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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螺旋世界(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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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螺旋世界(四十三)

就在此刻,敲門聲再次響起,許建墻心跳七上八下,暴躁喊了聲“進”。

門打開,進來的卻不是他的副官,而是開拓者的成員。

邱天走近姜頌年,激憤地說:“有人劫獄。”

“哦,還挺少見。”姜頌年淡說。

“劫的是卡洛斯!”邱天咬牙切齒。

姜頌年遞給他一塊巧克力,“別激動,先吃塊巧克力。”

郭博士虛弱開口:“那是我的......請還給我......”

*

周悍腦袋脹得要爆炸,好像有人在扇他巴掌,他用力甩腦袋,終於將那只手甩開,自己也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他依稀記得,他帶著人去劫獄,掉進了姜頌年所設的陷阱裏,爆炸之前,他從窗戶跳了出去,被流彈擊中,暈死在了草地上。

他擠了擠眼睛,失焦的視線逐漸聚攏,他被五花大綁在黑暗的房間裏,距離他一臂之遙的男人正是他日前見過的賀昀川,而房間裏似乎還有其他人,他能聽見兩道呼吸聲,也能聞見不同的體味。

賀昀川蹲了好幾天,還真讓他蹲到了周悍帶人來劫獄,也如同他所料,卡洛斯早已被轉移,周悍中了計,全軍覆沒。

“我說,你們異能者是不是腦袋都壞掉了,這麽明顯,都看不出是個陷阱嗎?”賀昀川感到匪夷所思。

周悍朝地上啐了口血,嗤笑道:“我當然知道是陷阱,腦袋壞掉的是你,我想救的根本不是卡洛斯。”

賀昀川斂起笑容,“什麽意思?”

“放了我,我告訴你。”周悍嘗試掙了掙鐵鎖,徒勞無功,便放棄了。

“我跟你無冤無仇,抓你過來,無非是想問點事情,你老實交代,我當然可以放了你。”賀昀川說。

周悍咧嘴一笑:“那就合作愉快。”

“所以,你為什麽冒險?”賀昀川把椅子拖到周悍面前,放松姿態坐下。

“卡洛斯被捕,蔣淩霄也死了,北安市的陸離一定是自身難保,這種情況下,艾美樂完蛋了,我當然要為自己找條後路。”周悍挑眉,“聽說過高濃度營養劑嗎?”

賀昀川沈吟道:“能夠百分之九十概率將人變成異能者的藥物?”

周悍嗤笑:“艾美樂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喊殺,但高濃度營養劑卻讓富豪政客們趨之若鶩,營養劑的下落只有卡洛斯和他的親信知曉,我想救的是這次和卡洛斯一起被捕的幾人,也許他們知道營養劑所在。”

賀昀川靜默沈思。

“好了,我都告訴你了,你還有什麽要問?沒有問題的話,放開我。”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做......”賀昀川停頓了一下,“夏振實的人?”

“夏振實?”周悍回憶了良久,搖頭道,“不認識,沒印象。”

“夏黎,你應該知道。”

此言一出,周悍恍然大悟,“是他,夏振實,夏黎的父親。”

角落裏的呼吸聲一下子緊促起來。

“你認識他?”賀昀川急問。

“不認識。”周悍依舊搖頭,“不過我知道他是誰,一個倒黴蛋,我聽蔣淩霄說過,陳婭為了向他老爹表忠心,派人撞自己親兒子,結果兒子沒撞死,把養父一家都給撞死了,哦對了,那個叫夏黎的還活著。”

“你說什麽!”賀昀川驀地站了起來,一不小心踹翻了椅子。

“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知道的就這麽多,具體你要去地下問蔣淩霄。”周悍戲謔一笑。

