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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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吵鬧

新聞類的演播大廳和常規的綜藝節目或者音樂放送節目不一樣, 它的舞臺不算大,背景也是偏正式的線條,一個銀白色的桌子橫在臺上, 幾個簡單的屏幕構成了全部的畫面。

大廳裏沒有開燈, 林杏杍不知道燈光在哪, 只有後臺隱約的光線透出來, 四周也沒有椅子,全是三腳架、打光燈等各種設備, 除了價格昂貴攝像機被收起來,其他的設備幾乎都按照白天工作的角度,維持著原樣。

她剛剛已經弄清楚了這份工作是周一到周五的財經報道, 她明天不用上班。

其實林杏杍幾乎是強撐著才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冷靜,昏暗的光線下幾道灼熱的視線讓人根本無法忽視。無論是當下的場景還是面前這幾個男人都太詭異了,很顯然現在也不是一個適合對話的時間。

“我慢慢和你們解釋, 要不先去我的休息室,這裏太空曠了。”

也不知道那幾個男人是怎麽想的, 居然真的一個個乖乖聽話的跟在她身後。也許是極度的憤怒和恐懼下,他們本能的在維持平靜。

進門的第一件事,林杏杍就轉身在休息室裏翻出一長一短兩條白色毛巾和一件寬松的短袖。

她把長的浴巾和短袖遞給面色蒼白, 渾身還在滴水的李株赫。他穿著襯衫,衣服緊貼著身體,保持良好的肌肉線條在黑色布料的包裹下格外顯眼, 林杏杍匆匆瞥了一眼, 空氣中明顯響起了幾道沈重且不爽的吸氣聲。

她盡力無視那幾個像是要爆炸的男人, 柔聲道, “裏面有換衣間, 你把衣服換下來, 不然會生病的。”

“你現在不會消失吧?”李株赫聲音顫抖著問道,寬大的手掌接過她遞來的毛巾和衣服,順勢抓住了她的手腕,肌膚相觸的一瞬間心裏難免閃過一絲隱秘的竊喜。

就算是同情又怎麽樣,他不難推測出林杏杍平等的離開了在場的每一個人。但她的目光從一開始就落在他身上,她沒有心疼權至龍也淋了雨,沒有因為孔侑看起來落魄狼狽就關註,更沒有管那幾個眼眶濕潤的男孩,她只心疼他,這證明他和他們都不一樣。

“現在不會。”林杏杍搖頭想把手抽回來,奈何李株赫倔強的看著她,眼底滿是哀求的苦澀,濕發貼在腦後,狼狽中還帶著點心酸,“那你保證,你發誓不會突然消失。”

“你弄疼她了。”在不知道第幾個白眼過後,權至龍不羈的臉色也開始變得有些陰沈。

他看著眼前的幾個小白臉和老男人冷笑了一聲,不過他最討厭的應該還是靠裝柔軟博取關註的朋友,他今天才知道李株赫是個不折不扣的死綠茶,靠著廉價的肉。體和令人作嘔的手段搶走她的註意力。

權至龍再次忍不住出聲,但李株赫卻好像置若罔聞,一雙低垂發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杏杍,直到她無奈的晃了晃他的手,像撒嬌一樣,“我保證。”他才像被捋順毛的小動物一樣松手,乖乖的走進換衣間。

被迫觀看了全程的權至龍瞬間變成一只炸毛的獅子,好像被氣到半死似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林杏杍,好像她不解釋清楚,他現在就能沖進換衣間和李株赫鬥個你死我活。

他高傲慣了,骨子裏還是霸道想圈占領地的人,對手越多他反而越鬥志昂揚,至於身上有多痛,那也是回家自己默默舔傷,在外他永遠最要面子,但今天,他的面子完全被扔在地上摩擦。

曾經她滿心滿眼都只有他一個人,如今這種被忽視的落差感,讓權至龍幾乎崩潰,那一瞬間他甚至想摔門離開,但腳步想被捆住,讓他無論如何也無法邁出。現在他真成了林杏杍的一條狗了。

眼淚在他的眼眶中打轉,他撇嘴看著遠處的女人,心裏委屈極了,像非洲大草原上毛發被打濕,輸掉領地的雄獅,落魄的不像話。

但這份失落沒有維持太久,她突然拿著另一條毛巾朝他走來,權至龍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林杏杍緩步走近,眼底也只有他一個人,她拿著毛巾,在他滾燙的眼淚落下來之前,溫柔的把毛巾蓋在了他微微濕潤的發絲上,輕輕擦拭,和過去一樣美好的氣息環繞在他周圍,順帶擦去了他流下來眼淚,保全了他最後的尊嚴。

除了她,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看上去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哭。

“下雨了也不打傘,就這麽急嗎?”

