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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棋盤棋子 我的愛人總是一副心虛到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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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棋盤棋子 我的愛人總是一副心虛到要把……

“不……” 序知閑幹澀的喉嚨裏擠出一點聲音, 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無法接受這種情況。

他可以接受和林閔同樣是一本書裏相配的角色,同樣是彈幕口中虛擬的人物,但他無法接受, 在這個世界裏, 他和林閔不是一對。

為什麽呀!

為什麽呀?!

憑什麽呀?!

憑什麽他和林閔不是一對……

憑什麽林閔之後不喜歡他了……

憑什麽他之後要和另一個人在一起……

“林閔……林閔……” 他無意識地喃喃著這個名字, 眼淚又湧了出來,但不再是崩潰的嚎啕, 只是低低啜泣。

他該怎麽辦?

去找秦嶼?

不, 絕對不可能。

秦嶼看起來對彈幕的存在也是一無所知。

而且,秦嶼是彈幕口中的攻,可能還是阻礙。

去找林閔?

可是去哪裏找?

林閔會去哪裏?

他那個狀態……

序知閑的心臟猛地抽緊。

林閔沒有去的地方。

林閔只有這個家。

都怪他……

序知閑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 眼尾發紅,頭暈目眩,但他強迫自己站穩。

他必須找到林閔,必須確認他安全。

他踉蹌著走出臥室,那本深藍色日記還攤在餐桌上,序知閑的目光掃過它, 心頭刺痛, 但現在不是細看的時候。

他走到玄關,想換鞋出去,卻發現自己腳上還穿著家居拖鞋。

他彎下腰,手碰到鞋櫃時,指尖觸到了一樣冰冷堅硬的東西。

是林閔的手機。

林閔走得太急,連手機都忘了帶。

序知閑的心沈了下去。

沒有手機,他更難找到林閔了。

他拿起那只熟悉的手機,屏幕漆黑,需要密碼。

手指微微顫抖, 這幾年他第一次,嘗試看看林閔的手機裏是不是有什麽秘密。

他試著用林閔的生日,用他們相遇的日子,用各種可能的數字組合,都解不開。

最終,他頹然地放下手機。

他會去哪裏?

孤兒院?

不可能。

朋友?

林閔幾乎沒什麽深交的朋友。

酒店?他可能身上都沒帶多少錢,而且以他現在的狀態,什麽都沒有帶。

來不及想更多,他抓起自己的手機和鑰匙,套上外套,甚至來不及換鞋,就沖出了家門。

幸好昨晚沒有和林閔吵得太兇。

幸好林閔是吃完早飯才離開的。

林閔去哪裏了?

到底去哪裏了?

他根本不知道林閔能去哪裏呀?

他掏出自己的手機,屏幕的光有些刺眼。

他翻找著通訊錄,寥寥幾個林閔可能聯系的人,他挨個打過去,用盡量平穩卻掩不住顫抖的聲音詢問。

完了。

完了。

得到的答覆無一例外:沒有見過,很久沒有聯系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序知閑漫無目的地在街頭游蕩,眼睛又痛又幹澀,視線模糊。

林閔從來不會離家出走。

以前……以前林閔都是耍耍脾氣,讓他哄一哄。

從來不會和他真的生氣的。

他記得在很久之前,林閔也是因為吃醋嘴上說著要離家出走,但最後,滾回了被窩。

那大概是他剛工作沒多久,單位有個新來的同事對他表現出過分熱情,總約他吃飯討論項目。

林閔嘴上不說什麽,但暗戳戳找了好幾次那人。

之後那人倒是不找他吃飯了,但是林閔又開始煩他了。

每天纏在他身邊,問他最近身邊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人,如果有人喜歡他怎麽辦。

和他撒嬌,然後抱著他不松手,仿佛生怕把他放開他就跑掉了。

序知閑當時覺得好笑又心疼,解釋清楚只是工作往來後,林閔雖然還是不怎麽開心,但眼睛裏的陰霾散去了。

那時候的林閔,別扭,小心眼,但所有的情緒都攤在面上。

像一只咬著他衣袖的狐貍,用毛茸茸的尾巴吸引他的註意力還不夠,偏偏還嗚嗚地假哭,發誓一定要得到他的心疼才罷休。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林閔不再這樣了?

