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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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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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杏杍剛關閉手機, 屏幕很快又震動了一下。

一條只有數字沒有任何備註的短信突兀的橫在她的手機屏幕上,她點開手機,裏面詳細寫著今天聚在一起的嘉賓姓名。

節目組為了造成混亂, 前五天只出場四對嘉賓,有幾位的前任甚至還沒有出場。

【比你還矮的男人—奎敏

坐在你左邊抱著枕頭的幼稚男人—源彬

黑衣服長發抽煙機車男—泰亦

坐在你右邊的女生—娜妍

羊毛卷女生—智言

粉色上衣女生—智秀】

除了她和金泰, 所有人的姓名都在其中。林杏杍擡頭看了眼正在喝咖啡的男人, 眼神微閃, 莫名有些感慨。

他可真有意思, 明明是好心提醒她,還要順便拉踩一下其他男嘉賓。

【你怎麽知道我沒記住他們的名字…】她偷偷回覆。

【那你記住了嗎?】

林杏杍看著那條短信再次陷入了沈默,為什麽金泰總是能看透她的一舉一動, 以前工作時整天抓她的小辮子,現在處在一個屋子裏更是逃不過他的火眼金睛。

……

備采室裏。

“你覺得你的X會喜歡哪位異性。”

林杏杍坐在椅子上裏努力回憶起金泰描述的那幾個女生, 短暫的一次初見去推測他是否會喜歡上別人實在是無理, 用十五天的時間去結識新人開始新戀情, 對她這種慢熱的性格來說也很可怕。

“大概?娜妍…她看起來很開朗, 他好像喜歡性格活潑一點的女孩。”她看起來滿臉真誠,和一開始展現的美艷大女人氣質完全相反,有些呆楞的看著鏡頭, 一臉的單純隨意。

另一邊,正襟危坐在純色背景墻前的男人沈默著思考了片刻,很篤定的回覆道,“沒有。”

似乎是覺得這個答案太過簡單,他又道, “她應該不會喜歡那些男人。”

林杏杍和娜妍的臥室在二樓, 門口堆放著他們幾個人的行李箱, 她剛走出門, 準備把自己的行李箱搬上樓就看見金泰跟著她走了出來。

“哪個是你的?”他眼神沒有一絲波動,好像只是單純的想要幫助女孩子。

在正式錄制前,林杏杍反覆被導演提醒,一定要好好隱藏自己的X,絕對不可以暴露她和金泰的前任關系。

為了收視率,留住懸念,這是所有節目的常用手段,她當然不能破壞游戲規則,所以這段時間,她和金泰應該裝作若無其事,沒有任何關系。

“謝謝,不用了。”她搖了搖頭,推著其中一個小箱子離開。

金泰見她拒絕,又轉身詢問了其他行李箱的主人,最後直接拎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行李箱徑直走上二樓,放在她的房間門口,沒有多說一句話,便轉身離開。

她收拾好小箱子,再次走出門,看著門口的行李箱,心情再度覆雜起來。

其實她一眼就認出了金泰的行李箱,金泰肯定也一樣,知道哪個是她的箱子。

一行人很快決定了誰出門買菜,誰留在家裏負責做飯。林杏杍和金泰剛好都會做一些簡單的料理,他們和泰亦、智言就一起留在了別墅裏。

她上樓整理了一下妝容,再次下樓,一樓的客廳只坐著兩個男人。

金泰靠在沙發裏,和那個長發的男人隔了一米的距離,他這個視角剛好能看清樓上的動線,也能觀察到一樓的所有情況。

另一個叫泰亦的長發男人拿著手機靠在單人沙發裏,他正後方的戶外沙發上坐著另一個女孩,也在默默觀察著他們。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空氣中飄散出淡淡的清香,像是有人撥開了一片柑橘,迸發的汁水在空氣中炸開。兩個男人同時擡起頭,看向臺階上的女人,她表情有些僵硬,下意識看了眼金泰才頂著這幾人的註視走下樓。

