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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久處不厭 我的愛人憑什麽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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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久處不厭 我的愛人憑什麽不看我……

“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想吃什麽?晚飯想去哪裏吃?”

序知閑順從地點了點頭, 但嘟囔:“怎麽每天都這麽問好幾遍……我沒那麽想吃東西……”

林閔的心像被什麽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去觸碰序知閑的臉,而是輕輕覆在了他放在腿上依舊微涼的手背上。

“還記得嗎?”林閔的聲音更輕了些, “我們剛在一起沒多久, 也是差不多這個季節……你說……”

序知閑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打斷林閔的回憶,“我想吃奶黃包。”

他低頭, 手指卻在林閔掌心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林閔感受到了那細微的抗拒, 但他沒有松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好。”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但又很快被他用更柔和的聲音覆蓋,“隨便挑一個方向,我們去好不好?”

“隨便……”序知閑咀嚼著這兩個字,目光重新落到林閔臉上,他的眼神裏有迷茫,有依賴, 也有一絲憤怒, “林閔,你怎麽又來這一套?!”

這個問題太奇怪了,直接到讓林閔準備好的所有安撫話語都哽在了喉嚨裏。

什麽又來這一套……

林閔看著序知閑那雙清澈見底,此刻卻仿佛蒙上一層薄霧的眼睛。

他想問為什麽,想說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他開心沒有其他目的。

“我……”林閔的聲音有些發澀,他避開了序知閑直視的目光,轉而看向兩人交握的手,拇指無意識的收緊,“沒有什麽套路。”

“我有點困了。”序知閑聲音悶悶地傳來, “到了叫我。”

林閔看著他那副將自己縮起來的姿態,想說點什麽,想再把序知閑拉回懷裏。

可所有的話語,在序知閑緊閉的眼睫和周身散發的無聲的疏離感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最終只是沈默地,將放在一旁的外套輕輕披在了序知閑單薄的肩上,然後,同樣沈默地,將視線投向窗外。

回到酒店房間,溫暖的燈光稍稍驅散了外面的寒意。

林閔像往常一樣,細致地照顧序知閑洗漱,換上柔軟的睡衣。

整個過程,序知異常地順從,甚至有些過於安靜,只是偶爾擡起眼,默默地看林閔一會兒,又很快垂下。

林閔只以為他是累了,動作越發輕柔,吻了吻他的額頭,低聲說:“睡吧,我在這兒。”

序知閑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林閔關了主燈,只留一盞昏暗的壁燈,然後在他身邊躺下,習慣性地伸出手臂將他攏進懷裏。

序知閑的身體最初有些僵硬,但很快便軟化下來,朝著熱源貼近,呼吸漸漸平緩。

林閔卻久久無法入睡。

他低頭,借著微弱的光線凝視序知閑的睡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細軟的發絲,心底翻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

不知過了多久,林閔才在滿心思緒中勉強闔眼。

而沈睡的序知閑,卻陷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的開始是溫暖的,甚至有些模糊的甜膩。

他好像坐在一個陽光很好的庭院裏,身上蓋著柔軟的毯子,林閔就在旁邊,手裏拿著一本書,低聲讀著什麽,聲音溫和悅耳。

他覺得很安心,想去拉林閔的手。

可指尖觸碰到的,卻是冰涼的空氣。

他怔怔地擡頭,發現庭院不知何時變成了純白色的彌漫著消毒水氣味的醫院走廊。

林閔依舊站在那裏,背對著他,但讀故事的聲音消失了。

走廊盡頭的光很亮,亮得刺眼,一個穿著米白色針織衫的身影從光裏走來,越來越清晰。

那……是蘇季遠。

蘇季遠臉上帶著他白天見過的那種,溫和又疏離的微笑,一直走到林閔面前。

夢裏的他想喊,想沖過去,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也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看見林閔轉過身,面對蘇季遠。

他看不清林閔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傾身,動作是他熟悉的溫柔。

林閔伸出手,似乎想拂去蘇季遠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或者……是想觸碰他的臉頰。蘇季遠沒有躲,反而擡起了頭,眼神專註地回望著林閔。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死寂一片。

序知閑只能眼睜睜看著,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越收越緊,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到四肢百骸。

忽然,林閔開口說話了,聲音穿過死寂的走廊,清晰地傳到他耳朵裏,卻冰冷得陌生:

“他太麻煩了。”

“總是生病,總是需要人照顧。”

“還是你好,季遠。”

“我們,回到以前吧。”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狠狠紮進序知閑的耳膜。

他看見蘇季遠笑了,那笑容不再是溫和的,而是帶著勝利者的淺淺的挑釁。

然後,蘇季遠也伸出了手,輕輕搭在了林閔的手臂上。

林閔沒有推開。

他們並肩站著,站在那片刺眼的白光裏,身影和諧得刺目。

而他自己,蜷縮在冰冷的走廊陰影中。

“不……”他終於能發出一點聲音了,嘶啞,破碎,“林閔……別走……”

但林閔仿佛根本沒有聽見。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就那麽自然地,和蘇季遠一起,轉身朝著那片白光走去,身影逐漸模糊在光裏。

“不要——!”

