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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危險電話 你不和林閔分開,林閔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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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危險電話 你不和林閔分開,林閔會死……

林閔猛地低下頭, 不想讓序知閑看到自己此刻可能扭曲的表情。

而序知閑看著他顫抖的肩膀和無聲落淚的樣子,沒有再說話,只是拿起菜刀, 開始將瀝幹的韭菜切成細末。

刀刃與案板接觸的聲音規律而清晰。

這聲音仿佛給了林閔一個支撐點, 他吸了吸鼻子, 用力眨了眨眼,逼退更多的淚水。

當序知閑將拌好的韭菜雞蛋餡料推到林閔手邊時, 林閔忽然又開了口, 聲音依舊帶著濃重的鼻音,卻比之前平穩了不少,甚至透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小寶。”

“嗯?”

“……如果, ”林閔停下手裏的活,認真地問,“如果你以後……想起所有事情,發現……發現我其實比你日記裏寫的,比我剛才說的……還要糟糕,還要……不可理喻, 你……你還會……說不會嗎?”

“林閔, ”序知閑垂眼,說,“我不知道二十九歲的我,如果擁有全部記憶,會怎麽想,怎麽做。就像我也不知道,現在十九歲的我,突然要面對二十九歲這一堆爛攤子,到底應該怎麽辦。”

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的坦誠讓林閔的心沈了沈, 但序知閑接下來的話,又讓他不自覺提起心臟。

“但是,”序知閑繼續說道,語氣很認真,“現在的我,坐在這裏,腳上戴著這個玩意兒……”

他擡了擡左腳,鏈子輕響,“你總不能懷疑我還想丟下你吧……”

林閔怔怔地看著他。

序知閑頓了頓,目光落在林閔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輕咳了一聲:“怎麽了……我都和你表白了,我也沒打算賴賬……”

林閔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更用力地看著序知閑,連同他腳踝上那抹刺眼又安心的銀光。

序知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掩飾般地低下頭,拿起一張餃子皮,胡亂地往裏塞餡料,“看什麽看,快點包,水都要燒幹了。”

林閔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黏糊糊的:“……嗯。”

他低下頭,拿起搟面杖,開始搟面皮。

序知閑接過,一邊捏著褶子,一邊狀似隨意地開口,眼睛卻盯著手裏的活計:“那個……你胃不好,光是吃藥不行吧?回頭……等你好點了,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找個好點的醫生,好好調理一下。”

林閔的鼻子又酸了,但他忍住了,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好……”

“還有,”序知閑包好手裏那個餃子,把它放在案板上,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戒指……等我們……都好一點了,再買一對新的。或者,不買也行。”

之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聳聳肩,語氣輕松了些,“反正,有沒有那個圈,你都是我男朋友。”

很顯然,十九歲的序知閑明顯仗著這三個字作威作福。

林閔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瘋狂鼓噪起來。

男朋友……

男朋友!

男朋友!!!

“小寶……”他悶聲喚道,抱住序知閑。

“嗯。”序知閑應著,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任由他抱著,報覆性地擡起沾著面粉的手,象征性地在林閔背上拍了拍,“行了行了,面粉沾我衣服上了。餃子還包不包了?”

林閔低低地笑了,笑聲悶在序知閑的衣服裏,之後松開手,嘴角卻噙著止不住的笑意:“包。”

其實日子這樣過下去,就算序知閑有沒有恢覆記憶,都挺好的。

反正,可以砸碎琥珀的只有他們兩個。

只要他們兩個不輕舉妄動,可以安穩過一輩子。

林閔是這麽想的。

其實序知閑想嘗試聯系自己名義上那個丈夫,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通訊錄聯系方式丟失一部分的原因,他的通訊錄沒有關於他那個丈夫的任何信息。

