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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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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距離(孔、李)

孔侑說的應該是李正宰幾年前拍的一部火爆全球的熱劇, 聽說有個角色能扇李正宰的巴掌,他立刻找機會跑去客串,給自己打了個爽。

他還想說點什麽, 嘴巴還未張開, 身後的女人就伸出指甲, 在他的側腰像小貓一樣輕輕撓了兩下。

微不足道的觸感讓孔侑焦躁的心一點點冷靜下來,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心,眼神還死死盯著李正宰, 像是在警告這個莫名出現,打斷他們敘舊的心機老狐貍。

李正宰才從飛機上趕下來,身上衣服都沒換, 風塵仆仆的疲憊感根本壓不住,一身簡單的灰色襯衫系到最頂,看上去古板又極具威嚴。

沒有任何阻擋的電梯成功在六樓停下, 三人前後腳走出電梯,整個過程孔侑都沒有松開她的手。

從電梯口出去一左一右的樓道裏有四戶人家, 林杏杍的屋子在最左側,她按下指紋,側身讓身後的兩個人男人進屋。

她買的房子不大, 一看就是單身女性的獨居公寓,整潔中還透著點溫馨。

林杏杍的屋子裏甚至沒有準備一雙男性的備用拖鞋,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只能脫了鞋, 穿著自己的襪子往裏走。

客廳的沙發也不大, 沒有單人的位置, 兩個人幹脆都不坐, 離得遠遠的, 一個靠在陽臺邊, 一個站在沙發附近。

林杏杍進了屋子就沒打算搭理他們兩人,徑直走回臥室換衣服,進門後似乎是在防備什麽,還反手把臥室門也鎖了。

她離開後,剛剛還平靜的湖面又再次沸騰起來,孔侑走進廚房,隨手拿了一個杯子給自己灌了一杯冷水,冰涼的水沿著喉道落下,試圖澆滅昨晚就開始燃燒的憤怒。

“李正宰你算過沒有,她現在才不到三十歲,你呢?都是能當她爹的年紀了,還鬧什麽?”他慢悠悠的走出廚房,看著靠在陽臺邊一言不發的男人,語氣是掩飾不住的譏諷。

陽光明明落在李正宰的臉上,卻絲毫感受不了溫暖,他回頭,寡淡無神的目光掃過房間裏的擺件,看了所有地方唯獨忽略孔侑。

他不是來找她的情人們吵架的,從KBS要到員工的住址已經非常出格,但他還是像瘋了一樣,下飛機就沖過來。

來之前他想了很多,最想問的話卻沒能問出口,一切的心疼在看見孔侑的那一刻化成了無法忍受的憤怒,讓他忍不住想要質問她。

明明那麽多次,她都有機會給他一點溫暖的回憶,但她都沒有,她冷靜的一次又一次的拋棄他,還把他推給別的女人,自以為擁有新人生的李正宰會過得很好。

她憑什麽自私的決定了他的選擇?又憑什麽一句解釋都沒有的離開?

“和你無關。”他冷冷的回應了一句,不想再說話。

“那你知道她有孩子嗎?”孔侑看著站在那裏氣定神閑的男人,心底難免生出一點陰暗的想法,有些痛苦不能只有他一個人承受,最好所有人都一樣痛苦。

李正宰臉上原本淡漠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緩緩從陽臺走到他面前,“你什麽意思?”

孔侑冷冷的笑了起來,像是在嘲諷他的無知,“你原來不知道啊?趙寅城和她有一個孩子,是個女孩。”

李正宰沒說話,目光緊緊的落在緊閉的房門上,試圖掩蓋自己蒼白的臉色,剪過的指甲生硬的陷入掌肉之中,發出一陣陣的鈍痛。

孩子…原本…

林杏杍換了一身寬松的衣服走出來,工作的包臀裙實在不方便行動,而且她知道自己身材好,那幾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就像豺狼看見的新鮮的肉,恨不得立馬撲上來。

她看了眼客廳裏誰也不搭理誰的兩人,強撐著意志力走到孔侑面前,此刻她的心情太過覆雜,偏偏又是她最不想見和最害怕見到的兩個人湊到一起。

“我給你找了一套寬松的衣服,可能有點小,你將就著,先去洗個澡吧。”林杏杍早就看出孔侑一夜未睡,眼底的烏青根本掩蓋不住,她指著自己臥室裏的浴室,只想著把兩人分開。

如果不是因為李正宰,她現在不會對孔侑有好臉色。

孔侑接過衣服,意味不明的眼神像是炫耀一樣掃過李正宰,一大早被趙寅城氣到半死的精神好像勉強恢覆了一點,進門前他警告的看向李正宰,“我勸你註意分寸。”

說完他又看向林杏杍,“有事就叫我。”

