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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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過去

舞團巡演結束放了幾天的假, 這次尹靜漢不用顧忌著她的演出,表演服會露出單薄白皙的肩頭,纖細優雅的天鵝頸不能留有任何暧昧的痕跡。但他最喜歡吻她顫抖的後脖頸連帶著肩胛骨, 濕滑的舌頭在嬌嫩的肌膚上吮吸舔舐, 留下觸電般的快感。

林杏杍看不到, 但估摸著脖子後面應該全是紅痕。

首爾已經進入了初夏, 尹靜漢有行程一大早就出門了,那時候林杏杍還迷迷糊糊, 感覺有什麽濕漉漉的東西在她的唇周碾壓,她以為是父母養的小比熊,擡手摸到了毛絨絨的碎發還溫柔的安撫, “Wiki乖,姐姐等會給你吃肉肉~”

小比熊的毛發被寵物店的理發師剪的格外蓬松漂亮,特別喜歡在她沒睡醒的時候趴在床頭, 用呼著熱氣的鼻子拱她的下巴,濕潤的小舌頭一並伸出來, 舔得她熱烘烘的又不想睜開眼睛。

但顯然今天的Wiki似乎更加調皮,爪子在她的胸口按了按,從睡衣領口鉆了進去, 溫熱的鼻息幾乎滾遍了全身,連骨頭縫裏都帶著酥麻。

等到她徹底清醒,睜開眼看著白凈的天花板才後知後覺, 她是不是把尹靜漢當狗哄了?

昨天大致參觀了他的家, 但更多的時間兩個人都用在了臥室裏, 失而覆得後的親熱都帶著溫情, 他們纏抱在一起, 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大多都是尹靜漢在說,她迷迷糊糊的聽著,時不時被他親了一口,他好像還遞給她了一張卡,密碼是她的生日。

林杏杍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起來,其實她挺喜歡這種生活,如果沒有任務的話,她可以什麽都不想…但她現在也看不見尹靜漢的愛意值,哪天突然完成任務了也不一定。

屋子裏的東西不多,衣帽間甚至沒放幾件衣服,看得出來尹靜漢也沒怎麽在這裏住,只買了目前所需要的生活用品,還有她常用的護膚品、化妝品,還有幾套換洗的內衣、睡衣、外出的衣服、鞋子也按照她的喜好和身材買了新的,甚至還有舞蹈服和新的芭蕾舞鞋,連開鞋工具都準備好了。

林杏杍剛磨了咖啡,坐在陽臺的沙發上曬太陽,這個季節的太陽和煦舒服,有種說不出口的愜意。她好像不知不覺就進入了尹靜漢給她打造的小世界,還很滿意。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準時響起,她接起電話,隱約還能聽到一點拍攝現場嘈雜的聲音,“吃飯了嗎?”

從以前她就知道尹靜漢的性格,喜歡舒服的環境,能躺著就不坐著,陽臺的沙發很大,窩兩個人都綽綽有餘,被絨布包裹太陽一曬,咖啡一點作用沒起,她四肢乏力又開始犯困,哼哼了兩句,“不想吃…我好累,都怪你…”

“我給你點了飯,不吃會難受的,你還想和以前一樣胃疼掉眼淚嗎?”尹靜漢語氣很溫柔同時也帶著他強硬的一面,“外賣不能進小區,管家會放到門口,你記得去拿,我會檢查你有沒有好好吃飯的。”

“我們才剛覆合你就要管我…”她輕聲抱怨,聲音又細又軟,電話那頭的尹靜漢嘴角已經掛上了似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像泡在蜂蜜罐裏一般甜蜜,由內到外都散發著戀愛的愉悅氣息。“我今天盡量早點下班,晚上我們出去吃。”

兩人沒聊多久尹靜漢就被叫走補鏡頭,剛從棚裏出來,正好遇到下一組拍攝的崔盛澈,攝人心魄的濃眉盯著尹靜漢,原本有些疲憊的神情在路過他的一瞬間楞住,突然停下腳步,莫名奇妙問他,“你換香水了?”