他又不敢問林閔。

但問秦嶼顯得他太沒有面子了,畢竟和秦嶼鬧那麽僵。

哎。

他忍不住嘆氣。

怎麽什麽都沒有幹成。

問題沒有解決,也不知道他和林閔之間有什麽誤會,只知道自己生病了。

只知道林閔也生病了。

得到的唯一線索是不能隨便和林閔生氣。

呵呵。

序知閑看著這幾天的成果,閉眼。

怎麽還不恢覆記憶,說不定恢覆記憶就什麽都解決了……

後悔了……

一開始就應該趁熱打鐵逼問林閔,讓林閔把一切和盤托出。

可是林閔很容易難受……

今天,距離上次吵架和荒唐的囚禁已經過了一星期,序知閑癱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徹底完蛋了。

一開始回想這十年的記憶還會頭疼,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裏亂跳,但現在是完全沒有任何感覺,他都有點懷疑是不是有人在他腦袋裏開了個小洞,拿針管把記憶抽走了。

突然,突兀的電話鈴聲在安靜的客廳裏驟然響起,尖銳地撕破了午後沈悶的空氣。

序知閑正百無聊賴地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的紋路發呆,被這鈴聲嚇得一激靈,差點從沙發上跳下來。

林閔今天中午吃了飯就匆匆忙忙離開了,說有急事。

他也不認識什麽人……會是什麽人給他打電話?

手機呢?

摸到腿邊的手機,序知閑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是家裏的座機在響。

這個年代,幾乎沒人會打座機了。

難道是……林閔忘了帶手機?

他慢吞吞地爬起來,腳踝上的金屬環早已取下,但皮膚上還殘留著一圈淡淡的紅痕。

他走到電話旁,瞥了一眼來電顯示——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鬼使神差地,他接了起來。

“餵?”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聽過的男聲,聲音很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卻透著一絲緊迫。

“序知閑?”

“是我。你是?”

“蘇季遠。”對方言簡意賅。

蘇季遠?

序知閑在腦子裏飛快地搜索。

這個名字……好像不認識。

是他通訊錄裏丟失的那部分聯系人之一?

還是……

他努力回想,還是沒對上。

序知閑斟酌著措辭,“你找我有事?”

蘇季遠又沈默了一瞬,似乎在確認什麽,然後,低聲罵道:

“秦嶼那個王八蛋,一直攔著不讓我給你打電話……”

秦嶼?!

這個人和秦嶼認識?!

“序知閑,聽著,時間不多。之前讓你考慮的事情怎麽樣……你應該也知道我的目的,其實我是讓你勸著林閔回林家……這幾天你和林閔的矛盾應該也解決了吧,現在得抓緊解決其他事情……”

序知閑的心臟猛地一跳,握緊了話筒:“……什麽意思?”

對面的聲音不自覺染上了一絲著急,“你和林閔必須分開,誰都阻止不了……”

“你們生活在一本書裏。”蘇季遠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很快,“你是主角之一,林閔是另一個。車禍,失憶,日記,戒指,秦嶼的出現,都是劇情推動的一部分,是為了讓你和秦嶼在一起。”

有病。

這是序知閑腦子裏蹦出的第一個詞。

他幾乎要冷笑出聲,懷疑這是哪個無聊人士的惡作劇,或者是他自己記憶混亂產生的幻覺。

可是,蘇季遠的語氣太過肯定,太過急迫,沒有絲毫玩笑的意味,甚至帶著一種知曉內情的殘酷平靜。

“你胡說八道什麽……”序知閑的聲音有些發幹。

“軟得不行林家會來硬的。”蘇季遠打斷他,“我不知道你現在要耍什麽花招,但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我是突然來到這本書的,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要回去,我也幫不了你。你和林閔一定會分開,誰都改變不了。”

序知閑的呼吸滯住了。

那些日夜折磨他的困惑瞬間翻湧上來——

為什麽十年感情會走到這一步?

為什麽一個小誤會能滾成大雪球?

為什麽林閔的占有欲會發展到那種地步?

為什麽自己會莫名其妙地分離焦慮?

為什麽一切都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走向越來越深的泥沼?