是從今年林閔不得不忙碌的趕稿開始,還是更早之前……林閔開始不那麽喜歡新發色……

序知閑停下腳步,扶著冰冷的街燈桿,胃裏一陣翻攪。

“都怪我……” 他低聲呢喃。

如果不是他步步緊逼,如果不是他口不擇言,林閔或許不會走。

他該去哪裏找他?

各種可怕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林閔蜷縮在某個寒冷的角落發抖。

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

或者……

“不會的……” 序知閑猛地搖頭,用手背狠狠抹了把眼睛,強迫自己停止這種想象。

林閔會沒事的。

“序知閑……”

有一道聲音自身後不遠處響起,帶著些許遲疑和驚訝。

序知閑身體一僵,緩慢地轉過身。

大概五六米的距離,站著一個穿著深咖色大衣的男人,手裏拎著一個便利店紙袋,正微微蹙眉看著他。

看到那張溫文爾雅此刻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臉,序知閑混沌的腦海裏第一時間閃過的,是這個人的名字——蘇季遠。

心猛地一沈。

蘇季遠怎麽會在這裏?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是巧合,還是……

“真的是你?” 蘇季遠上前兩步,目光在序知閑蒼白憔悴的臉上掃過,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裏帶上了明顯的擔憂,“你怎麽弄成這樣?大半夜的,一個人在這裏?林閔呢?”

聽到林閔的名字從蘇季遠口中吐出,序知閑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擰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對方。

彈幕的幹擾,林閔的懷疑,都讓他對蘇季遠的出現充滿了不安和抗拒。

“我……”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找林閔。”

“林閔?” 蘇季遠楞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麽,眼神裏掠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你們吵架了?他……不見了?”

序知閑沒有回答,只是戒備地看著他。

蘇季遠見狀,把從便利店買來的暖寶寶塞進序知閑懷裏。

序知閑想躲開,卻因為腦袋一瞬間的發懵沒有及時躲開。

“謝謝,不用……” 他反應過來,擺手。

“別動。” 蘇季遠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溫和,“你想凍病嗎?林閔知道了會更擔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空蕩的四周,“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先跟我去我車上暖和一下,或者……在附近?我們好好說說,林閔到底怎麽了?也許我能幫上忙。”

“幫忙?” 序知閑擡起紅腫的眼,看向蘇季遠。

蘇季遠那雙總是含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顯得格外認真,似乎真心在為他和林閔考慮。

可是,序知閑舔了舔唇。

林閔懷疑過蘇季遠……

彈幕呢?

彈幕會怎麽看待這一幕?

彈幕果然開始騷動:

【哦豁[拍手]情敵登場[搓手手]】

【初戀這時候出現也太巧了吧?[懷疑]】

【受看起來好可憐[星星眼]】

“不……不用了。” 序知閑猛地搖頭,像要甩掉那些煩人的彈幕和內心的混亂,他試圖將大衣還給蘇季遠,“我自己找就行。不麻煩你。”

蘇季遠卻沒有接,只是深深地看著他,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辨認的覆雜:“序知閑,別逞強。你這樣滿大街亂找,能找到林閔嗎?”

他嘆了口氣,聲音放得更柔,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我知道你擔心林閔。但找人也要講方法。林閔的性格……我多少了解一些。他如果真的有心躲起來,或者狀態不對,你這樣盲目找是沒用的。不如我們先冷靜下來,分析一下他可能去的地方,對不對?”

他的話有理有據,態度誠懇,甚至主動提及對林閔的了解,試圖打消序知閑的戒心。

序知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果然……

蘇季遠這個人……真是和秦嶼一樣卑鄙呀。

故意在這個時候來這裏。

故意說自己和林閔之前的關系不錯。

故意……故意在樓下等著他……

他停頓了幾秒,目光死死鎖住蘇季遠那張溫雅卻在此刻顯得格外可疑的臉,“林閔剛才下來,你看到了吧……”

蘇季遠臉上的溫和表情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裏飛快地掠過一絲什麽,像是驚訝,又像是某種被說中心事的慌亂,但很快被溫柔覆蓋。

他微微蹙眉,似乎很關切的樣子:“剛才?我……我沒註意。我是剛從便利店回來,就看到你一個人站在這裏。”

他的反應幾乎無懈可擊,那瞬間的僵硬快得像是錯覺,這種坦蕩的關切也挑不出毛病。

可序知閑此刻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任何細微的異常都會被他放大。

“錯覺?” 序知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蘇季遠,你別裝了。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你剛好出現?還剛好帶著暖寶寶?還剛好知道我和林閔吵架了,他不見了?”

