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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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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林杏杍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種滋味,但她覺得很好,床榻上的孔侑完全變了一個人,沒有節制,還有些野蠻,喜歡咬她的手指、臉頰肉,腰側和臀上也落了牙印。

她的初體驗棒極了,第二天醒來除了嗓子幹啞,恥骨微微酸痛,基本沒有別的不適。

他像猛獸也帶有柔情,會在她顫抖的時候親吻她的脊背,會體貼的舔舐她鼻尖燥熱的汗,喊她乖寶寶,也會耐心的安撫,他會摸她的腦袋,溫熱的指尖輕輕劃。

比起只顧自己開心,他更在乎她的反饋。她甚至還記得昨晚躺在他身側,男人漆黑深沈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的模樣,他低聲喊她的名字,吻一下接著一下,幾乎抵死糾纏。

林杏杍掀開被子才發現自己已經穿上了睡衣,扣子整整齊齊的系到最頂端,四肢被包裹起來,沒露出一點暧昧的痕跡,房間裏狼狽的氣味消散,只有香薰的清香停留在鼻尖。

她羞澀的笑了笑,滿心歡喜的從床鋪裏爬出去,簡單梳洗後小跑出次臥,卻半路停下腳步。

和她想象的不一樣,孔侑沒有做早飯,他僵硬的坐在沙發上,黑色的眼眸沒有了昨晚的光亮,清醒中帶著點淡淡的絕望。

林杏杍跑到一半怔怔的看著他,突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那些甜蜜膩人的少女情思都被孔侑冷淡的表情堵在喉嚨裏。她以為長大了就好,長大了可以和他在一起,可以接吻擁抱,做更親密的事。

孔侑淡淡的擡眸,她像蝴蝶展翅,輕輕停靠在他的世界,在最年輕最美麗最耀眼的年紀,她有無數的可能,但沒有一種可能是和一個年近四十歲的男人在一起,他會耽誤她一輩子。

“林杏杍。”他張開幹澀的嘴唇,低聲喊她。“我們聊聊。”

清晨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明明是好天氣,是晴朗明媚的夏末,是她期待已久的十八歲,她像獻祭一樣,把自己的真心和勇氣放在他面前,她期待的是被呵護,被疼愛,而不是劃清界限。

“我不要聊。”她搖頭拒絕。

孔侑像是知道她會有什麽反應,他平靜的起身,將她頭頂亂糟糟的頭發整理好,隨後擡起她低垂的下巴,讓她直視他冰冷的眼神。

他有好演技,臺詞功底深厚,拿獎無數,“昨晚是意外,我喝多了,你也是。”

林杏杍聽他冷靜無情的語氣,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酒精上,心底沒道理的湧上一股寒氣,“意外?”

“意外和我睡到一起?意外搞到半夜?叔叔的意外是這個意思嗎?”她口不擇言,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沒有一點退縮的意思,滿身的尖銳都指向他,“這就是你說的壞男人嗎?會哄騙我,拋棄我,睡了我,又想裝作無事發生。”

孔侑無視她的憤怒,神情依舊平靜,“你馬上要去倫敦,這些事不該發生,我也是男人,不是想象中只會對你好的孔侑。男人該有的庸俗齷齪下流絕情,我都有。你現在還年輕,對我不過是依賴和熟悉,加上一點酒精的影響,荷爾蒙作祟罷了,等你去了國外,你會發現天高海闊,世界那麽大,我根本算不上什麽。”

女孩的眼淚簌簌落下,鼻頭和眼眶在同一時間紅起來,“我會恨你的。”她哽咽著說。

孔侑神色不變,漆黑的瞳孔像無邊的深夜,沈沈的籠罩住所有的欲望,他呼吸緩慢,情緒並沒有太大的起伏,“你應該恨我,因為我做錯了事還傷害到你,這違背了我的初心。”

“我不會再回來了。”林杏杍背對太陽,影子斜斜的落在孔侑身上,她知道他的意思,她沒覺得耽誤,她只覺得孔侑一把年紀了,卻慫的像傻狗,喝了酒敢強悍的猛吞她,醒了又裝好人,活該老到這個年紀,還孤身一人。

