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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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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禁足

要說蔣清雲被氣暈後,就在眾人鄙夷的視線下,被丫鬟扶著上了馬車。

丫鬟將昏迷的蔣清雲塞上馬車的時候,臉都是紅的。

說真的,不僅外人覺得丟臉,就連她們這些丫鬟,也覺得丟臉。

畢竟蔣清雲說的話,真的蠢到家了。

恐怕過了今日,蔣家小姐把舞陽郡主當做平民,卻被狠狠羞辱一番的事,就要在京城貴族圈裏傳遍了。

等回去了後,還不知道老爺會怎麽發火。

果不其然,到了蔣府,丫鬟攙扶著還沒醒的蔣清雲剛走到大門口,蔣輝便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對著蔣清雲就是一巴掌。

他的面色鐵青,臉上青筋暴起,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他大喝:“你這個逆女,我什麽時候教出了你這麽一個蠢貨!”

他雖然刻意把蔣清雲教的有點傻,畢竟傻才好控制,可他沒想到,她竟然會在眾人面前說出那種話!

這件事不僅讓他丟了臉面不說,還得罪了舞陽郡主。要知道,舞陽郡主,和他背後那位,可是關系匪淺。要是因為蔣清雲幹的這件蠢事,讓背後那位對他有了意見,那他的前途,可都毀了啊。

想到這,蔣輝的怒氣更甚,對著蔣清雲的左臉又是幾巴掌。

這幾巴掌讓蔣清雲的臉變得對稱,成了個對稱的豬頭臉。

蔣清雲被蔣輝扇第一巴掌的時候,便悠悠轉醒,剛要喝問扇她的人是誰,便又有幾道掌風撲面而來,接著便是一陣火辣辣的疼。

這陣疼痛讓她清醒了不少,也終於看清了扇她的人是誰。

她捂著臉,聲音顫抖。

“父親?您為何要打我?”

看著蔣清雲依舊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蔣輝心中的火氣更旺。

“我為什麽要打你你自己不知道?那種話是能當眾說的?舞陽郡主是你能得罪的?”

面對蔣輝的三連問,蔣清雲心中滿是委屈。

“那種話有何說不得的,我既是未來的太子妃,便生來比那些低賤的平民高一等。至於舞陽郡主,等我成了太子妃以後,一個小小的郡主,還不是我想怎樣就怎樣。”

“你!”

蔣輝被蔣清雲蠢得氣的說不出話來。

他大口喘了幾口氣,等緩過來後,對著蔣清雲身後的丫鬟道:“帶著你們小姐回房,過後一個月,都不能讓小姐踏出房門一步。”

蔣清雲瞪大了眼睛,眸子裏滿是不可置信。

“父親,您這是要禁我足?”

從小到大,父親從未禁過她的足,今日是為何?就因為她得罪了舞陽郡主?

她氣得渾身顫抖,眼裏滿是不甘和濃濃的恨意。

她大吼道:“憑什麽,明明我才是太子妃,而她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郡主,父親憑什麽要為了她禁我的足?”

“我才是太子妃啊,父親!您看清楚,我才是太子妃,是未來天下的女主人!”

她大聲地吼著,狀似瘋癲,似是要將心中的不滿全部發洩而出。

蔣輝皺緊了眉,頭一回對這個女兒生出濃濃的厭惡。

“快點把小姐的嘴捂上,帶回房裏去,別站在這礙眼。”

聞言,幾個力氣大的粗使丫鬟上前,捂住了蔣清雲喋喋不休的嘴,直接將人拖回了蔣清雲的住處。

蔣清雲被拽的生疼,可偏偏嘴巴被捂住,說不出話來。

她只能不斷地在心裏大罵,詛咒這些粗使丫鬟不得好死。

最疼的還不是身上,而是臉上傳來的那種火辣辣的疼,如細小的火苗在臉上亂竄,沒個十天半個月好不了。

想到在琳瑯閣被花似錦主仆打的兩巴掌,還有回來後蔣輝給的那幾巴掌,蔣清雲的眸子裏淬滿了陰毒。

如今這一切都是花似錦造成的!

把她害成這樣,她跟她沒完!

……

顧西釗按照花似錦說的,叫糖畫師傅做了個小兔子後,便拿著兔子糖畫到了京城西郊的小院裏。

顧爻曦依舊是坐在門檻上,看著藍藍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曦曦”,顧西釗俯身,對著面色呆滯的小女孩道。

小女孩依舊只是道了聲“爹爹”,便又沒了聲音。

顧西釗嘆了口氣,將藏在身後的兔子糖畫拿了出來。

“曦曦你看,這是爹爹給你買的兔子糖畫,喜不喜歡?”