角落裏是誰,周悍此刻終於明白了,他轉頭望向黑暗深處,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

夏黎抑制不住那滿腹的怒氣,終於在那一刻,他從角落裏沖了出來。

“好了,可以放了我......”周悍話音未落,房間裏連續響起十幾聲槍聲,子彈貫穿了他的胸膛,他在滿身血泊中咽了氣。

夏黎渾身發抖,手腕一軟,槍械落了地,臉頰淌滿了蜿蜒的淚水,整個人像是魂不附體,徹底失去了生氣。

“黎黎......”賀昀川喉頭發緊,眼波震動,難以置信地凝望著眼前的少年。

“騙人的!他騙人!他一定是騙人的!!!!!!”夏黎崩潰嘶吼,他發了瘋一樣撓自己的頭皮,試圖將腦海中的記憶趕出去。

賀昀川驀地將夏黎擁進懷裏,死死地抱住他,“沒錯,也許他在說謊,他說的都是假的。”

夏黎滿身悲戚,哭聲一點點止住了,“原來是這樣,陳婭,原來是她,陳婭!”

他緊緊攥住賀昀川的衣襟,隔著薄薄的衣服,幾乎將指甲摳進了他的肌膚之中。

“林硯青一定早就知道了,他在包庇陳婭。”夏黎咬緊嘴唇,鮮血從幹裂的唇瓣裏流出,他痛不欲生無處宣洩,任由靈魂染上了邪惡的色彩。

“我不會放過他們。”夏黎闔上眼,眼角滑落最後一滴淚水,腦海裏,林硯青的身影逐漸遠去,只剩一道模糊的背影。

忽然間,那道背影轉過身來,沖夏黎溫柔一笑。

夏黎擠了擠眼睛,將林硯青的身影趕出腦海,他渾身顫栗,喃喃自語:“不會放過她,陳婭,我要殺了她。”

*

“那混賬東西,這麽大的事情,竟敢擅自行動!他真是把自己當天王老子!什麽都由著自己的性子!”姜峰暴跳如雷,而陳婭卻在窗邊描眉,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樣令姜峰暗暗心驚。

“老姜,多大點事情,頌年從來都有主張,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倒不如想想,艾美樂倒了,誰又會站起來,天上掉了餡餅,大家都在搶,沈家蠢蠢欲動,還有熊家、劉家、李家,哪個都不好應付。”

姜峰靜默不語,斜眼覷著陳婭,良久,他溫溫地說:“你倒是沈得住氣。”

陳婭從鏡子裏望向他,唇角勾起笑意,吧嗒一聲合上鏡子,“先把斯年接回來,別的以後再說。”

“北安市航空管制,飛機暫時進不了,讓他們在天海市降落,再想辦法過來。”

“隨你,你把人送走的,負責把人安全送回來。”陳婭提起沙發上的外套,“老頭子叫我回去吃飯,我該走了。”

姜峰望著她精致的妝容,突然說:“南瑤市一團亂,你倒也放心。”

“我的孩子,有什麽不放心的。”

“我聽說,許建墻要撤城,把所有人帶去西北。”

陳婭露出親切的笑容:“希望他們順利。”

“是林硯青提議,將所有人類遷居西臨省,他自稱確定了雪國的位置,就在西臨省附近。”

陳婭笑了笑,沒說什麽,須臾,她垂下眼,看了眼時間說:“我要遲到了。”

她轉身想走,姜峰突然拔高聲音,喝道:“你打算什麽時候正視這個問題?”

“有什麽問題?”陳婭板著臉轉回身,“姜峰,你會不會管太多了?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插手。”

她攤了一下手,莫名其妙地說:“現在不是很好嗎?有船票的進基地,沒船票的去樂園,皆大歡喜。”

姜峰直視著她的眼睛,兩人對峙著,誰也沒有先挪開視線。

“把全人類的命運,壓在一個孩子的肩膀上,如果他錯了,你有沒有想過,他要承受多少壓力!”

