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關燈
第 18 章

夜深人靜之時,陸夫人發現老爺的書房門是虛掩著的,正要責備下人收拾後怎麽不好好關好門。這陸太醫十四年前辭官歸隱,一直閉門不出,似有情志不遂的傾向,去年剛去世,從那以後書房就關著,每個月會有丫鬟小廝打掃一番,陸夫人推開門,見裏面的書本丟的到處都是,似被賊人翻過,氣的當場暈了過去。

胡英正在趕路中途,途徑一片山林,只覺身後有馬蹄狂追,她隱約覺得不對勁,一直瘋狂鞭策馬,在山林裏繞了一段時間,她一路上過來都很安穩,甚至都以為殺曹公公的兇手恐怕早已忘了自己。可惜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跟蹤狂,她心下才開始怕起來,只覺死亡近在咫尺,雖然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是突然直面死亡,還是不免害怕極了。

她下馬偷聽地面,好像沒有了那個跟蹤的馬蹄聲,心想或許甩掉他了。

可是剎那間就有一個黑影飄過來,立在她的面前,她轉身往反方向跑,又有一個黑衣蒙面人立在她面前,看那雙眸子好熟悉,胡英一時有點恍神,只是直楞楞的望著面前的黑衣蒙面人,那蒙面人收回自己的視線轉身去不看她,胡英剛要開口說話卻被身後的黑衣人一腳踹在地上,黑衣人道:“你該死知道嗎?”是男子的聲音。

胡英道:“你們是誰?”黑衣男子道:“要你命的人。”胡英道:“我和你們有何怨仇。”黑衣男子道:“因為你多管閑事。”胡英立馬明白:“你們就是殺曹公公的兇手?”黑衣男子道:“你下去問閻羅王吧。”說著 ,拔出手裏的長劍。胡英轉頭望向一旁的另一個黑衣人輕聲喚道:“蘇姐姐——”黑衣男子握劍的手本欲刺向胡英心口,聽了這聲呼喊,他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望向一旁的黑衣女子。那女子聽到這聲蘇姐姐只是食指不受控的輕微顫動了一下,並沒有任何舉動,仍舊背著身不看這邊。黑衣男子見黑衣女子沒有任何表示,便舉劍再欲刺入,剛要紮進心口,只見一把折扇飛過來擋開了他的劍頭。

幾個騎馬的男子朝這邊過來,大叫道:“哎喲,這被我看到了什麽,兩個打一個,還是打一個小姑娘,你們靖國也太差勁了,青天白日的,就要殺人。”

黑衣女子聽了這話,已知對方不是我靖國之人,加上一個飛扇已經打開江一劍的劍,武功絕對在江一劍之上,趕忙走到江一劍身邊欲拉對方撤退,胡英一直望著黑衣女子,又喚了一聲:“蘇姐姐——”那黑衣女子望了她一眼,並沒有搭理她,只是拉住江一劍瞬間施展輕功不見了。

離開山林,兩人退去黑衣,扯掉蒙嘴的黑布,換回素裝,江一劍道:“瑾兒,剛才是什麽人。”蘇瑾道:“聽聞大戎國太子最近前來了我們靖國游玩,我猜剛才的人可能是大戎國的太子。”

江一劍道:“這也能遇到,真是不走運。”蘇瑾道:“我看他們是在山林打獵,正好遇到了這個事。”

江一劍道:“胡英這個死女人命真大,我遲早要宰了她。”

蘇瑾聽了,沒有說半句話,只是往前走去,兩人找了一家客棧留宿,晚間,蘇瑾打開一本手冊,正在閱讀裏面的文字,江一劍在一旁喝酒,見蘇瑾看手冊看的出神,問道:“這是什麽,我沒見你看過。”蘇瑾道:“是陸太醫臨終的手劄。”

江一劍道:“哪個陸太醫。”蘇瑾道:“昨日我們經過的陸家府邸,那家的老爺他十多年前還是太醫,後來退隱了。”

江一劍道:“你怎麽弄到他的手劄的。”蘇瑾道:“在他書房翻的,我聽聞當年梅妃生產公主時是他負責臨盆的,或許你找公主這個事,可以從他這裏入手,能找到一些線索。”江一劍道:“他一個太醫,怎麽知道這些呢。”

蘇瑾道:“他知道。”說著,把手劄遞給他。江一劍拿起審閱,只見手劄上記道:

甲辰年臘月二十九

炭火將盡,寒霜壓檐。今夜整理舊物,又見師父所傳金針。錦囊雖已褪色,那十三根金針依舊閃亮如初。

先師玄素道長醫術通神,創金針十三式。前十可續命,後三能易命。當年師門四人:大師兄得授十針,現掌太醫院;二師兄體弱早退;四師弟淩雲子心術不正,竟綁了師娘強索針譜。師娘為保絕藝不落奸人之手,當場自刎。師父抱著師娘屍身立誓:“此術非至仁至善者不傳,寧可帶入黃土,絕不輕授!”