權至龍發誓,在林杏杍朝他走過來之前,他是真的很生氣,他不屑與其他人爭論,驕傲的人不願意低頭承認,他已經不是她的唯一了。

但現在他好像還是輕而易舉的原諒了她,權至龍嘆了口氣,突然伸出雙臂,將她一把摟入懷中,霸氣警告的眼神同時看向她身後蠢蠢欲動的幾個男人。

“前輩,請你放尊重一點。”車銀悠面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演都不演的冷漠。

但他挑釁的笑著,肆無忌憚的掃過每一個準備靠近的男人,雙臂逐漸收緊,眼神像在炫耀,自然的低頭去嗅聞她身上的香氣。

其實權至龍只抱了她一下,很快就松開了手,和所有人的第一反應一樣,他只是想確認一下,她是真實的。

權至龍單手抓著毛巾,自如的坐到她的沙發上,兩條腿微微敞開,剛剛還惶恐不安的人立馬因為她施舍的一丁點善意翹起了尾巴,慢悠悠的開口,“銀悠快入伍了,接下來應該會很忙,應該沒空管這些事了吧?”

“就不勞您關心了。”像是蛇被踩中了七寸,車銀悠現在最害怕的就是他入伍在即,見不到林杏杍的焦慮,他強裝鎮定,實際心裏根本沒有底氣。

妹妹不是妹妹,還有這麽多老男人圍著她轉,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在這裏年紀最小,他們再怎麽努力,不還是比他死的早,老的快,說不定…體力現在也不怎麽樣了。

“你要入伍了?”林杏杍的目光終於從一眾無關緊要的男人抽離,聚焦在車銀悠的身上。

“嗯,妹妹到時候能去送我嗎?”剛剛還緊繃著準備隨時爆發的男人面色稍緩,比起現在和他們爭個你死我活,還是他們的未來更重要。

聽到他的話,林杏杍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情實感的笑容,“妹妹?”她掏出工牌,上面的出生年月日清晰可見,“這次我好像比你大兩歲,你現在應該叫我姐姐。”

遠處傳來一陣嗤笑,車銀悠擡頭正好看到尹靜漢嘲諷似的微笑,“現在連兄妹都不是了,銀悠可怎麽辦啊?”

“我們是未婚夫妻,妹妹答應了要嫁給我的。”車銀悠腦海中最後一道緊繃的弦徹底斷裂,他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了最後一層家人的關系,他要拿什麽挽留林杏杍呢?

尹靜漢這次沒有看失魂落魄的車銀悠,目光緩緩轉到她閃避的眼睛上,冷冷質問道,“你到底答應了幾個人要結婚?”

這個問題一出,就像是平靜的湖水中落下一枚巨石,幾個男人眼神轉動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杏杍就說她的直覺從來沒有錯過,尹靜漢是真的很難搞。

沒人說話,尹靜漢問完最先看向崔盛澈,還在裝模作樣的男人明顯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默默的看著他們。

但只有崔盛澈自己知道,他根本沒有底氣回答。林杏杍和他,沒有任何有關婚姻的約定…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輕輕轉動著大拇指上的板戒,冷冷地說道,“她也答應我了,只是未婚關系而已,算不上有什麽特別的。”

說完權至龍自己都覺得可笑,婚姻又不是批發的承諾,他清楚她是真的願意嫁給他的。

一直沒出聲,不屑於參與其中的孔侑突然直起了身子,硬朗的外表上終於多了一絲溫和,“我們結婚了,在愛爾蘭的城堡舉行了盛大的儀式。”