“這就是我跟你之間的區別。”陳婭淡漠地說,“你總希望頌年放棄事業,成為平凡的普通人,稀裏糊塗過完這一生。”

她走進姜峰,緩緩彎下腰,兩只手壓在輪椅扶手上,驟然出現的壓迫感竟然令姜峰有一瞬間的恐慌。

陳婭俯視著姜峰,倨傲地說:“林硯青是我的孩子,我要他自由,要他瘋狂,要他隨心所欲做自己,惟獨不希望他成為我。”

隨後,陳婭彎起唇角,仿佛彼此之間不曾發生任何齟齬,她笑吟吟地說:“老姜,別管太多,養好身體,別浪費一張票。”

姜峰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當然,替我向岳父問聲好。”

陳婭笑睨他一眼,大步流星離去。

坐進車裏,陳婭徹底失去了笑容,她吩咐司機快一點,再快一點,她必須抓緊時間,戴上另一副假面,以免暴露出她所厭惡的脆弱。

汽車駛向陳宅,陳婭從車上下來,高跟鞋踩著木地板上,發出哢哢聲響,她把圍巾解開,隨手扔給女傭,笑容滿面走進餐廳。

餐廳裏靜悄悄,桌上擺滿了飯菜,老爺子獨自坐在長桌前,見陳婭進來,目露鄙夷之色。

陳婭拉開椅子坐下,交疊起長腿,笑瞇瞇說:“爸,怎麽不開飯?不會是等我吧?”

老爺子板著臉說:“阿旺還沒回來。”

陳婭聳了聳肩。

“南瑤市亂了套,有沒有阿興的消息?”

“來來去去都是這幾道菜,這怎麽行啊,沒營養的。”陳婭摩挲著耳垂,沖曹廣笙使了個眼色。

老爺子見她來者不善,小兒子和孫子也還沒回來,他姑且不出聲,等待著陳婭提條件。

曹廣笙命人送進來一個保溫盒,裏面裝著一份西餐,他親自將午餐放到老爺子面前,微笑道:“老爺子,這是夫人親自下廚,為您烹飪的。”

老爺子瞇起眼,用叉子推了推盤子裏的食物,嫌棄地說:“我吃慣了中餐,吃不慣這些。”

陳婭坐在長桌的另一頭,卻像是主人一般,揚起下巴,傲然地說:“爸,我親自下廚,您不會不給面子吧?”

老爺子瞪著她,粗魯地叉了塊鵝肝送進嘴裏,“不倫不類的東西,難吃。”

陳婭笑開了,無奈搖頭。

“行了,飯也吃過了,阿興到底怎麽樣?”

“阿興啊......”陳婭遺憾地說,“工廠爆炸,他被炸死了。”

“你說什麽?”老爺子猛地站了起來,捂著心臟憤怒地問,“你再說一遍!”

陳婭翻了個白眼,“開拓者突襲工廠,扔了幾個炸彈,不小心把阿興也給炸死了。”

“放屁!是你!是你!”老爺子終於明白過來,他顫巍巍指向陳婭,“是你把阿興弄死了!”

“和我有什麽關系?”陳婭啞然失笑,“爸,你老糊塗了?南瑤市有我的人嗎?開拓軍、艾美樂、陳興,三方火拼,出現死傷很正常。”

“不可能!姜頌年根本不敢碰阿興,他要是動了阿興,我一定跟他拼命!我明白了,是你聯合艾美樂給阿興設套!”老爺子靈光一閃,“艾美樂跳過我,跟你合作!”

“不愧是我老爹,一把年紀,腦海還不糊塗,不過,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陳婭站起身,從隨身包裏拿出一張照片,隨後走到老爺子身旁,將照片輕輕放在他面前,同時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將年邁的老人壓回了椅子裏。

老爺子這才驚覺陳婭力氣很大,為了禦寒,她總是穿著厚重的大衣,仿佛很怕冷,可事實上,她早已不知冷熱。

“你打了營養劑?”

“高濃度營養劑,如果你指的是那個,沒錯,我打了。”

老爺子冷笑:“你確實狠得下心。”

他們擁有家臣無數,保鏢無數,可陳家任何人都沒有打營養劑,說到底,他們從來不信任艾美樂,更不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給科學實驗。

“爸你看,這個胖子叫蔣輝,他是艾美樂的負責人,卡洛斯的幹兒子,是他害死了阿興,你放心,我會把他抓來,給阿興償命。”

老爺子一把揮開了她的胳膊,並將照片扔在地上,“滾!”

