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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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手術

那天的對話好像沒有發生過, 一個月後,李株赫陪她去美國覆診。

檢查的結果除了吃藥,還需要做一個小手術。

拿著報告李株赫沒有說話, 只是握著她的手,吻住她的額頭, “你現在這裏等我一會, 我去打個電話。”

在林杏杍的記憶裏, 她大大小小的手術做過幾個, 而且在系統的幫助下,她其實感知不到身體上的不適,唯一能自主察覺到的只有她嗜睡、四肢乏力的癥狀。

她看著李株赫轉僵硬的背影, 一時間也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

她是說她覺得她沒事?還是說不要為她而難過。好像不管怎麽說,都會被李株赫認為她是在裝作若無其事, 那樣他會更難受。

也許比起漫長的甜蜜欺騙後, 她驟然抽離, 這樣慢刀割肉可能會好受一點?她自欺欺人的想。

樓道裏, 李株赫頭頂的聲控燈隨著他逐漸失控的語氣一次又一次的亮起。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這麽多手術,她怎麽受得了?”

電話那頭的金光茱情緒一樣不太穩定,她拿著檢查報告去了日本, 得到的結論和紐約的醫生大差不差,器官已經在衰退,最多六年,先做心臟換瓣手術,後續再考慮其他器官移植問題。

“心臟手術肯定要做的, 過兩天我們都過去。你先陪她在紐約轉轉吧。”

他明白金光茱的意思, 一個手術, 十個手術, 只要能讓她活著,他們都願意花錢,但林杏杍呢?好像沒有人問她的意願。他們都一樣,盲目的希望,她的肉。體留在這個世界。

回到診室,林杏杍還坐在門口靠墻的椅子上,李株赫才出去了不到五分鐘,她已經睡著了。

林杏杍閉眼的時候看著十分乖巧,像是香軟的棉花糖,每一口都甜到齁膩,VIP診室的過道十分安靜,李株赫輕緩的腳步聲是唯一的聲響。

他輕輕坐到她身邊,脫下外套蓋住她的上半身,沒有立刻叫醒她,只是靜靜坐在一旁,不知不覺就看了很久。

李株赫的相冊裏有很多林杏杍睡覺的照片,大多數是在床上先睡著,偶爾是在沙發上就直接閉上了眼睛,還有辦公室,他懷裏。每一張照片都眉眼松弛,姿態放松,她好像沒有在乎過自己身體的異樣,並且始終把自己當作健康的人。

所以李株赫沒辦法用憐憫的眼神看向她,她應該是不需要他的同情和安慰,她需要的是支持和陪伴。

林杏杍沒睡多久就醒了,她睜開眼,習慣性撐住他的大腿問他,“肩膀酸嗎?”

他摸著她的腦袋說:“不酸。回去剛好路過那家你喜歡的中餐,我們要打包回家吃嗎?”

“好。”

從醫院到中餐廳要半個小時,其實並不順路。

那家店不在市區,裝修非常普通甚至有點破舊,但林杏杍好像還是偏愛這種簡單的家庭手藝。中餐的老板娘是一個很利索的女人,李株赫按照她的口味下單,兩個人就坐在店門口等師傅炒菜。

他們對面是老板的女兒,正趴在桌子上寫作業,她擡頭看了眼兩人,小聲說一句,“天吶,好帥…好漂亮。”

她說的是中文,大概以為他們聽不懂,李株赫的確沒聽明白,但林杏杍聽懂了,她淺淺一笑,沒有回應,她怕自己冒然開口小女孩會尷尬。離開前,她讓李株赫把包裏的小零食拿出來遞給小女孩,兩人才離開。

中餐的味道很香,會讓人瘋狂吞咽唾沫,一上車,兩人就開始打賭。

“我猜十五分鐘到家。”

“馬上下班高峰期,我猜二十分鐘。”

最後用了二十二分鐘,李株赫贏了。

他們喜歡打包回家吃飯,享受只有兩個人的靜謐時光。在曼哈頓市中心,桌子上有美食、屏幕裏喜歡的電影、手邊是能微醺的氣泡酒、身旁是最安心的愛人。

這樣的生活太美好,比起人群中的喧鬧,李株赫現在更喜歡和林杏杍單獨在一起,只有兩個人面對面,哪怕是窩在房間裏,當幾天的廢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抱在一起發呆。

屏幕裏播放的是李株赫剛結束拍攝的電視劇《夜行書生》,他演了一個古裝吸血鬼,長發挽在腦後,滿臉的血跡,在鏡頭前流下一滴眼淚。

本來就不願意進行中看他表演的男人更加激動,抓著她的手想搶走遙控器,“別看了,睡覺。”

窩在李株赫懷裏的林杏杍起身用腳抵住他的腹肌輕輕踩下去,“為什麽不讓我看。”

“是因為你哭了還是因為有吻戲?”