孔侑聽到這話後閉上了眼睛,隨後點頭,又擡手摸了摸發緊的心臟,“好,我過段時間看看倫敦的房子,我給你買一套。”

“不用了,買給我算什麽呢?睡了我的補償?”林杏杍臉色冰冷,幾年前怯懦的模樣早就在孔侑的精心養護下消失殆盡,她如今只會在孔侑的父母面前裝乖。

“我今晚就搬走,等過幾天你上飛機,我再去送你。”孔侑不再看她,臉上掛著刻意壓制後的鎮定。

林杏杍也不看他,徑直坐到沙發上,一雙長腿翹起,搭在茶幾上,“我餓了。”

“我現在去做,明天高姨回來。”孔侑握緊拳頭,轉身往廚房走去。

兩人安安靜靜的吃完午飯,隨後各自回自己的房間。

不遠處的房間傳來的動靜,行李箱在地板上滑動,沈悶的空氣裏只有次臥收拾的聲音。

她用力閉上眼睛,忍了忍,卻也壓不住心煩,幹脆解開了睡衣頂端的兩粒扣子,露出漂亮精致的鎖骨,確認白皙嫩滑的肌膚上添了幾道紅痕,才甩著長發推開次臥的大門。

“別收拾了。”她冷冷說道,走進還踢了踢他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孔侑半蹲在地上,眼眸低垂,黑發遮住眉眼,緊繃的唇線勾勒出冷峻的側臉,他不說話,像是懲罰自己一樣,指尖陷入掌心之中,手臂的青筋全部暴起,周身一片冷寂。

“你不用搬走,以後也不用給我錢。過兩天我就離開這裏,我永遠都不會回首爾。世界那麽大,我也不會記你一輩子。你對我好,我都知道,睡完了,也報答完了,我們正好兩清。”林杏杍雙手抱臂,彎唇笑著說。

空氣靜默了許久,一個高傲,站的筆直,一個僵硬,蹲在地上,膝蓋微微點地,像是側跪在她面前。除了孔侑壓抑低沈的呼吸,耳邊幾乎沒有別的聲音。

幾句話,把他們三年的陪伴,他的精心照顧,他們心意相通的情動說成是報答,對他還有她,都是一種侮辱。

男人緩慢的閉上眼睛,一只手搭在膝蓋上,用力掐自己的大腿,胸口堵塞著喘不上氣,臉色徹底沈郁下來,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林杏杍討厭他這副清冷克制的模樣,他高高在上且自私的做出決定,一副為她好的姿態,但這些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昨晚的孔侑。

一個為她瘋狂,不顧一切,失控囂張,原始猛烈又溫柔的孔侑。

“我們就剩兩天了,阿加西…”林杏杍聲音頓了頓,隨後逐漸變得柔和。她還記得昨晚叫他阿加西,他停頓了片刻,隨後捂住她的嘴巴,不允許她亂叫。

他這個人很虛偽,當時明明很喜歡,很激動,力氣大的恨不得要捏碎,最後卻板著臉,像個道德模範一樣教育她不準在這種時刻喊他阿加西。

林杏杍緩步走到他身前,看他淩亂的發型,寬闊的肩膀塞進絲質的睡衣裏,她甚至能從領口看到她留下的標記,牙印,指印,還有吮吸留下的草莓印。

男人的胸膛在她近乎直白的視線中開始快速的起伏,呼吸隨之加重,但他依舊溫順的跪在地上,不敢睜開雙眼,像是知道自己根本無力抵抗。

“反正也爽過了,這兩天也不要浪費,多睡幾次,就當是我們最後的告別。”林杏杍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道。

孔侑只覺頭皮一緊,從她踏進房門的一瞬間,他就不受控落入某些骯臟的幻想。

其實無關年齡,他永遠會因為林杏杍而沸騰,欲罷不能,他的愛一定包括絕對的占有,一定有暴烈的欲望,想吞下她,把她裝進口袋,貼著心臟,想吃她,咬她的手指,想永遠,做夫妻,做情人,做她的狗。他忍不住。