尹靜漢低下頭下意識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他沒噴香水身上沒什麽奇怪的味道。但隨之而來的是男人本能的一種感覺,他不喜歡崔盛澈這樣打探他的隱私,就好像他的目的並不是問香水而是別的什麽,他漫不經心的回看過去,聳了聳肩,“沒換過,我只用這一種。”

崔盛澈眉眼看起來遠沒有尹靜漢柔和,隨著年歲逐漸增長的肌肉越來越具有力量,精致的皮衣下能看出壯碩的肌肉線條和鼓起的臂膀。明明年歲接近,但兩個人給人的感覺卻截然不同,一個外表強硬實則很好說話,另一個看起來溫和儒雅骨子裏卻透著冷漠。

他鼻腔裏發出一聲細微的冷哼,哪怕崔盛澈知道他不應該這樣做,但不知道為什麽,甚至不知道從哪天開始,他就莫名開始‘討厭’尹靜漢,甚至是羨慕或是嫉妒,他感覺他錯過了關鍵的原因,目前只有結論。

“我覺得你不適合這個味道。”他冷冷的說道。

尹靜漢覺得他莫名奇妙,但男人的直覺也讓他對崔盛澈也產生了一點敵意,就像是他好不容易終於占為己有的某種東西被別人盯上了,面對寶石的第一反應,他只想卷起尾巴把它藏起來。

“和你有什麽關系。”

兩個人莫名在走廊嗆了兩句,但路過的成員和工作人員都見怪不怪,沒有人會懷疑他們的感情,頂多以為這兩人早上都沒睡好。

林杏杍從門口拿了飯,吃了一半以後就開始在房間裏溜達。

尹靜漢在這個屋子裏留的東西不多,有幾件衣服看著都不是現在的款式,有一件是18年左右很流行的情侶款,其實在別人家隨意翻東西的行為不太好,但林杏杍感覺尹靜漢把她帶回來的意思就是讓她做女主人。

她站在這個空曠的家裏,就像站在自己的記憶中,分手不可能是一個人的問題,過去不可能避而不談。

林杏杍只是隨手摸了摸口袋,她沒打算從這房間找出什麽,但手指一伸進去,除了毛線柔軟綿密的觸感,她還摸到了一塊硬挺的紙塊,被揉成一團成了一個小球。

她攤開那團已經變得有些幹巴泛黃的紙,上面還粘了點油漬,白紙中間的黑色字體很熟悉,林杏杍認出了自己的字跡,【好喜歡尹靜漢。】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被紅筆劃掉模模糊糊映出幾個字,【好討厭尹靜漢。】應該也是她寫的,後面還有一句簡短的回覆【不準討厭,只能喜歡。】這句話的字跡很陌生,應該是尹靜漢寫上去的。

看到那條簡短又直白的留言,林杏杍自己都沒發現,她的嘴角已經掛起了淡淡的笑容,好像能透過這幾個字,看到當初純粹到好像小學生的兩個人。她從書房裏找出一支筆,趴在導臺上又在那張紙上留下了一段回覆,用筆把它壓在桌子上,轉頭開始探索房子裏留下的痕跡。

廚房裏除了麥片就是咖啡,都是新買的沒什麽值得關註,冰箱裏有她喜歡的藍莓酸奶,還有水果被保鮮膜覆蓋,上面還貼著一張便利貼,和那句霸道的回覆字跡一樣,每個筆畫的拐角都帶著鈍感,看久了還挺可愛。【都洗好了,記得吃。】

她端著那盤葡萄走出廚房,又蹲在客廳裏翻了半天,沙發上擺著三個抱枕,還有一個小熊玩偶和她自己臥室裏的一樣,她晚上會抱著睡。

大理石的茶幾裏除了遙控器沒有放任何東西,但對面電視櫃裏卻堆滿了她喜歡吃的零食,還有一部分應該是尹靜漢自己挑的,主打低脂零添加的小零食,日期很新鮮都是最近剛買。

棕褐色透明的玻璃櫥窗映照出一張精致的小臉,她手落在櫃門上,柔和的光線打在她的側臉,渾身被太陽曬過,暖洋洋的,但林杏杍覺得這種溫暖和太陽無關,是因為尹靜漢她才感受到了溫暖。

她轉頭推開了那扇空曠的白色側門,昨天尹靜漢沒說,她也只是匆匆一瞥,這間四十多平米的空房間除了角落的置物架和音響沒有任何家具,直到她今天走進去,拖鞋下明顯是不同於普通地板的觸感。

