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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斷腸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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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斷腸草

……

“左大公子的腿不能行走,應該是那兩只冷箭造成的,那兩只冷箭上塗了毒。”

春和思索片刻,下了結論。

聞言,左淩澤的面色不是很好,心中震驚大過激動。他一直認為他雙腿殘廢是傷口感染,未及時醫治所致,未曾想,是因為中毒?

如果是中毒,那他的雙腿,又是否能治好?

沈默許久,過了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我這腿…不知道是否還能治好?”

春和搖了搖頭。

見春和搖頭,左淩澤原本升起的希望又一下子沈寂下來,臉上也漸漸浮現出層層陰霾。

“我沒有把握。左大公子的腿傷了已久,毒素早已深入骨內。以我目前的能力,只能驅除其中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只有我師傅才能去除。”

“但是我師傅她,在前三年已經過世了…”

屋子內一下子陷入了沈寂。

不知道過了好久,有人道:“沒關系,反正我這腿,治不治得好也無所謂了,總歸有阿雲在。”

是左淩澤,笑的溫柔,卻能從中看出幾分勉強與脆弱。

聽到這話,身邊一直沒說話的左淩雲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她一直都知道,大哥其實一直都希望能夠把腿治好,重新回到戰場,上陣殺敵。

可醫者的結論一次次讓他心灰意冷,她每次看到大哥眼裏的那一片陰霾,心裏就揪成一片,苦得發酸。

這讓她想到了大哥血淋淋回來的樣子…他用一雙手,支撐著整個身軀,匍匐前行了一整夜啊,而她同樣煎熬了整整一夜,即便重來一世,知道大哥會回來,但她依舊忍不住擔驚受怕,害怕再也見不到大哥,再也擁有不了那個溫暖的懷抱…

大哥的領兵之才絕不屈居於她下,可就因為父親的拒絕,那人便設計讓父親戰死,用兩只冷箭,毀了大哥的一輩子……何其可恨!

滿心怒氣無法宣洩,她握著的拳頭狠狠朝身後的案幾砸下,“哢嚓”一聲,案幾便四分五裂。

巨大的聲響引得另外兩人紛紛朝她看去,只見她動了動手腕,笑得人畜無害:“無事,‘不小心’撞到了,力氣似乎有點大。”

可這人畜無害的笑容怎麽看都有些滲人。

春和一抖,有些懷疑左大人似乎是覺得她治不好左大公子的腿,生氣了,顫聲道:“左…左大人…大公子的腿,我還是可以治的,只是沒辦法治全罷了…”

末了,戳了戳手指,有些沒底氣道:“下地行走還是可以的,就是沒法像常人那樣行動自如…”

見春和有些害怕,左淩雲緩了臉色,柔聲道:“姑娘已經做得很好了,以後還要勞煩姑娘來府上為我大哥進行治療。”

“日後麻煩姑娘了。”

春和一楞,似是沒想到左淩雲願意相信自己,欣喜地點了點頭。

左淩澤則是被左淩雲突然的發洩嚇到了,一時之間不敢說話,只是擔憂地看著左淩雲。

等春和為左淩澤進行了經脈和淤血的疏通告辭後,左淩澤才看著低著頭認真給他按摩腿部的少年,低聲問道:“阿雲,我這腿真的能治好嗎?”

低著頭的少年一楞,隨即又不輕不重的按壓,“肯定會好起來的,大哥。”

“阿雲,你似乎比我還要自信。”左淩澤輕笑道。

“大哥”,少年忽然擡起了頭,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相信我,你的腿,一定會好起來的。”

“你為什麽這麽說,阿雲?”左淩澤的目光裏有些困惑。

卻見少年狡黠一笑,“大哥,你要相信,徒弟不一定就比師傅差……還有,徒弟說師傅死了,師傅不一定就真的死了。”

“那阿雲你是說,方才那小姑娘騙我們?”

“不是她騙我們,是她自己被騙了。”

她自己被騙了?

左淩澤看著眼前笑得一臉狡黠的少年,忽然覺得,阿雲,似乎有不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

天色漸晚,春和帶著滿身疲憊回到了花府,一到冰泉軒,便見到了一張朝思暮想的臉。

疲憊一掃而空。

她紅著張臉,結巴道:“狄…狄侍衛…”

小麥膚色的男人臉上也爬上一層淡淡的緋紅,手有些不自在地垂在兩旁,脊背僵直,微微別過臉,不敢看矮他一個頭的少女。

花似錦一過來,便看到二人純情羞澀的一幕,調笑道:“你們二人怎麽著都換過定情信物了,還這麽純情呢?”