一切都是為了讓他和林閔分開。

“我不會和他分開。”

他和林閔說好了,他是林閔的男朋友,他喜歡林閔,他不會和林閔分開。

他說好要和林閔永遠在一起。

“不會分開?”電話那頭的人冷笑了一聲,“我不妨告訴你吧,你不和林閔分開,林閔會死。”

這句話直直捅進序知閑的耳膜,然後一路向下,凍僵他渾身的血液。

話筒從他驟然失力的手中滑脫,哐當一聲砸在電話臺上,又彈落到地毯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可那四個字卻像是有了實體,依舊在他腦子裏嗡嗡作響,無限放大,震得他耳膜生疼,眼前發黑。

林閔……會死?

因為……不分開?

這比剛才那句“生活在一本書裏”更加不可理喻!

簡直是無稽之談!

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發生這種事情?!

他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涼的墻壁上,才勉強支撐住發軟的身體。

胸腔裏的心臟像是要掙脫束縛跳出來,狂亂地撞擊著肋骨,他大口喘著氣,試圖吸入一點氧氣,卻覺得空氣稀薄得厲害。

地毯上的話筒裏,似乎還傳來蘇季遠斷斷續續夾雜著電流雜音的聲音:“……信不信由你……劇情的力量……不可逆……秦嶼才是……”

序知閑猛地沖過去,抓起話筒,用盡全身力氣吼道:“你到底是誰?!你想幹什麽?!我警告你,你敢動林閔一根頭發,我——”

“嘟——

嘟——

嘟——”

忙音再次無情地切斷了他的嘶吼,只留下一片死寂,和話筒裏自己粗重、驚慌的回聲。

他死死攥著話筒,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仿佛要把它捏碎。

“請關火……請關火……”

林閔設置的關火提示響起。

序知閑猛地將話筒砸回座機,發出巨大的聲響,然後頹然地滑坐到地上,背靠著墻壁,雙手插入發間,用力揪著自己的頭發。

不對。

先把火關了。

序知閑立馬起身,趔趄著走去廚房關火。

假的。

一定是假的。

是有人看不得他和林閔好,故意來恐嚇他,擾亂他。

蘇季遠?

他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說不定是秦嶼和蘇季遠聯手了……

不過秦嶼應該不至於吧……他那麽傲一個人,怎麽可能接受自己生活在一本書裏……

可是……萬一呢?

萬一秦嶼真的和蘇季遠這個瘋子聯手了怎麽辦?

萬一蘇季遠說的是真的呢?

萬一他和林閔真的被困在一個什麽荒唐的小說裏,而規則就是讓他們分開,不分開就會有……更可怕的後果?

林閔會死。

僅僅是想象這個可能性,序知閑就感到一陣心臟抽疼。

他想起林閔蒼白的臉,想起林閔胃痛時蜷縮的樣子,林閔夜裏無聲的眼淚……

不,不行!

絕對不行!

可是……如果真的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操控一切呢?

那些無法解釋的偏執,那些愈演愈烈的誤會,那些仿佛被設定好的痛苦節點……

如果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早已寫定的結局怎麽辦?

他該怎麽辦?

告訴林閔?

林閔會信嗎?

按照蘇季遠說的,和林閔分開?

不行!他做不到!

他剛剛才對林閔說了喜歡,說了不耍賴,說了不會離開。

他怎麽能轉身就……

但如果……不分開的代價,真的是林閔的……

序知閑猛地搖頭,仿佛要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不可能!

一定是騙局!

他要冷靜,必須冷靜!

他扶著墻壁,掙紮著站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

他走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也照亮了他慘白如紙的臉。

窗外是熟悉的街道,車輛行人,一切如常。

這個世界如此真實,怎麽可能是小說?

混亂的思緒像一團亂麻,越扯越緊,幾乎要將他勒暈。

他急需做點什麽,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恐慌,來證明……證明蘇季遠是錯的。

【怎麽劇情崩成這樣了……攻怎麽一直沒有戲份[扯臉][扯臉][扯臉]】

【肯定是作者不忍心讓受和前夫哥分開唄,畢竟感情挺好的[摳鼻]】

【樓上你在亂說什麽,你到底和我們是不是一夥的[生氣]】

彈幕……?

