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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後奏[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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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後奏[VIP]

蕭雁識最終也沒有說為什麽, 小孩兒一步三回頭,遙遙看著怪可憐的。

天色已晚,二人往回走, 路上薛猶忍不住,“你當真要將那孩子接回府?”

“嗯?”蕭雁識難得詫異,“你居然看出來了……”

薛猶一怔, “你不會輕易許諾。”

“你說得對,我不會輕易許諾,但是你怎麽就那麽篤定那孩子明天會應約而來?”蕭雁識挑眉, “我不過是他耍耍腦筋忽悠的很多人中的一個,今日沒能讓我上套, 他日還有別人, 總歸一個小騙子, 不是麽?”

在江陵,這段時日有關蕭雁識的謠言多了, 即便他露面甚少,但為他量身定做,設下一個漏洞百出的局也並不算難, 尤其那孩子鬼精鬼精的。

蕭雁識可不覺得這小騙子就單單只瞧上他了。

“你對這孩子,不厭惡, 甚至還很喜歡。”薛猶這話分外篤定, 蕭雁識側頭, “很明顯?”

“嗯。”薛猶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聲音漸小, “你從來不知道, 你冷漠甚至厭惡時,叫人……心悸。”

二人先前鬧了不快, 蕭雁識曾兩次露出厭惡的表情,時至今日,薛猶想起,仍然覺得心頭像是被人拿了刀子反覆刺入。

“心悸?”蕭雁識失笑,“你不過是情緒作祟,橫加了自己的揣度,我是不快,但對你……那時頂多厭煩,到不了厭惡的地步。”

他話音未落,薛猶倏忽扯住他往旁邊一拉,那裏是一座屋舍的拐角,頭頂月色澹澹,落下陰影堪堪可擋住二人身形。

“你作甚……嗯哼!”

蕭雁識陡然被堵住嘴,腰際大手緊緊攬著,冬夜裏直往頸項鉆攜的寒風,被薛猶渾渾裹挾來的熱氣沖散個幹凈,猶似要將他生吞了似的……

*

等蕭雁致知道府裏多了個人時,蕭雁識已經將人安頓到自己院子了。

薛猶去溫泉莊子了,蕭雁致攜雲苓,二人一道坐在屋子裏,雲苓還好些,只是欲言又止,但蕭雁致難掩氣怒,“蕭景蘊,你是一點都不把父親放在眼裏是吧?!”

“哥……”蕭雁識無奈,“沒有你說的這麽嚴重……”

蕭雁致一拍桌子,“你才多少歲!火急火燎就帶進來一個孩子要作嫡子養育!”

蕭雁識眼皮子一跳,盯著蕭雁致的手看了又看,他哥這細皮嫩肉的,就這麽一拍,手心都紅了,看著怪疼的。

可憐一個溫柔公子,為自己親弟弟的事情幾次氣怒。

這一趟江陵,別的沒幹,蕭雁識覺得,自家大哥被自己氣了一次又一次,眼瞅著身子骨都好起來了。

只是,該服軟還是得服軟,尤其自己這次確實是打著先斬後奏的主意,他聲音一軟,“哥,這事我確實欠考慮,沒有提前先給父親和你們說一聲。”

意料之中的據理力爭沒有,蕭雁致還沒反應過來,結果話在後邊等著呢,他臉色一黑,“我問的是你先斬後奏的事情嗎?!”

蕭雁識一臉順從,“嗯。”

蕭雁致險些氣暈,雲苓拍拍他手臂,“你好好和景蘊說,亂發脾氣作甚麽。”

蕭雁致最是敬重雲苓,原本氣得俊眉緊蹙,那麽一輕輕安撫,幾息就平順了不少,他吸了口氣,盯著蕭雁識,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答應了宴聞不納妾?”

“納妾?”蕭雁識眨眨眼,“我為什麽要納妾?”

“你不要告訴我,你們從來不曾說過這事,”蕭雁致一臉不信,“宴聞與你尚未成親時,我們就和父親說過你子息繼承的事情,那時忖著,等到你去北疆時再張羅,也不會讓宴聞太過難堪。”

“但後來看清宴聞的為人,我們便想著,不若尋一小戶貧女,為你們二人各生一子,毋管男兒女兒,都有血緣親情,以後你們二人也都膝下有子息……他們與淇兒同為侯府公子小姐,不分嫡庶。”

蕭雁致說的認真,蕭雁識心中更暖,他當真沒有想過這麽多。

“哥,再是小戶貧女,那亦是孩子的母親,將其養在莊子上,又或者遠遠驅使開,總歸不是萬全之法,若是兩個孩子長大了,某日再重逢,薛猶他又如何自處,孩子們又要如何為難?”