序知閑從來都是溫和的,甚至微微有些怯懦,他從來不會和人這麽說話。

蘇季遠瞇眼,回憶著資料裏說的這段話。

可是……為什麽現在的序知閑會用這種語氣這樣說話……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亮得嚇人:“你早就知道林閔會離開,對不對?

或者……你甚至希望他離開?你在這裏等了多久?

就等著我像現在這樣跑出來亂找,然後你適時出現,扮演知心好友,甚至……趁虛而入?”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

蘇季遠的臉色卻是終於微微變了。

他不再試圖維持那種純粹的擔憂,眉頭深深皺起,眼神覆雜地看著序知閑。

“序知閑,” 蘇季遠的聲音沈了下來,“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我。我和林閔……是有過一些不愉快,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承認,我對你一直……很欣賞,也很關心。但我不至於用這種卑劣的手段。看到你現在這樣,我更多的是擔心,為你也為林閔。”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如果你覺得我的出現讓你不舒服,我可以立刻離開。但請你相信我,我沒有看到林閔。我也絕沒有你想象的那麽……不堪。”

他說得情真意切,甚至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慍怒。

若是平時,序知閑或許會為自己的莽撞到歉疚。

但此刻,他無比堅信蘇季遠的出現絕不是巧合。

“你的目的,” 序知閑冷冷地打斷他,將懷裏那個已經開始散發熱度的暖寶寶拿出來,遞還給蘇季遠,“你的目的不簡單吧,不是想讓林閔當你男朋友。”

“或許……和秦嶼有關?”

吐出最近幾個字,序知閑冷靜地看著蘇季遠。

蘇季遠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仿佛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偽裝的溫度。那總是含著溫和笑意的眼睛驟然收縮,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驚愕,隨即被幾分陰鷙所取代。

他臉上那種慣常的無懈可擊的關切表情寸寸碎裂,像被打碎的精致瓷器面具。

“秦嶼……” 蘇季遠緩緩重覆著這個名字,聲音失去了之前的柔和,變得平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你比我想象的要敏銳,序知閑。”

他承認了。

沒有直接回答,但這句近乎默認的話,以及態度的驟然轉變,已經說明了一切。

序知閑的心臟在冰冷的胸腔裏沈重地跳動著,沒有猜中秘密的得意,只有更深的寒意和荒謬感。果然……這些人的目標,從來不只是單純的情感糾葛。

他們不是一類人。

他們根本不是一類人。

為什麽他們之間會有聯系……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序知閑的聲音因為寒冷和緊繃而微微發顫,但他強迫自己挺直脊背,直視著蘇季遠,“林閔又和這些有什麽關系?他只是想好好寫他的東西,過他的日子!”

蘇季遠沒有立刻回答。他靜靜地看著序知閑,有風吹過,卷起他大衣的衣角,也吹動他額前一絲不茍的黑發。

片刻後,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容。

“好好過日子?” 蘇季遠的聲音很輕,卻狠狠紮向序知閑的心臟,“序知閑,你太天真了。或者說,林閔把你保護得太好了。你和林閔確實是普通人,但你們偏偏認識秦嶼……”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離近得讓序知閑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暗:“秦嶼是秦家繼承人你應該不知道吧……也對,他怎麽可能告訴你,秦嶼那個病秧子大哥快死了,只剩下他一個獨苗,他要是想和你在一起,可不容易……所以,你當然不能以有夫之夫的身份出現……”

“而我的目的,就更簡單了……” 他緩緩道,“我需要為林家輸送一個人質,你的林閔就剛好適合呢……”

“人質?” 序知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你們把他當成什麽了?一件物品?一個實驗品?還是你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隨你怎麽理解。” 蘇季遠的表情恢覆了平靜,但那平靜下是更令人心悸的冷漠,“序知閑,我不在乎你怎麽想,更不在乎林閔什麽態度,我之所以選擇林閔是因為他熟悉林家人,能確保自己在我的計劃成功那天不被折磨死……”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序知閑狼狽卻堅定的樣子,語氣裏帶上了一絲類似惋惜的意味:“你不知道吧……資助林閔的那個人……就是林家人……”

他微微後退一步,重新拉開了距離,仿佛在劃清界限,“暖寶寶,留著吧。你需要它。”

說完這句話,蘇季遠不再停留,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序知閑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瞬間沖垮了所有的理智。

林閔……

林閔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竟然一直背負著這樣的陰影和算計?