彈幕久違地出現了……

序知閑癡迷地望著眼前的彈幕,幾乎要將彈幕盯出一個窟窿。

彈幕一定有有效信息……

彈幕一定能提供一些線索……

【前夫哥林閔是不是被林家抓回去了[看戲]】

【大概是吧[點頭]受也挺可憐的,現在大概什麽都不知道[摸摸頭]】

【攻好歹也是秦氏繼承人,比前夫哥更能護住受,大家就放心吧】

受是他……

林閔是……前夫哥……??

秦嶼是……攻……??

這和他之前的推測不一樣。

那之前彈幕的意思到底是什麽?!

之前所有的猜測都是不正確的!

前夫哥……是林閔……

那麽和他結婚的……也是林閔……

林閔不是替身,更不是彈幕口中的小三……

林閔和他已經結婚……九年了……

九年。

巨大的荒謬感和寒意席卷了他全身。

他之前所有的推測、所有基於那個身份而生的憤怒,委屈,試探和小心翼翼,此刻都顯得如此可笑,又如此……可悲。

他一直在一個錯誤的前提下游走,像個蒙著眼睛的困獸,胡亂沖撞。

彈幕還在眼前飄過:

【前夫哥慘咯,林家那吃人的地方回去還有好?】

【作者為了讓受移情別戀也是煞費苦心,先把正牌搞垮[嘆氣]】

【有沒有發現這幾天所有人都怪怪的,尤其那個蘇季遠,怎麽哪裏都有他……】

蘇季遠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你們生活在一本書裏……是為了讓你和秦嶼在一起。”

所以,車禍失憶是劇情。

讓他忘記林閔是丈夫,只記得戀人甚至產生誤解,是劇情。

那不分開林閔會死又是怎麽回事……

林閔有危險。

序知閑的心臟劇烈地絞痛起來。

這操蛋的劇情。

他不能崩潰。

至少現在不能。

林閔需要他。

他猛地直起身,用力抹了一把臉,指尖冰涼。

他必須行動,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必須找到林閔。

蘇季遠的電話可能是個警告,也可能是個陷阱。

彈幕的信息碎片化,但至少提供了林家這個方向。

他回到客廳,找到自己的手機,指尖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抖,他翻找著通訊錄。

但沒有任何線索。

林閔很少提家裏的事,他以前或許知道,但現在毫無記憶。

秦嶼……

他現在極度不想聯系這個人,但彈幕和蘇季遠都暗示秦嶼知道些什麽,甚至可能參與其中。

猶豫只持續了一秒。

對林閔的擔憂壓倒了一切。

他找到秦嶼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序知閑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那邊接通了。

“餵?” 秦嶼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意外。

“秦嶼,”序知閑的聲音沙啞,沒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題,“林閔被林家帶走了,是不是?”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

這沈默幾乎證實了序知閑的猜測。

“你知道多少?”秦嶼沒有否認,反而問道。

“我知道你和那個蘇季遠是一夥的!我知道你們在搞什麽鬼!”序知閑壓抑著怒吼的沖動,“我知道林閔是我丈夫!告訴我,林家把他帶去哪兒了?他們要對他做什麽?!”

“……你都知道了?”秦嶼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序知閑,這件事很覆雜。林家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林閔他……”

“我不管林家簡不簡單!”序知閑打斷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只知道林閔是我的人……他生病了,他胃不好,他不能受刺激……你們到底想怎麽樣?!是不是我不按你們說的做,林閔就會有事?!”

他幾乎是在嘶喊,將剛才壓抑的恐懼和憤怒全都傾瀉出來。

秦嶼那邊又沈默了,這一次沈默的時間更長。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序知閑從未聽過的疲憊:“小顧……”

他叫他小顧。

這個稱呼,只關乎小時候序知閑和秦嶼的記憶。

序知閑咬緊牙關,緊攥手指,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懷舊的時候,“林閔到底有沒有事?他現在安全嗎?”

