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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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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胡英一路往蘇州而來,牽著馬兒,疲憊的走進一家茶棚:“店家,給我來一壺熱茶,五個饅頭,一碟小菜。”隔壁桌一小廝裝扮的清秀臉蛋望了她一眼,對自己的小主人道:“小主,你只吃半個饅頭夠嗎。”那小主人道:“扶光,我整個人熱的水都喝不下,哪有胃口吃東西。”扶光道:“小主,還是吃一點,這沿路恐怕沒有酒樓飯館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吃上正經飯菜,別把肚子餓著了。”小主道:“我說了,再外不要喊我小主,就喚我紫陽。”扶光道:“小主,那怎麽行,我怎麽能直呼小主的名字,況且讓鄉野之人聽到了豈不汙了小主名諱。”紫陽道:“不能這樣說,鄉野之人也是人,大家都是人,人就有名字,我的名字被其他人聽到也實屬正常,不要緊。”

胡英是個唱曲的,對聲音尤其敏銳,雖然隔著一個桌子,但還是聽到了隔壁桌主仆二人的談話,心想這兩人是什麽神仙,名字還不能被其他人聽到,這是多麽高級的貴人降臨凡塵了麽,若真是達官貴人,或許結識一下能幫助到阿諾,可是怎麽結識呢,那個小主看起來很平易近人,但是她身旁的丫鬟好像把階級地位看的很重,肯定會阻攔我的親近,雖然二人一身男子打扮,但是我胡英瞟一眼就知道你們是女人身,我可是走江湖多年的,是男是女我還是分的清楚的,哪有男子腰身這麽纖細,說話聲這麽柔美的,臉蛋兒這麽白凈細嫩呢,她們是女子,我也是女子,我靠近,好像也無傷大雅,只是就是這個叫做扶光的丫頭好像不會給我這個機會,或許還沒靠近就被她給推開了,我得好好想想,不能魯莽,若是第一印象沒留好,可能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扶光見紫陽熱的滿頭細汗,忙叫店家給她打盆熱水來洗把臉,店家道:“洗臉還用熱水啊,就給你們打盆冷水好了。”扶光道:“冷水臟的很,熱水好一點。”店家道:“好吧,我也是為你們好,熱水越洗越熱。”雖這般說著但還是給端了一盆熱水過來被扶光一把接過道:“你別廢話,我家小主喜歡用熱水。”店家道:“客官隨意。”說著回去繼續在竈臺忙活,只見小屋子裏出來一個婦女道:“相公,我來幫你。”

店家道:“哎呀,你回去休息,別又暈倒,我這個月給你買藥的錢還沒攢一半,你若是又倒了,我可沒錢治你。”那婦人道:“沒事,我一直躺著也無趣。”店家道:“你別再給我添麻煩。”紫陽聞言,望向扶光:“你看看怎麽回事。”扶光去店家面前詢問了一番,店家道:“她脾虛吸收不好,導致的氣血虛,走兩步就倒,一直吃中藥養著,一包藥就要一錢,也只能喝兩次,我這鋪子一天能掙五分都不錯了,為了養她這個病,一家人簡直沒法活。”扶光道:“確實茶水和饅頭也掙不了幾文,拋開藥錢,一家還要吃喝。”

正說著,一個小男童背著書袋進了茶鋪,喊了一聲爹,店家道:“進去看你娘,還有把夫子布置的功課拿出來做。”那小男童道:“爹,我知道的,只是夫子說上個學期的束脩要我明天一定拿去,否則就不要再進學堂。”店家道:“不會欠他那五錢的,我明天帶你去和他說。”

小男童道:“你就只會這樣說,上次你也是去了學堂,都不敢進門見夫子,嚇得在門口腿打顫,好像夫子會吃你似得。”只聽門內孩子娘道:“阿毛,不許這樣對你爹講話,娘明天帶你去學堂,屋後還有五斤晾曬的豬肉,我明日帶著它一起和你去學堂見夫子。”店家道:“你去學堂幹嘛,你走幾步都暈,若是暈倒在半路了咋辦,還有那五斤豬肉是用來給你補身體的,就算你不吃,阿毛也要吃了長身體,都送給夫子了,我們吃什麽。”

