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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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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留學

李株赫忍了林杏杍六年, 總算看到小公主吃癟的表情。林父三言兩語安排好他們在倫敦的生活,他只比林杏杍晚半年出國,但在那之前他必須每個月也飛一次倫敦。

一直到林父離開餐廳, 林杏杍還呆坐在椅子上,一雙眼眸輕輕煽動, 頭頂的水晶燈在她眼球中蕩漾。她扭頭滿臉不悅, 長舒兩口氣, 最後什麽也沒說。

李株赫接過保姆遞來的藥, 放在她跟前,林杏杍看著他,目光越來越模糊, “李株赫。”

“你說你是太陽之火,那為什麽我還要吃藥呢?”

“我們何必要這樣, 你走你的康莊大道, 我有我的流水小橋, 你何必跟著我浪費青春?”

他想說些什麽, 但林杏杍的表情實在難看,他不懂他們為什麽一定要分開。

李株赫跟在她身邊,不是因為所謂的傳聞, 他只是單純的討厭,不在她身邊的感覺。

林杏杍被林父的幾句話堵住了嘴巴,搭在腳上的拖鞋滑落,長桌阻擋視線,幾乎沒有人能看見, 林杏杍被白襪包裹的腳還踩在他的深藍色的客用拖鞋上。

和幾年前不一樣, 男生抽條變樣就在一瞬間, 李株赫現在比林杏杍高一個頭, 聲音也從原來的幹凈清澈變得低沈磁性。他覺得林杏杍又在故意撩撥他,讓他難堪。

這個年紀的男孩還沒學會控制從體內鉆出的一股無名火,而且這段時間他碰到林杏杍就這般堅硬,明明都讓傭人提醒她,和男生保持距離,可她還是軟軟地貼過來,總是變著花樣勾著他。

他賭氣道,“如果不是你父母逼迫,你覺得我會願意嗎?”

林杏杍看著他倔強的側臉,想到林父平常對待下屬的模樣。也許這件事是有她父母的推波助瀾,但她總覺得李株赫是故意的。

想多了也沒有意義,只要不出現在舊人面前,一切關系都不算麻煩,她還有機會讓他放棄的。林杏杍面色逐漸緩和,離開前冷冷道,“那樣最好,你最好看清自己的位置。”

她氣呼呼地離開,留下李株赫一個人僵硬地坐在餐廳,壓抑著翻湧的情緒。

學校在市區,但金光茱不想委屈小女兒,直接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個三房兩衛的平層。哪怕林杏杍覺得沒必要,她依舊覺得這個房子太小。

林杏杍對倫敦太熟悉,除了一開始要應付家人輪番的電話轟炸,她適應的很快。

St Paul女高可以不穿校服,她整日都是運動衫、衛衣的舒適穿搭,不用像在林家一樣整日穿著華麗的洋裝,漂亮的禮服,林杏杍徹底放飛自我。

原本住家的保姆被林杏杍偷偷改成日班,工作時間變短,工資不變,英國保姆也替林杏杍隱瞞。

這就是留學的好處,沒有父母,林杏杍想幹什麽都沒人管。

除了必須要學的幾門專業課程,林杏杍還選修了商業管理、經濟和政治、音樂。又是從頭開始卷,哪怕不少東西林杏杍已經學過,但不一樣的時代是不一樣的感覺,她曾經在九十年代的首爾考第一,不代表她在倫敦也能。

St Paul女高裏幾乎匯集了全世界的精英後代,但她們不比出身,只專註自己的學業。

但林倡郁被捕的新聞還是透過大洋彼岸出現在林杏杍的電腦上,她匆匆忙忙出了教室,播出的電話全部轉接客服。直到一小時以後,林相瑉發來短信【家裏沒事,不用擔心,首爾通訊被監控,這段時間不要聯系爸媽,有事找我。】

林相瑉如期成長起來,而遠在倫敦的林杏杍什麽也做不了,她突然明白了自己被送到國外,是被徹底的保護了起來,她什麽也不用做,就還是那個單純嬌麗的千金大小姐。

從側門離開,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伴著清脆的雨聲,她獨自走在路上,天空一陣驚雷,好像上次走在英國的雨天,她也是抱著一摞書。

雨水順著額角留下,長發被打濕,貼在臉頰,露出幾分狼狽。

第一次來倫敦的李株赫,就是在她的家門口,看到了落魄的公主。

她眼角通紅,被雨水淋濕的衣服貼在身上,算不上好看,她呆楞楞地看著他,嘴巴動了兩下,他也沒聽清。

好像是說,“你怎麽來了?”