芭蕾舞由於舞種特殊,大多動作要求表演者踮起腳尖完成優雅流暢的旋轉起跳等動作,一般的硬地板很容易對腳尖造成損傷,專業的舞蹈排練室都會選擇軟硬適中,富有一定彈性的地膠鋪設在整個地面,毫無疑問,尹靜漢幾乎是按照芭蕾舞團的標準在裝修這個地板。

林杏杍感覺自己有很多話想問他,甚至很想見他,這套房子是在他們分手後買的,她很不想自大的理解成為她所裝,但只要是個舞蹈生都會多想吧…

她在屋裏轉了半天,最後又回到了臥室,靠近落地窗附近有一個單人沙發,她只看了一眼耳朵就紅透了,眼神迅速飄到床頭櫃上。

昨天她跪在沙發上,雙手抓著沙發的頂端,指尖都陷入絨布之中,膝蓋下墊著一條柔軟的毛毯,嘴巴咬著下唇又被他的手掌撬開,尹靜漢暗啞的嗓音貼著她的臉頰,“別咬自己。”紅潤的唇順勢乖巧的裹住他手指,只是輕輕含住卻不敢咬下去。

林杏杍那時候幾乎是本能的張嘴,尹靜漢的中指側邊有一處薄薄凸起的繭,和其他處截然不同的感覺,剛好卡在她的嘴角,修長的骨節和她柔軟的嘴唇是如此的契合,指縫中掛著瑩白的亮澤往下滴落。

她明顯感覺到在她伸出舌頭舔舐他中指的一瞬間,尹靜漢的呼吸都亂了,不留餘力的扶穩她的腰。

後半段的回憶太過激烈,林杏杍幾乎哭啞了嗓子,眼淚都被他卷走,膝蓋下的毛毯亂的徹底,現在已經洗幹凈,被掛在了陽臺上。她默默好奇,為什麽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尹靜漢可以欺負她這麽久,但她不敢隨意開口詢問。

林杏杍頂著一張嫣紅的臉繞開沙發,打開了床頭櫃,這裏的東西明顯比外面的多,放在最上面的是他昨晚拆開的包裝盒,連帶著上次在羅馬用的一小盒,這次的一大盒裏還剩了九個。

她像是摸到了什麽燙手的東西,盒子被她飛速推開,目光又落在另一邊的鐵盒上,粉色的小方盒,上面有兩只小熊帶著圍巾站在聖誕樹下,看品牌應該她很喜歡的餅幹,在前幾年的聖誕節出的限定禮盒。

手指落在那個鐵盒上她卻突然沒有勇氣打開,這個臥室的光線太過明亮,照在有些生銹的鐵盒上,在墻壁上反射出一道斑駁的彩光。

如果過去的回憶對尹靜漢來說並不美好,她還有必要去揭開嗎?也許對她來說是空白的恢覆,對他而言是痛苦的過去呢?她不想傷害他…

但這個想法只猶豫了一瞬,尹靜漢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他像柔和的水也帶著尖銳的刺,如果他不想讓她知道,那有些事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既然他放在這裏了,又把開啟房門的密碼告訴了她,也許他也在期待,她能看到並接納他的全部。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

鐵盒冰涼涼的有點重量,側邊有少許銹跡,這種鐵盒並不能一下就打開,她費了點力氣才撬開。

盒子不算太大,裝不了多少東西,一部蘋果7,一個有點臟兔子小掛件,一些發票,剩下的就是數不盡的門票和機票。

手機因為存放時間太久,已經開不了機,林杏杍好不容易找到了數據線給它充上電,但它依舊是黑屏的頁面。

她幹脆把目光移到盒子裏的小票上,大多是買花的收據,都在國外,什麽花店都有,林杏杍沒看明白,視線又挪到一旁的機票上,全是首爾飛國外,當天或者第二天就飛回,中間也就間隔了八九個小時。

林杏杍能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燙,心跳速度很快,似乎是有什麽預感,迫使她掀開了下面的演出門票。

最上面的那張她很熟悉,是她睜眼後在米蘭的第一場演出,封面用的她起舞的照片,穿著白裙子恬靜的側臉被白紗遮住,優雅的身體曲線一覽無餘。

往下翻不只有米蘭,大大小小的演出門票加起來至少有五六十場,最下面的門票甚至有些破損,但林杏杍知道,這是她成為丹麥首席後的首場演出。

她又往回翻他的機票信息對應時間,還有花店的小票,這讓她想到了在米蘭收到的那束不一樣的花。所以都是尹靜漢嗎?