序知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睡衣,粘膩地貼在皮膚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似乎還回蕩著夢裏林閔那句冰冷的“他太麻煩了”。

“小寶?怎麽了?”林閔幾乎同時被驚醒,立刻伸手按亮床頭燈,暖黃的光線驅散了噩夢的殘影。

瞇眼,他看到序知閑慘白如紙的臉,滿臉的淚水和冷汗,瞳孔因為極度恐懼而放大,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做噩夢了?”林閔的心一下子揪緊,連忙坐起身,將人緊緊抱進懷裏,掌心撫著他冰涼的脊背,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急切,“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兒,只是夢,都是假的……”

序知閑卻仿佛還沒完全從夢魘中掙脫,身體僵硬,手指死死攥著林閔的睡衣前襟,力道大得指節泛白。他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林閔近在咫尺的臉。

“你……”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對你……不好……”

這句話問得太過於沒頭沒尾,帶著因為夢魘殘留的混亂和深入骨髓的恐慌。

“胡說什麽!”林閔下意識開口,他捧住序知閑淚濕冰涼的臉頰,拇指用力地、一遍遍擦拭著他不斷滾落的淚水,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你怎麽會對我不好?”

林閔的眼神熾熱而焦灼,裏面翻湧著巨大的疼惜和愛意,與夢中那個冰冷的背影判若兩人。

可序知閑仿佛陷在噩夢的餘燼裏,理智被恐懼燒灼得所剩無幾,他搖著頭,淚水更加洶湧:“不是的……我生病了,我總是要你照顧……我讓你擔心,我讓你累……我……”

他哽咽得說不下去。

“不是生病……”林閔打斷他,聲音堅定,帶著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是你太想我了,是我沒有陪你……”

他將序知閑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抵著他的發頂:“其實……是我需要你,需要你在我身邊……其實……”

他感覺到懷裏的人劇烈的顫抖慢慢平息了一些,但依舊在無聲地流淚,滾燙的液體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序知閑的手緩緩松開他被攥得發皺的衣襟,轉而環住了他的腰,將臉更深地埋進去。

“林閔……”

林閔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臂下意識收得更緊,屏住呼吸。

“我之前說的話……不算數……”序知閑的聲音斷斷續續,每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你……你能不能……忘記……”

“什麽……”林閔的手指倏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握住序知閑那只冰涼手掌的力道,卻依舊保持著一種克制的生怕捏痛他的溫柔。

“我說……我說讓你討厭我,不是真的……”

我不能接受你討厭我呀。

林閔的呼吸滯住了。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沖上眼眶,酸澀難當。

他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序知閑柔軟散亂,帶著淚濕氣息的發間,手臂收緊到幾乎要將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原來是這樣。

“那些話……我早就忘了。”林閔低聲說,拇指摩挲著序知閑冰涼的臉頰,“我只記得,我的小寶生病了,很難受,很害怕。”

林閔感受到序知閑的身體繃得很緊,像拉緊的弓弩。

耳朵雜亂的呼吸聲驟然變大,林閔抿唇,下意識抱得更緊。

隔著薄薄的布料,不知道是誰的心跳撞在他的肋骨上,亂得毫無章法。

序知閑的手指,碰到了林閔手指處的那個指環。

他楞住了。

繃緊的身子緩緩放松,最後,輕輕地,慢慢地靠向林閔。

“林閔,你再給我講講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吧……”

序知閑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胸口傳來,帶著哭過後的鼻音,和一種近乎執拗的依賴。

林閔感受著懷中人漸漸松弛下來的重量,手指開始無意識地摩挲著序知閑無名指上那枚與自己成對的素圈戒指。

冰涼的金屬已被兩人的體溫焐熱。

“第一次見你……”林閔嗓音溫柔,“雨天路滑,你摔了一跤,一瘸一拐地拉著一個大行李箱。”

序知閑像之前無數次聽到的時候一樣,低頭,探出的腦袋一下子縮了回去,假裝若無其事地抓著林閔的一縷長發,開始數林閔那縷頭發到底有多少根。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只能聽到序知閑的呼吸聲和有時候會出現的數數聲。

林閔也默默數著。

數到第六十根的時候,林閔才聽到序知閑的呢喃。

輕輕的。

“怎麽又這麽說……一點兒也不會美化我們的初見……”

序知閑的聲音含在喉嚨裏,帶著點悶悶的抱怨。

他數頭發的動作停了,指尖卻還纏繞著那縷微涼的發絲,像纏著一根無形的線。

林閔低低地笑了,“那天雨很大,你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額頭上,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疼出來的眼淚。”

他感覺到懷裏的序知閑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似乎想反駁他沒哭,但最終只是更緊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後來呢?”序知閑又問,這次聲音更軟了。

後來呢?