孔侑拖著沈重的腳步,緩慢的走進浴室,客廳徹底安靜下來,李正宰的眼神終於可以毫無保留的落在她的身上。

但隨之而來的巨大沖擊,讓他幾乎無法挺直腰板,冷靜的去問她任何問題。

不是十歲,不是二十歲,孔侑說的沒錯,再荒唐一點,他是可以當她爸爸的年紀。

“我沒法為你停留,李正宰。”她想到他在電梯裏的問題,冷靜的回答。“離開的時間我無法確定。”

他點了點頭,好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

“其實沒什麽好遺憾的,我只是差你一個體面的告別而已。”殘酷又溫柔的聲音響起,李正宰突然後悔今天出現了。

也許見不到她,他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構造一個虛假的夢,但現實是他們中間存在著一條無論如何也無法跨越的鴻溝。

“嗯,我知道。”他欲言又止,手擡起又落下,甚至不敢輕易觸碰她的發絲,好像他這個年齡,對一個還年輕的女性做出任何超出標準的親密舉動都是錯誤且不被允許的。

李正宰機械的點頭,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其實作為和她度過了二三十年的伴侶,他是了解她骨子裏的倔強,所以他能猜到林杏杍接下來要說的話,大概率他不會喜歡。但他還是堅持站在那裏,因為他必須尊重她。

“我剛剛在臥室裏真的在認真思考,你對我而言算什麽,如果是過去的我大概率會說你是我第一個喜歡過的人,但經歷了這麽多以後我已經沒辦法這樣說了。”

“就像是我原本的人生,我和你總是差一點,差一點告白,差一點就能在一起,最後分離也是差一點就能見面,後面我才發現我之間不是只差一點。”她淡然地說道,好像已經放下了所有的過往,將他們數十年的陪伴,一切的恩怨全都一筆勾銷。

他們的遺憾是一個人還停在原地,另一個人卻已經朝前走了出去,並且拒絕繼續和他糾葛,她抽離的迅速,只留他逐漸年邁,這個事實讓他有些難過。

“你要註意身體。”林杏杍囑咐道。

這句話說出來,李正宰已經荒唐的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笑她無情還是笑他天真,一把年紀了還為愛沖鋒。

他笑的很難看,眼角的皺紋堆積,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情緒,沖她認真的點頭,“嗯,你說的很好。”他輕而易舉的打斷了林杏杍所謂的告別,冷冷的看著她,讓人大氣也不敢出,但偏偏林杏杍完全不怕他。

“我都想給你鼓掌。”目光掃過她的倔強的眼神,氣瞬間就不打一處來。“林杏杍,你問過我的想法沒有?你就單方面宣布結束?憑什麽?”

“那你要我怎麽樣?最先開始新生活的不是你嗎?你和林…她的新聞報道我看到了,你何必揪著我不放手?”林杏杍反問他,把在意了幾個副本的問題問出來。

“娛樂新聞你也信,大象需要熱度你是不知道嗎?你和沅彬不是也公開過戀情嗎?你那時候和他在一起嗎?”他說完,客廳再度安靜下來。“你從來都不信我?為什麽?”

李正宰眨了眨眼,把眼淚憋回去,浴室裏斷斷續續的水聲傳來,讓他又清醒的意識到這個屋子裏不止他一個男人,他們之間也不止年齡的差距。

“我走了。”他冷靜的轉身,林杏杍還客氣的把他送到門口。

拉開那扇大門前,他看著漆黑的房門,幽幽的眼神似乎和他二十歲出頭,拿到第一桶金,抱著玫瑰花沖到她宿舍樓下那天一樣,“我們不會就這麽算了。”他背著身對她說。

李正宰才走,孔侑就光著腳走了出來,他頭上頂著林杏杍的卡通毛巾,濕發順到腦後,還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水,鋼鐵一樣的身板冒著熱氣,肌肉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要誇張,塊壘分明的腰腹綁著她的粉色浴巾,渾身的野性搭配上這個顏色顯得不倫不類。

林杏杍還站在門口,正準備轉身就被一具火熱的身體包裹,“想找一個能和你單獨說話的機會都這麽難。”

“這裏不安全,你搬回家吧。”粗壯的手臂緩緩握住她的垂落在身側的手,比她大上不少的手掌從手背覆蓋上去,手指強硬的扣入指縫,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搭在她肩窩,他霸道的不像話。

現在沒有第三個多餘的人打擾,他們似乎回到了從前熟悉的感覺。

“還在想李正宰?還是趙寅城?還是哪個小白臉?”他的目光順著林杏杍的眼神看向空蕩蕩的大門口,李正宰殘存的香水氣味還在,像是一道無法消除的陰霾,停留在這個客廳,宣告著他的一切。