“你以為我想待在這裏?把玉牌給我,我馬上就走。”

陳家培養出來的家臣,每人都會獲得一塊玉牌,以作為信物,也是團結的象征,老爺子手裏那塊更是無上至尊,誰擁有了魚紋玉牌,就將獲得陳家所有人的臣服。

老爺子咬牙切齒:“你想都別想!憑你是什麽東西,也敢肖想我陳家的魚紋玉牌!”

他扶著椅子站起身,往四處叫嚷,“來人!快來人!”

不多時,沖進來無數保鏢,將餐廳圍得水洩不通。

“你今天不給我個交待,就別想離開這裏。”老爺子冷笑。

陳婭翹著二郎腿坐回椅子裏,嗤笑道:“我拭目以待。”

老爺子厲聲道:“快,先派人去找阿旺,一定把他安全帶回來。”

他言辭淩厲,拄著拐杖的手卻在發抖,他已年邁,凡事都指望著兒子。

“爸,你身體不好,就別這麽激動了,阿旺嘛,不是早就回來了。”

“什麽?”老爺子環顧四周,不見陳旺身影。

陳婭幽幽擡起眼,瞟向桌上的餐盤。

老爺子驀地睜大眼,“你說什麽?”

陳婭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既然是你的心肝寶貝,當然應該放回肚子裏。”

老爺子眼睛一白,暈厥了過去。

*

九月中的一日,許建墻通過廣播,宣布了向西臨省遷徙的行動,他事無巨細,將所有知曉的一切告知民眾,他們會盡其所能幫助大家向西北方移動,但同時,聯盟軍無法繼續欺騙人們,他們所擁有的物資已然見底,無論是食物、水、藥品還是交通工具。

距離病毒爆發不過百日,世界便已經走到了絕路。

再過一百天,地球將進入新的紀元,整個世界將毀於一旦。

至此刻,聯盟軍再也承擔不起每個人的命運,許建墻決定將選擇權交還給每一個人,從此,前塵坎坷,他們或許會遇到瘋人群,或許飽受饑寒,又或許在前進的路上,被一場酸雨帶走生命。

許建墻在最後宣布,會將剩餘物資,平均分配給所有幸存者。

明天之後,誰也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麽,也許會產生更大的混亂,情況會更加糟糕,可許建墻期待著,在最後的時間裏,人們可以真正團結起來,肩並肩豎起一道墻,抵禦即將到來的殘酷。

*

想象中的抗議憤怒並沒有發生,排在隊伍裏的人們像被抽幹了精氣,疲勞令他們失去了鬥志。

那是志願者最後一天工作,或許也是李昊與林硯青最後一次見面,他在分發完物資後,來到政府大樓,想和林硯青告個別,他們明天就會離開這裏,跟隨第一批軍隊往西北方進發。

林硯青正與姜頌年探討著什麽,門沒關,李昊直接走了進去。

“大哥,我們明天就走了。”李昊笑說。

短短幾天,他黑了不少,很瘦,但精神氣卻很好。

“明天就走?第一批次的軍隊可能會遇上瘋人群,也會遇到很多不確定因素,要不要等一等?”林硯青問。

李昊搖頭:“周萍萍他爸有輛大巴車,能坐幾十個人,我們湊了一車,能有個照應。”

“也好,第一批離開,路上還能找到點汽油。”林硯青按住他的肩膀,“祝你一路順風,西臨省見。”

李昊滿目淚光,堅定點頭:“一定會的!”

門外傳來躁動聲,邱天快要哭了,氣喘籲籲沖進來:“頭,又出事了!”

姜頌年問:“天塌了?”

“沒,但高速堵住了,不僅是高速,出城的幾條路都堵上了。”邱天崩潰地說,“那群被趕走的瘋人,全部都到了路上,看樣子是不想讓大家離開。”

李昊皺起眉,難受得喘不過氣,又是他們!一定還有他爸!

