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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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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美人

在對方一腳踹過來之前,蕭雁識自馬上翻身而下,他嘴角帶笑,“這不是怕被你抹了脖子麽,摟個腰而已,你都想要我命了……”

語氣輕佻又無所謂,蕭雁識活脫脫一個無賴,但有夜色遮掩,無人知道他眼底連半分笑意都無。

交手到現在,若對方真是個土匪頭子那便奇了怪了。

可是觀其他人,似乎也並非行伍出身,行事做派,言談舉止,與草寇無異。

蕭雁識心思百轉,最後還是決意先不打草驚蛇。

對方人數幾何,山寨何處,背後又是否有什麽人物推動,一切皆不可知,更何況阿姐就在身後,一旦纏鬥起來,怕是難以分神看顧。

不過瞬息,蕭雁識就做好了決定。

“美人是不是有什麽難處,緣何在此落草?”蕭雁識熱絡地攀關系,絲毫不見先前出手狠厲的模樣。

蕭躍身側的兵士戳了戳他,小聲問,“世子原來是喜歡男……”

蕭躍一個眼神過去,兵士啞住了,“……”

但他自覺窺探到了什麽大秘密,腦子裏翻江倒海。

然後一只手拍了拍他後腦,“想清楚再說,那僅僅只是個男人麽?”

兵士才十三四歲,摸不準蕭躍的意思,人傻楞楞的,“不是男人是什麽?”

“也不像男扮女裝吶……”

“是美人。”蕭躍一臉高深,縱然從他的角度來看,男人再美也沒什麽“滋味兒”,硬邦邦的也不嫌硌手。

這邊二人對於蕭雁識的“秘聞”小心交流了一番,那邊蕭雁識早已“沈溺”,句句都是一副要帶“美人”脫離苦海的模樣。

“說完了嗎?”美人終是耐心不足,手裏軟劍挽了個劍花。

蕭雁識見人拔劍相向,忙擡手,“還有最後一句!”

“說。”美人壓抑著怒氣。

“有吃的嗎?”蕭雁識刻意地往那幾輛糧草車上瞄了瞄,“不光人吃的……馬料也需要。”

他話音一落,美人手裏的軟劍一僵。

蕭躍扶額。

自家世子哪兒都好,就是這臉皮……忒厚!

大概也是說完了之後自覺有些冒昧,蕭雁識撫了撫馬兒的鬃毛,“也不是白要,我們隨行有不少北疆的特產,以物易物也是可以的。”

至於後邊拉的那幾車嫁妝……蕭雁識摸摸下巴。

想都別想!

方才還與人打得難解難分,甚至將人家的小弟打得人仰馬翻,至今還趴在地上嗷嗷叫,轉瞬卻還能與對方討價還價。

在場諸人神色各異,蕭躍卻樂見其成,自家世子能屈能伸,臉皮厚也是本事!

“北疆?”美人蹙眉,“你們是什麽人?”

雖未著兵服,身上所攜長刀也不似軍中將士所用,但身上的血腥氣和出手時的利落不易遮掩。

“河東軍,姚將軍部下。”蕭雁識說著扯出來一截袖子,上邊繡著一圈繁覆的花紋。

蕭雁識絲毫不掩飾身份,地上哀嚎的土匪一聽就慌了,“軍爺,軍爺饒命啊,我等有眼不識泰山,竟攔了您的路……”

“是啊軍爺,若是知道是您過路,我等早早就在路旁候著了,哪裏敢誤了您趕路!”

“軍爺饒命……”

河東軍素來能征善戰,如今的河東軍由姚驪掌管,五年間剿十三郡匪患、滅烏東遺族,只這兩件事就叫整個大魏百姓聞之敬然。

“美人是不相信?”蕭雁識禦馬往前走了幾步,胸口幾乎挨著劍尖,只需對方微一使力,輕而易舉便可要了他的性命。

然而,對方還是收了劍,“攔了軍爺的路,本該以死論罪,但小的貪生,還望軍爺饒且一命,那幾車金銀只當是我寨子孝敬軍爺的……”

貪生?蕭雁識心想,我可沒從你眼底看出一點貪生怕死的樣兒。

不過,只要美人說的那都是對的,美人願意演戲那就演吧!

他彎唇一笑,又是一副痞賴相,“美人不必心慌,該揍的我們已經揍過了,之後他們自去找官府自首便了了,至於那幾車金銀……美人你看著處理就好,畢竟河東軍治軍嚴謹,我這一個小小都尉,可不敢生受這來歷不明的寶貝。”

說到這兒,他又道,“只是可惜了美人……”

“什麽?”

蕭雁識瞇了瞇眼,忽然探身湊近,溫熱的吐息撲在男人耳際,“相比那幾車金銀,我更想將美人你帶回去……”

*

生費了一番周折,淩晨的時候總算趕到了那處破舊的驛站。雖人跡寥寥,但能討一碗熱湯喝也算不錯。

將蕭雁尋等安頓好,蕭雁識和蕭躍擠在一張硬邦邦的榻上,二人困是困,但還是撐著不敢睡。

“世子,那些土匪就由著他們逃了?”蕭躍猶是不忿。

“逃?”蕭躍枕著手臂,“你覺得那人能放過他們?”

“那個人?”蕭躍一瞬間來了興趣,“是世子喜歡的那個美人?”

蕭雁識輕哼了聲,“武藝不錯,性子夠辣,尤其那張臉……”說著說著就有些不開心,“偏偏是個男人,而且還是個有秘密的男人!”

