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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攀附權貴的爐鼎20(完):“願天上人間,年年今夜,都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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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攀附權貴的爐鼎20(完):“願天上人間,年年今夜,都歡顏。”

時隔半月,郁舟終於見到了陸照火。

陸照火本來正在宗主殿內推演形勢,聽聞有人在這種關頭來進山找自己,微微一怔,接著就感知到郁舟的氣息,瞬間放下手頭事務,快步走向殿外。

“你怎麽來了?”陸照火蹙眉握住郁舟的兩只手臂,快速打量他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消瘦。

“是不是情況很嚴峻?你的臉色很不好。”郁舟擡手摸了摸他的臉。

陸照火臉色確實有些蒼白,他撇開頭:“我沒事。魔族而已,不足為懼。你在這裏不安全,我想辦法送你下山。”

郁舟蹙眉:“不對。你的靈力波動好不穩定,你受了重傷嗎?”

陸照火語氣真誠:“我怎麽會受傷?我真的什麽事都沒有,我先送你走吧。”

但郁舟被灌溉得如今也是個化神期的修士了,就算他有點算是花架子,但還是能隱約感知到陸照火身體出了什麽問題。

他有點遲疑:“……你的火毒一直沒有解除嗎?好像比以前還嚴重。怎麽會這樣?你不是說交合百回就能解毒嗎,我們都交合不止百回——”

陸照火用掌輕捂住他的嘴,低聲說:“我沒有把毒渡到你身上,你不必擔心。你下山後自己好好生活,過段時間我解決了事情就去找你。”

郁舟一聽就心頭輕輕打了一個寒顫,這種像遺言一樣的話很不吉利。按話本子裏的劇情,說這種話的人往往不會有好下場。

郁舟不知為何最近不僅極易疲乏,還變得十分多愁善感,聞言眼淚直接墜下來。

他頰邊懸著一滴漂亮的淚:“你要我不必擔心什麽……我怎麽可能自己走掉?”

陸照火第一次看見郁舟如此愁眉淚眼的模樣,一時不知所措,只會擡手去給他擦眼淚。

郁舟不要他擦,推了他一把,將陸照火楞楞推得往後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郁舟面白如玉,眼睫纖長,垂眼俯視著人時有種垂憐男人的聖潔相:“我已經是化神期,就算為你渡毒……也不會怎麽樣。”

喃喃說著,他慢慢俯首,湊近陸照火的臉,與他輕輕唇瓣相印。

一吻封緘。

讓陸照火想說話而微微煽動的嘴唇,再也說不出為了他好而要讓他先走的話。

陸照火完全被他這一套動作弄得失神了。

接著就忍不住,做了特別想做的事——他擡手摁住郁舟的後腦勺,仰頭去舔舐郁舟臉頰上的淚珠。

再順著淚痕,一路往上舔到郁舟薄薄的眼皮、長長的睫毛。

郁舟眼睫輕簌,被舔得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是因為我那天對潤玉痕說的話……才讓他墮魔,讓他率軍包圍劍宗。他不應該來殺你,都是我的錯,我去跟他談判。”

陸照火緩緩舔盡他的淚水,親吻他的眼皮。

“不是你的錯,你只是做了一個選擇而已。”

“以前做過的選擇,不是一選完就失去選擇權,現在也還可以再選。”

“多選點也沒關系,選錯也沒關系……選擇哪裏有一定正確的呢?”

陸照火自受劍傷而悟道以來,其實一直有很深重的執念,他希望能跟郁舟徹徹底底靈肉合一。

但現在他發現,郁舟已經能待他如此,似乎已經難得。他不想再苛求什麽了,他不想見到郁舟的眼淚。

郁舟的眼皮被他吻得發燙,不禁抿起唇,輕顫了一下,眼淚又掉下來:“你就會說這麽偏袒我的話……哪裏能多選,哪裏能錯選,都是要自食其果的……”

