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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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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新生

三天時間,司空狄將連夜趕制而成的傀儡送到了府上。

他被春和從後門領進了冰泉軒。

司空狄將背上沈重的布袋放下,拿起剛擺到桌上的熱茶就咕嚕咕嚕往嘴裏灌。

得虧這茶是春和提前拿出來涼過的,不然就他這喝法,指定得滿嘴泡。

司空狄將茶杯放下,對著春和道:“小丫鬟,麻煩再來一杯。”

春和不滿地嘟了嘟嘴,又替他續上一杯。

“我有名字的。”

司空狄一連喝了四杯,才終於緩過來,用袖口抹去嘴角殘留的水漬,坦然道:“不好意思,忘了。”

但看著春和氣鼓鼓的模樣,他只能努力去回想。

“你叫春…春什麽來著?”

“……春梅?”

“我叫春和!”

春和氣的大吼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你們京城人的名字就是覆雜。”

不像他們苗疆那邊的漢人大多都叫狗蛋,二丫什麽的,他見過的最覆雜的名字也就是李富貴…

但到了京城這邊,名字一個比一個的覆雜。

他往往要花好多時間才能記住一個人的名字。

“我的名字叫什麽?”春和問。

“春禾。”司空狄重覆。

“這才對嘛。”春和滿意叉腰,完全不知道對方又雙叒叕把她名字弄錯了。

花似錦笑著從大門進來。

“你們在聊些什麽呢?”

“這家夥把我名字叫錯了,明明我的名字這麽簡單,他都記不住。”

春和一上來就告狀。

花似錦有些無奈,“人家是苗疆人,記不住我們中原人名字也是正常的,別為難人家。”

被親愛的小姐說了,春和頓時化作沮喪小狗,整個人抖蔫了下去。

“我不算苗疆人。”司空狄突然開口。

“我的母親是苗族巫女,但我的父親,是一名中原人。”

“他們相知相愛,生下了我。”

花似錦一楞,似是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個。

“所以,嚴格來說,我也算半個中原人。”

“只不過我從小在苗疆那一塊長大,還沒太習慣中原這邊的習俗。”

司空狄甩了甩他臉頰旁的小辮,說。

“這樣啊”,花似錦坐下,將梅煙從廚房拿來的酸梅湯推到司空狄面前。

“所以你之後還要再回苗疆嗎?”

司空狄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酸梅湯。

“不回去了。”

“我打算留在中原,四處走走,帶著我的父母,見一見我父親說過的地方。”

父母?

花似錦有些疑惑。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司空狄解釋道。

“他們死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對戒指,“這是用他們的骨灰做成的骨戒,一直被我待在身上。”

“我去到哪裏,他們就跟到哪裏。”

“從來不曾離開。”

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沈重。

“那你可以帶他們去江南看一看,還要塞外的漠北,那裏的景色,比之京城,也絲毫不遜色。”

沈默一會兒後,花似錦開口。

司空狄笑著答應。

“好。”

“不過,我打算在你們的事情解決之後,再去你說的那些地方。”

“要是左淩雲那家夥又有什麽需要我救場的,而我又不在,那就麻煩了。”

“對了”,他想起什麽,指著放在地上的那個麻袋。

“你要的東西我給你做好了,你放心,絕對一比一的還原。”

這些可都是他捏泥巴捏出來的經驗。

“司空公子辦事,我自然放心。”

花似錦笑著點頭,然後叫春和去把禮物拿過來。

“這是皇帝舅舅賜給我的糕點,司空公子不妨拿一點回去。”

司空狄雙眼放光,但嘴上還是推辭著,“這哪敢情好啊,哈哈哈…”

他也不是很懂,不過漢人們在收東西之前總要推辭一番,他也跟著學了。

“拿去吧,不用客氣。”

“那我就收下了,哈哈哈。”

司空狄將木盒子抱到懷裏。

皇家禦賜糕點什麽的,一聽就很好吃。

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司空公子慢走。”

將人送走後,花似錦和春和將傀儡擡到屋內,揭開包在外面的麻布,一張和“鴛鴦”如出一轍的面孔顯現在二人臉前。

珠玉早就被梅煙帶到了別的院子裏去,所以她們並不擔心被人發現。

春和小心翼翼地觸碰傀儡的面龐,感嘆道:“簡直一模一樣。”

花似錦也有點驚訝。

“這樣看來,露餡的幾率就更小了。”

司空狄真的做的很細致,他甚至做了一個人皮面具,套在傀儡“秋棠”的臉上,就主打一個絕無暴露的可能。

按照計劃,“鴛鴦” 是被板子打死,所以他還在傀儡的背上留下青紫色的雨痕。

司空狄:要是還能發現,我管你叫爹。

“金蟬脫殼”的計劃就這麽準備好了。

萬事具備,只欠東風。

在花似錦派人刻意煽動的情況下,處罰“淫賊” 鴛鴦的聲音越來越大。

畢竟當初不少人看見她偷偷溜進狄卿房裏,又裹著被子被丟了出來。

她想做什麽,不言而喻。

不少人都覺得她就喜歡專門盯著有婦之夫下手,特別是有了婚約的婢女,那是將她視為眼中釘,恨不得將她趕出府。

在輿論越來越激烈的情況下,林管家“不得不”出面安撫眾人。

“大家的意願我已知曉,今日換大家前來,便是為了告訴大家,對鴛鴦的處罰結果。”

“沒收所有財物,打五十大板,逐出花府,永不錄用。”

人群裏傳來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五十大板是會打死人的啊,這鴛鴦,是將小姐和她身邊的丫鬟徹底得罪死了啊。

也有不少人覺得大快人心。

“這樣的狐媚子,就是要死了才好。”

“勾引有婦之夫,罪有應得。”

人群中央,跪在地上的“鴛鴦”面色平靜,眼裏毫無波瀾。

很快,她便被嬤嬤拽著帶走。

施行的院子裏傳來女子痛苦的叫喊聲。

“別打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求求你們放過我!”

隨著時間漸漸過去,女子的叫喊聲漸漸變弱,直到再也聽不見一點聲音。

“砰”,院子的大門被打開,汗水淋漓,面色蒼白的鴛鴦被人從裏面丟了出來。

“這丫頭命不好,還沒挨過五十板便沒氣了。”

負責打板子的婆子說。

混在人群裏的珠玉看著地上的人微微起伏的胸膛。

不,還有氣,只是進氣少出氣多罷了。

不過也快要死了。

她神色不明,在人群裏緩緩隱去身形。

“鴛鴦”被打死了,她的屍體被林管家派人拿草席裹了去,第二天運到亂葬崗。

當夜,下起了大雨。

珠玉隱於朦朧的夜色中,踩著密集的水坑來到丟棄“鴛鴦屍體” 的地方。

她講她臉上的人皮面具揭開。

看著那張熟悉的,已經泛著青紫的臉,喃喃道:“真的死了。”

她將她臉上的人皮面具重新蓋上,“要怪也只能怪你命不好,竟然連五十大板都挨不過去。”

“希望你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吧。”

秋棠並沒有聽見這句話,此時的她正坐著馬車,迎著風雨往城外而去。

她要去鳳凰別莊。

她將會在那裏,開啟,只屬於她的,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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