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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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回國

再次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她有種說不出口的迷茫,算了一下,穿進來已經19年了,不會剩下的50%還要再花19年吧?

回國後她在公司附近買了套房,還給林相植開了個律師事務所。就林相植那貼錢幫人打官司的勁,如果不是林杏杍能賺錢,估計全家都要跟著喝西北風。

李正宰關掉手機屏幕,有關林杏杍的消息,只有看財經新聞才能了解。《下女》是他觸底反彈的最後一搏,他的確成功了,去了戛納鍍了層金,回來就洗掉了那些為了賺錢不停接爛片的壞口碑。

七年...林杏杍離開首爾整整七年。

唯一回來的那次,她和鄭盛上了熱搜。

如果林杏杍知道,論壇裏那個不起眼的爆料是他自己發的,會不會覺得他很幼稚?可答案他無從得知,反正新聞出來的那一刻,林杏杍就永遠不可能和李正宰分開了。

搜索引擎上,林杏杍的名字後面永遠都會跟著李正宰,就像他們的結婚證明一樣。

……

林杏杍在首爾有幾家很愛吃的店鋪,她這人很奇怪,喜歡的味道會一直用,愛吃的東西會一直吃,在英國過的是非人的生活,回國必定先滿足失望多年的味蕾,她很喜歡鐘路區的一家醬油蟹,店鋪年齡和她差不多大,她也吃了很多年。

寒式醬油蟹一般選用新鮮的花蟹,吃起來細膩鮮甜還帶有醬汁的鹹香,和米飯是絕配。老字號店鋪裝修都很一般,曾經的醬蟹姨母也熬成了奶奶,她走進店鋪找了個靠裏的位置,一個人在國外吃飯吃習慣了,耳邊全是寒語還有些陌生。

她非常大手筆地點了一堆,沒辦法,回國見啥都胃口大開,前菜、螃蟹、米飯一下子就堆滿了整個小桌,就連曾經不喜歡的泡菜這時候也成了美食。

店鋪不大,也不是忙碌的飯點,她坐在窗邊正好能看見來來往往的行人。隔著玻璃窗,隱約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還沒等林杏杍多想,店鋪門口的鈴聲響起,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進門,大部分的人她都認識,尤其是站在中間的那個男人。

導演崔冬勳拍了拍李正宰的肩膀,“你真是給我們推薦了個好店啊,我都不知道首爾有家開了這麽多年的醬蟹。”

他淺笑著頷首,“以前住在這附近。”眼神不經意掃過身後的女人,身體緊繃似乎在掩蓋什麽難言的情緒。

林杏杍絕對不是叫不上名號的女演員,就算闊別影視圈七八年,在座的哪位會沒看過她演的片子呢?

幾個轉過身的男演員都楞在原地,只有崔冬勳還一臉茫然,直到他順著李正宰的目光看過去,這才跟著一驚...

他試探著扭頭觀察起李正宰的反應,他見過李正宰深夜買醉,也知道他隔幾個月就會去一趟英國,真的有人能一直深愛著一個人嗎?那當初為什麽會分開?

李正宰雙眸幽幽,看不清眼底的情緒,但他身旁其他幾個男演員卻露出和導演一樣八卦打量的表情。

這?李正宰前妻!還是初戀!大名鼎鼎的林杏杍!

但林杏杍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沒有前任重逢的尷尬和狗血,倒是十分大方地抿唇一笑,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李正宰,“好久不見。”

李正宰也一樣禮貌回應了她,他微微頷首,放在口袋裏的手下意識緊握,神色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飯桌上幾個演員有很分寸地避開了有關林杏杍的話題,大家小聲聊著最近的電影,坐在餐桌中央的李正宰卻好像無心參與話題,他低頭沈默不語,擡手時卻打翻了自己的酒杯。

一片慌亂中,林杏杍從未將目光投向他們。

直到林杏杍吃完飯開始打包,他的眼皮才微顫了兩下。

在林杏杍即將離開店鋪的前一秒,他終於起身看向自己的同事們。

還沒等他說點什麽,導演先笑出來,“快去!快去!別讓人跑了!”