李株赫從沒見過她這般難受的模樣,紮得他心口疼,想把她抱在懷裏。小公主就是在家被訓斥,出了門也是驕傲地擡起下巴,目中無人的漂亮表情。

他心疼地掏出手帕想替她擦去臉上的水珠,剛伸手,林杏杍兩眼一閉就暈了過去。

平日裏嬌俏神氣的小臉慘白,倒在他的臂彎上,屋內的保姆焦急地撥出電話,他抱著林杏杍也不敢多想,大步進了她的臥室。

以前在別墅裏,李株赫再怎麽和她親近,也是不能去她的房間半步,他最多只能趴在她房門口的欄桿上,等她換上精致的裙子。

英國的保姆不知道他們兩人的關系,她以為兩個年輕人如此親密,李株赫還能拿到她的鑰匙,肯定是情侶。

她一心撲在自己的搖錢樹上,麻利地翻起她的衛衣準備給她換下濕透的衣服。

腦子還沒清醒過來的李株赫目光深沈盯著昏睡過去的女孩,不知不覺他們已經長大了,她倒下去,乖巧的縮在懷裏,他兩只手就可以將她攏緊,她力氣那麽小,那麽瘦,根本沒辦法反抗。

他覺得有些東西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改變,但他分不清是為什麽。

李株赫想走近摸摸她的臉,他懷疑林杏杍發燒了,這對林家來說不是好事。林父被捕,首爾亂成一團,哪怕林氏提前有準備,一堆人也等著借機吞並拖垮大象。金光茱忙著打點新領導,和林世琳忙前忙後,她們都自顧不暇,哪裏有時間去管生病的小女兒。

他剛靠近就看見陌生的保姆掀起她的衣擺,白皙嬌嫩的肌膚像刺眼的陽光映入眼簾。那麽細的腰,那麽白的身體,像一塊豆腐一按就能碎成片化成水。她那麽矜貴,要是他用了點力氣,她肯定不會輕饒他,會嬌滴滴地掉眼淚,腰上會布滿他留下的紅印,然後沒有力氣倒在他身上。

在往上,是起伏飽滿的豐盈,裹著白色的薄紗,他不敢繼續看,腳步僵硬走出門。

他完了。

他想親她,不止嘴巴。

李株赫怎麽能想親她?他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累得要死還要被逼著來看她,怎麽會想親她?

他覺得自己瘋了,站在客廳腦子卻不聽使喚。他想到林杏杍有一次穿白裙子,她那天脾氣很不好,但他看她嘴唇沒有顏色,說話也有氣無力,他忍著沒說她不淑女。

他們照常在花園散步,她嫌累不願意走,但醫生規定她每天要走三圈,她讓他背著她。

李株赫沒辦法,他當時也才十三歲,他說她是“嬌氣鬼。”,她生氣湊過來咬了他。

粉嫩柔軟的嘴唇包裹住他的手臂,他嫌疼剛想甩開就看見她的眼淚,冰涼的淚珠砸在手掌,他不知為何又不想甩開了。

咬就咬吧…她的力氣能有多大。

他那天特別焦灼煩躁,還不得不聽她的話,彎下腰背著她。

她伏在他的肩頭說:“李株赫。我也不想你來,我覺得他們說你能救我都是騙人的。”

“沒有人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能救我自己。”

他沈默的背著她走了三圈,下來的時候她額頭出了一身汗,白色裙子上沾著血。

他嚇壞了,跑到二樓通知管家,一群傭人沖出來把林杏杍抱上樓,他腰上還沾著血,哭著回家,抱著媽媽說,他不想她死。

那天媽媽笑著替他扔掉了帶血的衣服,轉頭告訴他,“你們都長大了,以後在一起玩要註意分寸,她是女孩,你是男孩。”

他沒聽懂,偷偷把衣服撿回來自己洗幹凈了,但他沒洗過衣服,洗完的襯衣後面還帶著一圈淡淡的粉色印記,到現在襯衣發黃,粉紅的血印還在。

李株赫想,他是男孩她是女孩,以後總是要在一起玩的,像爸爸媽媽那樣。

林家雇傭的醫生緊急來到公寓,一番檢查確定只是發燒加低血糖,他在床邊一直守著她,直到拔針她也沒醒。

……

林杏杍睜開眼,只感覺渾身無力,屋內只開了一盞臺燈,她躺在床上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隱約看見客廳的燈還開著。