陸照火笑了一下,很溫存地去輕輕含住他的下唇肉,沒有再去說什麽。

不過郁舟已經被他安撫到,也跟著寧靜下來,閉著眼,輕輕去與陸照火舌尖相觸。

其實渡火毒並不難,對於化神期的郁舟來說也不算危險。只要將火毒從陸照火的骨髓裏引出來,導到二人連接之處,這時候就能用靈力去化解了。

火毒蔓延過來時,郁舟只嘗到舌尖的一點苦味。那點苦味的存在感,還不如陸照火侵入他唇舌的氣息明顯。

陸照火吻得越來越深,完全只是為吻而吻。

郁舟還以為化解火毒就是要親這麽深的,雖然被侵入的異物感有點太強了,但還是乖乖地配合,努力張大口腔接納。

他的鼻尖跟陸照火的鼻尖時而輕輕點到,這種純情的接觸反而更讓郁舟骨頭發酥。

陸照火手掌扣在他後腰,越來越控制不住地用力將他按向自己。

郁舟也不自覺地慢慢將手往他脖子上攀附。

然而,在他還沒完全圈上陸照火的脖子時。

“噗呲”一聲利器入肉的聲音響起。

郁舟受驚睜眼,看見突然出現的黑袍人手持長劍,貫穿了陸照火的肩胛。

劍鋒全根沒入陸照火的血肉,再從陸照火身前穿出來。

下一瞬,劍又被快速拔出,使傷口又被刮了一遍,留下一個血流如註的窟窿。

陸照火額上頃刻沁出冷汗,但也反應迅速地抽出自己的佩劍,反身與來者纏鬥。

郁舟依靠對來者身形的熟悉程度,認出那黑袍人就是潤玉痕,哪怕對方戴著面具遮住了整張臉,他也確定那就是潤玉痕。

潤玉痕手中提著一把漆黑無光的劍,劍上卻綴著一條極具反差的雪色劍穗。

郁舟認出來,那是他當初給潤玉痕編的劍穗。

事到如今,潤玉痕還留著他的劍穗,那他應該、應該有能力去跟潤玉痕談和讓他休戰吧?

這種念頭剛在郁舟腦海中一閃而過,就被眼前堪稱慘烈的打鬥場面抹滅。

殿內無數陳設,稍有波及到就會炸成齏粉,無一幸免。

郁舟被嚇到,怵得臉色發白。

他唇瓣顫抖囁嚅:“不要打……都流血了,不要……”

莫名地,在各類爆破聲中,潤玉痕和陸照火同時聽到他那點細小的聲音,同時意會到他在恐懼什麽。

在兩把劍抗衡相抵時,二人同時收手,將劍棄置於地,接著又赤手空拳地爆發搏擊。

“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悶響,急驟如雨點。

陸照火在疑心自己的頭骨要爆裂的同時,也狠厲地毆回去,將潤玉痕面具打落。

潤玉痕眉尾被刮出一道破皮的擦傷,但比起那點傷口,更駭目驚心的是他臉上的可怖魔紋。

原本俊雅的臉,如今極為邪異,發邪得令人膽寒。

潤玉痕迅速擡手要擋臉,但沒來得及,郁舟已經看到了。

郁舟沒忍住倒抽了口涼氣。

潤玉痕聽到他的抽氣聲,立刻擡睫看向他:“被我嚇到了?”

郁舟瞳孔很快攢滿淚花,潤玉痕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和,他就睫毛顫了顫,弱聲弱氣說出心裏話:“有一點……”

他對潤玉痕的潛意識印象,還停留在潤玉痕對自己很好的時候。

潤玉痕向他走了幾步逼近,開口說出的話卻是很不能入耳的:“那怎麽辦?做.愛的時候也要怕嗎?如果一直用正面的姿勢做,你會盡早習慣嗎?”

