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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嫁入豪門 我的愛人認為他的初戀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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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嫁入豪門 我的愛人認為他的初戀喜歡我……

序知閑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

不是懷疑林閔, 而是這種被未知信息幹擾判斷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他擡起頭,目光落在林閔臉上。

林閔正垂著眼, 看著他倆交握的手, 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他的戒指側邊, 神情是一貫的沈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暖光勾勒著他挺直的鼻梁和微微抿著的唇線。

三十四歲的林閔, 早已褪去了年少時尖銳的疏離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 沈澱出一種溫潤的內斂。

這樣的人,會是一個“偷偷摸摸”的“小三”嗎?

序知閑的指尖,輕輕撓了撓林閔的掌心。

林閔擡起眼, 看向他:“怎麽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序知閑短暫的走神和此刻眼中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覆雜情緒。

序知閑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忽然問:“林閔,你老實交代。”

林閔眉梢微動:“交代什麽?”

“你以前……”序知閑故意拖長了語調,觀察著林閔的反應,“在我之前, 或者……在我們剛在一起沒多久的時候, 有沒有瞞著我,做過什麽……嗯,比較刺激的事情?”

林閔楞了一下,隨即失笑,擡手用指節輕敲了一下序知閑的額頭:“胡思亂想什麽。”

他的反應自然,帶著點無奈和縱容,沒有絲毫閃躲或心虛。

這個回答,以及林閔坦蕩的眼神,讓序知閑心中最後那點因彈幕而起的微妙漣漪也平息下去。

是啊, 他在瞎想什麽。

林閔或許有過他不了解的過去,但那些過去塑造了現在的林閔,而現在的林閔,全心全意愛著他,屬於這個家。

這就夠了。

至於彈幕說的同學會……序知閑知道。

【聽說這次攻也會去同學會[驚訝]】

【前夫哥急急跟著去宣示主權,結果被攻氣得夠嗆[哈哈哈]】

下周的……同學聚會……

序知閑提過。

林閔擡眼,“下周末同學會,要我陪你去嗎?給你當司機,或者……家屬?”

序知閑晃了晃腦袋,盡力把腦中的想法甩出去,認真回答:“你想去嗎?可能有點無聊。”

“不無聊,”林閔搖搖頭,“有你在。”

序知閑歪著腦袋,若有所思地支著下巴,認真看著林閔,眼眸裏的笑意怎麽都藏不住。

林閔有些不習慣序知閑這麽直白的註視,自從他們結婚之後,序知閑很少這麽直白地看著他了。

“林閔,你每次晃腦袋的時候,都特別可愛。”

十八歲的序知閑的這句話,回蕩在林閔的腦海。

現在的序知閑,不會說出這句話了。

但會做出和十八歲時一樣的動作。

“明天我們要回家了。”序知閑突然說。

嗯。

回家。

光線有些暗,飛機上大部分乘客大部分閉目養神。

序知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捧著一本攤開的英文書,目光卻有些失焦地落在窗外混沌的雲層上。

本來計劃只有他一個人的旅程,現在是他和林閔一起返程。

疲憊感如潮水般漫上來,但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是臨行前無意間瞥見的林閔手機屏幕上那條簡單的確認信息:

秦嶼:航班號一樣,巧了。回頭見。

秦嶼。

這個名字像一根極細的刺,紮進了序知閑的腦海。

秦嶼有病吧……

這種事情故意告訴林閔!

序知閑不動聲色地合上期刊,指尖微微用力,側過頭,看向身邊的林閔。

林閔戴著降噪耳機,閉著眼,似乎在小憩。

機艙頂燈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長睫垂落,唇線抿著,顯得有些疏離。

但序知閑能看到他眉心極細微的蹙起,那是他思考或心煩時不自覺的動作。

林閔沒睡著。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過道另一側傳來,打破了這小小的安靜空間。

“林閔?還真是你。”

序知閑擡眼。

秦嶼正站在過道上,微微傾身,目光越過序知閑,落在林閔臉上。

他穿著一件質感很好的休閑西裝,沒打領帶,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驚喜笑容,眼神明亮。