那個控制他的監護人,是林家人?

而蘇季遠,竟然想把林閔當作人質送回去?

秦嶼……秦嶼接近他也是別有目的?

一種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憤怒,混合著對林閔深入骨髓的心疼,像巖漿一樣在他胸中炸開。

他死死盯著蘇季遠轉身離去的背影,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和遲疑燒得幹幹凈凈,只剩下熊熊燃燒的怒火和一種近乎本能的沖動。

“站住!” 序知閑的聲音不是之前的顫抖和質問,而是帶著一種之前從未袒露的狠厲。

蘇季遠腳步微頓,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未完全停下。

就在這一瞬,序知閑猛地沖上前,不是去拉他,而是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蘇季遠的後背。

蘇季遠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前踉蹌了幾步,手中的便利店紙袋脫手飛出,裏面的東西稀裏嘩啦散落一地。

他迅速穩住身形,轉過身,臉上溫和的面具徹底消失,只剩下驚愕和逐漸升起的怒火:“序知閑!你瘋了?!”

“對!我就是瘋了!” 序知閑紅著眼睛,胸膛劇烈起伏,一步一步逼近蘇季遠,“憑什麽那麽對待林閔!你們有什麽資格!”

他猛地揮拳,朝著蘇季遠那張令人厭惡的臉砸去。

動作毫無章法,甚至因為脫力而有些歪斜,卻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恨意。

蘇季遠顯然沒料到序知閑會真的動手,而且這麽直接粗暴。

他側身躲開這一拳,但序知閑的拳頭還是擦過了他的顴骨,帶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蘇季遠眼神一變,反手扣住序知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語氣冰冷:“你想跟我動手?序知閑,你一個被林閔保護得那麽好的人會打架嗎?”

序知閑手腕被捏得生疼,但他不管不顧,另一只手也胡亂地抓撓上去,甚至擡腳去踹。

“放開我!混蛋!你們憑什麽……憑什麽這麽對他!憑什麽!” 他嘶吼著,掙紮著,眼淚不知什麽時候又湧了出來。

蘇季遠顯然受過專業的格鬥訓練,輕易地格擋開序知閑雜亂無章的攻擊,幾次反制都讓序知閑痛得悶哼。

但他似乎也有所顧忌,沒有下重手,只是試圖控制住序知閑。

兩人在寂靜的小巷裏拉扯扭打,更多時候是序知閑只憑著一腔怒火亂打亂踢,蘇季遠也無心糾纏,只是防守。

“夠了!” 蘇季遠終於失去了耐心,低喝一聲,一個巧勁將序知閑重重摔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

序知閑後背撞地,疼得眼前發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蘇季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呼吸微亂,大衣淩亂,頸間的傷口滲出細小的血珠,那張總是溫雅的臉此刻陰沈得可怕。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脖頸,看到血跡,眼神更加冰冷。

“序知閑,” 蘇季遠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我和你沒什麽好聊的,反正你和林閔不可能了,你之後會和秦嶼在一起,你現在愛怎麽樣怎麽樣……”

序知閑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冰冷的濕意透過單薄的衣服滲透進來,渾身疼痛,尤其是手腕和後背。

“不可能……”序知閑喘息著,聲音嘶啞卻清晰,“他不可能拋下我……”

他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身體因為疼痛和脫力而顫抖不止。

蘇季遠看著他狼狽不堪卻異常明亮堅定的眼睛,最終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整理了一下淩亂的大衣領口,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這一次,他沒有再停留,也沒有回頭。

車子發動,很快消失在夜色深處。

序知閑獨自躺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仰望著城市上空那個模糊的,發著光的太陽輪廓。

呼出一口氣,眼眶裏的濕意終於被壓制住,他艱難地坐起身,扶著旁邊的路燈桿,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

