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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 小妹要給慶王殿下做側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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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 小妹要給慶王殿下做側妃了

季清禾在躲他,不是錯覺。

這是樓雁回吃幾天閉門羹後意識到的事。

去小院說是回府了,去府上又說在學堂,下學人又是跑城西鋪子了,等知道是哪家鋪子,人已經在碼頭與管漕運的談事……

一兩回也就算了,接連好些天都是如此。

一個人要想躲你,就算住隔壁,也總有法子是碰不上、遇不到的。

何況他們是在大巍最繁華的盛京。

樓雁回眉心蹙在一塊兒,眼眸徹底黑了下來。

“王爺,咱還等嗎?”

樊郁看著緊閉的小院門不確定。

樓雁回嘆了口氣,放下簾子。

“回吧。”

華麗的馬車消失在了幽深小巷前的長街上。

兩轅輪印被淅淅瀝瀝的落雪輕輕掩蓋,寂靜無聲。

又過了幾日,正逢二月二,龍擡頭。

日子喜慶,恰好也是帝君生辰。

盛京到處張燈結彩、洋溢喜慶。舉國華誕,陛下罷朝三日,大臣們休沐不用公幹,國子監自然也被放了假。

可季清禾最近請假頻繁,倒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只覺得街上突然多了好些外頭過來游玩的人。

小馬車路過長街,駝鈴叮叮當當回蕩。到處掛著漂亮的紅燈籠,路上的人一個個都很開心。

今夜宮門外是要放煙火的。

等宮宴進行到高潮時候就會開始燃放,全城百姓皆可一觀。

要說觀賞最好的位置,當然是在皇宮裏設宴的【鳳仙宮】。

以前季清禾跟著父親去過一次。

那時候還小,席宴上的情況記不大清了。就覺得煙花好近、好美,整片天都被照得好看,像是夜晚也有了七彩霞光,仙人在九天外變法術。

後面祖父官職不顯,沒資格參加宮宴。

季清禾自然連皇城內門都沒再進過了。

連著三日不宵禁,滿城熱鬧非常。

蘇西回家了,穆昊安找不到人玩,罵罵咧咧半晌,直嚷對方不仗義。

這麽久都不告訴他府邸在哪,下學跑得比兔子都快,一點都不友愛。

季清禾腹誹。

告訴你了,你真敢去?人家十七殿下是給你留條命。

穆昊安覺得無趣又跑來鬧他了。

說是想約他一起去【百花樓】,樓裏來了幾位西域美人,纖手蛇腰,身材火辣。

季清禾連眼都沒擡,將人直接打發了。回家他也發現百無聊賴,反正睡不著,所幸開了壇酒來喝。

小院所在只能看到煙花的一角,映著彩燈應還不錯。

季清禾要與曹鹽談生意,酒量自是練了幾分出來。

可他心情不好,這一壇怕是不夠的。

【琥珀醉】顏色溫潤,還帶著一股春日裏的花香,溫熱後口感更加。

要是與烏梅子摻著一起品用,味道堪稱絕妙!

酒是穆昊安送的,說是作為【浮光錦】的回禮。

季清禾說不要,還是給他硬塞過來。小少爺不缺這些,全當送他嘗趣兒。

喝酒最忌諱獨飲。

季清禾貪杯,不由喝得有些上頭。樓雁回來得時候,他第二壇已經下去大半兒。

“叩叩叩——”外頭的門響了。

季清禾頓了頓,慢悠悠起來開門。

樓雁回以為季清禾又要裝作不在,看到門開那刻還楞了一下。

少年擡頭望著他,一雙大眼睛眨了眨,像只迷糊的小鹿。

這個點,慶王該在皇宮赴宴的,怎麽跑來找自己了?

不想見!

似乎緩了緩才看清來人,少年腮幫子氣鼓鼓的就想關門。

樓雁回已經聞到撲鼻的醉香,趕緊一把抵住門沿。

“清禾喝酒了?”

季清禾腦子暈乎乎,不想搭理對方,晃晃悠悠調頭朝回走。

見對方連門也不關,還會朝他撒氣,樓雁回就知這人喝了不少。

樓雁回眼睛微瞇,唇角略勾,三兩步上前拽過對方衣袖。“清禾想喝酒的話,我帶你去喝好酒。”

月金大氅一卷,就將少年攬到身側。

眼前黑了又亮,他連自己怎麽上了馬車都不知道。

一路上只覺得慶王的車廂好寬敞,內設又香又軟。車後燒了爐子,裏面暖烘烘的,明明第二次坐了,還是覺得很舒服。

季清禾摸著手下柔軟的兔毛,靠在鵝絨墊上,晃悠悠不由合上眼。

車輦行駛的並不算快,季清禾沒舍得醒,偏頭又靠到男人肩頭睡得香甜。

“籲——”

行了半個時辰左右車停了,身旁的人動了一下,

睡了會兒似乎酒醒了不少,少年揉揉眼偏頭望向窗外。

街上好多人,好熱鬧,大家提著花燈在嬉笑。

車旁似乎是個很高的建築,他還看到了值守的侍衛。

季清禾:?