他都把婚禮設置在很難離婚的愛爾蘭了,可就算這樣也沒有留下她,不過和其他人相比,他還是特殊的,孔侑忍不住勾唇看向那群年輕的小男孩,感嘆道,“原來你們都只是談了一場戀愛而已啊。”

未婚和結婚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哪怕有這個約定,也無法改變,他們只有口頭約定的事實。說白了,沒有婚姻的約束,林杏杍和他們不過就是玩玩而已。

換好衣服的李株赫從換衣間走出來,顯然是聽清了外面的爭論聲,冷哼了一聲看向孔侑,語氣帶著不屑的挑釁,“我們也結婚了,前輩不要自以為是,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之處。”

“結婚,領證了就是結婚嗎?你們辦婚禮了嗎?在神父面前許下了諾言嗎?”林杏杍親口和他在康尼馬拉湖承諾了永遠,那一幕趙寅城和李正宰都親眼目睹了,整個娛樂圈都見證了他們的世紀婚禮。

孔侑瞬間握緊了拳頭,目光陰翳的掃過眾人,他甚至計算了一下自己的體力,這個想法一閃而過,最終因為怕嚇到她而選擇放棄,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咬緊了牙齒,直到口腔中冒出淡淡的鐵銹味。

林杏杍嬌艷的眉頭擰成一團,和以前不同在任務中不同,那時候男主是誰,她就哄誰,一切為了任務。如今他們都是平等的,沒有什麽男主身份,她哄誰啊!

她被吵的頭疼,睜眼就是直播,現在總共穿進來不到三個小時,晚上因為直播應該也只喝了一杯冰美式,身體本能的暈了一下,剛想扶著沙發坐下,就被離她最近的權至龍眼疾手快的攬住腰。

林杏杍一個腿軟,坐到了他的腿上,幾個同時伸出來的手停滯在半空中,只有權至龍得意且低聲的笑著。

這個笑容在他臉上都沒掛滿兩秒鐘,“她低血糖了,你還笑得出來?”李株赫冷靜的走到他們身邊,溫柔的攬著她的胳膊,把她從權至龍的腿上抱下來,放在他身旁的空位上。

也許是剛剛那句指責讓權至龍有些內疚,他第一次沒有反駁,而是滿臉愧疚的看著她,手還大膽的摸上去,想抓住她,“對不起。”

權至龍剛伸手就被最了解他的好朋友毫不留情的拍了一巴掌,清脆的聲音在手背上響起,落有紋身的手背瞬間紅成一片,李株赫眼神不善的看著他,“道歉就道歉,動手動腳幹嘛?”

“嘶,好痛…”說著又再次伸出那只看起來有些紅腫的手掌,林杏杍本來也只是微微頭暈,她看了眼半蹲在她面前的李株赫,又看了眼委屈巴巴的權至龍,兩個人默默對峙著,誰也沒有退讓的意思,還一前一右把她圍在沙發裏,靠著地理位置的優勢,把她和其他男人隔絕開。

“沒事,估計就是太餓了。”她輕聲解釋道。

剛說完,一群口袋裏都沒裝東西的男人都開始想辦法,只有趙寅城從口袋裏翻出來林熙芷的零食塞到她手裏。

林杏杍看著手裏的被做成可愛造型的牛乳棒明顯恍了恍神,她擡頭看向趙寅城,只見他不動聲色的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寒國女主持人的服裝都是修身的西服搭配短裙,她還穿著工作的灰色制服,短裙在膝蓋偏上,六厘米的細高跟襯托得腿肉勻稱修長,因為剛剛的意外,短裙的位置上移,勒在大腿上,印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孔侑站在靠後的位置,自然能清晰捕捉到每一個人的表情變化,圍在她身邊的幾個野男人像荒郊野外聞到肉味的鬣狗,眼巴巴的看著她,尤其是蹲在她面前的李株赫,故作柔弱的眼神鎖定在她白嫩的膝頭。