李株赫嘴角帶笑,按住她胡亂摸索的腳掌,“哪有吻戲,我哪裏敢怕。”

“萬一我的寶貝吃醋了怎麽辦?”

林杏杍嘴硬,從他身上抽回小腳,腳底感受到的起伏和溫度一同消失,“我才不會吃醋。”

但李株赫卻靠近,大掌落在她的腦後,輕松讓她擡起頭,“如果我親了別人,你都不吃醋,那我會氣死的。”

什麽霸道的發言,明明是他親了別人,她不生氣,他還要生氣?林杏杍小聲嘟囔了兩句,又被他抱到懷裏。

他好像聽到了林杏杍低聲的暗罵,像吸血鬼的牙尖輕輕刮蹭過她得耳垂,“我不會拍吻戲的,畢竟我有這麽霸道的女朋友。”

如果他真的是吸血鬼,那他會吸她的血嗎?林杏杍看著屏幕上的猩紅的眼睛問出了聲。

身旁的男人在聽到她的問題後,突然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如果他是吸血鬼就好了,那樣他真的可以讓她長命百歲,擁有不會雕零的青春和美麗。

李株赫像來是冷靜且高貴的,他只要有極少的情況下,才會在林杏杍面前刻意展現脆弱,但那也是他博取同情的方式。小時候他不在乎自己哭的有多狼狽,只要能讓林杏杍消氣,不要不理他就好了。

但他後來長大了,愛面子,有了自尊心,不願意在她面前哭紅了雙眼,那樣很丟臉,很沒有男人味。他覺得她不會喜歡。

他很在乎自己在林杏杍面前的形象,他可以接受她素面朝天,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在床上發呆,那樣他覺得很可愛,但他受不了自己邋遢,不精致,恨不得林杏杍只記住他帥氣有力的模樣。

所以他現在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樣的表情,因為他有點想哭,’太陽之火‘其實根本就沒有用,他的存在是個迷信的笑話。

這對於他的打擊是致命的,因為他根本就救不了她。

林杏杍沒有嫌棄他的表情難看且扭曲,他咬著後槽牙,眼眶發紅,擡頭沒有看她。但她一點點挪到他腿上,像沒有骨頭的蛇纏在他腰間,低頭掰正他的腦袋,輕輕吻住他發紅的眼尾。

“如果你是吸血鬼,那現在就咬我吧。”

“不要太用力,我會怕疼。”

她怎麽這麽笨?傻乎乎地跑過來哄他?她難道不知道,李株赫其實是餵不飽的怪物,他恨不得自己就是吸血鬼。

其實李株赫應該是不知道自己現在看著有多性感,當極度的不安和恐懼匯集在愛裏都被他外化成欲望,他的每個眼神都在傳遞他的需要。

他需要林杏杍靠近,需要她親吻他,擁抱他,感受他。

而林杏杍,喜歡這樣需要。

她把他推倒在沙發上,擡手關掉電視,客廳只剩他們身後的落地燈,把他們交疊的影子投在地上。

李株赫沒打算今天和她發生點什麽,她馬上要做心臟手術,也不適合過分激烈的運動。

但相愛的人,做什麽事都是順理成章,而且他沒有力氣可以推開林杏杍,他只想吻回去。

那顆比林杏杍還要錯亂的心臟一點點膨脹,他輕輕回吻過去,像含著一顆珍貴的寶貝,太用力就會壞掉,所以他只敢淺淺從唇縫舔進去。

引。誘李株赫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的事情,林杏杍只用趴在他身上,用熱騰騰羞紅的臉頰貼住他的胸膛,嬌滴滴地說,“我想要被吸血鬼王咬…”

他聞言張開獠牙,包裹住她的肩膀,牙齒暧昧的沿著骨頭和血液的走向,咬住她吃飽喝足後,微微撐起的小腹肉。

沒有她想象中的疼,反而很癢,似有若無的尖銳和濕熱從鎖骨一路蔓延,就好像她真的是食物,是獵物,是要被他吞入腹中的血包。

但是吸血鬼,不是只有一種吸食的辦法。歌者的一切行為,對於陷入她圈套的鬼王來說都是一種鼓勵。

“坐好了。”他耐心地拍了拍林杏杍的後腰,讓她坐在他緊繃的大腿上。

林杏杍舌尖還勾著他的尖牙一點點的磨,手指牽著他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迫不及待道,“快咬我。”

他實在沒法拒絕,她眼睛濕潤的徹底,其實什麽都不做都能勾起他的本能,更何況她如此姿態。

李株赫把她往上扶了扶,握住她的腰窩,抵住她的肩膀,咬了進去。

這是第一次,李株赫沒有一股腦的用蠻力,他還惦記著她如今脆弱的心臟,考慮到她的承受能力,動作很輕緩,“舒服嗎?”