“剛才登機時就覺得背影像,沒想到座位也挨著。”

序知閑眨了眨眼睛。

秦嶼這是搞哪出……

林閔已經摘下了耳機,睜開眼。

那一瞬間,序知閑清晰地捕捉到林閔眼中一閃而過的類似於麻煩來了的細微情緒,但很快就被平靜的淡漠覆蓋。

“秦嶼,”林閔的聲音不高,聽不出太多情緒,他側頭示意了一下序知閑,“和我愛人既然是同事,巧不巧不是我們應該討論的問題吧。”

秦嶼臉上的笑容似乎頓了一瞬,但立刻又加深了:“小序馬上要辭職了,我正好和小序有些事情需要交接。既然我和林先生沒什麽好談的,那是否可以換一個位置呢?”

【這是第幾次故意挑釁了[驚訝][驚訝][驚訝]】

【真不怪前夫哥暴躁,我要是前夫哥,我非得給兩嘴巴子[嘆氣]】

【不過前夫哥比受大五歲,也算老男人了[嘆氣]】

【餵,你要逼死他嗎?幸虧前夫哥看不見,前夫哥要是能看見[扶額]】

秦嶼的話還沒說完,林閔的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去。

不止是因為秦嶼,還有彈幕。

機艙內原本低沈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

序知閑甚至能感覺到身邊林閔身體幾不可察的僵硬,是一種蓄勢待發即將沖破某種慣常隱忍邊界的緊繃。

林閔握著他手的力道,又無聲地收緊了幾分。

“秦先生,”林閔的聲音不高,甚至比剛才更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我們不熟。另外……”

他微微擡眼,目光終於真正落在秦嶼臉上,那裏面沒有憤怒,只有漠然,“這個時候聊工作,不太恰當吧。”

這番話說得直接,甚至有些生硬,完全沒給秦嶼留任何迂回或熟絡的餘地。

序知閑心裏那點因為彈幕和巧合而生出的煩悶,奇異地被林閔這罕見的、帶刺的直白驅散了不少。

他甚至有點想笑——林閔這副緊繃又竭力維持冷靜的樣子,和當年那個對他豎起全身尖刺的少年,本質上並無不同。

只是如今這尖刺,轉向了外面。

秦嶼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大概沒料到林閔會如此不留情面,尤其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他眼神閃了閃,掠過一絲慍怒,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笑意掩蓋,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秦嶼看向序知閑,笑容重新變得無可挑剔,“小序,那我們回公司再詳細溝通交接事宜。旅途愉快。”

他說完,沒有再多看林閔一眼,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只是,座位挨著林閔。

林閔閉眼。

短暫的波瀾平息,機艙重新陷入單調的引擎轟鳴。

【這是什麽怪熱鬧[驚呼]三個人就這麽排排坐[大笑][大笑][大笑]】

【攻就這樣挑釁[無語]會被打死嗎?】

林閔重新戴上了耳機,下頜線依舊繃著,剛才那層尖銳的冰殼褪去後,留下的是更深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序知閑沒再說話,只是將手指輕輕插進林閔的指縫,與他十指緊扣,然後側過身,將頭靠在了林閔的肩膀上。

林閔的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緩緩放松下來。他偏過頭,下頜輕輕蹭了蹭序知閑的發頂,然後也閉上了眼睛。

緊繃的肩膀終於塌下來一點。

【我靠!前夫哥臉都綠了!】

【這還沒上位了,還挑釁正宮[大笑]】

【攻看起來不會善罷甘休啊,同學會肯定還有戲。】

【坐等同學會大戲![鼓掌]】

飛機在氣流中微微顛簸。

序知閑靠在林閔肩頭,能清晰感覺到林閔肌肉的緊繃並未完全消退,像一張拉滿後勉強松弛些許的弓。

秦嶼就坐在斜後方,那道存在感強烈的目光時不時若有似無地掃過,連帶著那些不斷刷新的彈幕都顯得更加聒噪。

【前排兜售瓜子飲料!修羅場觀光團打卡!】

【賭五毛,下飛機還得有戲!攻不會就這麽算了[眨眼睛]】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掐脖]】

林閔閉上眼,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秦嶼這個狐貍精不就這麽一點本事嗎?

