將受傷的人妥善安置。

將門重新鎖死,眼下終於可以清靜了。

管家吩咐後廚多備些吃食,夥食必須得繼續上大油,不然一個個怎麽熬得住?鐵打的人也經不住這般廝殺。

又是對付趁亂打劫的宵小,又得防著落下的火苗,再加上許太君的背後捅刀, 一晚上沒人敢合眼。

快中午時分,一隊疾馳的馬蹄聲打長街上來。人數不少,裝備精良,遠不是昨夜那些叛軍可比。

墻頭上望風的暗衛遠遠認出是金鱗衛的人,領頭的正是穆府家的二少爺。

聞言,管家將季清禾叫了起來。

“當心,有油!”

頭頂上莫名傳來一聲喊。

穆言持勒馬才發現,濕潤的地上並非雪水而是桐油。

這陷阱設得可半點不普通。要是沒有防備,肯定人仰馬翻落了下乘!

穆言持原地踱步,轉頭快速鎖定聲音的來處。

歲寒青松遮了墻頭一角,一顆披著厚厚毛皮的腦袋在樹下露了出來。

小小的巴掌臉上,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直瞅著他。好似叢林裏好奇的雪豹幼崽,又像冬日裏喜歡吃枝頭柿子的銀喉小雀兒。

穆言持怔了怔,目光掃過一旁的門匾又移了回來。

“季清禾?”

小肥啾點點腦袋,鬥篷的風毛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巨大的帽檐一下子將他的臉埋了進去。

穆言持有些想笑又覺時機不太對,清了清喉嚨全當沒看見。

“府上無事吧?”

墻頭上的腦袋左右晃了晃,穆言持提起的心落回了肚子裏。

事發突然,要不是季清禾洞察秋毫,讓小弟趕回來做了多手準備,穆府上下一眾婦孺仆子,可不會如現在這般全須全尾了。

穆言持還有公務在身,無法多說什麽,只抱拳道了聲謝,打算塵埃落定後再與父親兄長親自登門。

“昊安在後面,我有事先走了。”

說罷一拉韁繩,他帶著手下換了條巷子繼續趕路。

季清禾目送對方離去,正想感嘆一聲穆二哥真是駿馬長槍、瀟灑俊朗,後頭遠遠傳來一聲“狼嚎”。

“阿禾——”

墻頭上的腦袋急急轉了回來,朝對方狠狠招了招手。

“停下,有油!有油!”

穆昊安哪裏有金鱗衛使的反應,還在亢奮看見好友,馬鞭甩得更利索了。

見此情形,春雪趕緊帶著暗衛飛身下墻去攔。

險之又險,還好在對方摔個大馬趴前,幫著拉住了韁繩。

穆昊安下了馬都沒發現地上濕潤的是幾灘油,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墻頭就開始朝門口跑。

季清禾無法,叫管事把門打開。

扶著暗衛的手季清禾小心下著梯子,小少爺已經將人擠開親自來接了。

“阿禾,阿禾,那些人好可怕,嗚嗚嗚——”

剛才還策馬揚鞭、疾馳向前的家夥,這會兒撲在少年懷裏直哭,反差感簡直不要拉得太滿。

季清禾滿頭黑線,本就頭昏腦漲,更覺得耳朵疼了。

將人從身上扒下來,按在廊下坐好。小少爺激動的想起身,屁股還沒離開凳子,就被季清禾的眼神又釘了回去。

小少爺這回學乖了,規規矩矩坐那兒,講述起這兩日的經歷,總算讓季清禾摸到些許頭緒。

之前沒有禁宮的消息,不想穆昊安這裏卻不少。

穆昊安挺過了叛亂當夜後,派小廝錦泰過來報信。後頭便被他大哥穆行簡帶走了。

去了哪?竟然是被帶進宮了。

他莫名其妙在朝房的圈椅上坐了半天,腰坐硬了,屁股坐疼了,茶水也喝了一肚子,正想去茅房,內官進來說天子召見。

陛下沒有如傳聞中那般臥病昏迷,人靠在床頭起不來,卻還能說話。

父親,慶王,還有幾位尚書大人都在,太醫全在耳房裏候著。

穆昊安也是心大,旁人早畏懼天威腿腳發軟腦子發怵。他倒好,跟著站在一旁,居然努力聽墻角。

他給自己定位很準確。

禦書房這輩子自己是不可能過來議事的,但他家清禾肯定要。

現在記牢了,回去講給對方聽。以他家阿禾的腦子,肯定能說個子醜寅卯出來。

季清禾都無語笑了。

要是穆老爺子知道自己不孝孫得了如此難得的機會,第一時間居然是頂了這般掉腦袋的想法,在眼皮子底下當細作,肯定當場大義滅親!