全然忘了她自己對著左淩雲時又是怎樣的面紅耳赤。

春和被花似錦說的臉更紅了,臉紅成了包子,眼裏隱隱有淚花閃過。

一直沈悶不語的狄卿慌張起來,想要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卻又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手停在半空中,不敢動彈。

二人就麽僵持著。

花似錦實在是受不了了,打斷了他們,“好了,春和你別哭了,沒看見狄侍衛滿臉心疼啊。還有,狄侍衛你也別光杵著啊,遞個帕子啊。”

就二人這樣的相處模式,怕是到了大婚之日都跟個純情的少男少女似的,這怎麽能行呢。

想到方才跟狄卿的談話,花似錦一陣頭疼。

聘禮都準備好了,怎麽這會兒對未來的準媳婦兒,還這麽羞澀?是因為悶騷?

她瞄了一眼仍舊呆若木雞的狄卿,好吧,他看上去…是挺悶騷的,甚至,挺傻的。

狄卿呆呆杵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沒有帕子。”

面對如此直男,花似錦徹底沒轍了,“算了,狄侍衛你先走吧。”人她來哄算了,畢竟是她弄哭的。

狄卿悶悶嗯了一聲,同手同腳的走了,時不時轉過頭,看著春和的方向,像個望妻石一般。

花似錦:“……”

這麽舍不得怎麽剛剛不把人抱懷裏安慰啊?

無語歸無語,她把春和拉到了屋內,只一句話就讓她止住了哭聲。

“別哭了,小春和,都快要嫁人的人了,哭啥呢?”

春和一楞,擡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花似錦。

花似錦笑了笑,示意她看向角落裏好幾個大箱子。

“我已經把嫁妝給你準備好了,就等狄侍衛的聘禮了。婚期也差不多定下來了,在明年的正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都是快嫁人的大姑娘了,還哭呢。”

春和完全忘記哭了,此時的她被巨大的喜悅沖昏了頭腦,腦子裏一片空白。

待消化完花似錦的話後,她撲到花似錦身上,將人抱得死死地,一顆腦袋蹭來蹭去。

“嗚…小姐,你對我真的是太好了!”

“我下一世還要為小姐做牛做馬!”

“瞧你,開心得胡話都蹦出來了,我什麽時候讓你做牛做馬了,嗯?”

花似錦按住往自己懷裏鉆的春和,無奈道。

“嘿嘿”,春和吐著個舌頭,笑得傻兮兮的。

“傻丫頭。”花似錦輕笑。“對了,小春和,你今天去給左大公子瞧病,怎麽樣了?”

一提起這個,春和便有些悶悶不樂。

“大公子的情況比我想的要糟糕許多,以我現在的醫術,也只能勉強讓他下地行走,無法做到像常人一眼行動自如。”

花似錦摸了摸春和的頭,“你已經很厲害了。”

春和似是想到了什麽,抿緊了唇,臉上有些不自信。

花似錦有些意外,這已經是她第二次看到春和露出這種表情了,心中疑惑,正想要開口問,卻聽春和道:“要是沈師傅在就好了,沈師傅在的話,一定能把左大公子的腿治好的。”

沈師傅?攬月嬤嬤?

“小春和,你不是說沈師傅以毒術見長嗎?她和治好左大公子的腿有什麽關系?”

春和眨了眨眼睛,“大公子的腿是中毒導致的啊…抱歉小姐…我先前好像沒說…”

說著說著,她想到了什麽,猛然一個激靈,激動地看著花似錦。

“小姐我回來的路上細細琢磨左大公子中的毒,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花似錦眉頭一皺,“什麽奇怪的地方,小春和你快說。”

“左大公子中的毒雖然來自西域,但其中卻增添了一味中原的藥材——斷腸草,雖然份量很小,但我還是看出來了。“

“斷腸草只有在中原才有生長,並且受皇家管控,匈奴人應該很難得到才對。”花似錦的秀眉皺起。

既然如此,那麽匈奴人是怎麽得到斷腸草,並用它來制作毒藥的?

這一點值得深思。

要知道,皇家對斷腸草、砒霜等毒物的管控很是嚴格,甚至是一些有權的大臣都很難得到,更遑論處在千裏之外的匈奴?

要麽,便是朝堂之上出現了匈奴人安插的奸細,要麽…便是從自己人手上流出去的…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花似錦感到頭皮發麻。

她認真叮囑道:“小春和,這件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哪怕是狄侍衛也不行。”

春和不滿地撅起了嘴,“知道了小姐,我有分寸的。”

“好了,時候不早了,歇息吧。”

“啊對了,小春和,你記得把天山雪蓮先做成藥丸,就算驅蠱的時候用不上,也可以送給舅母們。”

“知道了,小姐。”

作者有話說:

心疼大哥,抱抱大哥,

PS:大哥的腿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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