她換了一個發型,烏黑的秀發被她綁在腦後,馬尾微微垂落,沒有任何阻擋,精致漂亮的臉蛋徹底暴露在鏡頭前。

金泰隨意搭在膝蓋上的大掌微微收緊,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看向另一個男人。

泰亦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驚艷和欣賞,但似乎顧及到有鏡頭,刻意控制自己的視線。

其實這種打量在無數鏡頭的刻畫下十分明顯,不止是他,幾乎每一個看到林杏杍的男人或者女人都會多看兩眼,沒有人會不喜歡漂亮美好的事物。而在這其中,只有金泰始終保持著冷靜,臉色有些難看。

晚上做飯,林杏杍為了刻意避開金泰,只能和另一個男嘉賓多互動了一些,兩個人在島臺前親熱默契的景象,襯托著金泰和智言更加冷清。

她能感受到金泰的失落,視線還是有意無意的落在他的身上。

很快,吃完飯圍坐在一起的八個人收到了節目組發來的任務。

在正式錄制前,他們提前給自己的前任寫了介紹信,現在要在眾人的註視下讀出來。

林杏杍手裏握著金泰寫給她的信封,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她寫給金泰那封信是她醒來之前寫的,沒有任務和其他記憶的幹擾,完全是最純粹的她寫出來的文字。

按照順序,他是第二讀信的人。

端坐在木椅上的男人表情有些凝重,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顫抖,無意識的抿了抿嘴唇,沙啞又幹澀的聲音緩緩讀出她寫的信。

“金泰是我見過最好的人。雖然他看上去有些不茍言笑情緒穩定,實際卻有一顆赤忱的心。”

“他總是裝作嘴硬毒舌用堅硬的外殼保護自己,實際總是會對認定的人心軟,會想盡辦法滿足我所有奇怪的想法。”

讀到一半,他突然停頓下來,摘掉了被眼淚浸濕的眼鏡,輕輕抽出紙巾擦拭。

林杏杍始終低著頭,默默看著手裏的信封。

“不好意思。”他輕聲開口,沒有人知道他是在向誰道歉。

“他好像可以包容我所有的情緒,無論是好的還是壞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不要背負那麽多的責任,好好地愛自己,也能遇到比我還要愛他的人。”

信並不長,他卻讀的很慢。

金泰坐在她的斜對面,那雙深沈的眼眸緊緊落在她的手心。

有些昏暗的燈光下,斜後方的燈光剛好有一束落在她的肩上,極致的黑下是高貴的白,嬌艷欲滴的紅唇微張,她緩緩攤開信封,柔和清透的聲音在餐廳內響起。

“林杏杍是個壞脾氣小孩。”剛讀出第一句話,整個長桌都發出了善意的笑容,只有金泰稍稍擡起眼簾,在觀察林杏杍的表情。

她和大家一樣淺笑著,漂亮的眉眼彎成一道月牙,“這樣說好像不太合適,但我的‘壞’並不是字面上的意義,在我眼裏,她很可愛。”

透過信封,林杏杍的餘光也落在金泰的臉上,他臉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似乎也陷入了甜蜜的回憶。

“她很善良,對著這個世界總是充滿期待和勇氣,擁有我沒有的活力。”

“其實不需要我的誇讚,似乎每個人都能感受到她的魅力,不自覺的會為她停留。”

“我好像希望她幸福,又不希望這份幸福沒有我的參與,但無論如何,我還是希望她可以永遠被這個世界善待。”

這種感覺很微妙,餐桌上只有他們擁有過相同的回憶,明明曾經是摟抱在一起相擁而眠,交換心跳的存在,如今卻要在鏡頭前假裝陌生人。

吃完晚飯,林杏杍和娜妍一起上樓,晚飯過後就是發送心動短信的時間,但比起心動短信,先一步來的是好友的電話。

林杏杍避開攝像頭走到衛生間,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無奈,“姐,我求你了,把他拉出黑名單吧…他現在光折磨我們,賴著不走啊!”