女孩的手是軟的,沒有一點被生活打磨生出的繭,很嫩,和她的年紀一樣,身上一吮就會留痕,一掐就水汪汪的濕了眼眶,對感情還抱有孩子氣的天真,根本不知道和他在一起,和一個老男人在一起,要承受多少的壓力。

她過去夠苦了,這輩子就應該順順利利,風風光光,活得精彩又自由。

他房間沒拉窗簾,只靠走廊的光線照射,哪怕是閉著眼睛,他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靠近。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是沐浴露的香氣,他幫她洗的,親手揉搓出的泡沫。

孔侑的薄唇緊抿,身體僵硬,明明滾燙著要沸騰,卻刻意逼迫自己冷靜,像凍起來的冰塊,只對她冒寒氣。

昨夜的那點教學讓她成功出師,像是猛然領悟了什麽,她本來就知道如何拿捏孔侑,讓他當Daddy又當Mommy還要當叔叔,昨晚甚至心甘情願把她抱在懷裏,眼看著她低頭啃了半天大。胸肌。

她毫不猶豫的站到他面前,長發垂下落在他眼前,扶著堅實的肩膀兩腿夾住他的腰,一把將孔侑按倒在地毯上。

“林杏杍!”他終於睜開了眼,硬朗的臉龐浮現出一絲驚慌,低吼出聲,像是難以置信一般,發出警告的聲音。“你不要給我亂來!”

她捧起他的臉,堵住他虛偽又溫熱的唇,卷密的睫毛在他的眼皮上輕掃,濕滑的舌頭緩緩鉆進口腔,玲瓏的曲線壓在胸口,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攪亂。

“為什麽不敢看我?”她一邊吻他,手上動作也沒停,揪著衣領輕松解開他的上衣紐扣,順勢貼近緊實誇張的肌肉,在他滾燙的肌膚上游走。

孔侑眼尾微紅,胸膛顫栗不止,一時間不知道是應該緊閉雙唇,還是抓緊衣領,又或者是控住她膽大妄為的手,還是弓腰把她推開。

昨晚他真的醉了嗎?還是趁著一點酒精的作用,做了回無恥罪人。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是她的爹媽,更不是她的叔叔,他只想做她的愛人,想了一年又一年,他想昨晚的好夢,日日上演,瘋狂到底。

但鳥終究是要飛向天空,幻想和現實是兩個世界,他選擇放手,任她踩著他的肩膀往高處飛。

就像過去,她把他從釜山救出來一樣。

“就多疼愛我兩天都不可以嗎?把那盒用完,然後徹底忘記。”林杏杍抱著他,貼近他的胸膛,那裏有無法掩蓋的心跳聲,迸發最純粹的情感。

孔侑盯著她,眼神中似有晃動的掙紮,深邃的眼眸倒映出她倔強的模樣,明明知道該怎麽做,卻還是一退再退。

“晚上再說,你多休息一會,不然會難受的。”他聽見自己虛偽的聲音,眼神卻始終固定在她蕩漾水潤的眸色中。

“晚上要,現在也要。”林杏杍再度搖頭,抓著他的手,覆蓋在飽滿柔軟的布料上。

粗糲的手指劃過她的長發,穿梭在甜膩的香氣之間,在地毯上,他掐住她的腰,縱容她,滿足她,最後成功失控。

在住家阿姨回來之前,他們用完了一整盒,毫無節制,甚至不想分離,每次都像是最後一天,最後一次,卻也無法滿足。和舒爽相伴的是茫然,但沒有人思考下一步,只默認這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三天後,林杏杍從首爾離開,他有拍攝,送她去機場的承諾都食言。

如她說的那樣,他們徹底斷了聯系,只有轉賬記錄,她四年沒有回過一次首爾,沒給他發一次信息,但依舊乖巧的和他父母聯系,逢年過節打跨國電話,他聽見她清脆悅耳的聲音,所有人都喜歡她,她在倫敦拿了獎學金,在學院的網站上公示,她拿了獎,站在一群出色的年輕人中間,那樣很好,她永遠都能做的很好,世界在她的腳下,他也始終仰望著她。