紫陽聽了,對扶光道:“你找那個孩子要紙筆來。”扶光忙去找小男童借了來,紫陽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你拿去給店家,讓她找蘇州分堂的濟大夫看病抓藥,診金藥費全免。”扶光道:“小姐,紅塵多苦,你幫不過來的。”紫陽道:“遇到了即是緣,能幫則幫。”扶光拿起紙筆歸還給小男孩:“讓你爹以後看病就去市集的百草軒藥鋪,找濟大夫。”

小男孩去給爹爹看那張紙,那店家不識字,問兒子寫的什麽,兒子道:“我只認得上面有百草兩個字,其他就不識得了。”店家正要問她們,只見她們已經牽著馬兒去了馬路上,桌上留有十文茶水錢。

店家也不好叫喚,繼續問兒子:“她們可對你說什麽?”兒子道:“那位客人說讓我明日帶著娘去市集的百草軒找濟大夫看病,藥費全免。”

店家道:“百草軒,那可是大藥鋪啊,難道剛才的客人和百草軒的濟大夫有交情。”胡英聞言道:“你管她有沒有交情,既然有免費的藥吃,你盡管去。”說著,從腰帶上掏出五文錢放在桌子上,也牽上自己的馬兒往前去了。店家喚道:“客官,你們認識嗎,若是你趕上之前的兩位客人,幫我謝謝她們哈。”胡英騎上馬兒擡手往後揮了一下,示意知道了。一路趕往前方,不一會就遇到了剛才那兩位穿著男裝的女子,只見她們有馬不騎,只是牽著走路。胡英道:“剛吃完走走路消食一下挺好的。”

扶光道:“我們不認識你,你不要和我們講話。”胡英微微一笑道:“嘴長在我身上,我想講就講,你不願意聽隨便。”扶光道:“我們的耳朵不能閉上,你的嘴可以閉上。”紫陽望了一眼扶光,眼神示意她說話客氣一些。胡英也不在意,只是微笑著又道:“我一個女子都不介意和你們搭話,你們兩個大男人扭捏啥。”

紫陽和扶光對望一眼,又低頭審視自己的男裝,而後相互對視笑了一下,心想這女子真是一個傻蛋,稍微著一下男裝就能騙到她。紫陽見此,不免玩心升起,眉眼微笑,心生出一絲調戲之意,瞥了一眼馬上的胡英,心想這姑娘雖衣著樸素,但臉蛋長的十分標致,身材也是不胖不瘦,稍微豐腴一些,整體看起來倒有一絲/誘人之氣,若是衣著頭飾上捯飭一番,或許自己都甘拜下風,我身著男裝,她搭話於我,難不成錯認我是男子,心生暗慕,想與我親近一番,好,今日我就過過風流男子的癮,看看能把你迷到什麽程度。便說道:“姑娘騎馬趕路麽,可是有急事?”

扶光聽了一驚,還看到紫陽臉上的微笑,心想大小姐怎麽這樣啊,大小姐從來都是一本正經,怎麽一下子遇到這個鄉野村姑就變的如此戲謔,完全沒有平時正正經經的模樣了,都是這個鄉野村姑的習氣教壞了大小姐。

胡英見紫陽回應自己,心想我就知道這個小姐比較平易近人,便立馬回道:“我是從京城而來,來這找人,確實有很急的事情,我叫做胡英,公子你呢,你如何稱呼。”紫陽道:“原來是胡英姑娘,我叫做——劉紫陽,你喚我紫陽也可以。”扶光驚掉了下巴,心想大小姐怎麽可以把自己的全名告訴一個鄉野村姑,而且還是陌路人,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大小姐啊,你到底在想什麽。

