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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螺旋世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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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螺旋世界(十四)

姜頌年洗澡的時候,林硯青扒在門框上問他:“你身上裹著紗布,能洗澡嗎?醫生怎麽說?怎麽去了這麽多天?”

“都是赤腳醫生,甭聽他們的,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有數。”姜頌年戲謔地問,“要不要一起洗?”

“還是不要了,我待會兒洗。”

林硯青轉身想出去,姜頌年捂著腦袋嘶嘶喊疼。

“你怎麽了?”

“胳膊扭到了,洗不了頭。”

林硯青遲疑地說:“那我幫......”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姜頌年一把拽了進去,衣服瞬間就被打濕了,姜頌年眼明手快幫他把衣服脫了,轉手扔到臟衣簍裏,將人圈在懷裏,埋頭親個沒完。

“你裝什麽胳膊疼!”

姜頌年笑而不語,擠了點洗發膏抹在林硯青頭發上,“我給你洗。”

林硯青沒拒絕,他合上眼睛,溫熱的水流從頭頂落下,姜頌年的手掌寬大溫暖,手指刺入他的頭發,耐心而溫柔地按揉著。

姜頌年見他閉著眼睛,乖乖地摟著自己的腰,心中越發柔軟,他低頭吻住林硯青的額頭,低聲說:“回頭就教訓他。”

“我沒生氣,你跟一個老頭子叫什麽勁。”

“哇,還說沒生氣,管人家叫老頭子。”

林硯青睜開眼睛,仰起頭想接吻,姜頌年默契地低下頭,含住他的嘴唇輕柔地吮吻著。

“我真的沒有生氣,況且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林硯青問,“你見到軍方的人了嗎?他們打算什麽時候去蘇溪市?”

姜頌年沖幹凈兩人身上的泡沫,關掉水龍頭,遞給林硯青一塊毛巾。

“艾美樂的分公司就在南瑤市,藍海省是重災區,血清數量不夠,人手也不夠,軍隊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勘測數據,以保證藍海計劃可以正常開展。”姜頌年含蓄地說,“我們得靠自己。”

“靠自己是什麽意思?”

“人手方面我們可以自己想辦法,開拓軍我能使喚的動,人手實在不夠,我們可以自己招兵買馬,無非就是混亂一點。但是血清,我們得自己想辦法。”

“在艾美樂公司徹底達成目的之前,他們一定會管控血清,用來要挾聯盟軍。”林硯青沈吟道,“艾美樂的分公司就在南瑤市,你的意思是......偷?”

“寶貝,我可從來不幹偷雞摸狗的事情。”姜頌年將他豎抱起來,用力啄他的嘴唇,“都已經到了他們老巢門口,當然是幹翻他們,不過這件事情必須從長計議,不能打草驚蛇。”

林硯青沈思片刻,問:“有道理,那我們應該先幹什麽?”

“你覺得呢?”姜頌年匪夷所思,“坦誠相待難道是為了互訴衷腸嗎?親愛的。”

林硯青:“......”

姜頌年將他抱進臥室,輕柔地放到床上,眼底逐漸浮上情欲,喉嚨也變得幹啞,他亟需獲取一點水源,來滋潤他幹涸的喉嚨。

林硯青蜷縮起身體,赧然地說:“還沒吹頭發。”

姜頌年覆身壓住林硯青凝脂般的身體,強勁有力的胳膊將人圈在懷裏,麥色的肌膚與林硯青雪白的膚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幫你吹頭。”姜頌年貪婪地親吻他的肌膚,滾燙的吻落在他的肩頸,隨後他深吸一口氣,將人攔腰抱起來,進浴室拿來吹風機,坐在床邊替他吹頭發。

林硯青背對著他,姜頌年看不見他的表情,於是他擡起一只腳,用腳趾蹭了蹭林硯青的小腿,果不其然聽見了噗嗤笑聲。

姜頌年關掉吹風機,低頭吻住林硯青的肩膀,嘴唇輕摩那一片薄薄的肌膚,“好久沒親熱了。”

林硯青側過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路上不太方便。”

“嗯。”姜頌年沈默了一會兒,啄吻著他的肩膀,輕聲問,“我們可以進一步了嗎?”