沙啞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林杏杍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軟到已經坐不起來,全靠他的支撐,甚至有什麽說不清的東西,好像在不斷從身體裏湧出,也許是她心臟裏的血液,也許是她澎湃的求生欲。

她咬住李株赫討厭的薄唇,腥熱的血液在唇中交換。

他們兩天哪也沒去,就一直在家裏廝磨時光,身影交纏。

等到金光茱和林世琳來紐約陪她看診,她才和李株赫結束連體嬰的生活,被迫住進醫院的vip病房。

手術很成功,只是那漫長的八個小時對於林杏杍來說只是睡了一覺。但對於手術門外的幾個人,卻不並不好受。

她不知道自己術後並沒有立馬清醒,而是直接轉ICU,前兩天都沒見到家人和李株赫。

第三天睜眼的時候,他看見了面色憔悴,嘴唇都幹裂,好像幾天都沒有睜眼的男人。

她聽到的聲音很虛幻,像隔著一層玻璃,帶著霧氣,他說,“你家人都來了,我也來了。”

這幾天她沒醒,金光茱和林倡郁還有她的兩個姐姐,都算著時間進來探視過,李株赫自然沒法排在她家人前面。

但她清醒以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李株赫。

林杏杍其實不記得過去了幾天,她的意識像是被投入深海,但是沒有曾經的恐懼,好像做了一個無比漫長又美好的夢。

夢裏是她這個身體二十四年的過去,從小叫金光茱’媽媽‘,有兩個對她很好的姐姐,有一個很忙的爸爸,一個很笨的竹馬。

然後她就睜開了眼,看到了那個笨蛋。

頂著微紅的眼眶,親吻她有些濕膩的頭發。

她微張開嘴,卻說不出什麽話,只好勾著他的小拇指,在心裏暗罵,’她還沒死呢!李株赫哭什麽!’

林杏杍在ICU住了七天,轉到VIP病房三天就成功出院,雖然不能立馬活蹦亂跳,但看著比前段時間精神不少。

和家裏人坐上回程飛機,林杏杍沒有心思搭理擔心她的家人,她正在閉著眼和系統吵架。

“你有病是吧!你讓我做手術!”

系統弱弱回應【不是我有病,是你這個身體有病...】

【我都為你屏蔽了所有的痛苦,你應該感謝我...】

她還想繼續吐槽,李株赫已經端著藥走了過來,“先喝了,然後睡一覺就到家了。”

也許是因為正好李株赫一進去,她就醒來的巧合,現在全家人對‘太陽之火’都深信不疑,甚至金光茱都不得已暗示李株赫,“你們也到適婚年紀了,該考慮考慮結婚。”

她已經不在乎林家的財產是否會被分走,她只想讓她的女兒活下來。

遠離了大象工作,林杏杍在修養了三個月後第一次把Lily叫到家裏匯報工作,她說完部門下個季度的新任務就揮手讓她離開了書房。

Lily是第一次來這個覆式大平層,她原本以為大小姐的房間會和林宅一樣十步一個傭人,但這座溫馨的小別墅,幾乎只能看到他們兩人的生活痕跡。

離開前,她看了眼玄關處的照片,應該是兩人在某個舞會上的合影,大小姐和那位男模擠在一張小沙發裏,她坐在他的大腿上,兩腿搭在他的腿間,很是甜蜜。

好像所有人都在為這樣註定分離的愛情而難過,只有他們兩依舊如從前。

李株赫在聽到大門關閉的聲音才出門,在書房裏撈起已經累壞的小公主抱在懷裏。

“累了嗎?”

這幾個月李株赫都是非常克制的狀態,偶爾林杏杍還能感覺到他的激動,但是他寧願選擇去浴室,也沒有壓過來,就因為醫生說這幾個月都不要劇烈運動,哪怕林杏杍拽著他的衣服,他也只願意俯下身。

今天三個月的禁令解除,林杏杍推著他的腰主動坐到桌子上。

李株赫這才看見,已經學壞了的小公主,把小褲子留在了椅子上。

她直直地看著他,咬唇擡腿,抓住他的皮帶。

“想要…”

一覽無餘。

那張桌子,那張剛剛還在開會,平日裏用作視頻會議的書房突然就切換了氣氛。

大片的文件隨著碰撞落到地面,撒了一地,他親手把她按在冰涼的木桌上。

李株赫是相當有耐心的人,他從林杏杍都不知道的抽屜裏拿出嶄新的小雨傘,塞到她手裏。

“幫我。”

…一時間林杏杍居然分辨不出,到底是她在刻意引誘她?還是他有備而來!

長時間沒有親密接觸,林杏杍花了一點時間才完全適應,那點無措和緊張很快被巨大的快樂淹沒。

她很聽話地抱住膝蓋,眼看著桌邊滿杯的水溢出,滴落在昂貴的羊絨地毯上,澿濕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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