只是說起認識年份侃侃而談,但只要說起相處年份,又熄了火。

狐貍精活心思真多。

飛機開始降低高度,空乘溫柔提示收起小桌板,調直座椅靠背。

序知閑坐直身體,手指卻仍與林閔扣在一起。

他側頭看向窗外,城市的燈火越來越密集,像打翻的玻璃珠。

落地,滑行,停穩。

艙門打開,乘客們紛紛起身拿取行李。

序知閑和林閔也站了起來。

秦嶼幾乎是同時起身,很自然地走到他們旁邊的過道,臉上又掛起了那種無懈可擊的社交笑容。

“一起走吧?我也去取行李。”他語氣隨意,仿佛剛才的針鋒相對從未發生。

林閔沒說話,只是將序知閑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側身讓他先出去,自己則隔在了序知閑和秦嶼之間。

一個簡單卻充滿保護意味的動作。

序知閑回頭,對秦嶼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秦嶼,交接工作的事,我們周一公司郵件詳細溝通吧,周末就不談公事了。我們先走了。”

他說完,很自然地挽住林閔的胳膊,轉身隨著人流朝艙外走去。

林閔配合著他的步伐,背脊挺直,將身後那道目光徹底隔絕。

【攻真是糊塗呀,有哪個打工人願意在剛出差完周末的時候聊工作[恨鐵不成鋼]】

【前夫哥這下子爽了吧,受這麽袒護他[瞇眼]】

取行李時他們沒再遇到秦嶼。

坐進回家的出租車裏,城市的夜景流淌而過,序知閑才長長舒了口氣,將頭靠在林閔肩上。

“累了?”林閔低聲問,手指撫上他的太陽穴,輕輕按揉。

“嗯。”序知閑含糊應道,更多的是心累。

那些彈幕,秦嶼莫名其妙的糾纏,都讓他有種被窺視被劇本強行拉入的煩悶。

“林閔……”

“嗯?”

“同學會……”序知閑猶豫了一下,“如果你不想去,我們就不去。”

他不想林閔因為這件小事不舒服。

林閔按摩他太陽穴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去。”他說,聲音平靜,“好久沒和你一起見過熟人了。”

他的話像一顆定心丸。

序知閑擡頭,對上林閔的眼睛。

看林閔這反應,怎麽可能是小三?

“好。”序知閑笑了,重新靠回去,“那我們去。我可得看看,當時林老師除了我,還欠下了什麽風流債……”

最後一句帶了點調侃的醋意。

林閔耳根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有些無奈地捏了捏他的手指:“……胡說什麽。”

車子駛入熟悉的小區,停在單元樓下。

暖黃的樓道燈亮著,如同很多年前那個夜晚,他送他回家時,那一盞盞依次亮起的聲控燈。

只是這一次,他們一起上樓,回到共同的家。

關上門,玄關處溫暖的夜燈自動亮起,照亮鞋櫃上兩人一起挑的陶瓷擺件,空氣中彌漫著家裏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林閔放下行李,轉身將序知閑輕輕擁入懷中。

序知閑也回抱住他,將臉埋在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是獨屬於林閔的幹凈冷冽又讓人無比安心的味道。

“回家了。”林閔在他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

“嗯,回家了。”序知閑閉上眼睛。

玄關的暖光溫柔地包裹著相擁的兩人。

序知閑貪戀地在林閔頸窩蹭了蹭,這才松開手,彎腰換鞋。

“我先去放水,你泡個澡解解乏。”

林閔很自然地接過序知閑脫下的外套,掛好。

“一起?”序知閑直起身,挑眉看他,眼裏閃著點促狹的光。

反正,不提出這句話,林閔這個臭不要臉的也要蹭過來。

果然,林閔黏黏糊糊抱著他腰的手臂掛的更緊了:“……水放好叫你。”