“小顧……你只關心林閔,從來沒有關心過任何人……”秦嶼那邊似乎也咬緊牙關,幾乎每一個字都是從喉嚨裏蹦出來的,帶著難言的憤怒和一絲自暴自棄,“林閔就那麽重要!重要到你對一切都不管不顧!你為了林閔幾乎和序阿姨決裂,為了林閔放棄了工作,放棄了一切社交,陪著林閔吃苦那麽多年……”

“那我呢?小顧,那我呢?”電話那頭的嗓音似乎染上了哭腔,“我們相差五歲,五歲呀,我那時候路都不會走,話都不會說,就跟著你,生怕你落下我,生怕你不喜歡我,我覺得就算我們當不了可以陪伴對方一輩子的伴侶,至少也該是了解對方的朋友……”

“可你呢……可你呢!”秦嶼聽到電話那邊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嗓音更加破碎,隱隱帶上了一絲嘲諷,“你現在在找林閔有沒有留下什麽行蹤線索吧,小顧,你現在大概在想我情緒不穩定,等我發完脾氣你再好好和我交談對嗎?

“小顧,你別白費力氣了,林閔既然打算離開,那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不可能回來了……”

“放屁!”翻頁的聲音戛然而止,序知閑氣得渾身發抖,“林閔需要的是我!不是什麽避開!你告訴我他在哪兒!不然我跟你沒完!他和我說好要互相……”

“呵。”

那笑聲通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瞬間澆滅了序知閑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冰涼。

“互相?互相什麽?互相折磨?互相消耗?還是互相……把對方逼到絕路?”秦嶼的聲音恢覆了之前的冷淡,甚至更冷,“小顧,你失憶了,所以你不記得。但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們兩個的病,都是因為對方才有的。”

“他查你手機,跟蹤你行程,因為你和同事多說一句話就整夜失眠,因為一枚戒指就認定你變了心……你呢?你一次次解釋,一次次退讓,然後變得越來越沈默,越來越疲憊。你去看心理醫生,病歷上寫分離焦慮,你以為是因為什麽?是因為你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什麽,是不是自己不夠好,才把林閔變成那樣!”

“那不是你的錯!”秦嶼的聲音陡然拔高,“你為了他放棄了社交,放棄了工作,放棄了朋友,什麽都拋棄了,可是……”

序知閑握著手機,指尖掐得發白,秦嶼的每一個字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所以呢?”他的聲音幹澀得厲害,“所以有什麽關系?!林閔放棄的未必比我少,而我們因為彼此得病也只是因為我們太愛對方了,這不是證明我們感情好嗎?為什麽你要用這個理由來勸我們分開?!”

電話那頭的秦嶼似乎被氣恨了,喘著粗氣,好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大概是想象不到世界上有這種戀愛腦上長了幾根頭發的腦袋。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小顧,你要是不離開他,你會死,他也會死。”

“我們死一塊,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告訴我他到底在哪兒!不論你知不知道,都請告訴我你會不會告訴我。”序知閑握緊聽筒,可還是盡力控制著已經發作的暴脾氣,後半句話用盡全身力氣放軟。

不能沖動。

不能沖動。

“我不知道,你應該問蘇季遠。”嘆了一口氣,秦嶼似乎放棄了和序知閑的僵持,率先軟了態度。

“謝謝。”秦嶼態度突然變好,倒是讓序知閑開始手足無措。

“小顧,你還記得為什麽你和林閔在一起嗎?是因為單純喜歡他,還是覺得和他在一起幸福?”秦嶼聲音緩了下來,“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思考這個問題,如果是第一個答案,我不會攔你,如果是第二個,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你現在不幸福……”

不幸福?

他不幸福?