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

但是……林閔還沒有找到……

早知道他就不和蘇季遠搭話了。

被林閔看到身上的傷,林閔肯定很難過。

這個念頭讓序知閑的心口又是一陣鈍痛。

他不敢再耽擱,拖著沈重的步伐,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先把傷處理好,之後去找林閔。

不能再耽擱了。

他裹緊了身上的外套,低著頭,一步一步挪過寂靜的街道。

內心一片混亂,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麽。

終於,熟悉的居民樓出現在視線裏。

他擡起頭,望向那扇屬於他們的窗戶。

平時窗臺上擺著幾盆漂亮的仙人球,林閔有時候心情好,還會勉強讓自己養的石頭大軍陪著仙人球曬太陽。

但這次,什麽都沒有。

因為林閔還沒有收拾今天的窗臺。

他加快了些腳步,走進樓道。

因為一直在胡思亂想,他甚至沒有做電梯,只是走著安全通道。

等回過神來,他才知道,自己已經走到了自己家的上一層。

嘆了一口氣,序知閑咬緊牙關。

到了安全通道出口,他停下來,扶著墻壁微微喘息。

心臟在胸腔裏沈重地跳動著,仿佛拽著一點什麽。

他伸出手,準備去掏鑰匙。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口袋的瞬間,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因為他聽到了一點極其細微的聲響。

是從家門口傳來的。

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還有……極其壓抑,輕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序知閑屏住了呼吸,渾身的疼痛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他緩緩地極其小心地側過身,目光銳利地掃向門口兩側的陰影。

然後,他看到了——

就在門邊墻壁與鞋櫃形成的狹窄夾角裏,一個熟悉的身影蜷縮在那裏。

是林閔。

他果然回來了。

他沒有進門,甚至沒有試圖開門。

他就那樣抱著膝蓋,蜷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著墻壁,將自己縮成很小的一團,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的頭低低地垂著,臉埋在臂彎裏,只露出淩亂的黑發和一小片蒼白的後頸。

單薄的毛衣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空蕩,身體似乎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別的什麽。

林閔外出的時候沒有穿外套!

序知閑一拍大腿。

他怎麽就把這個給忘了!

林閔動了。

序知閑掐住掌心,認真盯著。

而林閔正側耳傾聽著門內的動靜。

小心翼翼,甚至連轉頭都只是小幅度的。

他在聽什麽?

聽屋裏有沒有聲音?

還是,在確認這個家是否還容得下他?

這個猜想讓序知閑忍不住眼眶發酸。

林閔沒有走遠。

他無處可去。

他回來了,卻連進門的勇氣都沒有,只敢像個賊一樣,躲在自家門口。

序知閑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甚至忘記了呼吸。

他看著林閔微微顫抖的肩膀,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死死堵住,又酸又脹。

他想立刻沖過去,用力抱住他,告訴林閔——

“我回來了,沒事了,我們回家”。

可是,身上打架留下的狼狽和疼痛,狠狠地提醒著他剛才那不應該被林閔知曉的痛苦。

他該怎麽做?

直接出現,會不會嚇到他?

或者,讓他更加無地自容?

就在序知閑心亂如麻的時候,或許是感覺到了門內過於長久的寂靜,又或許是出於某種直覺,蜷縮在角落裏的林閔,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然後,他極其緩慢地帶著一點遲疑,擡起了頭。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投向安全通道,然後,一點點地,轉向了序知閑站立的方向。

四目相對。

在昏暗樓道燈光的映照下,序知閑清楚地看到了林閔臉上瞬間凍結的表情。

那雙紅腫未消的眼睛陡然睜大,瞳孔因為驚愕和難以置信而收縮,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寒風從樓道窗戶的縫隙鉆進來,發出嗚嗚的輕響。

兩個人之間隔著明明不過幾步。

林閔卻瞇了瞇眼,似乎沒看清楚安全通道的那個人是誰。

序知閑看了看自己周圍白天依舊燈火通明的安全通道,也瞇眼。

林閔又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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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每次遇到林閔的事情,序知閑的智商和情商開始占領高地,呈現壓倒性勝利。

好搞笑呀,另外兩個人都在家族內鬥,為了身份地位無所不用其極,林閔序知閑兩個人還在瑪卡巴卡地談戀愛,幼稚地吵架。

這就是普通人誤入豪門家族內鬥的下場[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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