顧西釗依舊耐心地同顧爻曦說話,渴望得到她的回應,又害怕聽到的是風的吹拂聲 。

等了很久,他都沒有聽到小女孩的聲音。

就在他快要洩氣的時候,一道細小的聲音傳來。

“兔子?娘親?”

女孩的神色微動,發出細碎呢喃。

雖然很小聲,但還是被顧西釗聽了個一清二楚。

要知道,無論他跟顧爻曦說什麽,她除了叫聲“爹爹”,沒有任何其他反應。

可現在,顧爻曦說了兔子,和娘親。

這讓顧西釗十分激動。

他的大手搭上了顧爻曦瘦弱的肩膀,一雙狼目裏閃著精光。

“曦曦,你方才說話了,是嗎?兔子,你說兔子,你還喊了阿雅,對嗎?”

他的尾音發顫,雙目猩紅,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小女孩灰暗的眼眸裏有了些許光彩,似是回想起了什麽,臉上帶上了甜蜜的笑意。

“兔兔,可愛,娘親和我,養兔兔。”

話雖然簡短,但句句都讓顧西釗心尖顫動。

天曉得,他等這一天,等了有多久。

顧爻曦又說了幾句話,都十分簡短,但對於顧西釗來說,卻如久旱後的甘霖。

甜的讓人心顫。

可說著說著,顧爻曦的臉色就變得痛苦起來,眼角冒出了豆大的淚花。

“可是,可是,兔兔被壞人抓走了…”

“兔兔不見了,娘親也不見了…”

“娘親到哪裏去了?”

瘦弱的女孩把自己團成一團,臉上滿是驚懼。顧西釗心疼地把女兒摟進懷中,寬大的手掌輕輕地拍著女孩的背。

“曦曦不怕,有爹爹在,爹爹保護你。”

“曦曦不怕…”

男人的安慰聲似平靜的溪水,漸漸地把懷中受驚的小獸安撫入眠。

感受到懷中人平穩的呼吸,顧西釗才抱著顧爻曦走進屋內,輕輕地把她放在床上。

看著顧爻曦靜謐安睡的面容,顧西釗楞楞失神。

本來今日顧爻曦說了這麽多話,他該是開心的,可開心過後,隨之席卷而來的是滿滿的愧疚感。

他想到了今天在糖畫鋪子前遇到的少女。

少女面目明媚精致,艷麗無雙,可在這份明媚之中隱隱帶著些病態,讓本該像驕陽一樣的人兒如同一個瓷娃娃一般,仿佛一觸即碎。

他失神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他當時拽著少女的腰帶,將人拎起來的時候,沒費多少力氣,不比同樣瘦弱的顧爻曦重多少,輕得像個羽毛一樣。

可少女,今年應該滿十五歲了,而顧爻曦才十歲,這其中的差距,不止一星半點。

顧西釗抿緊了唇,臉上滿是懊惱之色。

為何他到現在才註意到這一點?

想了半天後,顧西釗苦笑,他想起來了。

他當時完全沈浸在過去的回憶之中,因為少女的裝扮和初見時長樂公主的裝扮實在太像了,都是一件白衣,一蓑鬥笠,如畫中人一般,這一看,人便陷進去了。

就連他在回來的路上,思緒也是在過去的,等見到顧爻曦的時候,他的思緒才從過去抽離,回到現實當中來。

他和長樂公主的相遇像是一場過去已久的夢,以至於讓他再次夢見時,難以抽身。

可這場夢的主人公,他的恩人,在一個夜晚被他親手斬殺,即便她讓他不要怪罪自己。

可他又怎能不怪罪,每次想到長樂公主死前胸膛溢出的鮮血,他都想抽刀把自己殺了,給長樂公主陪罪。

可他不能,若他死了,曦曦怎麽辦?

他要是死了,連衍肯定不會放過曦曦。

於是,他不得不違背自己的良心,給連衍賣命,甚至,在他的一再脅迫下,未來還會幹出危害花似錦的事來。

可,花似錦又有什麽錯?她也是長樂公主心愛的女兒啊,難道為了自己的女兒,就要去傷害別人的女兒嗎?

他已經殺了長樂公主,難道還要繼續去迫害她的女兒嗎?

他做不到,可他又放不下顧爻曦。

他該怎麽辦?

沒有人能告訴他答案。

他好像陷入了一個沒有盡頭的死循環。

顧西釗望著漆黑的屋頂,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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