“什、什麽……”郁舟瞳孔失神了一分,下意識後退半步。

“當初是你說不要修為再無漲進的廢人,如今我修為飛漲,你又怕我。這是什麽道理,郁舟?”潤玉痕輕輕用手指擡起郁舟的下巴,讓他與自己對視。

在當初,郁舟說出決絕之言時,潤玉痕的道心就當場四分五裂。

他放棄了所有,而郁舟放棄了他。他卻還是想強求挽回與郁舟的姻緣,不惜墮魔。

一旁,陸照火剛剛頭部受了重擊,識海動蕩嗡鳴,眼前陣陣發黑,一時支撐不住地側倒在地。

經過剛剛一番纏鬥,他們已經從殿內打至了殿外。

陸照火已經事先勒令,不準劍宗任一修士擅自行動、參與爭鬥,他不願讓無辜者卷進這場糾紛。

而魔族這邊,沒有潤玉痕的指令,也按兵不動,只是靜止地、烏泱泱地壓在上空。

宮羽令乘光禦風,身處魔族大軍之首,懸浮於雲端,神色漠然地垂眼俯瞰下方,一手持箭,一手挽弓,拉至圓滿,遙遙地向下瞄準陸照火。

郁舟是最先發現宮羽令的舉動的。

他瞬間感到被一股寒意澆遍全身,因為明白了宮羽令的意圖——宮羽令要射殺陸照火。

郁舟登時甩開潤玉痕的手,閃至陸照火身側。

郁舟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把弓。

當初宮羽令送給他的那把金絲楠木弓。

郁舟將唇瓣緊抿得泛白,也用力扯出滿弓,銀光爍爍的箭簇上揚,對準雲端上的宮羽令。

他並不是想要射宮羽令,而是準備著如果宮羽令真的將箭射出,那他也會隨之射出,與宮羽令的箭對沖抵銷。

但,宮羽令的射功幾乎是天下第一,他並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攔截宮羽令的箭。

郁舟眉心微蹙,他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們非殺陸照火不可,寧願暫時結盟都要殺陸照火。

天上地下兩方肅然對峙著,無數雙眼睛都註視著郁舟與宮羽令。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若比箭術,必定是宮羽令勝。

結果誰也沒想到,宮羽令放水了,不僅放水反倒護著郁舟,射中一支同時射向郁舟的暗器。

那枚暗器來自一只急功冒進的魔族,以為自己如果暗殺了下方那名纖瘦的修士能算軍功一件。

而郁舟的箭卻意外射中了宮羽令的左胸口。

宮羽令一身金甲白袍,血濺當場,白袍染血格外鮮紅刺目。

宮羽令眉眼緩緩下垂,微微張嘴似欲說什麽,卻是咳出一口血沫。

血珠落下的那一刻。

郁舟也怔怔地、反應不過來地落下了一顆淚珠。

……

魔族未出一兵一卒,就不聲不響地撤軍了。來時如烏雲壓境,去時如雨過天晴。

此事撲朔迷離,疑雲重重,沒有人知道魔君究竟為什麽會撤兵。

但劍宗上下都知道,魔君還留在他們宗門,妖帝也留在他們宗門,而他們新上任的年輕宗主還在閉關養傷。

雖然已經不再被那麽大陣仗的鐵壁合圍,但劍宗內的修士們還是有些憂心忡忡。

魔君和妖帝還待在他們這兒做什麽,不會是還有什麽陰謀詭計吧?

一名普通劍宗弟子蕭宥心下也有此擔憂。

他領了任務,負責外出采買草藥,再將這批草藥中的名貴療傷靈草送上宗主殿。

聽說這幾日都是郁舟在殿內照顧宗主。

早在前不久陸照火回來繼任宗主時,宗內就有風聲說郁舟是未來的宗主夫人,所以他並不意外郁舟會陪陸照火養傷。

甚至他以為出來接靈草的會是郁舟,他應該能僥幸見到郁舟一面。

然而卻是宮羽令敞著袍子,胸口布滿貓撓似的淺紅抓痕,來施施然開門了。

宮羽令接過靈草,瞥了蕭宥一眼,似覺面熟,想了想,想起來這是一年前劍宗秘境裏見過的一名師弟:“蕭師弟,下次把東西放在門外就可以了。”

