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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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結婚

林杏杍坐在門口的換鞋凳上,他們剛剛結束工作,半個小時前他還拉著她在電影試映會的派對上和他的好友打招呼。

此刻聽到男人的聲音,她下意識擡起頭,看向他的側臉。

他脫掉了自己的皮鞋,擡起林杏杍的右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腳上的高跟鞋被他取下來,光滑的面料下是他緊繃的肌肉。

他在緊張?

這樣美麗的鞋子是女人的刑具,它磨的林杏杍的腳背通紅,李正宰見她沒有回答便坐下輕輕揉起了她的腳。

她看著他的頭頂,一瞬間有些失神,只能感受到透過腳心傳來的溫度,如此清晰,如此溫暖。

她點了點頭,輕聲說:“好。”

浴室裏傳來清晰的水聲,她坐在電腦前看著那張入學申請毫不猶豫點擊了確認,林杏杍的人生軌跡不會因為婚姻而改變。

兩人低調的在首爾辦理了結婚證明,沒有宴請賓客,也沒有選擇公開,那個年代,還沒有什麽公開的明星戀人,至少他們不想做第一個。

他們在林杏杍的老家和雙方父母一起舉辦一場小型的婚禮,甚至林杏杍穿的都不是婚紗,她選了一條白色抹胸的蕾絲裙,在小木屋裏,他們成為了夫妻。

李正宰推了一個月的行程,他們就在濟州島待了一個月。

但那段時間兩人基本都沒離開過屋子,陰天、雨天、大晴天,她都在李正宰懷裏,在他身側。

他們在沙發上裹著一張毛毯,聽海浪翻湧、聽呼吸纏繞、聽此起彼伏的心跳。

某天早上醒來,林杏杍的手習慣性地朝另一邊探去,卻只摸到了柔軟的床單,床鋪上沒有熟悉的味道。

她起身拉開窗簾才發現今天的天氣並不好,外面下起了小雨,天空也是霧蒙蒙的一片,讓人煩躁。

餐桌上的早餐已經涼了,她重新熱了一遍,剛坐下吃了兩口,李正宰回來了。

他渾身濕透,雨水順著額頭往下淌,襯衣緊貼他的身體,手裏握著一瓶酒。

林杏杍連忙拿著毛巾上前,微微蹙眉道,“幹嘛去了,怎麽出門不帶傘呢?”

他笑著甩頭,水滴濺到林杏杍的臉上。

林杏杍把毛巾扔到他身上,他接住毛巾就胡亂在頭上摩擦,等身上的水擦的差不多了才開口解釋道,“感覺今天的天氣很適合喝熱酒,沒想到剛出門就下雨了。”

她把剛剛熱好的牛奶塞到他手裏,看著他喝完了立馬讓他洗澡換衣服。

透過玻璃杯,李正宰看著林杏杍繼續坐在餐桌前吃他做的早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實現了年少時的夢想,賺很多錢然後和她在一起。

和林杏杍相比他一直都是一個俗不可耐的人,他瘋狂結識各種能給他提供更好資源的人,喝酒喝到胃出血,他投資服裝廠,投資房地產,只要有賺錢的機會他就往上沖。只有不斷的向上攀爬,他才不會回到那個破落的平房。

他不喜歡小巷,林杏杍是唯一的意外。

牛奶沾在他的嘴角,林杏杍拿出紙巾輕輕擦拭幹凈才把他推進衛生間。

熱氣騰騰的浴室裏擺放的全是林杏杍的東西,他喜歡這樣被她包裹的感覺,從腳上的拖鞋到洗漱用品,掛桿上的浴巾,情侶的牙刷,每一個都是他們一起挑選出來的作品。

一起,這個詞語太美好了,他陷入無限美好的想象中感覺幸福好像觸手可得。

突然,‘鐺’的一聲,像是什麽東西摔碎的動靜,他立刻關掉花灑,沖著門外大聲喊道:“怎麽了?”

林杏杍沒有回答,他抱著毛巾了沖出來,一進客廳就看見盤子摔在了地上,除了盤子的碎片,鮮紅的血液也在不停往下滴落,湊近一看,林杏杍果然受傷了,他圍好浴巾,拉著她的手就往水池邊走,用清水把傷口周圍沖洗幹凈才去拿碘伏消毒。

她整個人像是丟了魂,小心翼翼地解釋她在確認郵箱,一下沒註意把盤子摔到了地上,瓷器彈起來的碎片把食指也割破了。

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誰更狼狽,她的手指被李正宰纏的比葡萄還要大,而他全身就簡單圍了一條松垮的浴巾蹲在地上給她包紮。

她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可她明明提醒過他們的,可是所有人,包括李正宰都把她的建議當作玩笑。

看著他的頭頂,她的手輕輕拂過他的臉頰,擡起他的下巴,他還一臉迷茫,她緩緩說道,“李正宰,我拿到牛津大學的offer了。”

什麽意思?