言歸正傳。

還真讓季清禾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英王謀反在陛下的預料之中,金鱗衛一早鎖定對方的動向,英王插翅難飛。

恒王兵變確實出乎這些人的意料,所以現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還好慶王反應迅速,幹掉了對方在宮裏的內應,火速接管禁宮門戶,不然現在龍椅已經易主了。

慶王只能率軍死守內城,等著大軍來救。

可盛京的城門卻在恒王把持中,如今消息根本傳不出去。金鱗衛只能在城裏擊殺叛軍,試圖拿下外城的掌控權。

季清禾不由擔心起樓雁回,皇城裏可還有個太子在呢。

時刻得防備著身後一條毒蛇伺機下口,樓雁回的狀況可謂十分兇險。

如果能早一點得到宮內的情況,或許自己就能早一點幫上忙。

季清禾不由握緊拳頭,暗恨自己還是太弱小,只願對方能夠再堅持一些時候。

“有你穆家在兵部的勢力,恒王撐不了多久。好好跟著你哥他們,這是建功立業最好的時機,但你也一定要小心恒王狗急跳墻,獸窮則嚙拉人墊背。”

穆昊安點點頭,謹記在心

雖然父親也大概是這意思,但從季清禾嘴裏說出來就是不一樣。

“還有一事。”

季清禾避著人,將穆昊安帶到後院。

“十七皇子和清雅公主在我這裏。”

“什麽?!”

穆昊安一驚,季清禾一把捂住他的嘴。

待進了廂房,季清禾已經將之前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蘇西是十七皇子,十七皇子叫樓靈澤,樓靈澤就是蘇西,穆昊安的腦袋還在努力讀條。

“穆哥哥……”

可看著對方一身傷還試圖起身接他,穆昊安瞬間將所有問題都拋諸腦後了。

這家夥可是自己罩得小弟,老東西怎麽敢!!!

“小蘇西!快別動!”

“……怎麽搞成這樣呀!啊啊啊,天啊,傷口這麽多!”

“痛不痛?不對,肯定好痛!嗚嗚嗚……大夫呢!我給你找禦醫!”

怕惹了樓靈澤跟著激動,季清禾再次瞪了過去。

床上和床邊兩人,同時乖乖坐好。

平日裏小少爺不著調,可關鍵時候還是很靠譜。

聽到季清禾講述如今政局關系,當下該如何如何做,兩人頭如搗蒜,恨不得拿筆記。

沒多久穆昊安走了,他還有其他的事要辦,不能多耽擱。

樓靈澤身受重傷不易挪動,外面放哪穆昊安都不放心,還不如將人留在季清禾身邊,

他只帶走了府上的大夫,隨他一共進宮面聖。

陛下的病情目前還沒到最壞的地步,但也好不到哪兒去。

若有能解毒一二的大夫,便還能多拖些時候。

相對於某些人,也是一種震懾。

等人走後,樓靈澤才問。“怎麽不直接讓穆昊安將玉璽帶回去?”

剛才他想提起玉璽,都被對方打斷了話頭。

季清禾看了他一眼,輕輕搖搖頭。

難道讓穆昊安將玉璽帶回去嗎?那才真是害了他。

太子偷盜玉璽之事那不就東窗事發了嗎?

太子大可將事情全栽到恒王身上,反告穆昊安一個同謀之罪,即使陛下知道是他幹的,也無可奈何。

因為陛下身邊僅有太子一位成年皇子可以依仗,他若不糊塗來個兄終弟及,把皇位傳給慶王,最終的坐上龍椅的只會是太子。

樓先極沒這個膽氣,不然也不會造成三龍奪嫡的這副局面。

所以,穆昊安只會生生背了這口鍋。

但若陛下死不了呢?

有慶王在,太子沒法再次動手。等恒王戰敗又會是另一副場景,而季清禾和樓靈澤也會更安全。

穆昊安臉上藏不住事,還不如不讓他知道。

讓他防備著太子,保重自己,便已叫季清禾寬心不少了。

安置好樓靈澤,季清禾走出廂房老遠才將袖口裏的東西拿出來。

這是穆昊安離開時,偷偷塞他袖子裏的。擠眉弄眼那副小表情,季清禾不想猜到是誰。

現在是什麽時候,樓雁回怎麽能給他信箋。

若是落入有心人之手成了什麽物證,那家夥可是會被定上謀逆之罪的!

季清禾又氣又急又擔心,生怕是出了什麽變故,竟讓樓雁回不惜冒險讓穆昊安傳信出來。

本以為是囑托自己傳軍調令,結果打開一看卻不是。

【錦衾寒不暖,孤枕夜何長】。

熟悉的字跡,沒有半點遮掩自己身份的痕跡。

強勁的筆鋒落在上用的藏金雲龍紋鳳紙上,滿布帝君般揮毫生殺、封官加爵的氣勢。卻被樓雁回小家子氣一般的,濫做兒女私情之用了。

不知從哪東拼西湊的句子,楞是把季清禾看得呼吸驟停。深吸了好幾口空氣,他才把肺裏這口濁氣吐出。

若是人在跟前,季清禾鐵定狠狠一腳踹上去,問上樓雁回一句:你發什麽失心瘋!

一個在宮裏,一個在外面,也就沒見面幾日而已。

古有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今兒也是讓他遇上一回“禦紙傳情”了!

潮紅從季清禾纖細的脖子一直爬到白皙的耳骨,本來昏昏沈沈的腦袋這會兒趕緊更不夠用了。

一雙眼睛被熱氣熏得直發酸。

“混蛋!”

身後緊跟的春雪見季清禾突然不走,拿信的手還一直抖,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伸長脖子瞥了一眼,趕緊把腦袋又縮了回來。

什麽意思?

被子裏冷,沒人暖床?

好家夥!

他家主子這是被王爺調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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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錯別字忽略,我輸入法有毒。。[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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