都是男人,他當然知道李株赫的眼神裏藏著多惡心的念頭,想舔,想跪在地上求她憐惜,一個個低賤的模樣,掀起他難以抑制的怒火。

他環顧了一圈,從一旁找出毛毯,硬生生推開全程不說話又擠在沙發周圍的趙寅城,攤開了毯子蓋住她的大腿,順便一把拉起蹲在她腿前的李株赫,“要不先去吃飯,我給你做。”

林杏杍搖了搖頭,“你們先聽我說完好嗎?有些事也許我應該和你們解釋清楚。”她語速很慢,從她的真實年齡、經歷到所謂的任務、攻略,一個個的解釋清楚。

三十多平米的休息室裏只有她冷靜淡然的聲音,她甚至沒有落一滴淚,講到自己的兩次死亡也只是風輕雲淡的笑了笑,連站在她面前李株赫都再次彎下了脊背,哭的相當狼狽,她卻沒有。她那麽努力,只是想活下去。

林杏杍以為自己說的很快,擡頭看了眼時間發現又過去了半個小時,她沒有看任何一個人,安靜的撕開林熙芷的牛乳棒塞進嘴裏。

空氣像燒幹的開水壺,熱氣幹澀的湧上來,堵住喉嚨,像是有什麽無形的東西攥住他們的心臟或者是胃部,把五臟六腑都揉成一團,疼的人根本無法呼吸。

至少在這一刻,他們難得的感同身受了。

林杏杍說完,楞是誰的眼睛都沒看,只想趕緊跑路,“今天就這樣,我有點累了,讓我緩緩再和你們聯系好不好?這次我一定不會輕易消失的,我保證。”

“你怎麽走?”崔盛澈最先回過神,手指痙攣著抽搐起來,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大口喘著粗氣,冷靜下來後第一反應還是關心她的去處。現在的對峙毫無意義,光逞口舌之快,最後也只是讓她為難。

“我送你。”幾個自己開著車或者坐保姆車來的男人同時看向林杏杍,除了今天來打歌的崔盛澈和打車來的李株赫沒說話,他們隱約看出了林杏杍現在的抗拒,她其實不太願意同時面對七個人。

他們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在場的每一個人,這場愛情的開始,只是一場任務罷了。

“不用,我自己開車了。”林杏杍搖頭拒絕。

“你把電話號碼說一下,衣服我要還給你。”李株赫突然開口挽留道。

她眨了眨眼,“你的電話號碼沒換吧?我會主動聯系的。”

要是她現在就給了電話號碼,今天晚上都不用睡覺了,七個人能輪流把她的手機打爆,她又不傻…才不會把主動權交給他們。

“早點回去休息吧,現在已經很晚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林杏杍趕人的態度很明顯,她就是再厲害的人,也沒辦法同時在七個男人裏靈活周旋。

今晚除了一開始有所動作,後面幾乎沒怎麽說話的男人長腿一邁,最先拉開她休息室的大門,但很顯然他的動作不是為了自己走出去,他靠在門邊一副男主人的姿態,像是在送客的意思。

和其他幾個或狼狽或淋雨或素顏運動服的男人不同,趙寅城穿著熨燙整齊沒有一絲褶皺的亞麻襯衫,踩著鋥亮的真皮皮鞋,英俊儒雅的臉上頂著一副銀邊眼鏡。

但凡是和她交往過,了解林杏杍的男人都清楚,她喜歡看上去成熟有魅力的男人,這是她審美上的偏好,而趙寅城恰好就是完美符合那個標準的男人。

趙寅城靠在門邊,看著他們無知的神情,嘴角難免帶上了輕蔑的笑,他聽完了這幾個故事,更加確定了自己是不一樣的,她只給他留了孩子。

“熙芷很想你,她寫完了作業,現在就在家裏等你呢,我答應她了,今晚一定要把媽媽帶回家。”趙寅城緩緩開口,突然在安靜的房間裏扔下一道巨雷。

說完他又冷靜的看下餘下的幾個男人,薄唇勾起,他淡淡說道,“我們有一個可愛的女兒,我想大家應該不會阻撓一個孩子想見媽媽的心吧?”

【作者有話說】

休一天。(腿叔憋了一晚上,現在恨不得在每個人耳邊循環播放,沒錯,我們有一個孩子[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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