李正宰沒明白。

但那個喝醉的夜晚,一些醉酒後本不應該有意義的話措不及防猛擊他的後腦勺,他起身皺眉退出她的懷抱,“所以你這些年一直在存錢就是想去國外讀書?”

“對。”林杏杍淡淡地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他繼續追問。

“我想等確定了再說。”

她拿起毯子,把李正宰包了起來。

“確定了是指你馬上就要去英國了,所以才告訴我嗎?”

他看著林杏杍的眼睛,想看清楚她的想法。

他好像根本就搞不懂她,留學這件事,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以通知的形式,她甚至沒有提前和他商量。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知道嗎?如果你告訴我,你都不用進入娛樂圈,做你不喜歡的工作,我可以出錢,我可以送你去國外讀書,你為什麽要分的這麽清楚呢?你是你,我是我,我們不是一體的嗎?”

聽見他一句句的質問,那股憋了很久的莫名火氣也上來了,林杏杍的確不會吵架,她不喜歡和李正宰吵架,面對李正宰她總是下意識避開所有的問題,無視他們所有的分歧,只要表面上過得去,可現在…她有點堅持不下去了,“李正宰,所有的事情你都告訴我了嗎?”

他垂頭沈默了很久。

“我想去國外讀書的那一年你有錢嗎?你公司陷入債務危機,你所有的卡都被停掉,你告訴我了嗎?我讓你們不要隨便投資,結果你媽買房欠高利貸,你告訴我了嗎?你拍戲,那個姓金的女演員給你發暧昧短信,你告訴我了嗎?”

“每一個,每一條消息都是別人告訴我的...我總從第三人口中得知你的壞消息,你永遠不願意把脆弱的一面暴露在我面前!”

林杏杍討厭和李正宰吵架,每次這樣都好像兩個根本不懂愛的人,以為對方舉起是真心,結果卻是一把利刃,最後捅的渾身是血,他們明明相愛不是嗎?為什麽總是這樣?

“是誰告訴你的,是鄭盛嗎?你知道他喜歡你嗎?”

他極其不自然的往後仰了仰,哪怕他知道此時不應該牽扯第三人進來,但他顯然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只能強詞奪理。

“他喜不喜歡我,和這件事有什麽關系?你應該感謝他還能來告訴我。人家是落井下石嗎,人家是以為我知道,拿著錢想通過我來幫你,你看你,你總是把真心對你的人推在門外。”

“林杏杍,那我問你,如果我有錢,你願意用我的錢去留學嗎?”

這句話一出,屋內徹底安靜了,她的沈默徹底激怒了李正宰,他們不再說話,沈默著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夜晚降臨,遠處的燈漸漸熄滅,躺在一張床上,卻冷的像冰窖,好像都有氣,但誰都不願意妥協。

林杏杍不明白,就因為她沒用李正宰的錢他就生氣,她不告訴他留學的消息和他不說那些事一樣,無非是怕對方多想怕對方生氣,可就是這種潛意識裏的假設才讓人窒息。

還是他不想她去國外讀書,那怎麽辦?要放棄嗎?

晃眼間,一陣微弱的電流聲從耳後傳來,意識像被投放進冰冷潮濕的死水中,四周是一片漆黑,在即將暈眩的前一秒,她聽見了那道熟悉的電子女音。

【bug已觸發!修覆開啟,祝您早日回到快穿世界!】

眨眼間,所有消失的記憶如潮水一樣湧入腦中...

原來這只是一個副本世界…

那她身邊躺著的是什麽?

腦海中不斷閃過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記憶,思緒好像被反覆拉扯,到底什麽才是真的?那現在是假的嗎?她醒來後近十年的時光,居然只是一個任務……

林杏杍自嘲式地笑了起來,心臟像是被一點點撕裂,怪不得大家都說實習期是地獄難度…怪不得老員工都要買道具,不然就會像她一樣,可笑的愛上副本角色。

她緩緩背過身,李正宰愛的是她嗎?又或者愛的是他第一眼看到的白裙女孩。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身後的男人卻突然靠近了,胸膛緊貼她的後背,緊緊摟住她,半響才低聲說道,“對不起,是我不對,以後我什麽都告訴你,你嫌我煩我也要拉著你說。”

過了很久,林杏杍才轉過身,像是下定決心一般,管他什麽任務不任務的,她才不管李正宰到底喜歡誰,她要去英國!

“李正宰,你真的愛我嗎?你愛的是那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不是我!你真的懂我嗎?”

【bug修覆進度1%!祝您早日回到快穿世界】 ?不是?怎麽突然1%了?