“原來世子不喜歡男人啊……”蕭躍心裏想著,一不註意就禿嚕出來了,結果被蕭雁識一腳踹下去,“哎呦,我的屁股……”

“誰給你說我喜歡男人的?”蕭雁識坐起來,“長得再好看那也是男人。”

蕭躍一臉委屈,“那世子你在臨走的時候還去親他……”

蕭雁識:“……”

為免一晚上睡在地板上,蕭躍痛快認錯,將“美人”那一頁輕輕揭過,殊不知蕭雁識為此還琢磨了小半夜。

那人長得確實很合胃口,但身份神秘,處處是陷阱,加上性別……

算了!

臨近江陵遇到了這麽個小插曲,再往後倒是風平浪靜。尚未到都城,平北侯府的人便出來迎接,大冷的天,刺骨的風直往衣領裏鉆,來迎的人雙手塞進袖子裏,恨不得連腦袋也塞進去,兩只腳哆哆嗦嗦,卻楞是不敢縮到後邊的草亭子裏。

倒是最前頭的那人,一身白衣勝雪,眉目溫潤,只是纖瘦的身子在渺渺飄雪裏像株堪堪欲倒的修竹。

“哥!”蕭雁識翻身下馬,幾步竄過去,“哥你怎麽出來了,這麽冷的天,你身子受得住麽?”

說著忙讓蕭躍遞過來一件大氅給他披上。

蕭雁致剛要開口反駁,喉頭卻是一緊,然後便劇烈地咳嗽起來,蕭雁識不忍說他,直接將人囫圇推進馬車。

“你護送我哥我阿姐先回府,我去宮裏見陛下。”一進都城,蕭雁識便囑咐蕭躍,調轉馬頭要走時又回過來道:“還有,記得讓周大夫先給他們二人看看,可別沾了寒氣又傷了身子。”

蕭雁識啰啰嗦嗦囑咐完,一扯韁繩往宮門的方向去了。

歷代平北侯府的男子都紮根在北疆,女眷則在江陵。唯獨到了蕭雁識這一代,因著侯府大公子蕭雁致體弱,平北侯只帶走了蕭雁識,留蕭雁致在江陵守著侯府。

而蕭雁尋出生在北疆,蕭母亦是纏綿病榻多年,不能遠行,她為照顧母親,一直留在北疆。直到去歲年初,蕭母病逝,蕭雁尋悲怮之下病了大半年。

月前,太傅嫡孫,如今的江陵新秀孟檀,托瑞王向平北侯府求親。

蕭孟兩家的確有過約定,為當時還在娘胎的蕭雁尋和孟檀訂下這麽一門娃娃親。

但當時既無紙媒,又無太多旁人知曉,這些年兩家走得不近,若此事再不被提起,其實也無礙,偏偏水漲船高起來的孟家突然求親,還拿之前指腹為婚的事情做了筏子。

蕭雁識不明白,很多人也想不通。

*

一入宮門,自有人引路,蕭雁識來這裏的次數不多,但記性不錯,走了一會兒就站住了,“這個方向不是往乾定殿的路吧。”

侍衛一揖,“世子,是二殿下要見您。”

蕭雁識蹙眉,剛要拒了,豈料身後響起腳步聲,“阿識這是不想見我?”

蕭雁識回頭,俯身行禮,“二殿下。”

“擡頭。”薛韶走近。

蕭雁識心不甘情不願地擡頭,入目就是一張極昳麗的臉。

“色若春曉之花”來形容薛韶並不過分,眉目多情又勾人,只微微挑眉便能惹得無數人傾心。

但偏偏這無數人裏不包括蕭雁識。

“殿下有何吩咐,卑職還有軍務要呈報陛下,若是……”

“蕭雁識!”薛韶又氣又怒,“我一聽你剛入都城,撇下一切來見你,你非要這麽疏離嗎?!”

也是這一句話,蕭雁識才註意到薛韶身上連大氅都未披,腳上的靴子沾了泥,額側的發絲也微微散亂。

二殿下鮮少有衣冠不正的時候,喜形於色也是寥寥,但在蕭雁識面前,他臉色氣得漲紅,昳麗的臉又多了幾分動人。

蕭雁識嘆了口氣,“元修,天冷……”

“元修”二字一出,薛韶便瞬間露了笑,他緊了緊自己的衣裳,“我知你軍務繁忙,也知你擔心府中哥姐,面完聖你定是要回府,所以……我想抽空來看看你。”

蕭雁識吃軟不吃硬,薛韶這樣一解釋,他便沒法繼續嘴硬。看著眼前的人,他招呼隨侍為薛韶披上一件衣裳,然後承諾道,“過兩日我遞帖子去你府上,如何?”

薛韶面色一喜,“真的!”

“我素來不扯謊。”

“行,那我等著你。”

“好。”

薛韶被尋過來的太監們擁著離開,蕭雁識松了口氣,旁邊一直沈默的侍衛突然道,“二殿下喜歡世子。”

蕭雁識腳步一頓,看向對方,“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是要被殺頭的。”

“陛下不會砍世子的頭。”

蕭雁識笑了,“我說的是……砍你的頭。”

侍衛瞬間覺得自後背竄起一股寒氣。

再看蕭雁識時,卻見對方神色淡淡,“走吧,去見陛下。”

“是!”

作者有話說:

蕭雁識:美人性子夠辣,我喜歡!

美人:別的也很辣,要試試嗎?

蕭雁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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