“那你去呀,怎麽不動……”

序知閑笑著看他一步三回頭的背影,心裏那點因秦嶼和彈幕而起的毛躁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他慢悠悠地晃進客廳,把自己扔進沙發,抱著靠墊,目光落在浴室透出的暖黃光線和隱約的水聲上。

真好。

和之前一樣。

等兩人都洗漱完畢,帶著一身蒸騰的熱氣和相同的沐浴露清香躺進柔軟的被窩時,夜色已深。

序知閑側躺著,面朝林閔,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林閔睡衣胸前的扣子。

林閔平躺著,閉著眼,呼吸平穩,但序知閑知道他沒睡著。

安靜了片刻,序知閑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裏顯得格外清晰,又帶著點故作隨意的試探:“林閔。”

“嗯?”

“你以前……”序知閑頓了頓,指尖繞著扣子轉了一圈,“我是說,在我之前……有沒有過……喜歡的人?”

問題問得有些迂回,但意思明確。

他問的是喜歡的人,而非戀愛。

他知道林閔的過去大概情況,可能根本沒有機會開始一段正式的戀情,但少年太年輕了,總該有過朦朧的好感吧?

像蘇季遠那樣出眾的人……

林閔的眼睫在昏暗中輕輕顫了一下,但沒有立刻睜開。

他似乎沒料到序知閑會突然問起這個。

沈默了幾秒,他側過身,面向序知閑,在透過窗簾縫隙的微弱月光下,他的眼神清亮而坦蕩。

“沒有。”他回答得很幹脆,沒有猶豫,也沒有反問序知閑怎麽突然問這個。

序知閑的心輕輕落回實處,但嘴上卻不肯罷休,指尖改去戳林閔的臉頰:“真的?一次都沒有?青春期哎,林老師這麽帥,沒人追?你也沒對誰動過心?”

林閔被他戳得微微偏頭,有些無奈地抓住他作亂的手指,握在掌心。

“沒有。”他重覆,語氣比剛才更肯定,“在那之前……沒想過這些。”

在那之前。

在遇到序知閑之前。

在他灰撲撲的,為生存掙紮的年輕時間裏,他的世界被現實的砂石磨得粗糙,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其他。

序知閑聽懂了林閔的言外之意。

他不再追問,只是就著被林閔握住手的姿勢,往前湊了湊,額頭抵上林閔的額頭。

“那我運氣真好,”他低聲說,不知道到底信沒信,“你這麽好,我撿到寶了。”

林閔被他蹭得有些癢,卻沒躲開,反而微微低頭,很輕地碰了碰他的嘴唇。

“反正我喜歡。”序知閑繼續說情話,帶著笑意,“最喜歡。”

林閔沒再說話,只是收緊手臂,將他更深地擁進懷裏。

這麽直白的表達喜歡,序知閑好久沒做過這種事情了。

而序知閑閉上眼睛,臉頰貼著林閔溫暖的胸膛,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慢慢陷入沈睡。

因此,他也錯過了特意為他定制的滾動彈幕:

【攻想逼走前夫哥,可惜前夫哥一直不願意放手[嘆氣]】

【攻已經和初戀撇清關系了[摳鼻]之後攻就可以安心追受了!】

第二天是周六,序知閑醒來時,林閔已經不在身邊。

廚房傳來隱約的動靜和食物香氣。

他伸了個懶腰,心情大好。

直到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解鎖屏幕,一條新的未讀短信躍入眼簾。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內容只有一句話:

【知閑,我是季遠。聽說你和林閔要參加同學會?方便的話,我們提前聊聊?

——蘇季遠】

蘇季遠。

蘇季遠……林閔的大學同學。

更重要的是,在序知閑拼湊出的,關於林閔貧瘠過去的簡短介紹裏,蘇季遠是為數不多留下清晰痕跡的名字。

其實他在見到蘇季遠之前,也只從林閔口中停過一次他的名字。

大學同學。

但偏偏,有合照。

真的是初戀嗎?