不會是她一離開李正宰bug就開始修覆了吧?難道是她不應該和李正宰在一起?

“我為什麽不懂,不管你穿什麽顏色的裙子,我都會喜歡你啊?”

李正宰根本不明白林杏杍這時候已經被腦子裏的進度條刺激了,他滿腦子都是林杏杍在說什麽愛不愛的,什麽愛不愛,不愛他現在躺在這張床上哄她幹嘛?

他真的搞不懂,這和愛不愛有什麽關系,難到他還不夠愛她嗎?

林杏杍回過神,卻沒有再看李正宰一眼,她扭頭望向窗外的無盡黑暗,沈默了幾秒,聲音帶著些顫抖,“不是裙子的原因,李正宰,你永遠都是報喜不報憂,你是覺得我林杏杍只會愛有錢有勢的李正宰嗎?”

李正宰楞在原地,還沒等他反駁,她繼續道:“如果你沒有這些我就不會愛你嗎,可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李正宰啊,是只屬於我的李正宰!”

“為什麽你要在第一面的時候就喜歡上我呢!我真的累了…放我走吧…”

他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這應該只是一次尋常的爭吵,他以為他跪下來抱著她的大腿求她就沒事了,可她說她累了,她要走...

他可以卑微,可以示弱,可以不體面,但他沒辦法不去成全她,哪怕她說要他放手。

那天李正宰想喝的熱酒還是沒有喝到。

……

離開濟州島,林杏杍回了家,她這才得知小巷的屋子要拆了,兩種方案,要麽賠房子要麽賠錢。

一家人久違的坐在一張桌子上聊起了房子的問題,林正民想把賠的房子留給林相植。

他的想法很簡單,兒子雖然考了兩次,終於考上了首爾大學法學的碩士,但除了讀書目前就沒賺過錢,而林杏杍明顯更有出息,他還是想把這點資產留給目前看起來沒有賺錢能力的弟弟。

姐弟倆都沒說話,林相植倒是擔憂地看了她兩眼。

可林杏杍根本就不在乎,副本世界而已,她無所謂了,而且她這個世界的父親用的理由也不是沒有道理。

但金美淑很快就拍了桌子,指著林正民的鼻子,“你的兒子是寶貝,女兒就不是嗎?”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我這不是看著這小子還沒賺錢嗎?”林正民小小的眼睛瞪到了最大,反駁道。

“呀,林正民,我告訴你,你女兒也要去國外讀書了,你以為那是每個人都能去的嘛?英國要花多少錢你知道嗎?就算她當了明星,賺了錢,又給你買車買房的,你覺得她手裏還有多少?”

聽到老婆的抱怨,林正民沈默了,最後還是略帶尷尬地看向林杏杍。

“爸爸不是這個意思,是我想的不夠多,你媽說的有道理,這房子先拿錢,你帶著去國外。”

林杏杍搖了搖頭,“我不要錢,我有錢。”

可金美淑卻走過來,抱著她的腦袋,“我們杏杍啊,爸媽從來沒有指望你能賺多少錢,做些什麽來回報我們,只是我們的杏杍太有出息,爸爸媽媽不能拖累你啊,不能看著你能往上走,卻無動於衷。不管你能走得多遠,我們都會支持你,哪怕是砸鍋賣鐵,我們也不會猶豫。”

林杏杍不知道該怎麽反應,這是她真實的父母嗎?還是任務設定的一部分?

她現在知道第一個世界的殘忍所在了,它讓你體會到真實的感情,又在任務開始的那一刻給你當頭一擊。

金美淑也許是察覺到女兒的異常,她繼續說道:“當初懷上你的時候,你爸爸高興的買了一袋子糖帶到公司,你出生的時候全家都守著你,雖然我們窮了很久,但你卻從來沒有說過一句埋怨的話。”

“我們常常自責,我的女兒這麽優秀,這麽漂亮,簡直就是上天送來報恩的。可我們沒錢送你去藝術班,補習班,你只能熬夜自己學。你賺到錢就開始補貼家用,如果不是你,你弟哪裏考得上大學。”

“你不要有任何負擔,你弟弟前兩天還把自己存了三年的零花錢拿來呢,你盡管去,我們家可是有一個留學生,你爺爺知道的話又要在族譜上寫兩頁了。”

但至少這一瞬間是真實的吧。

也許是因為媽媽的緣故,這個味道並不陌生,金美淑身上明顯就是母親的味道。

不知道為什麽,林杏杍第一次懷疑起快穿世界的記憶,為什麽她會擁有這個副本的全部記憶,卻沒有進入快穿世界前的記憶呢?

她只知道她死了,可她為什麽會死,她到底叫什麽?她是誰?修覆任務到底應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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