……

“我在倫敦戀愛過。”林杏杍自顧自的說道,環繞在肩膀上的胳膊僵硬的停頓,隨後輕輕落下。

“嗯,這樣很好。”他在她身側坐下,兩個人總要心平氣和的面對,孔侑的臉上帶著一種竭力控制的冷靜。

她只回來了幾個小時,就把這間屋子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林杏杍剛離開的第一年,他還堅持住在次臥,後來高姨離開,他也不需要住家阿姨照顧,第二年他搬進了她的主臥,房間一點點被保潔收拾幹凈,過去的痕跡被抹去,而他也註定被遺忘。

時間掩蓋了過去,給他增了皺紋,甚至幾天前,他還在茂密的頭發中拔掉了一根銀白色的短發。

她和同齡人相愛,結婚,哪怕是生小孩,他都應該接受。

但虛偽的人不可避免的還是感受到一種鈍痛,從指尖開始一路蔓延至心臟,密密麻麻,從未停歇。

“那你呢?你沒有和誰戀愛過嗎?”林杏杍若無其事的問道,神色也跟著平靜下來。

孔侑默不作聲的收回手臂,隨後將摸到她秀發的指尖隱藏在袖口中,卻又忍不住輕輕摩挲起來,面上仍是無事發生的淡然,“我不會戀愛的。”

“為什麽,沒人看得上你這種老光棍嗎?”她牙尖嘴利諷刺道,明明深知孔侑在互聯網上的魅力,甚至幾年前,他的劇熱播,阿加西都成了孔侑代言詞,不再是她一人獨屬。

他並不反駁,反而沈著冷靜的勸導她,說戀愛也要保護好自己,說男人不能只看外表,說她年輕應該以學業事業為重,長篇大論像開學典禮校長的發言,最後又問,是不是和她合照的那個男孩。

棕色卷發,藍眼睛,有酒窩,看著很年輕,比她高一個頭,攬著她的肩膀,看起來一般。

“在哪看的合照?”林杏杍打斷他的囑咐,仰臉看他怔然的表情。“你偷偷關註我?”

他沈默不語,喝了一口涼水,頭有些疼,“關心自家小孩而已。”

林杏杍氣他這副淡漠幽靜的模樣,她無時無刻都想撕開孔侑這份虛假的偽裝,壯碩的肌肉下隱藏著直白的輪廓。

孔侑才不是什麽好好先生,他給野獸一樣的力量套了一層紳士的外殼,用叔叔的身份偽裝自己,某些時刻明明就帶有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把罪孽都埋進,現在卻裝的純良溫和,還妄想做她的長輩。

“那你知道我這次為什麽回來嗎?”她垂下眼,擡起腳,肆意的搭在他緊繃的大腿上,冰涼的腳心刻意的往他腹肌上蹭,好像取暖,也好像刻意點火。

“我想給你,給我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這次也不行,我會徹底消失在你的世界。”

她迫不及待,要把他再次拉回四年前,混亂的歡愉中。似乎只有徹底融匯,他們才能說一點真心話。

“我長大了,阿加西,要試試嗎?我在國外,也學了不少知識。”充滿挑逗的語氣,她的確長大了,和過去相比,她現在更像他認識那個林杏杍。

孔侑一把抓住她的腳踝,視線卻忍不住從她白嫩的腳心往上延伸,她的腳很瘦,能清晰的看見骨頭的形狀,腳背皮膚薄,血管凸起緊繃,腳底板是冰涼的,還微微出了點汗,但他不知道是自己手心的汗還是他腳心的汗,最後都交織在一起,根本分不清界限。

“不要胡鬧。”他低聲警告。

孔侑的手還落在他的腳踝上,用力控住,嘴巴用力抿成一條線,沒松手也沒讓她繼續胡作非為,柔軟的長發滑落,白皙的脖頸在他眼前晃了晃。

明明知道她根本沒有走心,不過是貪玩,喜歡看他失控,但他還是做不到推開。

一旁的玻璃門倒映出兩個越靠越近的身影,和她的體型相比,他簡直就是一個龐然大物,身材高大肌肉壯實,哪怕能看出一點年齡上的差距,但其實細看,兩人是相配的。

林杏杍置若罔聞,自顧自的低頭,輕輕靠在他肩上,“阿加西,抱抱我吧…我在倫敦很想你。”