初戀這個詞,伴隨著昨晚自己那個未能得到深究的提問和那些他未曾看見的彈幕,此刻如同鬼魅般附在了蘇季遠這個名字上。

他盯著那條短信,呼吸不自覺屏住。

提前聊聊?

聊什麽?

聊林閔?

聊過去?

還是……別的什麽?

廚房裏的動靜停了,林閔端著早餐走了進來。

他穿著柔軟的居家服,頭發還有些蓬松,看到序知閑坐著發呆,問道:“醒了?怎麽不多睡會兒?”

語氣自然,帶著晨起的溫和。

序知閑幾乎是本能地將手機屏幕按熄,扣在腿上,擡起頭,努力扯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嗯,聞到香味就醒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閔臉上,試圖從那平靜的眉眼裏,找出哪怕一絲一毫與蘇季遠相關的痕跡。

林閔將早餐放在床頭櫃上,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臉色怎麽有點白?沒睡好?”

他的觸碰依舊溫暖,眼神裏是純粹的關切,看不出任何心虛或閃躲。

“可能……剛醒有點懵。”序知閑含糊道,避開林閔的直視,低頭去拿牛奶杯。

冰涼的玻璃杯壁讓他激靈了一下。

他該直接問嗎?

問林閔知不知道蘇季遠聯系他?

問他們當年到底怎麽回事?

問……初戀是不是真的存在過?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今天天氣好像不錯。”

林閔在他身邊坐下,嗯了一聲,拿起自己的那份早餐,隨口道:“中午想出去吃,還是在家?”

“在家吧。”序知閑心不在焉地回答,咀嚼著面前的面包。

他不斷用餘光觀察著林閔。

林閔吃飯的樣子很專註,偶爾會看他一眼,眼神平靜,提到下午的安排時,語氣也一如既往,表情沒有任何異樣。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序知閑心裏那點懷疑和不安,像落在熱鍋上的水滴,刺啦作響,卻找不到爆發的出口。

林閔的坦然,要麽是真的問心無愧,要麽就是……偽裝得太好。

“對了,林閔……”

序知閑下意識開口。

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把心裏話快說了出來。

“小寶,怎麽了?”

序知閑現在也沒有心思糊弄林閔,直接問:“蘇季遠不是比我還小一歲嗎?怎麽和你同一屆……”

“他呀,連跳好幾級……”林閔似乎並不意外序知閑怎麽知道蘇季遠的年齡,認真思考,“天才少年,風雲人物……”

怎麽記那麽清楚。

序知閑在心底吐槽。

“那你知道為什麽蘇季遠和秦嶼認識嗎?”

“不知道。”

“大學時候,蘇季遠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吧,”林閔抿唇,“當時他也才十五六歲,從哪兒來的喜歡的人……”

“那就是之後喜歡了……”序知閑嘀咕著,聲音低了下去,尾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澀。

他停下手裏無意識戳著面包的動作,擡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閔,“那……你呢?”

話問出口,他自己先楞了下。

這問題跳脫得有些突兀,從蘇季遠的年齡和社交圈,直接拐到了林閔自身的情感狀態上。

但問都問了,他索性抿著唇,固執地看著林閔,不肯移開視線,心臟在胸腔裏不輕不重地撞擊著。

林閔顯然也因為這個急轉彎的問題頓了一下。

他放下手裏的牛奶杯,玻璃與木質桌面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迎著序知閑的目光,眼神裏沒有慌亂或躲閃,反而浮現出一絲無奈的寵溺。

陽光透過窗戶,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

幾秒鐘的沈默被拉得漫長。

“我什麽?”林閔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甚至帶著點引導的意味。

序知閑被他這副坦蕩的模樣噎了一下,心底那點別扭和不安更盛,卻也激出了不管不顧的勁頭。

“你說呢?”他微微提高了聲音,身體不自覺前傾,“大學時候,或者……更早?有沒有人……讓你覺得不一樣?”