樓雁回已經撩開簾子下車,正回頭朝他伸手。

“我們到了,仔細腳下。”

季清禾迷迷糊糊被扶下車,外頭的寒風直往領口鉆。

他猛然打了個哆嗦,一件厚厚的狐裘立馬披在了身上。

他還不知被慶王帶到哪來了。

擡頭一看,【望月樓】三個大字在一旁燈籠下格外醒目。

【望月樓】位於京城最中心,是整個盛京最高的建築。

平日裏只供給達官顯貴辦席宴請,而特殊時期則是作為城防的瞭望臺使用,可縱覽 整個京城的局勢。

季清禾不解,他們來這兒做什麽?

樓雁回已經拉過他的手,推著他朝裏走。

重甲的侍衛們目不斜視,美貌的侍女夾道相迎。

季清禾被樓雁回牽著,隨他一路而上。經過一層一層的樓閣,來到了最頂上。

季清禾聽人說過,【望月樓】一共十二層。最上面三層不可用,等閑人是上不來的。

樓雁回不但帶了他來,還在樓上擺了酒。引路的侍女們將人送到便離開了,只留下兩人獨處。

繁星流河,滿城燈火。登高望遠的心境會不一樣。

淩風拂過季清禾的發梢,幾點落雪輕輕點過鼻尖,吹動起領邊厚厚的風毛,他徹底清醒了。

“時間差不多,煙火快開始了。”

隨著樓雁回話音落下,一聲巨響在天空炸開。

瞬間夜幕被浸成錦繡畫卷!

如金菊綻放照亮蒼穹,花瓣層層舒展帶起流光溢彩,尾跡不斷墜落又被新開的牡丹染成姹紫嫣紅。

流星與繁星融為一片,金色火花傾瀉而下。九天銀河化作點點嘆息,殘燼隨風飄散作滿城微光。

真太漂亮了!

無論何時見到,都是那般震撼。

季清禾心情好了不少,連被拐出家門也可不與之計較。

少年看著煙火,男人看著少年,彼此都很滿足。

長街上有舞火龍,有打鐵花等等表演,素日裏只能近距離觀賞,能這般一窺全貌是他從未有過的事。

兩人品酒,吃菜,這麽多天以來難得的一次親近。

見氣氛不錯,憋了多日的某人終於適時開口。

“為什麽躲我?清禾有心事,可與兄長直說。”

樓雁回大馬金刀的坐著,端著酒一副關外漢子的豪放。

胸前的衣領大敞,脖頸處的皮膚就這般露在外頭,被酒氣熏得泛紅一片。

季清禾瞥了他領口一眼,喉嚨莫名滾了滾,默默又將目光移到樓下熱鬧的人群。

“王爺說笑了。王爺身份尊貴,‘兄長’二字實在當不得,且您與父親結義,晚生不敢僭越。”

男人把玩酒杯的手略頓,望向對方的眼神充滿審視。

對面的少年臉頰酡紅,目光游離,心事簡直不要太好猜。

樓雁回苦惱這些天的緣由竟這般簡單。

他歪著腦袋打量著季清禾,盯得對方都背脊發毛了,才不經輕笑出聲。

“你果然是因為這個。”

季清禾不敢說話了,怕說多錯多。

這人看出來了,但他依舊不想讓對方知道緣由。

否認在堂堂慶王面前無異於不打自招,此時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裝作沒聽見。

季清禾腦子暈沈沈的,樓雁回準備的酒是番邦進貢的【蒲陶酒】。

顏色瑰麗似血,入口甜香,後勁卻大得很。

若放平日,他只會淺嘗輒止。

但今日貪杯在先,賭氣在後,煙花在天,美酒在前,他還能清醒回話,已算酒品不錯了。

季清禾不說話,可樓雁回會逼他說。

男人坐直了身子,將手中的酒杯放下,一字一句解釋道。

“之前是我說錯話了。提及你父親,並不是想要表達我與你身份有別。我只是想與你拉近些距離,想要博幾分好感而已。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我想與你親近。哪知卻將你惹惱,還把我推開了……是我錯了。”

季清禾飄遠的目光不自覺又飄了回來,小心翼翼望向對方。

他不知這家夥說這些有什麽意義,反正說到底也不過是海市蜃樓、鏡中觀花……

見季清禾還不明白,樓雁回卻緩緩笑開。

他猛然起身將桌上的東西一把掀開,酒盞杯碟散了一地。

季清禾下意識抖了一下,還以為這人發脾氣。

樓雁回卻單手撐著桌面,半個身子越過矮桌朝他快速湊近。

寬大的手伸出衣袖,輕輕捧起了他的臉。

“我不該那樣說話,既然清禾不想與我論兄長,那叫我名字呢?雁回…叫我雁回可好?”