“你別叫我姐,我比你小…”她聲音軟綿綿的,外放的聲音在包廂裏不太清楚。

無法繼續忍耐的權至龍幹脆一把抓住手機,他不刻意控制嗓音時,音色根本沒有鏡頭前那麽奶呼呼,反而有種沙啞的性感。

“你現在把我拉出黑名單,我也每天給你發心動短信。”

“你的短信很值錢嗎?”

聽到女孩的反問,權至龍喉嚨溢出愉悅的笑聲,她還沒有徹底不理他,說明沒有真的生氣。

“你自己想想,這半年我是不是一直在追你,結果你三天兩頭為那個男人哭,還跑去和他錄節目覆合,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嗎?我就活該當一條聽話的狗?”

他是撒嬌的好手,能讓女人完全不抗拒,反而喜歡他適度的油腔滑調。

可惜林杏杍見多了,她看了眼漲到2%的愛意值,越發覺得對面的男人實在可笑。

要不是有系統,她可能已經被他騙了!

她冷笑了一聲,“我不僅要和他覆合,我還和他結婚,你還要給我包紅包,滿意了嗎?”

“你把手機還回去,告訴他,如果以後再幫你,我把你們全部拉黑。”

“權至龍,你都三十多歲了,做事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是我讓你來找我的嗎?哪次不是你像個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一個勁的貼過來,你非要拉著所有朋友來討伐我是吧!”

“不就是睡了你一次,大不了你報個價,我把錢轉給你,我們兩清。”

說完,林杏杍直接掛斷了電話,也順便拉黑了這個手機號。

她出門編輯好短信發給PD,很快收到了新的短信。

【你綁馬尾很好看。】

【我的心跳,你還能感受到嗎?】

【很高興認識你。】

‘你的X選擇了你。’

另一邊,金泰拿著手機看著屏幕裏的短信陷入了沈默,垂落在床鋪上的手不自覺地捏緊。

【你看起來很穩重。】

‘你的X沒有選擇你。’

來到小屋的第一個夜晚,她睡得並不安穩,輾轉反側,腦子裏閃過今晚的金泰,想到工作室合照裏的男人,無數的畫面交織在一起,但唯獨沒有她任務列表裏那個需要她攻略的男人。

……

午夜是酒吧的開場,門外熱烈的氣氛幾乎要將天花板掀翻。

昏暗的燈光下,權至龍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中,手機被他緊握在手中,包廂內一片死寂,沒人敢貿然開口說點什麽。

只見權至龍把手機扔到黃毛的懷裏,拿起外套徑直離開,語氣輕蔑又無奈,“我先走了。”

等到他離開,眾人才敢開口。

“生氣了?”

“我賭半天吧,睡一覺就忘了。”

“我猜十分鐘,他等會就把自己哄好了。”

“我都勸多少次了,但凡他聽我一句話也不會把自己整成地獄難度…”

“說白了,這哥就是煩林杏杍不喜歡他。”

翻來覆去的折騰,還不是因為林杏杍根本就不愛他。如果她和其他女人一樣愛他愛到死去活來,也許她的下場不會比那些分手的女人好到哪裏去。

權至龍坐在車上沈默了一會,整個後背靠在跑車的座位上,渾身都散發著一股慵懶隨意的帥氣。

他的確有些生氣,他是林杏杍花錢就能睡到的男人嗎?多少人想和他發生關系他都沒願意?

憑什麽她總是對他不客氣,對其他人卻保持著柔順溫和的態度。他連自己哪裏惹到她都不知道,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轟鳴的車聲在漆黑的夜晚呼嘯而過,方向卻不是他的家。