幸福是什麽感受的,又不是其他人來衡量的。

而且,他就是因為喜歡林閔……

“秦嶼,你其實對我更多是不甘心吧……你有喜歡的人。”序知閑說完,快速掛掉了電話。

他握著手機,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覆過快的心跳和依舊在微微發抖的手指。

客廳裏很安靜,午後的陽光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一切都顯得那麽不真實,唯有掌心被手機硌出的痛感,和胸腔裏那股燒灼般的焦急,無比清晰。

他沒有立刻沖出門。

十九歲的沖動或許會那麽做,但此刻,一股奇異的冷靜籠罩了他。

其實林閔那麽聰明,不一定會順著秦嶼或者蘇季遠計劃得那樣,任由自己被擺布……

他不應該亂跑……

他都說好要和林閔永遠在一起。

他說好不會離開。

要是他突然跑出去,給林閔幫了倒忙怎麽辦?

先等等,先等等。

不著急。

他在客廳走來走去,還是不放心。

只翻了書房的抽屜,沒有看過其他地方。

他得再找找。

序知閑猛地停下腳步,轉身走向書房。

他重新坐回書桌前,打開林閔的筆記本電腦,屏幕要求密碼。

他試了林閔的生日,自己的生日,他們的紀念日,都不對。

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個攤開的,攤著一堆林閔工作文件的活頁夾上。

文件最上面是一份普通的稿件,但邊角處,有幾個用鉛筆寫下的、極小的數字,似乎是隨手計算的草稿:0729。

0729?

什麽日期?

不是生日,也不是紀念日。

他皺眉思索,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但他也沒心思想更多,嘗試輸入0729。

屏幕閃爍了一下,密碼框消失,桌面跳了出來。

序知閑的心臟輕輕一撞。

這個密碼……到底代表著什麽。

手指快速點擊鼠標,同時快速瀏覽著電腦裏的文件。

工作文檔,個人文件夾,照片庫……大多都是尋常內容。

他點開一個命名為“未完成”的文件夾,裏面是幾個加密的PDF文檔,文件名很古怪,像是亂碼,創建日期就在車禍前一周左右。

他嘗試用同樣的密碼打開,失敗。

又試了幾個可能的變體,還是不行。

他蹙眉。

這些加密文件裏可能藏著什麽?

林閔在車禍前就在調查或記錄某些事情?

他退出文件夾,在回收站裏翻找。

清空過的回收站幹幹凈凈。

他又檢查了瀏覽器的歷史記錄——最近一周的基本被清空,更早的也只有些普通的新聞,購物和視頻網站記錄。

林閔很謹慎。

秦嶼說的對,林閔既然打算離開,以他的謹慎程度肯定不會留下什麽線索。

不。

不對。

他那個已經摔碎的舊手機呢?

他記得一直是林閔替他保管。

手機屏幕上有深深淺淺的劃痕,有一角甚至有因為磕碰而出現的類似蛛網的裂痕。

但他在醫院還試著給手機充電,好像還顯示可以使用。

後來林閔替他保管手機,把數據全部導入新手機,他也就沒再管。

要是舊手機還能再用呢?

要是舊手機裏有什麽想要隱藏的信息呢?

憑著這幾天的記憶,他在家裏可能存放舊物的幾個地方翻找。

儲物間頂櫃,沒有。

臥室衣櫃頂層,沒有。

最後,他在書房書架最底層,一個塞滿各種說明書和保修卡的硬紙盒底部, 摸到了那個冰涼的帶著碎裂觸感的機身。

他把舊手機拿出來,屏幕上的蛛網狀裂痕在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他找到充電器,手指因為急切而微微發抖,插了好幾次才對準充電口。

接通電源的瞬間,屏幕亮起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電量圖標——竟然還有一點點殘電。

他屏住呼吸,看著那個圖標從紅色慢慢變成黃色,然後屏幕徹底亮了起來,雖然裂痕讓畫面有些扭曲。

他快速解鎖。

密碼是他失憶前用的,他試了幾個常用的,在第三次時成功了。

桌面是他和林閔在某個海邊度假時的合影,兩人都笑得很開心,陽光刺眼。

這久違的畫面讓他心臟猛地一抽。

林閔看到這張桌面不會心疼他嗎?

他現在都這麽慘了,林閔還離家出走……

他直接點開文件管理器,開始瀏覽。

什麽都沒有。

序知閑的心跳驟然加速,指尖冰涼。

一定藏著什麽。再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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