胡英道:“紫陽,你喚我胡英就可,能在小馬路上遇到你,我們好有緣份,就是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同一個方向,若是能同一個方向,也可以結伴前行。”扶光道:“你一邊去,我們不可能和你同路。”胡英道:“為何不可能,你都沒說去哪,我也沒說去哪,若是說出來,說不定正是同路呢。”扶光道:“就算同路,我們也不可能和你結伴,你趕緊走吧。”紫陽手按了一下扶光的小臂,示意她不要這般說。紫陽道:“不知姑娘去往哪裏,剛才聽說你找人,是要找誰呢?”胡英道:“我來蘇州是要找莫家絲綢的莫老板,我有事要問他一下,你們呢?”

紫陽道:“我是來拜訪一位朋友,估計我的朋友府邸與莫家絲綢相去不遠,或許我們正是同路。”扶光道:“小主你怎麽知道。”

紫陽道:“莫老板我也耳聞不少,是蘇州有名的絲綢商家,府邸建造的選址應該不會太偏遠,甚至會刻意靠近官宦人家的住宅附近,所以我估計不會相去太遠。”扶光點點頭,輕聲道:“小姐,不要和她玩了,無聊的很。”紫陽笑著搖搖頭道:“不打緊,就當打發路上時光。”

紫陽又對胡英道:“你一個小姑娘上路不怕嗎,都沒有同伴。”胡英道:“怕啊,所以看你們兩位大哥面善,想搭個伴走一程,若是你們不嫌棄,我就找你們了。”紫陽笑道:“我們兩個大男子自然不介意,但是你不怕我們是壞人嗎?”胡英道:“兩位大哥穿的這麽體面,應該不會是壞人吧。”紫陽道:“壞人與否又不是穿著決定的,難道小姑娘沒聽說過衣冠禽獸這個詞嗎?”扶光捂嘴偷笑道:“小姐,你說的怪嚇人的。”

紫陽笑著搖頭示意她別出聲。胡英道:“你們是衣冠禽/獸啊?”扶光聽了,立馬大聲道:“你大膽!”紫陽忙伸手按住她的手腕,示意不要計較。紫陽心想這小姑娘嘴皮子挺利索的,本想嚇她一嚇,沒想到反被她罵了一句,便笑道:“我的意思是你不怕我們對你做什麽啊,畢竟這小路上前後並沒有人影,只有我們和你一個小姑娘,再加上我們是男子,你長的也算端正,就不怕我們心生邪念,對你做些什麽?”胡英道:“你想對我做什麽?”

紫陽笑道:“你個女子都不介意,我作為男子又何須故作靦腆。”胡英道:“我不介意什麽?”紫陽道:“姑娘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呢。”胡英心想這人舉手投足一顰一笑很是大氣有禮,沒想到穿了一身男裝就和男子一樣下流,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好,你玩弄我,那我也勾引你一番,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胡英道:“公子的意思我當然明白,我見公子長的一表人材,穿著也是像有錢人,我若是願和公子好,公子可會對我好?”

紫陽心想我只是穿了一身男裝出門,沒想到半路就撿到一個小情人,這倒是有意思,只是這姑娘眉眼看著一副聰明勁,難道當真看不出我是女子,還是她也是戲耍我的呢,她本欲想直接告訴她自己是女兒身好了,可是一想若是對方有意耍自己,那自己一番自白豈不是傻傻地認輸了,既然如此,不如奉陪到底。

紫陽道:“姑娘的馬也累了,不如騎我這匹如何,保證和你的不一樣。”胡英見對方的白馬,一副精壯矯捷的模樣,再看自己的馬黑黝黝的,雖然也是跑長途的健將,但是外貌看起來,確實不是一個檔次,而且自己也沒騎過白馬,聽說白馬挺貴的,都是達官貴人才有機會騎的,既然自己有幸騎一回,不騎白不騎。胡英道:“好。”翻身下馬來到紫陽的白馬前,紫陽靠近她,兩人相距咫尺,氣息都是互通的,胡英打量她的整個臉盤,心想好一個標致的大美人,你就繼續裝吧。腳一蹬上了那匹白馬,扶光想攔住她,被紫陽用手擋住了,扶光心想這是老太爺從西域戰馬裏萬裏挑一送給小姐十八歲的生辰禮物,這匹馬就小姐騎過,什麽時候有其他人上去過,這個死村姑,她好大個膽子。