一把年紀了還噴這種味道的香水,整個屋子都被他騷氣十足的味道占領,聞著就讓人惡心反胃。

孔侑冷靜的在入戶的面板控制上打開了換氣系統,漆黑的眼眸狠狠盯著她的表情,好像她此刻要是表現出對其他男人的留戀,他能當場給她好看。

“你管我在想誰?反正不是你!”林杏杍現在一肚子氣,剛好沒有發洩的地方,她以前也是這樣,對孔侑沒有太多好臉色,反正他皮糙肉厚,怎麽打罵他都還無動於衷的擠在她身旁,像條甩不開的癩皮狗。

“我想誰都不會想你!”她氣惱著說道,手掌想抽出來卻被他一只手死死扣住。

男人粗壯有力的臂膀擡起來,另一只大掌扣住她的下巴,大拇指在柔嫩的臉頰重重的磨蹭,擰著她的腦袋讓她回頭直視那雙幽深的眼睛,“那你現在也只能想我。”

說完,他沒有任何預兆的吻下來,強勢的舌頭根本無法抵抗,像蛇一樣在她的腔中掃蕩,鋪天蓋地強烈氣息襲來,似乎想掩蓋掉什麽。

林杏杍舌根被吸的發麻,腿也很跟著發軟,肩膀依靠在他壯碩的胸膛上,能清晰的感知到他心臟的跳動。

這讓她的拒絕變得格外艱難,本來就松散的浴巾搖搖欲墜,她能感受到男人明顯起伏的情緒波動,孔侑甚至還想抓著她的手覆蓋上去。

“他們可以我就不可以?”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和誰較勁,從昨天確認她再次出現,到著急忙慌的去見她,卻在樓道裏先一步遇到了同樣等不及電梯選擇爬樓上去的李株赫開始,孔侑的心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他認真的數了,七個人,今天又來了第八個人,他從來就不是唯一,被她選擇也只是任務。

哭都變得很艱難,他只能逼迫自己,像個不知疲憊的守擂者,一次又一次沖著挑釁他的對手露出兇猛的爪牙。

但她的態度告訴他,根本沒有人擁有守擂的資格。

“你有病是嗎?”林杏杍快氣死了,他是狗嗎?逮誰咬誰?剛剛是李正宰和她吵,現在又來一個瘋狗非要在他們接吻的時候刺激她。

林杏杍在他們換氣的過程中終於抽出來手掌,狠狠的朝他臉頰揮去,卻被男人敏捷的躲開,巴掌沒落上去,但指甲卻剮蹭過他的下巴,劃出一道顯眼的血跡。

“你真狠,和趙寅城生小孩,和李正宰黃昏戀,給我來一巴掌,你怎麽就對我沒有好臉色?”孔侑捂住臉,手指摸到一點血絲,在指甲上暈開,變成了淡淡的紅。

林杏杍不說話,沖回浴室把他的衣服都扔到他懷裏,指著大門,“穿上,現在從我家裏滾出去。”

孔侑點了點頭,也不在乎浴巾下有什麽,當著她的面扯開了粉色的浴巾,冷靜的套上褲子和衣服,“行,我不打擾你。”

她轉身進了臥室,猛地關上門,也沒搭理他,一頭載倒在床鋪中。

他頭發還濕著,開門的一瞬間覺得好冷,心裏疼的想死,卻還是倔著走了出去。

……

不知過去了多久,不大的房間清晰的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林杏杍猛地從床鋪裏擡起頭,眼神盯著緊閉的臥室門,莫名有些慌張。

大門口的密碼鎖被按了幾下,鎖舌輕松的彈開,細微的聲音落在她的耳朵裏,林杏杍下意識爬起來在臥室裏尋找能保護自己的工具。

但出乎意料的,進來的人沒有走進臥室,似乎扭頭進了廚房,刀片落在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撞擊聲。

大概又過去了半個小時,林杏杍沒出臥室,但飄香的飯菜已經從房門的縫隙中鉆了進來,手指落在門把手上,她猶豫著要不要開門,門口已經落下了一道陰影。

和她只有一門之隔的那個人似乎也在猶豫,手臂擡起後遲遲未曾落下。

幾分鐘後,輕緩的敲門聲從門的另一頭傳來,“我做好飯了,出來吃吧。”他聲音低沈,似乎是在壓抑著某些情緒,“別生我氣了,不值得。”

林杏杍打開大門,孔侑濕潤的長發已經半幹,他鼻頭很紅,眼尾也紅,下巴上的痕跡已經愈合,留了一道粉色的印記,身影高大卻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壓迫感,眉眼微垂著。

似乎她再不開口說點什麽,他就準備毫無尊嚴的跪在地上,求她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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