姜頌年捂著額頭,痛苦地說:“有完沒完。”

邱天急躁地說:“趕緊去看看吧。”

幾人坐車來到城市入口處,瘋人們正聚集在門口,舉著喇叭高聲呼喊,要和許建墻談判。

許建墻昨晚累暈過去了,這會兒正和鄭衛國打電話,趕來這裏還得過一陣。

抵達門口後,李昊從汽車上跳下來,爬到一輛大卡車的頂部,用掛在脖子裏的兒童望遠鏡朝前看。

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在那裏,俱是人高馬大的感染者,其中不乏他的父親。

李昊見到了那張嬉皮笑臉的臉,失望地放下了望遠鏡。

李長遠也見到了他,立刻爬到欄桿上,沖著李昊嚷嚷:“兒砸!兒砸!爸在這裏!”

李昊憤怒至極,問人借了個喇叭,摁下開關大喊道:“去你的烏龜王八蛋!我才不是你兒子!你滾!”

姜頌年嚴厲指責:“罵人可以,不能罵人烏龜。”

李長遠楞了楞,撓撓頭,從欄桿上爬了下去。

林硯青跳上大卡車,從李昊手裏接過喇叭,問道:“你們有什麽訴求,現在可以提。”

瘋人們七嘴八舌說著話,聽不清他們究竟要說什麽。

林硯青幹脆跳下卡車,走到了欄桿之外,李昊快速舉起望遠鏡,再次望向李長遠的位置。

林硯青走進人群裏,李長遠局促地說:“我們沒什麽訴求,我們聽見廣播,來領物資。”

身旁另一名高大沈穩的男人問:“你開誠布公地告訴我們,有沒有我們的份?”

林硯青抿了抿唇,誠實地說:“沒有。”

男人捂著臉,身體在發抖,須臾,他又問:“聯盟軍會不會對我們開槍?”

林硯青回答:“只要你們不攻擊普通人,不發生暴動,不會。”

男人再問:“西臨省,有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城門打開後,瘋人、普通人、異能者,所有人一視同仁,順利抵達西臨市,所有人都可以活下來,重新開始新生活。”

男人緊盯著林硯青,確定他沒有說謊,隨後他命令眾人散開,擡手指向那條通往遠方的車水長龍,“這裏所有的車輛我們都檢查過,廢棄的車已經挪開,剩下的都還能開,附近的汽油和物資也已經歸攏,放到了後備箱裏,我用這些跟你們交換食物和水,可不可以?”

林硯青驚愕地看著他。

姜頌年不知幾時趴到了欄桿上,代替林硯青回答:“沒問題,不過數量不會太多,能接受嗎?”

“只要你們,別把我們當白癡。”男人一把勾過李長遠的脖子,指著他說,“另外,這些事情,是李哥勸我們做的,必須讓他的龜兒子給他道歉!”

李長遠訕笑擺手:“不用了不用了。”

李昊隔著遙遠的距離大喊一聲:“爸,你在幹什麽?”

姜頌年用另一只喇叭高喊道:“小昊子,你爸混成江湖大哥了!”

“滾蛋!”李昊從卡車上跳下來,氣呼呼往回走。

李長遠尷尬地笑了笑。

“等城門開了,李昊會第一批離開,很快你們就可以一家團聚。”林硯青笑說,“到時候,還要靠你保護他們。”

李長遠驀地紅了眼圈,頷首道:“這次我會珍惜機會。”

林硯青笑著點頭,“許將軍還在忙要緊的事情,不如你們派幾個人過去和他詳談,不要堵在路口。”

首領答應下來,姜頌年派車將他們送去市政大樓。

林硯青也要回去了,他們馬上還有其他會議。

市政大樓裏,那張地圖被風吹到了地上,葉戚寒進門時將地圖撿起,輕輕放回了桌面上。

西臨市的隔壁就是蒼瓊山,也就是在那裏,鄺天野撿到了他。

他笑容酸澀,遙隔數千年,不知道鄺天野是否還記得從前種種。

走廊裏傳出地震山搖的步伐聲,葉戚寒舉目望去,見到熊頓進門,明明不是異能者,也沒有感染過瘋人病毒,那碩大的身軀依舊快要將門堵住。

葉戚寒撇開臉,嫌棄地說:“開窗!”