那時我自詡醫者仁心,暗怨師父藏私。如今想來,真是無地自容。

十四年前那場變故,才讓我明白師父的苦心。

那年梅妃難產,我用金針為她矯正胎位,保得母女平安。梅妃原是劉老將軍的四女兒。老將軍感念救命之恩,又覺我醫術可托,便作主將其長子膝下五歲的孫女紫陽,許配給我家剛滿七歲的遠志,兩家鄭重訂下娃娃親。這本是一樁光耀門楣的喜事,誰料福禍相倚。

老將軍鎮守北疆二十餘載,門生故舊遍布三軍,在軍中的威望,說句大不敬的話,有時比聖旨還管用。本就是國之柱石,如今女兒又生下流著劉家血脈的皇嗣——一個既是外戚,又掌兵權,將來還可能“挾外孫以令諸侯”的世家,教龍椅上那位如何安睡?

果然,小公主滿月時染了風寒,本無大礙,皇上卻密召我入宮,命我謊報“公主急病夭折”。聖意已決,這是要斷了劉家借皇嗣更進一步的念想。

我戰戰兢兢領旨,暗中將嬰兒交給侍衛淩七帶出宮。這淩七本是宮廷樂師,最擅二胡,因故被貶為侍衛。臨別時,他取出隨身多年的二胡,在夜風中對月獨奏。琴聲如泣如訴,似在訴說這宮闈秘辛的無奈。

臨別之際,我恐皇家日後反悔,欲尋血脈,便取一枚細小銀針,在那嬰孩左臂內側,極輕極慎地刺下一個“諾”字。一則盼他日重逢有憑,二則亦是我對這孩子的承諾。她疼得啼哭,小臉通紅,全然不知自己已成朝堂爭鬥的犧牲品,更不知這細微刺痛,承載著怎樣的秘密與諾言。

後來梅妃思女成疾,瘋了。我愧疚難當。偏巧劉老將軍舊傷覆發,劉家仍請我過府診治。把脈時我手抖得厲害,老將軍反而安慰:“老夫這條命,全仗太醫妙手。”他越是推心置腹,我越是無地自容。

辭官歸鄉這些年,每逢劉家送年禮來,我都不敢直面。這才懂得師父早已看透:我能救人性命,卻守不住醫者本心。在權勢面前,我的脊梁是彎的。若學了那改天換命的最後三針,來日必會屈從權貴,禍害蒼生。

如今我已將針譜焚毀,告誡子孫:“非醫術不神,實乃我等心性不堅,不配承此重任。”

夜深人靜,窗外風聲嗚咽。十四年過去了,梅妃在深宮中的瘋言囈語,那孩子在世間不知所蹤的漂泊,左臂上那隱秘的“諾”字,都是我此生還不清的債。我行醫半生,救過許多人,卻親手把一個母親逼瘋,讓一個嬰孩淪為孤兒。這般罪過,縱有千般醫術,也贖不回來。

夫人:待我去了,你定要好生教導遠志,萬萬不可再習醫道。但求他做個尋常人,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這懸壺濟世的擔子太重,為夫實在不忍心見他步我後塵,一生活在愧疚裏。切記!切記!

————————————————————————————

江一劍道:“豈有此理,公主是他們安排丟棄的,這會又要去尋回。”蘇瑾道:“公主應該是和一個拉二胡的在一起。”江一劍道:“為何?”蘇瑾道:“陸太醫的手劄中提到淩七擅長二胡,或許他為了遮掩身份,通過二胡討生活。”江一劍道:“那公主現在才十四歲,太後早不找晚不找,幹嘛這個時候才找。”蘇瑾道:“從年初就在傳聞劉老將軍要卸甲了,幫梅妃找回孩子,也就是劉老將軍的外孫女,或許是為了給劉老將軍臺階下。”

江一劍道:“我找不到,這活我不想幹,瑾兒,我們殺了胡英之後就逃吧,最好把陸遠志也殺了,讓那個乞丐女頂罪去,我們直接消失掉好不好。”

蘇瑾有點不悅,起身道:“哪有那麽容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