孔侑手掌一緊,心裏多少有點慌亂。說沒想過是不可能的,真沒有想法,四年前也不會借著酒勁一推就倒,哪怕開始是她刻意引誘,那後來呢?不抗拒,甚至翻過身,開始主導。

林杏杍整個鉆進他寬厚的懷抱,柔滑的手臂隔著一層布料抱住他的腰,整個鼻腔充斥著她身上特有的香氣。

兩把椅子中間還隔著點距離,她動作又快又急,一個不留神就往下滑,腳尖還未點地,孔侑就承受不住,輕輕扶住她的腰。

兩個人終於抱在了一起。

“老男人有什麽好的,死得快也不會疼人,身體機能減退,以後會滿足不了你。”他垂頭,淩厲的五官透著點暗沈,居高臨下看她嬌俏的臉蛋,漫不經心的說道。

林杏杍眨眼笑了笑,嘴巴完全不饒人,“死得快不是更好,等你死了錢都是我的,你哪裏不會疼人,我喊疼也沒見你停下,不行了就吃藥,多鍛煉,至少前幾年我挺滿足的。”

孔侑嘴笨,根本說不過她,過去也總被她氣到半死,如今還是一樣。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不知道是被她這番言論氣到還是覺得荒唐。

“你不和我在一起我的錢也都是你的。”幽深的眼眸落在她敞開的領口上,孔侑這次沒避開,手掌從她的腰上挪開,指尖捏住她衣領兩端,慢條斯理的給她扣上,溫熱的指腹偶爾碰到她柔軟的肌膚,卻也沒人躲開。

“有些話不能隨便亂說,你說了我就會想,你在倫敦待著好好的,何必回來找我。”他冷靜的整理好她的衣服,收起臉上的笑意,認真的看她。

說完,孔侑真的抱了抱她,動作很迅速一點也不輕浮,溫熱的掌心從她的腰間離開,隨後落在她的腦袋上,輕揉了兩下,“今天什麽都別想,飛十幾個小時很累,一會好好休息。”

他起身開始收拾,回頭看她還坐在原位,又停下腳步,語氣自然,好像這番話他事先演練過,“我們在一起會很麻煩,我要先和我父母解釋,他們會擔心你。我不會公開你的個人信息,那樣不安全,但我會和公司說我戀愛了讓他們發新聞通稿。我給你兩個月的時間考慮清楚,要是你覺得壓力大,這話就當我沒說過。”

她擡起頭,兩人沈默著對視,暧昧熟悉的視線交換,不知道是誰被誰牽引,空氣變得有些黏稠,時間像是在這一刻靜止,帶著微微的甜,像棉花糖被抿在嘴邊,林杏杍先笑了起來,眼睛亮亮的,“那你晚上不要睡次臥。”

孔侑手裏拿著白色的盤子,很居家的樣子,他手很穩,對她好像很無奈,輕聲答應,“好。”

林杏杍回房的腳步聲都變得輕快,她躺在孔侑的被子裏玩手機,又過了二十分鐘門口才傳來腳步聲。

衣帽間在臥室的左側,需要穿過主臥,他進門後目光先掃過她,隨手打開了床頭燈才往衣帽間走。他先是打開櫃門,手像往常一樣往右側翻找,目光觸及一排輕薄的蕾絲面料又短暫的停頓,最後隨手從衣櫃裏拿出一套睡衣。

往下他又打開第一層抽屜,裏面正常是擺放著他的短褲,會按照顏色擺放整齊,只有黑白灰三種單調的顏色,但此刻抽屜裏卻擺滿成套的內衣,看起來都質量堪憂,似乎輕輕一扯就兜不住,碎成幾塊。

孔侑呼吸一沈,清晰的聽見臥室裏傳來女孩狡黠的笑聲,他似乎都能想象,如果他剛剛沒說交往的事情,林杏杍又能把他折磨成什麽樣,十有八九會像個發狂兩眼猩紅的猛獸,根本不會饜足。