他緊緊盯著林閔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陽光斜照,在林閔低垂的眼睫下投出小片陰影,讓他此刻的神情顯得有些難以捉摸。

林閔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小口,喉結微動。

放下杯子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光線上,似乎真的在認真回想。

然後,他幾近嘆息般地嗯了一聲,轉過頭,故意轉了轉眼睛,避開了序知閑灼人的視線,語氣裏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調侃的含糊:“大學快畢業的時候,倒是有。”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入序知閑心湖。

他先是心頭一緊,隨即看到林閔那和之前一樣刻意逗他的模樣,一個答案幾乎瞬間破土而出。

序知閑的嘴角立刻控制不住地向上翹起,剛才那點試探的緊張和酸澀瞬間被狡黠和得意取代。

他身體放松下來,甚至向後靠了靠,歪著頭,笑嘻嘻地看著林閔故意側向一旁的側臉,語氣是百分百的確認:“那肯定是我。”

他說得那麽理所當然,那麽理直氣壯,仿佛這是一道無需驗證的真理。

陽光落在他帶笑的眉眼間,跳躍著明亮的光點。

林閔聽到他這毫不遲疑的回答,重新轉回頭,那雙總是顯得疏離或沈靜的眼睛裏,此刻漾開了一圈極淺卻真實的漣漪,像是被春風拂過的湖面。

他沒說什麽煽情的話,只是很輕卻很清晰地,應了一聲:

“嗯。”

陽光似乎更盛了些,將餐桌一隅照得明亮通透,連空氣裏漂浮的微塵都染上了金色。

序知閑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他反手握住林閔攏著他指尖的手,孩子氣地晃了晃,換來林閔一個明顯縱容的神色。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兩個人,兩人繼續說說笑笑地吃完了早餐。

序知閑主動收拾碗碟,林閔則拿了抹布擦拭桌面。

水流聲、杯盤輕微的碰撞聲,還有偶爾幾聲的輕喚。

序知閑有一瞬間恍惚。

他們之前,好像就是這樣的。

序知閑把洗凈的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透過廚房的玻璃窗,能看到林閔正彎腰仔細擦著桌角。

陽光勾勒著他肩背流暢的線條,動作不疾不徐。這幅在十幾年來看了千百遍的畫面,依然讓他心裏軟成一片。

他幾乎要把蘇季遠那條短信,那些煩人的彈幕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幾乎。

當他擦幹手走出廚房,林閔已經收拾妥當,正站在客廳的窗邊,微微側頭看著外面。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序知閑身上,問:“上午想做什麽?”

序知閑走過去,很自然地靠在他身側。

“隨便啊,”他說,手指無意識地卷著林閔居家服的袖口,“曬曬太陽,看看書,或者……”

他聲音頓了頓,聲音裏帶上點狡黠,“你畫我?”

林閔低笑了一聲,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擡手揉了揉他靠過來的腦袋。

然而,這份安寧並未持續整個上午。當序知閑窩在沙發裏,捧著一本文學雜志卻半天沒翻一頁時,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不遠處靜靜寫稿的林閔。

都不畫他。

序知閑撇嘴,之前總是要吵著鬧著畫他。

現在每天都寫稿。

都不怎麽理他了。

鍵盤敲擊聲很小很細,但不可忽略。

序知閑偏頭,又轉頭,不開心地支著下巴,另一只手亂翻這本雜質。

每次胡思亂想,蘇季遠那條簡潔卻意味不明的短信,如同視野裏出現後無法關閉的彈窗,揮之不去。

林閔的意思是他大概沒有初戀。

那彈幕到底是怎麽回事?

和蘇季遠的合照又是怎麽回事?

疑問像細小的藤蔓,無聲纏繞。

他看著林閔平靜的側臉,那專註的神情毫無破綻。

也許真的沒什麽?

也許只是自己想多了?