“我想要你這般叫我!”

季清禾瞳仁緊縮,每一個字入了腦子,卻讀不懂是何含義。

男人在笑,眸底深邃、動作果決。

如墨的眼眸在周圍的燭火中,仿佛被染成了灼熱的腥紅。

俊美的臉在少年的眼中不斷放大,倒影逐漸清晰。

略勾的薄唇紅艷似才飲下的甜酒,鼻息裏襲來的是熱意還有醉人的酒氣,就這般堂而皇之的落在了季清禾的唇角!

瞳孔地震,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仿佛這一刻他已經不會呼吸了。

季清禾傻傻定在原地,只感覺那滾燙的唇瓣在自己嘴角輕碾。

有些濕潤的酒意被按在了皮膚上,鼻尖擦過發燙的臉頰,留下了一陣酥癢的風……

後來……

季清禾不記得了。

怎麽睡著,怎麽回到小院,他全忘了。

醒來已經大天亮,季清禾坐在床榻上發呆,他甚至不知道腦子裏殘存的那些,是不是昨夜做的一個夢!

斷片了。

慶王不在,但桌上卻留著一串他的青檀手串。

昨夜應是真的吧?他好想找誰來問一問。

腦子一片空白,宿醉後頭暈得厲害,可季清禾半點想不起後續。

“砰砰砰!”

門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寧福跑去開門。

穆少爺今日心情不錯,一進門就咋咋呼呼直鬧騰。

“清禾!清禾!你還沒起啊?我跟你說,出大事了!咦,你手串找著了?”

季清禾趕緊收攏心神,起床穿戴整齊。

穆昊安大大咧咧拖了根椅子來坐,轉頭還為自己倒了杯茶水。

“你知道嗎?昨日壽宴,陛下宣布太子人選了!是安王,安王現在是太子殿下了。這才一月呢,升得也太快了!”

“當時梁貴妃臉都綠了,莊妃更是打翻了桌前的酒杯。三公沒一個不變臉的,咱們的韓軾叢更耳背的,還找旁人又確認了一遍,現場不要太精彩!哈哈哈——”

穆昊安一個勁偷笑,季清禾白了他一眼。

這家夥腦子不太好,怎麽重點全偏了。

陛下無論立英王或者恒王,朝臣們都不會這般難受。

因為兩人身後早有支持的派系,且付出了不少的心血在裏頭。

可陛下卻毫無征兆,把位置定給了才出現於人前的十皇子,整個朝堂可不得炸開鍋?

這意味著站隊失敗,一個不好就得秋後清算!

雖然季清禾在安王獲封時候已有所預料,但他沒想到陛下旨意竟然來得這般快。

他的計劃也受到了幹擾。

季清禾眸子閃過一絲煩躁,眨眼間便收斂入眼底。

他將鞋套上,另一只先前被大少爺踢遠了。

他指了指,叫人給他遞過來。

“你又不在宴上,倒像是親眼所見似得……蘇西去找你了?”

穆昊安滿腔激昂,沒註意到季清禾的失言,拿著季清禾的鞋還在那兒晃。

“沒有,鬼知道他哪去了,你提他作甚?是我小妹去了!咱家侍郎大人的文書快下來了,說是帶她去禦前走走,能攀一門好親。對了,聽老爺子意思,陛下真打算給她賜婚,應該不久就要嫁去皇室去了……”

季清禾皺眉,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妹妹要嫁給太子?!”

為什麽?怎麽會?

穆家雖在這屆國子監學子裏算拔尖的,但撐不起一國儲妃的門楣。

安王驟然被封,無根無底,哪怕是正宮所出的嫡子也不行。

所以應該是側妃人選?

這時候太子需要的妻族望門來作支持,才能與那些老派勢力抗衡。

否則登臺要不了多久,就得被推下去。

可穆家小妹那個脾氣,季清禾是見過的,手帕交都能擺她一道的軟兔子。

真丟進深宮,不得被活吃了?穆府原本應是沒這個打算的。

季清禾還在思索帝君深意,一旁的穆昊安已經連連擺手。

“不是不是,她那個沒心沒肺的性子,可當不了太子妃!是嫁給王爺!我小妹要給慶王殿下做側妃了!”

“你……說什麽?”季清禾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穆昊安還在興奮的說著,但他已經什麽也聽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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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腮]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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