她後兩個月的演出每一場都有人送花,但總有那麽一束特別到能讓她一眼註意到,從不留言,每次花束的搭配都踩中她的審美,偶爾會在花裏放幾個小禮物,比如羅馬的演出花束裏面掛著兩枚硬幣,她留下來了。

林杏杍默默坐在床上把那些東西放回鐵盒裏,一直在充電的手機也終於亮起了屏幕,她看了眼那個狹窄的屏幕,鎖屏的圖片有些模糊,但她認出了是Pledis的地下練習室。

圖片上有一個穿著舞蹈服的女孩背對著鏡頭,頭發一絲不茍的綁起,露出光滑的脊背,腳尖繃起手臂輕擡,是她…

她劃動了一下手機屏幕,需要密碼,林杏杍輸入他的生日顯示失敗,她手指停頓在半空中,又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打開了…

背景圖比剛剛的鎖屏要直白,是他們兩臉貼著臉的合照,他們穿著尹靜漢衣櫃裏還留著的那件情侶開衫,笑得很開心。

尹靜漢的手機相冊沒有密碼,照片比她的手機要多的多,因為賬號關聯,林杏杍甚至能看到他最近保存的照片,是舞團在社交平臺發布的演出照片,他保存了她的單人照。

往上翻幾乎全是他工作的照片,林杏杍不想窺探他的隱私,很快從年相冊裏找到了六七年的照片,她大致看了一遍,沒找到自己。

林杏杍本想退出相冊,但她怕自己看的不夠仔細,幹脆又從15年一張張看到了18年…除了他的工作,她真的沒找到一張和自己相關的照片。

他刪掉了…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知道分手後這種行為能理解,但林杏杍還是有點失落。

她利落的退出了相冊,手指不小心觸到短信。

在kkt推出以後,全國幾乎只有沒註冊的中老年和偏遠地區的人還在使用短信,年輕人的短信除了廣告就是重大新聞報道或者氣象警報,尹靜漢的短信箱也不例外。在一條條被系統過濾的垃圾短信裏,只有一個突兀的手機號碼,橫在中間,備註為【寶貝】。

她點進去,幾乎所有的信息都集中在2018年3月21日,往後只有幾條,不多,手劃動一下就能看完。

【我們不要在電話裏說分手好不好?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你下樓我們再聊聊。】

【我知道你還能看見我的短信,你接電話好不好。】

【有什麽事情我們不能說清楚的?你很討厭我嗎?】

【為什麽要分手?給我一個理由。】

【你下樓,讓我再看看你好嗎?】

【樓下很冷,我沒帶外套。】

【我不同意。】

【我不分手。】

【求你了…】

【你能看見我,對不對?你也在哭對嗎】

【不要哭。我明天要飛東京,我必須要走了,等我回來,你把我做的不對的地方都告訴我,我努力都改掉好不好?】

【你別不要我,求你了。】

後面的兩條消息發送時間已經接近淩晨四點,在他說完要走以後,尹靜漢又過了半個小時再發了一條,【我還在樓下,】但這條後面跟著一個紅色的圓圈,他被拉黑了…

【對不起,我不會再打擾你了。】這條也沒有發出去。兩個月以後他又發了一條【祝你一切順利。】她一樣沒有收到。

最後一條定格在19年的9月份,他說【我要換手機了,再見,林杏杍。】

林杏杍還跪坐在床邊,心卻像被什麽東西壓住,她突然特別難過。其實從一開始看到那些熟悉的喜歡的品牌,還有那個練舞房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哭了。

她並不懂尹靜漢,好像無論是過去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她都不懂他。她不懂為什麽分手了五年還要留下那些東西,為什麽要在自己的新房裏裝芭蕾舞室,為什麽要去看她的演出,為什麽從來不讓她知道,又為什麽在見到她的時候態度如此惡劣。

因為太疼了,他不想再重新體會,他刪掉了他們所有的照片,他沒打算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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