蕭雁識何嘗不知道父兄哥嫂在擔憂什麽,又是如何千般考慮,但要殘忍剝奪一個無辜女子作為母親的權利,牽涉到未來可能出生的孩子,甚至還會影響薛猶……蕭雁識便不敢再隨意敷衍。

蕭雁識和雲苓相視一眼,沈默。

“未來侯府的世子只有一個,便是雲淇。”蕭雁識忽然道。

蕭雁致和雲苓一驚,下意識道,“淇兒他不合適……”

蕭雁識是侯府世子,下一任世子只會是他的嫡子。

他們兄弟二人雖未曾一起長大,蕭雁識雖為侯府嫡次子,但卻替承擔重任,遠赴北疆,日日在疆場廝殺。

無論如何,蕭雁致也不可能與蕭雁識生出齟齬。

蕭雲淇可以做蕭家的嫡長孫,但下一任世子不會是他。

蕭雁致政治敏銳性不高,但他能隱隱窺見,北疆之禍在蕭雁識這一輩必定會平定。多年之後,平北侯府或許會鳥盡弓藏,但依著平北侯的威望,應當不至落個敗落下場。

那時,蕭雁識的子息承襲蔭庇,榮華不知幾何,也不必再浴血疆場。

而今蕭雁識叫蕭雲淇承襲,那豈不是自己這一脈占了天大的便宜。

即便蕭雁識不在意,自己作為兄長的也不能這般恬不知恥。

“沒有其他孩子,淇兒最合適。”蕭雁識篤定道。

蕭雁致臉色驟變,“那個你帶回府裏的孩子……”

“也不單單是因為薛猶,”蕭雁識打斷兄長的話,“不知為何,我對那孩子有眼緣,便做主將他帶回來了,薛猶也已經查過,那孩子沒問題,就是被遺棄的乞兒。”

“以後的事情尚不好說,不定哪日我與薛猶和離了……”蕭雁識笑了下,“那孩子的事情我與父親說,現在便這樣吧,找個合適的時候入宗祠。”

蕭雁致和雲苓還要開口,蕭雁識擺擺手,“待會兒我去軍營一趟,就麻煩哥和嫂嫂給那孩子弄一身衣裳,薛猶出去估摸著還未回來呢。”

三人各懷心思,無人知道門口閃過一片衣角。

蕭雁識未換衣裳,先回了院子一趟,孰料一進門就看見薛猶坐在桌案旁,他有些訝異,“這麽快就回來了?不是說晚上才……”

“事情順利,便早了不少,”薛猶手邊擱著一盞涼透了的茶,旁邊還有一包五珍糕。

“給我的?”蕭雁識嘴角微勾,上次只是經過偶然提了一嘴,沒想到薛猶還記得。

“嗯。”薛猶點頭,他看著蕭雁識,眸底盡是掠奪的欲,望。

他以為蕭雁識是原諒他了,二人近來又仿佛是回到了之前的親昵,不曾想,蕭雁識心中早就做好了打算,和離不過時間問題。

“怎麽了?”蕭雁識看薛猶目光沈凝,有些擔心。

薛猶回神,搖頭,“無礙,只是……有些累。”

蕭雁識不疑有他,催促他去裏間休憩,自己則隨意找了一件衣裳換上,“你先睡會兒,我得先去趟軍營。”

薛猶沒有躺下,他心中亂如麻,胸口隱隱有郁氣上湧,但二人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關系,他不想再鬧出不快,於是折中道,“晚些時候你回來嗎?我與你一道吧,在城西找家酒樓先等著你。”

“蕭躍說很快,估摸著不用天黑就能回,”蕭雁識擡頭看了眼外邊,這會兒又起了風,隱隱能見飛雪橫飄,索性駁了薛猶,“待會兒下雪冷,看你疲憊,一出一進又要費神,還是先睡上一覺……天黑前我就回了。”

薛猶頓了頓,“也好。”

他本來是想今晚與蕭雁識在酒樓坐坐,二人小酌幾杯,再認真聊聊,說不定蕭雁識口中的“和離”就是隨口一說,畢竟這幾日他們二人和諧得很,好似先前那些欺瞞和道歉不曾有過。

不過,蕭雁識叫他休憩,府裏喝一些酒也是一樣的。

蕭雁識先一步去了軍營,臨走還帶上了那包五珍糕。

他笑得眉眼都透著和暖,笑著說,“那會兒沒吃飽,虧得你買的糕點,讓我墊吧墊吧。”

薛猶心尖一軟,自覺可能是誤會了,蕭雁識素來做不出表面一套心裏一套的事情。

不知哪裏忽然催生一股子力量,薛猶起身,連衣裳都未換,就匆匆往外去了。

蕭雁識回來的那條必經之路近來新開了一家酒樓,聽說菜品新鮮,不若就那兒等著他吧。

*

蕭雁識快馬加鞭趕到軍營,仔細卻不見蕭躍蹤影,便招人來問,孰料進來的是嚴聞。

“你怎麽還沒走?”蕭雁識沒別的意思,那群禁軍灰溜溜走了不少,嚴聞好歹是個武衛將軍,竟然還留在這裏,時日久了再回去豈不是遭人排斥。

“先前受世子指點頗多,下官有個不情之請,還望世子成全。”嚴聞目光灼灼。

“但說無妨。”蕭雁識對嚴聞沒什麽惡感,對方禮貌知進退,而且又是個可造之材。

“城西新開了一座惠豐樓,聽聞菜色不錯,能否請世子小酌幾杯?”嚴聞往前一步,一臉熱忱,甚至怕蕭雁識拒絕,又道,“實在是想向世子道謝,又不知如何才合適……”

“道謝不必了,我為陛下臣,給你餵招、指點都屬分內之事。”蕭雁識沒想到會是這事,他還惦記著府裏的薛猶,所以立刻拒絕了。

“既然如此,下官還有一願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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