林硯青擡起眼,笑問:“我們到那一步了嗎?”

“我最擅長得寸進尺。”姜頌年挑眉,手掌覆住林硯青的手背,偏頭吻他的掌心,“可以嗎?”

林硯青眼簾低垂,散落的碎發遮住了他帶笑的眼睛,“去關掉一盞燈。”

*

賀昀川展開一張巨大的藍海省地圖,平鋪在床上,隨後用一支紅筆,將他們來時走的路線標註出來。

屋子裏靜悄悄的,他擡頭看去,卻見夏黎把臉貼在門背後,正在偷聽門外的動靜。

賀昀川裝作沒看見,又把腦袋低了下去。

幾分鐘後,夏黎無功而返,見賀昀川正在看地圖,納悶地問:“你在幹什麽哦?”

“今天來接我們的那幾輛車是開拓者軍團的,我和他們聊了聊,最快這幾天,會先派一隊人馬去蘇溪市支援,我想一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賀昀川說。

“你是傻瓜哦,他們有飛機啊。”

賀昀川楞了一下,把筆收起來,“說得對,他們應該不走陸路。”

夏黎撇撇嘴,覺得賀昀川就是笨,半點不聰明,完全比不上他哥。

賀昀川默不作聲把地圖收起來,又將隨身攜帶的記事本拿出來,上面有一些人名與電話號碼,還記載了一些不可對外言說的秘密,這是他從前的人脈,那些人情與把柄現在也用不太上了。

夏黎見他情緒低沈,好奇問道:“你在想什麽?”

賀昀川躺在半邊床上,翻閱著那本筆記,漫不經心地說:“總得做點什麽。”

“我們又幫不上忙,況且現在已經找到了軍隊,讓姜頌年去折騰唄,我哥和我說了,晚一點我們就去北安市,弄幾張基地的船票,你就不要心煩了。”夏黎說。

賀昀川從記事本裏擡起眼,他定定地望著夏黎,靜默良久後,鏗鏘有力地問:“你確定,林硯青還想去基地嗎?”

夏黎楞了楞,“你這是什麽意思?”

“阿青的心太大了,能夠裝下很多人,去基地,弄幾張票,幾張?兩張?四張?還是五張六張?他有愛不完的人,他帶不走所有人,他骨子裏和姜頌年是一類人。”賀昀川殘酷地說出了真相,“林硯青是這世界上最無私的人,同時也是最自私的人。”

“不會的。”夏黎喉嚨像被堵住了,濁氣出不來也吞不下去,嗓子也一瞬間沙啞了,“我哥說了,不會拋下我,會帶我去基地。”

“兩個人?”

“兩......四個。”夏黎倔強地說。

“哪四個?我和我爸?還是姜頌年?莊家希?哦對了,我們現在還有個小嬰兒,說不定明天還會有條狗。”

夏黎不再吭聲,眼角一點點暈紅,滿溢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而這一次,賀昀川不再看他的臉,背過身躺下,殘忍地說:“當他一無所有的時候,他會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你,當他擁有了力量,他會去照顧更多的人,或許你是他的第一位,但一定不是唯一。”

賀昀川冷漠地說:“夏黎,他不愛你。”

夏黎驟然睜大了眼,無聲的淚水從眼眶滾滾而落,斑駁的心臟劇烈跳動,將恨意傳遞到身體的每個角落。

*

林硯青在夢裏聽見蟬鳴聲,濃密的睫毛簌簌發顫,艱澀地睜開了眼。

他驚覺自己換了房間,正躺在另一張柔軟舒適的床上。

姜頌年撐著腦袋側躺在他身旁,在他睜開眼的那一秒,覆身親他睡得熱乎乎的臉蛋。

“早安,睡得怎麽樣?”

林硯青想說話,一張嘴卻發現嗓子啞了。

姜頌年伸手取過床頭櫃上的水杯,餵他喝了半杯水,關心地問:“身體怎麽樣?好點沒有?”