“阿加西的內褲在最下面一層,我換了位置。”狐貍一樣慵懶的聲音傳來,林杏杍饒有興致的看孔侑略顯僵硬的背影,他蹲下身快速抽出一條,頭也不回的走進浴室。

孔侑洗澡很快,他不像林杏杍要保養,要在身上塗滑膩香甜的潤膚露,他光用冷水沖洗,等昂揚的火熄滅,離開浴室前把聚集在地漏上的長發撿起,用半幹的浴巾擦幹身體,最後出來看見擺在鏡子前的瓶瓶罐罐,他嘴角緩慢的勾起,擡頭又看見霧氣散去的鏡面,嘴角又再度落下。

鏡子裏的男人眉眼都透著歲月的痕跡,成熟、游刃有餘、帶著少年人沒有的氣場,年輕的時候人總想快點長大,但如今人到中年,他卻一天比一天害怕衰老,無論是眼角的細紋,還是生出的白發,又或者是對她,對欲望的反應逐漸變慢,不像過去那樣一呼即應。這一切的變化都讓孔侑感到煩躁,他清楚的意識到,他們在一起,對她是一種無情的掠奪,他剝奪了女孩的青春,把她對他的依賴轉化成愛,甚至留給她的時間也越來越短,這讓他感到愧疚。

從浴室出來的男人又恢覆了冷靜,他從房間裏抱出另一床被褥,問林杏杍要蓋哪床,她說要睡一張被子,孔侑便自作主張,把她塞進新被子裏,隨後自己蓋上了留有她味道的被子,轉過身也不說話。

林杏杍根本不知道男人又怎麽別扭起來,她覺得他有病,氣到想踹他一腳。

腳從另一個被子裏伸出來,探進另一個溫暖的角落,還未踹到他的屁股,孔侑已經翻過身,大掌利落的禁錮她的腳踝。

他漆黑的瞳孔緊盯著她,手掌用力揉搓,好像只看一眼,就要徹底陷落。

林杏杍這才感到一陣後怕,腳下意識往回抽,卻被更大的力道控住,孔侑幾乎沒用什麽力氣,他抓著她的兩只腳,輕松將她從被子裏拉出來,她被孔侑翻過身,頭悶進被子裏,她呼吸不暢,接著大腿上又輕輕落了一巴掌,“你一點也不乖。”

她回過神,回頭看他,發現他的視線始終停在她的臉上。

“你總惹我生氣,去倫敦也不學好。”他扶起她的腰,冷靜的說。

“以後不準亂說,不準說搞,床上不準叫我叔叔,阿加西也不行,你可以喊我的名字,不準叫老男人,也不準動不動就勾引我,也不準喜歡別人。”孔侑從背後貼過來,吻住她纖細的脖頸,低聲嘆了口氣。

林杏杍咬唇軟軟的罵他,罵他死變態,老東西,老狗,胡言亂語說了一堆,兩個人都不服輸,一個只想證明自己不老,一個還在氣頭,煩他又喜歡他兇狠的管教,他從背後抱著她,兩個人一起失控,腦袋裏像有煙花炸開,劈裏啪啦的絢爛。

結束後,男人的唇還壓在她的唇上,問她和誰戀愛過,做了哪些事。

林杏杍支支吾吾,說學長…約會過幾次,接過吻,感覺不合適。

他沒說話,卻用力咬住她的唇,這次要她親眼看著,她是如何求他,到最後急躁難耐的哭泣,甚至無奈抓住他骨節分明的手指。

“還和別人戀愛嗎?”他俯身問道。

林杏杍搖頭,攀著他的肩膀,“我騙你的,沒有和別人戀愛過,我只有過阿加西。”

蝴蝶展翅的時候,翅膀會快速顫動,有著無與倫比的絢麗風光,鮮活的生命在逐漸老去的靈魂上停歇,親密的不止是肉。體。

……

如孔侑所言,公開戀愛並不是什麽好事,首先最大的難題就是他的父母。

林杏杍倒是沒怎麽被影響,但孔侑和父母發去短信後,晚上在書房接了兩個小時的電話。

她隱約能聽見一點動靜,好像他父母覺得他有病,懷疑兒子在娛樂圈接觸了什麽不良癖好,夫妻倆正在電話裏輪流罵他。

“你大她十八歲,都是可以當她爹的年紀,你瘋了是吧?你想犯罪?你這不就是在占她的便宜?”

