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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螺旋世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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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螺旋世界(二)

林硯青對小烏龜愛不釋手,走來走去都捧著臉盆,時不時用手指戳一下他的龜殼,等小烏龜探出腦袋來又立刻縮回手,生怕被它咬了手指。

林硯青把臉盆擱在膝蓋上,腳邊是養了很久的小番茄,姜頌年倚在不遠處的貨架上,有一搭沒一搭逗他說笑。

夏黎安靜地凝視著林硯青的笑臉,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在他哥心裏重要的東西越來越多,從前只有一個模模糊糊的年糕叔叔,現在年糕叔叔露出了清晰的面目,在他哥心裏占據了重要的位置,還有那些微不足道的人和動物、植物,莊家希、毛毛、琴琴、鄭思琪、陳舷......每個人一點點,林林總總加起來卻占據了他哥的全部心扉。

明明應該痛苦煎熬相依為命的關口,林硯青的生命裏明明應該只有他......

夏黎臉上依舊在笑,甚至學著林硯青的樣子逗弄烏龜。

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姜頌年打開軍營露營燈,林硯青在黑暗裏眼睛發亮,親昵地沖夏黎笑:“不如我們養它吧,養烏龜寓意好。”

夏黎嘴角抽搐,聲音卻清脆甜美,“好啊,那我們一起養它。”

“得先給它換個小一點的盆,取個什麽名字好呢?”林硯青苦思冥想。

姜頌年隨口道:“簡單一點,就叫小八。”

“你怎麽這樣!怎麽不幹脆叫它小王?”林硯青憤憤道。

“小王?會不會太人姓化了?”姜頌年笑。

林硯青噗得一笑,輕輕摸了摸“小烏龜”的腦袋,“好吧,就叫小八。”

夏黎疲憊地合上了眼睛,小八......小茄......怎麽世界末日了,他哥卻什麽都有了,愛人、朋友、寵物。

“黎黎。”林硯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夏黎睜開了眼睛,在黑暗裏習慣性微笑。

“晚上輪流守夜,我跟你一組,我們守前半夜。”林硯青說。

夏黎沈默了幾秒,為難地說:“可是我好困哦,哥,要不然我守後半夜吧。”

“後半夜會比較辛苦,你確定嗎?”林硯青問。

“嗯,我跟昀川一起守後半夜,我們說好了一起睡,比較暖和。”夏黎說。

“哦,好吧。”林硯青摸了摸他的手,摸不出冷熱,聞言只好點點頭,他想起一樓角落裏有幾包暖寶寶,便提著露營燈又下了一樓,等他回來時夏黎已經睡下了,蜷縮在軟墊裏,用薄薄的一次性四件套裹住身體。

林硯青蹲在地上,撕開兩個暖寶寶,把手伸進被子裏,輕手輕腳貼在他的後背和前胸,隨後他站起身,走到姜頌年身旁,壓低聲音問:“你冷不冷?”

姜頌年微笑搖頭,伸出一只手將他摟到懷裏,“不冷,你累一天了,坐下休息一會兒。”

“我怕待會兒睡著了。”林硯青靠在姜頌年懷裏,身體重心壓著他,困倦地蹭他的脖子。

“困就睡,我一個人守夜就夠了。”姜頌年身後靠著墻,用兩只手抱住他的腰。

林硯青迷迷糊糊答應,心裏還惦記著小八,擔憂地問:“小烏龜會不會半夜爬走了。”

“要不你叫它過來站崗,它守夜,我守它。”

林硯青又困又想笑。

姜頌年抱著他在臺階上坐下,抖開被單裹住他,林硯青被溫暖的氣息所包裹,在溫聲細語的交談中提前進入了睡眠。

前半夜無事發生,林硯青已經熟睡,沒等姜頌年提議換班,賀昀川自己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他一醒,夏黎也跟著睜開眼,幾人在黑暗中眼神交匯,麻溜地交換了位置。

林硯青睡得正香,姜頌年一手摟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繞過他的膝窩,打橫將他抱起來,輕輕放在軟墊上,彼時的軟墊還帶有一絲溫暖的餘熱,林硯青在睡夢中蹭了蹭枕頭,把身體蜷成一團。