好奇怪。

第二天,他竟然再次見到了這個被淋濕甚至狼狽的人。

只是,膝蓋處包著厚厚的繃帶。

“後來,我就認識你了。”

小寶。

序知閑點了點頭,只是在他懷裏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輕聲嘟囔:“我要睡覺了……”

林閔聽著他平穩的呼吸,關掉了壁燈,一片漆黑。

黑暗中,他依舊睜著眼。

好不容易呀。

好不容易才和小寶生活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才那麽幸福呀。

林閔把懷裏的序知閑抱得更緊了些,生怕懷裏的人跑掉。

直到後半夜,他才沈沈睡去。

第二天清晨,序知閑醒來時,眼睛還有些微腫,但精神似乎好了不少。

“今天去簽合同,我送你。”林閔一邊替他整理襯衫領口,一邊語氣自然地解釋。

序知閑點點頭,沒有反對。

經歷了昨天的種種,他此刻確實更想待在林閔身邊,哪怕只是多一會兒。

出門前,林閔仔細檢查了他帶的東西,又將一個保溫杯塞進他包裏:“溫水,記得喝。簽完字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種被精心呵護的軌道,只是序知閑敏感地察覺到,林閔的呵護裏,似乎多了一絲覆雜的感覺。

簽約過程很順利,對方公司效率很高。

秦嶼也仿佛忘記了昨天的不愉快,公事公辦,沒有過多交流。

走出寫字樓時,午後的陽光正好,序知閑松了口氣,正準備給林閔打電話,肩膀卻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

“序知閑?真是你啊!”

序知閑回頭,看見一張有些面熟,帶著驚喜笑容的臉。

他楞了幾秒,才從記憶裏翻出這個名字:“……趙青?”

“對對對,是我,”趙青是他大學同系不同班的同學,畢業後有一點聯系,但不算密切,“好久不見了。剛才在裏面看著像你,沒敢認,走近一看還真是。”

寒暄了幾句近況,趙暉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朝序知閑擠擠眼:“哎,你跟林閔……還在一起呢吧?感情肯定還是那麽好。”

序知閑一怔,下意識點了點頭:“嗯,還在一起。”

“我就知道!”趙青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帶著些許羨慕,“當年林閔那家夥,對你真是沒得說,畢業那會兒忙成那樣,還天天準時接送你,說實話當時看來他比你大那麽多,事業忙,時間肯定都是擠出來的……現在肯定更對你更不錯吧?”

趙青只是隨口感慨,帶著老同學重逢的善意調侃。

可這些話聽在序知閑耳中,卻像一顆顆小石子投入他本就漣漪的心湖。

是啊,在所有人看來,林閔對他一直沒得說。

事無巨細。

可是……

“他確實……一直對我很好。”序知閑聽到自己有些幹澀的聲音。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光潔的鞋尖,陽光在上面反射出一點刺眼的光斑。

趙青還是沒察覺他細微的異樣,又聊了幾句,便因為有事先走了。

臨走前他還笑著說:“下次校友聚會,記得把林閔帶來啊,畢竟感情這麽多年不散,我可得和你們好好取取經……”

序知閑站在原地,看著趙青走遠的背影,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他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

【同學聚會……大轉折點[摸下巴]】

【好期待,到時候攻和受的感情將會迎來大進展[拍手][拍手][拍手]】

沈寂已久的彈幕突然跳進序知閑的視線。

看到彈幕那一刻,序知閑的心臟開始狂跳。

真的假的?

大進展……

一聽就是好詞……

那是不是說明……他和林閔的感情突然變好了?!

肯定是這樣。

序知閑的心情忍不住雀躍起來。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林閔打來的。

“小寶,簽完了嗎?我到了,在樓下。”

林閔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穩,溫和,帶著一如既往的關切。

序知閑握緊手機,眼神發亮地擡起頭,望向馬路對面,果然看到林閔那輛熟悉的車停在那裏。

車窗降下一半,能看到林閔正側頭望著他這邊的方向。

一瞬間,昨夜夢中的畫面猛地閃過腦海——冰冷走廊,刺眼白光,並肩離去的背影。

腦海裏剛剛湧現的喜悅瞬間被沖刷殆盡。

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對著手機輕輕嗯了一聲。

“我這就過來。”

他穿過馬路,走向那輛等待他的車,走向那個等待他的人。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就像當初,他無數次奔向林閔時那樣。

同學眼中一直那麽好的感情,現在卻變成了心底最怕碎裂的琉璃。

昨天闖入他們平靜生活的秦嶼和蘇季遠,像兩道突如其來的裂紋,讓他開始無法控制地去想彈幕可能會提及的一切。

……

只是夢而已。

彈幕都說他們會有大進展,他們不會一直這樣的。

所以……一切都會是好的。

一切都會改變的。

【前夫哥怎麽還在等受[嘆氣]受和攻馬上要在一起了,他這樣根本不可能挽回受[嘆氣]】

【不過前夫哥知道攻和受之間的事情嗎?】

林閔拉車門的動作一頓。

序知閑坐上副駕。

林閔立刻傾身過去,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眉頭微蹙:“臉色怎麽還是有點白?累著了?還是不舒服?”

說著,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探過來,試了試序知閑額頭的溫度。

序知閑偏頭,把腦袋湊到林閔面前,眼神認真,“林閔,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好喜歡你呀。

好喜歡的。

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後半句話,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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