戀綜錄制的場所在首爾附近,位置偏僻,他認識這個節目演播室的嘉賓,也認識節目的攝影師,要到錄制別墅的地址並不困難。

林杏杍在淩晨再度睜開眼,她看了眼另一邊熟睡的女嘉賓,輕手輕腳的掀開了被子。

白天工作的攝影機都進入了休眠狀態,林杏杍小心翼翼推開一樓的玻璃門,坐在花園裏發呆。

同一時間,和這個花園相隔不到二十米的距離,一輛不算低調的跑車停在別墅門口。

權至龍看著這棟漆黑的建築,猶豫了一瞬還是沒有魯莽的播出電話。

林杏杍習慣早睡,把她吵醒了又要生氣。

其實年紀大了,談戀愛這件事反而沒有年輕時那麽隨意,開始一段戀情之前要考慮的事情實在太多,他在不斷的失敗中漸漸失去了勇氣。

所以他喜歡追求捷徑,無論是用親密的肢體接觸作弊,還是和喜歡他的女孩戀愛,這兩種方式都不需要他付出太多,就能收獲成倍的愛意。

林杏杍只在花園裏待了一會,初夏的傍晚還帶著些寒涼,花園中清醒幹凈的樹木香氣讓她的心一點點沈靜下來。

其實無論是上個副本,還是回憶裏的金泰都對她很好。

工作時雖然嚴苛說話不留情面,但對她還是收斂了很多冰冷的情緒,不然她也不會在他手下做了四年的助理。

這個節目…到底還是她要利用他。

林杏杍靠在沙發裏,沒有註意到客廳裏的腳步聲。

金泰一樣睡不著,他不相信林杏杍會在短短的幾個小時裏對別的男人產生興趣,她只是不想把短信發給他。

從茶水間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仰躺在沙發裏的女孩。房間裏有些攝像頭關閉了,但有的沒有,他看了眼頭頂閃爍的紅光推開了大門。

“你這裏有攝像頭。”冷靜的聲音響起,林杏杍猛地回頭,撞上那道幽深的視線,像一座沈默著融化的冰山,好像在哭泣又好像在剝開自己冰涼的心。

“想和我聊聊嗎?”

“走吧。”

他的聲音依舊沒有太多的溫度,先是提問,又拿起沙發上的毯子遞給她,沒給她拒絕的權利。

林杏杍裹著毛毯,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後。

別墅門口停了幾輛車,有演出嘉賓的,節目組的,還有金泰的,林杏杍只匆匆掃了一眼,沒有發現門口多了一輛車。

“為什麽睡不著?”為了睡覺,他摘下了眼鏡,剛剛起床喝水也沒拿,沒有了鏡片遮掩,他的情緒暴露的徹底。

他無法冷靜,也不可能冷靜,真正相愛過的人是不可能心平氣和的坐在那裏,眼睜睜看著她走向別人。

他在意,他嫉妒,他想質問她,為什麽可以輕而易舉的放下,昨天還為他落淚,今天就可以視若無睹了嗎?

反正沒有攝像頭,無論說什麽都可以,“因為我不想發給你,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對你有什麽想法。”

“那你告訴我,紋身洗掉了嗎?”他眉頭緊皺,看著她睡衣下胯骨的位置,忍了忍還是沒有直接掀開檢查。但那種酸痛就堵在他的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我們明明很幸福的。”這話他說得有氣無力,寬厚挺拔的肩膀一點點垂下來,像一片蜷縮的落葉,找不到他的方向。

不遠處的黑車裏,一道黯淡的視線落在兩人之間,他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看著林杏杍猶豫不定的眼神頓時覺得無趣。

他肯定是瘋了才會大半夜開三十多分鐘的車,跑到這裏看現場直播的愛情。

權至龍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但他能看見林杏杍的表情,和面對他的無奈,牙尖嘴利不同。

她在金泰面前是依戀又自然的。就像一朵純潔無暇的茉莉花,如果它只是在花園裏,沒有人能看出它和其他花朵的區別,但它在能凸顯花朵的花店裏,有了精致的包裝、精心的呵護,茉莉花的純潔和美麗才能無限放大。

權至龍清楚的知道,他喜歡這樣的林杏杍,鮮活生動又勾人,可惜她總是不願在他面前綻放。

很快,女孩走進了別墅,只剩金泰一個人,依靠在門口,低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進門前,金泰看了眼門口那輛突兀顯眼的豪車,銳利的視線好像穿透了漆黑的玻璃,直直地看向另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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