他大步向前,才幾步就追出了門。

剛一出門,他就看見林杏杍站在店門口,拎著打包盒發呆。

首爾今天預報有雨,上天果然在幫他,林杏杍沒有帶傘,被困在雨幕之中,被迫停留。

一場莫名其妙的雨,像是老天替他們流淚。

多年不見,他變化很大,褪去了身上的戾氣和驕傲,變得越發低調沈穩,林杏杍甚至沒有扭頭,她看著被雨滴打落的樹葉,聲音很輕,“李正宰,又下雨了。”

七年,足夠讓一個人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也可以開啟一段新的戀情。

林杏杍只是一句話,身旁的男人就顫抖了起來。他一腳踏進雨幕之中,雨水可以掩蓋他的淚水,卻沒法改變林杏杍眼神中的變化。她不愛他了。

像當年他送她上學一樣,他一路小跑買回一把雨傘,十分自然地接過林杏杍手裏的打包盒,送她回家。

並肩走在一起,沒人貿然開口敘舊,淅淅瀝瀝的雨聲砸在心上,林杏杍看一眼他左肩濕透的襯衫,淩亂的發絲像路邊被遺棄的流浪狗。

知道她會心疼,所以要故意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企圖讓林杏杍再次心軟靠近。但她只是溫聲道謝,接過打包盒,沒有一絲猶豫地轉身離開。

電梯門關上,那道身影再次消失在他的眼前,像是沒了最後一點希望。他順著墻壁緩緩坐在地上,雨傘被扔在一邊,沒有了聲響,聲控燈也跟著熄滅,世界又回到了最初的黑暗。

指尖上猩紅的火光緩緩燃燒,一根接著一根,漆黑的眼眸好像比夜還深,直到煙盒空了,他才起身撕下小區的中介信息。

第二天,林杏杍就在小區遇到了剛購完房的李正宰。被她撞見,他有些語塞,只能幹巴巴地找了個借口,“我路過...”

過去種種,他們都有自己的思量,李正宰沒法輕易放下一切,那些過往像夢一樣越來越模糊,只有像狗一樣忠誠,才有可能換回她的一點垂憐。

李正宰不管上什麽節目,林杏杍都是繞不開的話題,想到前兩天剛剛錄完的《Healing Camp》,他心虛地攔下林杏杍,“我錄了個綜藝...他們問了很多關於你的話題。”

話題度嘛!林杏杍很大度,她能理解。見她沒有抵觸,李正宰這才主動向前,“播出的時候,可以一起看嗎?”

林杏杍沒有拒絕他的靠近,她總感覺任務和李正宰有點關系,但又琢磨不透,只能先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好。

李正宰大張旗鼓地搬到了林杏杍的樓棟,還叫上了幾個好友辦喬遷宴,一群中年男人興高采烈拿著紅酒啤酒各種食材準備在他家裏聚餐。

“誒,聽說林杏杍回國了,你說他們會覆合嗎?”戴著棒球帽的姜東元用肩膀撞了撞鄭盛,作為兩人的共同好友,雖然外界都在傳三個人的關系暧昧,但他還是認為,李正宰和鄭盛絕對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產生矛盾。

而且這兩年鄭盛也談了兩個女朋友,看樣子也不是非林杏杍不可的深情。

鄭盛低垂著眼眸讓人看不清神色,但他很快搖了搖頭,語氣十分堅定,“不會。”

他了解林杏杍,李正宰回不到最初的模樣。

電梯從負二樓上來在一樓停下,見電梯門開,幾個男演員跟著往裏走,還沒完全進門,就看見站在角落的林杏杍。

白色風衣,一頭柔順的卷發,臉上帶著客氣的疏離,又讓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見到他們,她才揚起柔柔的微笑,比春天的風還要令人舒適。

電梯裏就8樓的按鍵亮著紅燈,鄭盛按下6樓,十分熟絡的開起了玩笑,“今天正宰請客,要不你也一起去?”

林杏杍果然搖頭拒絕,“不要!很吵。”

好像生怕錯過林杏杍的表情,他的眼神從見到她的那一刻再也沒有挪開半分,一旁的姜東元有些懷疑人生,難道他想錯了?八卦記者的分析全對?但扭頭看見林杏杍溫柔恬靜的側臉,又好像什麽都明白了。

六樓一到,一群人又一窩蜂的湧出電梯,直到電梯門徹底關上才敢站在李正宰家門前開始八卦。

“我真服了!李正宰是跟著林杏杍買的房子吧!”