政府大樓裏有能量石作為電源供給,空調還能正常使用,部分居民區也恢覆了限電,但人們依舊是狼狽的,熊頓自然不例外。

熊頓冷哼一聲,“我可不要開窗,我都要熱死了。”

夜梟嗤笑,在距離他最遠的地方坐下。

但窗戶還是被打開了,熊頓叫囂著讓關窗。

一道低沈的嗓音拒絕了他:“透透氣。”

葉戚寒倏地身體一僵,後背僵硬成一片,他甚至能聽見轉頭時骨頭的哢哢聲。

一襲軍裝的鄺天野立在他身後,目光如往昔般深沈中帶點笑。

葉戚寒一瞬間淚目了,他已經太久沒有見過鄺天野,久到他以為這一切都是錯覺。

“阿野......”

鄺天野斂起笑,正色道:“你好,我叫段北崖。”

葉戚寒抿緊嘴唇,坐回了椅子裏。

恰逢姜頌年和林硯青進來,僵持的氛圍驟然打破。

“廢話不多說,先說結論,我們找到雪國的入口了,就在西臨市旁邊的蒼瓊山。”姜頌年把地圖掛起來,紅筆打了個圈。

“嗯?確定嗎?好普通的地方。”夜梟難以置信。

“蒼瓊山是大雪山,還在地震帶,看似普通,實則危機重重。”段北崖說。

“這些事情不用你管,你有自己的任務,我們待會兒再說。”姜頌年沖他眨了眨眼睛。

感受到了來自姜頌年的不懷好意,段北崖不由打了個寒顫。

林硯青說:“不瞞大家,雪國的入口被冰川封住了,冰層厚達萬米,所以即便確定了位置,也沒有辦法打開這道門。”

“除非,我們有能量石,大量的能量石。”熊頓睨向姜頌年。

“沒錯,所以,我們最新的計劃,我和林硯青會前往北安市,把餘下所有的能量石都偷走,不是,都借走。”姜頌年快速說,“麥麗,你跟我回去,給我打輔助。”

熊頓求之不得,他抖了抖衣領,“又可以吹空調了。”

夜梟捂著鼻子,一拳打在他胸口,“別動。”

“至於夜梟,你帶隊去蘇溪市,把消息帶給幸存者,幫助他們向西北方遷徙,趁早與許將軍的人馬匯合。”姜頌年說。

夜梟點頭:“沒問題,蘇溪市裏現在還有一隊人手,到時候我想辦法招募志願者。”

“至於段北崖,先前我與老方通過電話,他想來南瑤市,不過被我拒絕了,最新的安排是,方老那裏處理完所有的事情,會帶領北方的幸存者,向著西臨市遷徙,而你,留在南瑤市,保護重要人物。”姜頌年沈聲道。

段北崖沒有猶豫,頷首道:“沒問題,我來斷後。”

姜頌年忙不疊搖頭:“不不不,不是讓你斷後,是讓你保護重要人物,斷後的事情我們12月再來討論。”

段北崖不耐煩地說:“我明白,我會保護好郭博士。”

“我覺得你還是不太明白。”姜頌年指了指葉戚寒,“我說的重要人物是他,葉戚寒,人類史上武力值最強的大俠。”

葉戚寒淡道:“多謝恭維。”

段北崖長嘆一口氣:“那麽郭博士怎麽辦?”

“郭博士,當然是由武力值最強的大俠來保護。”姜頌年嚴肅地說,“段北崖,你唯一的任務就是聽從偉大的領袖清道夫安排,明白嗎?”

段北崖身體後仰,無力地蓋住了眼睛。

葉戚寒抿唇笑了起來,笑意染紅了他的面頰,他飛快撇開臉,藏起滿臉笑意。

“會議到此結束。”姜頌年挺直腰板,正色道,“希望下一次會議,無人缺席。”

眾人目光深邃,露出了堅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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