“她成年了。”

“孔地鍺你是不是演電視劇演成神經病了,你以為網上的人都叫你阿加西,你就要真找一個侄女!”

“和年齡沒有關系,就算現在是她大我十八歲,我也一樣會愛上她。”

“……”

“你們真的商量了嗎?這不是簡單的戀愛,她對你是依戀還是真的喜歡?能做好面對一切的打算嗎?孔地鍺,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這些我都會解決的,如果她不開心不願意,我隨時放她走。”他很清楚自己在騙人,他就算先她十幾年離去,以後也要和她合葬,他會找最專業的團隊去負責這件事。

第二天又是經紀公司的輪流轟炸電話,他的公司名氣比不上有背景有投資的大公司,旗下只有幾個認真演戲的演員,孔侑在裏面資歷最深的。

一開始還只是經紀人的通話,好像到後面直接驚動了公司的女老板,林杏杍見過她,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做事很有魄力。孔侑一樣沒讓她聽見電話,這幾天都沒有節制,她累的半死,裹著被子睡的昏昏沈沈。

客廳裏孔侑正來回踱步,語氣堅定,“我都考慮清楚了,你們直接發,我不在乎。”

“我建議你先冷靜,公開戀愛不是兒戲,等你們感情穩定再公開不遲,現在太沖動了。”

“這不是沖動的決定,我考慮了很久,四年,夠久了。”

一頭倔驢是沒有人能拉住的,尤其是孔侑這種下定決定就一定要做到的人。

要麽一輩子不碰她,遠遠的看著她幸福,給她錢,自己孤獨終老,要麽一輩子不放手,死也要纏著她。

他給過她機會,是林杏杍自己跑回來的。

掛斷電話,男人跑回臥室,坐在床邊,撫摸她的腦袋,林杏杍臉頰還微微透著點紅潤,他看她雙唇無意識的吞咽,感受她呼吸的氣息,他不想錯過她的任何表情,他全世界最愛她。

很快,孔侑在網上公布自己戀愛的消息,但女方的信息被隱藏,只是有傳聞,說對方年紀很小,是老夫少妻的結合。

林杏杍沒有被網上的言論影響,她書沒讀完,還要繼續讀研。

和四年前一樣,她的機票在生日前幾天,這次孔侑工作錯開,他能送她回倫敦。

四年裏,他來過倫敦很多次,在她公寓樓下的長椅上看樓上的燈光亮起又熄滅,他手裏的煙點燃,等幾根煙的時間再離開,他以為日子會永遠如此。

如今他見過少女時期的林杏杍,而她也見到了中年的孔地鍺,雖然世俗的眼光裏,這樣的結合有些無恥,但無恥的人始終是他,是他冠冕堂皇的要求她好好學習,是他破壞界限主動搬進了公寓,是他用長者的身份誘供了一個少女純潔的愛戀,他失而覆得,根本不懂放手,幾年的時間,不過是給彼此道德壓力一個喘息的機會。

飛機上,他握緊了林杏杍的手,在她無名指的位置輕輕落下一吻。

也許未來他會先一步離開,但在那之前,林杏杍一定成為了比他更出色的大人,他只用照顧好她,疼愛她,讓她自信的做所有想做的事情。

一旁年輕的女孩沒有那麽多想法,她頭歪倒下來,枕在男人堅實的臂膀上,用塗了唇膏的嘴唇在他的下巴刻意印在一道油滋滋,粉嫩的光亮,孔侑以為她想接吻,扭頭把她的唇膏吃抹幹凈,然後看她氣惱的表情低聲偷笑。

林杏杍撅了撅嘴,又掏出唇膏補塗,小聲罵道,“阿加西是笨蛋。”

他聽到聲音斜眼看她,“嗯?你說什麽?”

林杏杍湊到他耳邊,“我說,孔侑我喜歡你。”

他笑起來,用鼻尖去蹭她的臉頰,“嗯,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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