姜頌年摟著他蓋上被單,盆栽和臉盆擱在腳邊,林硯青醒來就能看見。

夏黎瞇起眼惡狠狠瞪了姜頌年一眼,提著露營燈坐到樓梯口去。

賀昀川遞給他一瓶水,夏黎喝了幾口,倒了一點水搓臉,冰冷的水敷在臉上令他精神清醒,卻澆不滅內心深處的怒火。

幹坐了一個小時,賀昀川突然站起身,提著露營燈往樓下去,告訴夏黎過幾分鐘回來,大概是要解手,讓夏黎別亂走動,有事大聲喊人。

夏黎抱著膝蓋乖巧點頭,等賀昀川走遠了,他撐著地躡手躡腳地站起身,悄無聲息走到軟墊的尾部,在黑暗中緊盯著姜頌年與林硯青的睡顏。

兩人呼吸綿長,擁在一起睡得很安穩,明明是那麽雜亂的環境。

夏黎感覺身體很沈重,他把手伸進褲袋裏,摩挲著兜裏的美工刀,然後盡可能地屏住呼吸,彎下腰捏住甲魚殼,將小八從盆子裏拿起來。

然而,在夏黎直起腰的瞬間,黑暗中一只腳踹了過來,力度不輕不重,恰好踹在夏黎腳腕上,夏黎悶哼一聲,手一抖,小八和美工刀一起落了地。

時間仿佛定住了,夏黎感覺被人扼住了喉嚨,他一寸寸仰起頭,在極致黑暗的環境裏對上了姜頌年淩厲的眼眸。

夏黎咬住了牙,在姜頌年危險的眼神中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我想和小八玩一會兒。”夏黎鎮定地撿起小八,彎腰的同時也撿起美工刀,悄悄藏進袖管裏。

姜頌年沒說話,用眼神示意他放下。

夏黎聳了聳肩,微笑著把小八放回臉盆裏,轉回身的瞬間,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林硯青在睡夢中囈語,無意識地摸索著軟墊的另一邊,直到他抓住姜頌年的衣擺,整個人才放松下來。

姜頌年盯著夏黎的背影走遠,緩緩躺回原處,摟著林硯青的腰將他攬進懷裏,拉過被單緊緊裹住他。

*

綠藤市外五公裏處,一間廢棄大廈內,趙柏鯨吹著口哨用望遠鏡環視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身後傳來男孩活潑元氣的笑聲。

趙柏鯨知道,陸彪又在播放視頻,眾所周知,他是鴨梨很甜的頭號粉絲,此刻,屬下正在替陸彪包紮傷口,深可見骨的疼痛刺激著痛覺神經,讓陸彪布滿刀疤的臉上露出猙獰,與視頻裏甜美可愛的男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陸彪看似愛慘了鴨梨很甜,可在性命攸關的時候,還是毫不猶豫送了對方一程,趙柏鯨為此感到困惑。

“你大可以留下他,不必讓我們所有人知道你正在懷念他。”趙柏鯨絲毫不懂委婉。

“閉上你的嘴。”陸彪用染血的手指按動屏幕,不經意在夏黎唇角留下一道血痕。

趙柏鯨撩動他那頭熠熠生輝的金色頭發,重新趴回窗臺上,望遠鏡從街角挪到遠方,五公裏外的綠藤鎮綠意盎然,像在荒漠之地憑空豎起一座綠色高樓,綠色的藤蔓相互交纏形成一道高墻,圍住了中心的區域。

那些藤蔓布滿了荊棘,異能軍團曾經試圖開槍,藤蔓受傷後卻迅速生長,更加緊密地纏繞在一起。

那裏一定發生了奇特的事情,異能軍團不敢掉以輕心。

他們隸屬於艾美樂公司,奉命征召異能者,比起那些膽小怯弱偶然得到異能的廢柴,他們更希望招納一些真正有本事有魄力的人才,或許綠藤市會有他們想要的人。

趙柏鯨放下望遠鏡,想要看一眼手表上的時間,鏡頭下滑又落回了街道上,他清楚地記得那是下午一點三十分,鏡頭裏有一輛車飛馳而過,開車的是個年輕俊美的青年,青年符合趙柏鯨所有對美的審視,溫度適宜的秋天,微微泛起的風吹拂起青年微碎的白色中長發,側臉的線條清晰流暢,青年偶然偏頭看路,容貌定格在鏡頭裏,那張雌雄莫辨的臉美得驚人,眉目卻又不失棱角,柔美與堅毅以一種微妙的方式相融合,讓人心神為之震撼。

趙柏鯨見過很多人,他向來覺得自己是人群中最美麗的那一位,但不可否認,那一刻他動搖了,甚至隱隱覺得不爽。

其實那只有短暫的兩秒鐘,馳騁的汽車一閃而過,在最後一刻,趙柏鯨見到了後座的夏黎。

他倍感吃驚,幾乎尖叫出聲。

可最終,趙柏鯨閉上了嘴,他可不是陸彪那種不懂憐香惜玉的莽夫,沒必要趕盡殺絕。

趙柏鯨還在回憶那一刻,美人的臉歷歷在目。

陸彪突然拍了拍桌子,扔掉了播放器,冷眉厲目:“有新任務,馬上集合回蘇溪市。”

趙柏鯨皺眉:“怎麽了?”

“恐怕我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陸彪憂愁道,“上級有命,活捉一個名叫林硯青的男人。”他頓了一下,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繼續說道,“個人資料已經發過來了,林硯青住在幸福小區,是夏黎的兄長,很有可能,他已經死了。”

陸彪說話的同時,將林硯青的照片發到了每個人的通訊器上。

角落裏的謝之航緊緊蹙起眉,趙柏鯨卻在此時揚起了笑臉。

“哇哇哇,是他,幸運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作者有話要說:

猛男愛弱受[閉嘴]

夏黎雖然是白切黑,但不是反社會人格,沒有要刀小烏龜,他只是想暗戳戳刀了姜頌年,呃......好像還是有哪裏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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