序知閑試圖說服自己。

可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刺撓感,卻隨著時間流逝,不僅沒有平覆,反而悄然膨脹。

終於,當夕陽的餘暉開始給客廳的家具鍍上暖金色的邊,林閔放下電腦,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朝他走過來,準備詢問晚上想吃什麽。

序知閑終於忍不住,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開口:“林閔,蘇季遠……今天聯系我了。”

他緊緊盯著林閔的側臉。

林閔原本望著遠方的目光轉了過來,落在序知閑臉上。

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慌亂,更像是一種聽到麻煩名字時條件反射般的怔楞,但序知閑捕捉到了那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冷意,“他找你?說什麽?”

“就說期待同學會重逢,想提前聊聊。”序知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隨意,“你們……很久沒聯系了?”

林閔沈默了片刻,夕陽的餘暉將他半邊臉染成暖金色,卻也讓另外半邊陷入更深的陰影。

他轉回頭,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序知閑讀不懂的覆雜情緒:“嗯,很久了。沒什麽好聊的。”

這個回答,避重就輕。

沒有解釋過去,沒有定義關系,只是簡單地將蘇季遠劃歸為沒什麽好聊的範疇。

這反而像是一瓢油,澆在了序知閑心頭那簇不安的火苗上。

“是嗎?”序知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幹澀,“可他好像……挺期待見到我們的。”

“你的同學會,他怎麽會出現……”林閔略帶疑惑的聲音傳入序知閑的耳朵,把序知閑心底剛升騰的怒火打得七零八落。

序知閑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對呀,蘇季遠不是林閔的同學嗎?怎麽來參加他的同學會?

就算是和秦嶼一起參加,秦嶼也不是他的同學。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他如果想去,自然有他的辦法。同學會而已,誰來都無所謂。”

無所謂。

序知閑不再說話。

他蜷起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細微的刺痛來抵抗心頭蔓延開的那片冰涼而黏稠的迷茫。

“小寶……”林閔低著頭,序知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序知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他說出的話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間在序知閑混亂的腦海裏激起驚濤駭浪,“你有沒有想過……其實,蘇季遠喜歡你……”

喜歡……我?

序知閑徹底懵了。

他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流了一瞬,緊接著又猛地沖上頭頂,耳膜嗡嗡作響。

他設想過林閔可能的各種回答——不耐煩的否認,冷淡的解釋,甚至略帶歉意的承認過去曾有交集……

但他萬萬沒想到,林閔會拋出這樣一個完全偏離他所有預設軌道的答案。

喜歡他?

蘇季遠?

這怎麽可能?

荒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才那些因誤解和不安而生的刺痛。

“你說什麽?”序知閑的聲音有些發飄,他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蘇季遠……喜歡我?林閔,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他終於看清了林閔擡起頭後的表情。

不是玩笑,也不是試探。

林閔的臉上沒什麽血色,眉頭蹙著,眼底翻湧著一種覆雜難言的情緒,有關切,有凝重,還有一種……序知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近乎戒備的緊繃。

他似乎在仔細觀察序知閑的反應,仿佛在確認著什麽。

“他很早就註意過你。”林閔的聲音很沈,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裏擠壓出來的,“大學快畢業時,他偶然見過你幾次……後來,也斷續問起過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我知道他……對你的態度不一般。”

序知閑的思緒徹底亂成了一團麻。

他本能地想要反駁:“他註意我?問起我?可我和他根本不熟!他明明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

他差點脫口而出他明明是沖著你來的,但此刻,看著林閔那異常嚴肅甚至帶著憂慮的眼神,這句話突然變得毫無根據,甚至有些可笑。

林閔這麽認為他魅力都多大呀。

不僅疑心秦嶼,連蘇季遠都沒放過。

這個猜想是不可能的。

“可是,”序知閑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試圖理清這團亂麻,“他聯系我,想聊聊……難道不是因為……你?”

他終究還是把那個盤旋已久的疑問拋了出來,盡管此刻聽起來底氣已經不那麽足了。

林閔的眉頭蹙得更緊,眼神裏掠過一絲清晰的厭煩和無奈,“因為我?”