紫陽見胡英坐穩了,也腳一蹬上去了,一把抱住胡英在懷裏。一陣熱氣襲來,胡英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少女香氣,心湖像微風吹過了一下,掀起一番漣漪。扶光見胡英在紫陽懷裏有點走神,耳朵甚至還泛紅,心想她不會真的愛上我們的大小姐了吧,我們小姐只是穿了男裝,不是真的男子。紫陽附上胡英拿韁繩的手,身子也往前傾,嘴巴貼近胡英的耳朵說話:“坐穩了哦,我要讓它走了。”胡英渾身冷顫了一下,不敢回頭,怕自己的耳朵磨擦到對方的嘴巴,整個人一動不敢動,像個木偶一樣呆坐著,完全失了剛才那調皮搗蛋的機靈勁。扶光心裏暗爽,剛才還罵我們禽/獸,這會制住你了吧,看你還猖狂不,不禁笑出了聲。胡英聽到嘲笑聲,如夢初醒,心裏一股氣上來,掙動了一下身子,說道:“你別輕薄我,我可是良家婦女。”

紫陽道:“良家婦女坐在陌路男子的懷裏,這樣好像說不過去。”胡英道:“我可不是你想的那樣。”紫陽柔聲湊近胡英的耳朵:“我知道。”胡英又打了一個冷顫,伸手搓搓耳朵:“你好好講話,不要貼近我的耳朵,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耳朵聾。”紫陽左手摟住胡英的腰身:“我自然知道,只是我們隔得這般近,我一說話就自然的貼到你耳朵附近了。”胡英伸手把腹部的手想拉開,但是紫陽就是不放開,甚至抱的更緊,胡英咬了咬後槽牙,心想玩我上癮了是吧,好,我就奉陪,反正你也是女的,我就算被你輕薄了,也不算什麽。於是反客為主,手指不掰對方的手指了,而是附上對方的手指,貼合在一起,有點十指相扣的意味,甚至扣了扣紫陽的手心。紫陽自小雖和堂妹一起長大,也是很親近,但從來沒有如此親蜜的互動,甚至稍顯暧昧,那種手心的癢意似乎鉆到了心裏去,讓她感覺有絲異樣。

隨著馬兒的前進顛簸,胡英見對方沒有了任何進攻的舉動,覺得對方也不過是個紙老虎罷了,加上身後有個人形靠背,不免昏昏欲睡,她這幾日一直趕路,都沒怎麽休息好過,睡意越來越濃,身子往後貼了一下,嘀咕道:“若是我睡著了,不會掉下去吧。”紫陽道:“你若是困了,可以靠著我睡,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胡英也不多說,放松了身體,慢慢睡過去。

大概差不多一個一個時辰左右,已經到了市集,胡英聽到周圍的人聲,睜開眼睛,眨巴了嘴一下,感覺到嘴上一堆口水,坐直身子,註意到腰間仍舊環繞著紫陽的手臂,甚至她的衣袖上還有自己流的口水,不禁心生尷尬,忙用手去擦拭,紫陽道:“無事,你不用緊張。”胡英道:“抱歉,待會進了客棧,我幫你洗。”紫陽道:“不用。”

不一會,三人找了一家客棧用餐,胡英餓極了,三人五個菜,幾乎一大半都進了她的五臟廟,她還連吃了三碗米飯,紫陽看著她胃口這般好,露出一臉欣賞的表情,扶光道:“有這麽一個胃口好的人在身邊吃飯,自己也能多吃幾口。”紫陽笑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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