她坐起身緩了一會才下床,虛浮的腳步走的不是很穩,剛走出門就看見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李株赫腿長,蜷在沙發裏看著有些難受,他現在和林杏杍印象中的男人不太一樣。

她記得那次頒獎禮,他一身筆挺的西裝,五官精致優越,被導播投到大屏幕上,像希臘神話裏被雕刻過的美男,一臉冷峻帥氣,就連見過無數帥哥的林杏杍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樣貌出眾。

也許是現在年齡還小,沒有修煉出成熟男人的穩重,身材又過分清瘦,看上去還很單純。

她的視線太過強烈,被子裏的李株赫有些呆滯地坐起身,楞了一會打了哈欠才清醒過來。

他猛地一顫,下意識擺弄了一下頭頂的頭發,察覺到她的視線,不太自在的裹緊被子,“你醒了啊…”

說完又想到她的病,他這會才不管自己的形象,撇開被子光著腳就站到她身前。

她頭頂剛好但他肩膀,擡頭疑惑地看向他,大大的眼睛輕輕的顫,他突然就不想忍了。

擡手,熾熱的手掌貼在她的額頭,沒有剛剛那麽燙,出了點薄汗,她臉頰有些紅潤,右邊的小牙齒咬到柔軟的下嘴唇,一臉茫然地望著他。

李株赫覺得這不是一個很合適的場合,但年輕的男孩是沒有自制力的,他有些緊張地俯身,緊繃著身體慢慢靠近。

越近越停不下來,她呼出的熱氣和他的鼻息焦灼在一起,她沒有後退。

但最後只剩幾厘米的時候,李株赫停下了,他看著她的眼睛,五指按在她的腦袋上輕輕揉搓,等摸到一團亂再伸出食指,用手背刮了刮她小巧精致的鼻梁。

直到最後,才大著膽子用大拇指按住她嬌嫩的嘴唇。

還沒等他多回味兩秒那種奇妙的感覺,只見林杏杍張開嘴,粉紅的小舌縮進去,堅硬的牙齒露出來。

毫不猶豫的咬下去。

大拇指被她咬住,有點疼還有點癢。李株赫沒忍住笑出聲,這才是她,醒來有力氣了就開始玩弄他。

十分討厭,百分容忍,萬分可愛。

林杏杍沒搞懂李株赫要幹嘛,但她知道他不能摸她,他只能討厭她,遠離她,不能喜歡她。

她一把推開李株赫,就算用了力他也一動不動,她只好擡手擦了擦嘴角被他帶出來的津液,眉頭皺緊道,“臟死了!”

“什麽東西就往我嘴裏放!”

李株赫果然被她點燃,但他不會吵架,只能把右手大拇指湊近,指腹晶瑩剔透的水光燙得他指尖發顫,他冷聲回懟,“我還沒嫌棄你臟呢!”

“你多大了還亂咬人?”

“你從小就咬我,你就知道欺負我。”

林杏杍才不想和他從小學的事情開始吵,那一天一夜他們也吵不完,她現在只想李株赫回國,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不要糾纏她。

她在屋裏轉了一圈,冷著眼神先不去看他,把他晾在一旁十幾分鐘才回過頭,冰冷的眼神上下打量,最後看向他的眼睛,露出輕蔑的笑容。

“李株赫,你不會喜歡我吧?”她表情很驚訝,帶著高傲和漠然,烏黑的眼眸輕輕轉動像是在嘲笑他的心動。

他挺直了腰桿,語氣很淡然,“怎麽可能,我喜歡誰都不會喜歡你。”

她滿意的笑出聲,一向甜美可愛的臉上閃過幾分不屑,“我怕你浪費時間。”

“我想沒有人能拒絕寒華會長夫人這樣的頭銜吧?”

“畢竟…沒有人能拒絕錢。”

林杏杍一番羞辱,李株赫眼底的柔情逐漸冰封,只剩下一點傲氣。

“過兩天你就回去吧,也不要再來找我,金泰然知道了會不高興。”

“我爸都被抓了,我也不是曾經的千金。你不用繼續為了錢,捧著我。”

她把李株赫最後的自尊心也摔碎。明明她知道,他不是為了錢才一直跟著她。

說完她就進了房間,沒再搭理他。

李株赫離開前最後一次伸出手,握住她不情願的掌心,祈禱她永遠不要生病。

松開手,他這次頭也不回的離開,沒讓她看見他的眼淚。

他果然討厭林杏杍,全世界最討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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