他重覆了一遍,語氣帶著一種你怎麽會這麽想的費解,“我和他之間,早就沒什麽可說的了。他找你,只會是因為你。”

他說得斬釘截鐵,仿佛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這種篤定,反而讓序知閑更加混亂。

“林閔,”序知閑深吸一口氣,“我們是不是……哪裏搞錯了?蘇季遠他到底……”

“他到底想做什麽,我也不能完全確定。”林閔打斷他,語氣急促了些,“但序知閑,你離他遠點。他……心思太深,你應付不來。”

心思太深。應付不來。

畢竟是比他小一歲但和林閔這個大六歲的人同一屆的天才少年……

而他當時……

序知閑嘆了一口氣。

不多說了。

沒法比較呀。

“好,”序知閑聽到自己妥協般的聲音響起,帶著殘餘的茫然,“我聽你的,離他遠點。”

但他心裏清楚,這件事不可能就此結束。

蘇季遠那條短信,就像一個已經啟動的開關。

而同學會,恐怕就是那個即將揭曉答案的舞臺。

只是現在,他和林閔似乎都站錯了答題的位置,等待他們的,恐怕遠非一場簡單的舊友重逢。

林閔似乎因為他這句順從的話而略微放松了緊繃的肩膀,他伸出手,將序知閑有些冰涼的手握進掌心,用力握了握。

“手怎麽這麽涼。”

序知閑沒動,任由他暖著手,目光落在林閔低垂的專註的眉眼上。

“林閔,”序知閑輕聲開口,“你為什麽這麽……緊張蘇季遠?”

林閔搓揉他手指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力道卻放得更輕緩,“不是緊張他,是擔心你。”

“擔心我什麽?”序知閑追問,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擔心我被他騙?還是擔心……別的?”

這次,林閔沈默了更久。

風吹動他額前的碎發,也吹散了他身上幹凈的氣息。

他擡起眼,看向序知閑,那雙總是沈靜的眼睛在漸濃的夜色裏顯得格外幽深。

“蘇季遠……他和我們不一樣。”林閔終於開口,“他太聰明,太知道自己要什麽,也太清楚怎麽得到。”

“他是不是和秦嶼……一樣有錢?”序知閑問得小心翼翼。

“大概是吧。”

他說完,松開序知閑的手,轉而攬住他的肩膀,帶著他往屋裏走。“好了,不說這個了。晚上想吃什麽?我去做。”

序知閑知道,他和林閔只不過是普通人。

而秦嶼和蘇季遠,生來就是天之驕子。

話說回來,他們這兩個人突然和他們的生活有了相交線,總是覺得……怪怪的。

【受馬上就要嫁入豪門了[激動][激動][激動]】

序知閑眨眼,什麽嫁入豪門……

難道……不是林閔會出軌?

是他會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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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你們兩個人就這麽互相認為對方是萬人迷……[捂臉笑哭]

寫得好爽。

我的XP竟然如此抽象,把兩個根本不相配的人湊一起,看他們因為愛對方把自己削得遍體鱗傷,只為了適配對方。可在適配對方的那一刻,對方因為你變了而開始歇斯底裏。

兩個人彼此好像很愛對方又好像不愛對方。

如果對愛的定義是把所有的情緒全部奉獻給對方,那他們兩個人做到了極致。如果對愛的定義是互相理解互相信任,那他們從來都沒有愛過。

謊言對他們來說是致命的。

愛,恨,包容,懦弱,悔恨,遺憾,偏偏都屬於對方。

其實在序知閑十七歲時,所有人都覺得,林閔和序知閑不是一類人,一個陰暗爬行批,一個沈默寡言者。說得沒錯。就是不適合。現在依然不適合。沒事,兩個人都會裝。其實我簡介寫的人設是他們兩個在戀愛結婚時期的人設。現在的人設大概是陰暗批x敏感肌。後續可能是兩個瘋批吧。其實一開始兩個人的性格就有點瘋批。畢竟序知閑一開始跟蹤林閔時毫不猶豫,林閔對……還有三個月……呵呵……有心思,怎麽不算畜生呢[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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