“這些年也沒見他有過女人,真忘不掉啊?”

“誰知道呢?一會別提林杏杍這三個字!不然又要喝到第二天,我可撐不住了。”

幾個人都是輪番陪李正宰買醉過的熟人,只有鄭盛沒參與他們的討論,熟練地按下‘林杏杍的生日’打開了大門。

李正宰酒量不算差,但這次倒是醉的很快,幾瓶酒下肚已經不省人事,主角倒了剩下的人也沒什麽意思,才幾個小時,幾個人又勾肩搭背離開了小區。

剛走到大門口,鄭盛就摸了摸褲兜,一拍腦袋,“哎呀,我錢包掉他家了,我回去一趟,你們先走吧。”

還沒等姜東元拉住他,“誒!你讓他下次帶給你不就完了...”人早就一溜煙,消失在門口。

也沒喝幾杯酒,風一吹人就更加清醒了,鄭盛記得來的路,走進電梯,甚至沒有猶豫,直接按下了8樓的按鍵。

他和李正宰是好到彼此會交換家鑰匙的好友,有些時候也是出奇的默契。

按下門鈴,穿著睡衣的林杏杍毫無防備地打開了房門,香檳色的絲綢面料露出纖細的脖頸,剛剛披散的卷發被盤起,只留幾縷碎發,渾身的柑橘味,對他和李正宰都是一副完全沒有防備的天真。

三個人加上去都到百歲的年紀了,可有些情緒還是沒法控制。

林杏杍打開房門,又不安地回頭看了眼客廳,“你怎麽來了?”

鄭盛貪婪地眼神掃過她晃動的碎發,紅唇微張,什麽滋味他嘗過,穩了穩身子,“敘舊。我們不也是朋友嗎?”

可話音剛落,客廳裏傳來陣陣聲響。

“你屋子裏有人?”

還沒等林杏杍回答,那人已經走了出來。

剛剛在樓下喝醉酒站不起身的李正宰,這時候又出現在了她家,他步伐穩健看上去和醉酒好像沒什麽關系,李正宰看了眼站在門口的鄭盛,很快收回了視線。

“你也進來吧。”林杏杍倒是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她看了眼李正宰才扭身讓開,好讓鄭盛進門。

客廳的茶幾上已經倒了一杯水,李正宰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林杏杍又忙著給鄭盛倒水,想要逃離這詭異的場景。

在茶水間磨蹭了半天才端出一杯滾燙的開水,甚至都沒有茶葉,直白的用她的行動表達不滿,茶幾上的兩杯水都冒著白煙,空氣中卻沒有一絲聲響。

眼見兩個男人好像莫名較上了勁,林杏杍這才忍不住出聲趕客,“我要睡覺了!”

十分鐘前,先是李正宰歪著身子敲開了她的大門,“請問你家有解酒藥嗎?”然後就是鄭盛大半夜跑來敘舊?他們兩是什麽男鬼嗎?怎麽陰魂不散啊?

李正宰扭身看向鄭盛,第一次流露出些許覆雜的情緒,和鄭盛不同,他是過去式,是她痛苦的來源。

錯了就是錯了,他不想狡辯,所以他想重新從朋友做起,重新找回18歲的自己,那時候他喜歡的人還喜歡他。

林杏杍審視的目光掃過沙發上的兩個男人,‘人死過一次’才會更想要好好活著,人生沒那麽多煩惱,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她自以為控制良好,實際眼神轉到李正宰身上還是微微呆楞了兩秒。

鄭盛被李正宰拉著離開了八樓,兩人一起下到六樓,反正李正宰家裏一定有一間屬於鄭盛的客房,他們各自沈默著回到自己的房間。

其實只要時間夠長,十年二十年,李正宰總歸能忘記。但他怕自己的記憶掉色,隔幾個月就要去一次英國,有時她在倫敦偶爾會在牛津,有時也蹲不到人,大多時候都是遠遠看上一眼。

她愛吃唐人街的一家炒飯,偶爾會買不愛吃的泡菜換口味,有追她的同事,也在倫敦生過病。但他沒理由出現,也想要慢慢放下。她不該回到首爾,不該去那家常去的餐廳,不該主動和他搭話,不該同意讓他送她回家。

她不知道,只要有一絲可能,他就會死死抓住,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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