蕭宥楞住,他的視線不小心越過宮羽令看到了屋內的景象,屋內光線昏暗,床邊卻垂下來一條小腿,雪白得在暗中隱隱發光。

然而很快,有一只大掌撈住那條小細腿,將其抓了回去,再也看不到了。

據傳,魔君和妖帝一直留在他們宗門內,但實際上卻沒人看到他們的蹤跡,不知他們身在何處……

蕭宥似乎大徹大悟了什麽,心頭巨震,道心都受到極大沖擊。

他不敢再看,怕被滅口,連忙告退。

·

隨意合上門,宮羽令帶著靈草轉身回到床前,將珍稀的靈草一揉就碾成粉末,餵到郁舟口中。

郁舟幾乎要脫水、脫力了,滿身潮紅汗濕,癱軟著坐在潤玉痕懷中。被餵過靈草後,他的狀態明顯恢覆了一些。

他本來就小的臉,被一條黑布蒙上眼睛,又被潮濕淩亂的發絲掩住小半張臉,只剩嘴巴能讓人看清,正微吐著舌尖輕喘。

宮羽令嘆息:“小玉,你說想要三界太平,我們都依你了。但你應該知道,和平都是來之不易的。”

宮羽令對於做戲和說話有癮,整個房間裏只有他的說話聲,他擅長於時不時讓郁舟慌亂羞惱。

虧郁舟那日還為他掉了眼淚,後來才知道,其實打打殺殺對他們那種高境界的修士來說是家常便飯,宮羽令那日受的傷還不及在妖域時受的傷十分之一。

陸照火的傷勢雖比宮羽令嚴重一些,但在郁舟後來幫他完全將火毒清除後,他境界恢覆,傷勢也隨之立刻就大好了。

至於潤玉痕那點擦傷,更是沒幾息就痊愈了。而他臉上的魔紋,在浸泡冷泉後,又恢覆那副面如雪山,瞳如墨珠的模樣了。

“你說不想我們任何一個人死,所以我們妥協了。但你究竟喜歡我們中的誰呢?”宮羽令在他身邊坐下,狀似很友好地問。

郁舟哪怕小臉被遮住了很多,但還是從僅露出的部分透出慌張之意,手指抓緊床單。

“選不出來?還是都喜歡?”宮羽令又在說話了。

郁舟只覺得被逼得很緊,頭昏腦熱,汗水涔涔,他說不出來。

宮羽令笑了一聲,曾經聲稱狼族只接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他,如今卻沒有對郁舟的博愛進行批判。在發現自己是郁舟待定的眾多選擇之一後,反而好像是……賺到了什麽一樣。

還挑釁、挑火般問:“陸照火,他都喜歡,你怎麽看?”

郁舟不知道為什麽,宮羽令要特別去問陸照火的看法。

宮羽令不是最目下無人的嗎。

陸照火是知道為什麽宮羽令這麽得意而戲謔的。

他已經從他們口中得知,小玉腹中有著自己的孩子,所以他們將自己視為頭號勁敵,而現在小玉卻沒有堅定地選擇他,所以宮羽令找到了機會奚落。

陸照火用手背貼上郁舟柔軟的臉蛋,帶著溫暖的安撫意味:“我已經說過,多選點也沒關系,選錯也沒關系……所以沒關系,小玉。”

這番話說得,好人都讓他當了。宮羽令與潤玉痕同時蹙了下眉。

“照火……”郁舟眼瞼輕顫,真的有被打動到,去摸陸照火的手,緊緊握住。

他被蒙著眼,看不到另外三人的神色同時頓了下,還有點奇怪空氣怎麽突然安靜了。

宮羽令語氣有點古怪地出聲:“郁舟……你真的認得出我們誰是誰嗎?”

潤玉痕低聲說:“小玉,你握的是我的手。”

郁舟渾身僵住。

他的身體驟然騰空,被人抱起,從潤玉痕懷裏轉到了另一個不知是誰的人懷裏。

“知道現在抱你的人是誰嗎?”宮羽令語氣有點冷地問。

郁舟首先排除了宮羽令,雖然宮羽令的聲音離他很近,但他總覺得宮羽令喜歡捉弄他,這會兒肯定也是刻意湊近想要誤導他。

郁舟被蒙著眼睛,他真的猜不出來,坐在男人的大腿上,掙紮了幾下,發現臀下坐著的一條物件隆起來了。

他好別扭地說:“……是不是陸照火啊?”