“已經好了。”林硯青現在很少受傷,即便哪裏不舒服,一轉眼也就痊愈了。

姜頌年聞言徹底清醒過來,翻身壓在他身上,急不可耐地說:“時間還早,再來一次。”

林硯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沈默掙紮了很久,兩只手抵著姜頌年的胸膛,把人推開一段距離,平靜地說:“我只是好得快,不代表不會痛。”

姜頌年疑惑:“所以呢?”

“所以,我覺得人與人之間的交流還是更應該停留在精神層面,我們兩個更適合當親密無間的朋友。”林硯青認真地問,“你覺得呢?”

姜頌年如遭雷劈,信念在此刻崩潰瓦解,他撐著額頭屈膝坐起身,蓋在彼此身上的被子隨之掉落,他靜默須臾,難以置信地望向林硯青。

林硯青試圖把被子扯回來遮住身上的吻痕,氣氛莫名尷尬。

就在他準備起床的時候,姜頌年突然又壓了上來,像個鐵籠一樣死死罩著他。

“重來一遍,昨晚的事情,你現在全部忘掉!”姜頌年俯下腰,在他身上四處點火作祟。

林硯青笑得岔氣,把胸口的腦袋推開,“你別鬧了,我要起床了。”

“你這家夥簡直就是過河拆橋,一個巴掌拍不響,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技術差你要付大部分責任!”

“我可沒說你技術差,你自己說的。”

姜頌年憤怒地吻住他。

林硯青想笑卻又喘不過氣來,幹脆放松身體任由他親了一會兒。

兩人摟摟抱抱鬧了一會兒,姜頌年還要去作戰中心,眼看快要遲到,連忙沖了個戰鬥澡,換了件正裝出門。

林硯青也該起床了,他洗漱完下樓,在樓梯口見到了夏黎。

夏黎正趴在欄桿上發呆,見林硯青走出房間,瞬間展開笑顏,“哥,你起床啦,那個老爺爺沒在家,其他人也都回去了,留了一個好說話的大哥,我把早餐做好了。”

林硯青揉了揉他的腦袋,“這麽乖,歲歲呢?”

“還在睡覺。”

“那我們先下樓吧,師父前幾天教了我調息的方法,我想多練習一下,下午我打算出門,打聽一點艾美樂的消息。”

“哥。”夏黎突然暫停腳步,喊住了他。

林硯青扶著樓梯轉回頭,“怎麽了?”

“我剛才聽見你房間裏聲音好大,你和姜頌年在吵架哦?”

林硯青噗嗤一笑,臉頰浮現一點紅,他低頭揉了揉鼻尖,“沒有,我們在鬧著玩呢。”

夏黎失落極了,轉瞬又露出笑來,“我還以為,因為昨天的事情,你們吵架了呢,真擔心,幸好那個爺爺離開了。”

“昨天的事情......啊,那件事......”林硯青微笑著說,“不用放在心上,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總有人想法不同心情不好,不要被別人的情緒牽著走,我們顧好自己就行了。”

“那其他人呢?”

“什麽其他人?”

“比如賀叔叔,歲歲,小希,還有、還有好多其他人,毛毛,琴琴,孫阿姨,陳舷......”

林硯青走回平臺上,張手擁抱夏黎,含笑道:“開拓軍昨晚就出發了,現在應該已經到了蘇溪市,通訊器可以正常使用,如果有緊急問題,我們第一時間就能得到消息,黎黎,你就別太擔心他們了。”

夏黎深吸一口氣,笑說:“那就好,他們都安全就好了,我晚上都睡不好覺。”

“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那天真是嚇壞我了。”林硯青掐了掐他的臉,“不要想那麽多,麻煩的事情交給我處理。”

林硯青頓了一下,莞爾一笑,“有姜頌年在,不用擔心。”

夏黎死死咬住牙,努力擠出笑容來,“嗯!我知道了,哥,你放心去辦事,我在家照顧歲歲。”

“下樓吧,先吃早餐。”

“嗯,薯條還沒吃完,還有37根呢,我要慢慢吃。”

“你這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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