宮羽令驀地咬緊牙根,擠出聲冷笑,兩指掐住他下巴:“還真是記吃不記人。”

“是不是要餵進去,讓你試試形狀,才認得出來?”

郁舟渾身一僵。

完、完蛋。

認錯人了!

郁舟不經嚇,宮羽令還沒對他做什麽,他的淚花就洇濕蒙眼布,在黑色布條上浸出兩塊格外明顯的深色水跡。

接著,那條蒙眼布就松散地掉了下來,露出郁舟的臉。

滿臉粉暈,猶帶露痕,似花枝顫。

宮羽令氣笑了,去揉捏他的臉頰肉。

陸照火卻是皺眉護著郁舟:“別太過分,他還懷著小孩。”

聞言,宮羽令放下了手。

郁舟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陸照火說的是自己,他微微懵然:“……我怎麽不知道我自己有小孩了?”

宮羽令很不願提起這件事,光是想一次都比被人殺了還難受,但見郁舟還不明白情況,只好出聲說清楚:“是我摸你脈摸出來的。”

陸照火垂眼,雙手握住郁舟的左手,放到自己唇畔輕觸,低聲道:“是我們的小孩,我想要這個孩子,我發誓會用我的一切來負責。如果你也願意留下他的話……”

郁舟越聽,臉上茫然之色越濃。

他擡起一根手指,帶著香氣抵在陸照火唇前,示意他打住。

郁舟斟酌片刻,語氣遲疑:“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可能我的體質就是偶爾會有奇怪的癥狀吧,但我真的沒有小孩……你們不要再盯我肚子了。”

郁舟自己能內視靈府看自己的體內情況,他確定自己肚子裏沒有小孩。

“不信,你們摸摸呢?”郁舟咬唇,說完就隨便拉了一個男人的手,放上自己白皙平坦的小腹。

陸照火怔了怔,繼而神色變得有點覆雜,落空的情緒如潮水淹沒他的心腔,不過他本來對此事也是擔憂大於喜悅,嘆了一口氣。

“無論有沒有,在我心中你都最重要。”

……

秋去冬來,時至除夕,劍宗群峰上落了今年第一場初雪。

窗欞上雪霰堆疊,紛紛簌簌若碎玉聲。

此時已過晌午,郁舟悠悠醒來,他睡姿是側躺的,一睜眼,眼前就是陸照火的臉。

他眼神迷茫了瞬,接著忽然悶哼一聲,皺起眉含含糊糊地埋怨:“拿出去……”

陸照火臉黑了瞬:“不是我。”

一條手臂從郁舟身後搭過來,攬住郁舟的腰,宮羽令嗓音有點剛醒的磁性啞意,在他耳畔輕笑:“是我。”

郁舟楞楞的,右臉被宮羽令輕輕親了一下。

宮羽令是狼,已在他體內成結。

幾乎是釘在郁舟身上拔不出來。

狼沒有倒刺,只是末端會暴漲變大,肥碩如李子,實打實地卡住,不留一絲縫隙。

寢屋門扇被打開又合上,潤玉痕素來醒得早,出去了一回弄好熱水,要來把郁舟抱去清洗。然而他不知道剛剛他不在的時候屋內發生了什麽,直接伸手將郁舟從被褥裏撈出來。

郁舟悶哼了一聲。

宮羽令也臉色微變了瞬。

被迫滑脫出來時,還有令人耳熱的聲音。

潤玉痕頓了下,在明白了什麽後神色一沈,遏制著怒火,冷聲低斥宮羽令:“收斂點!”

“不要吵架!”郁舟拉架,一聲令下,撐開兩臂阻隔開要打架的兩個人,“今天是除夕,要熱鬧要開心。”

·

仙門修士過除夕,沒有凡人界那樣紅塵滾滾的熱鬧,大多人都是冷冷清清地過了。

但郁舟的院落裏被極盡可能地張燈結彩。

陸照火單手攀在屋檐上,神色嚴肅得像在幹什麽大事,將貼歪的春聯小心翼翼地揭下來,又仔仔細細地重新貼整齊。

宮羽令俯著身準備燎歲的松枝木柴,一根一根交叉錯落,一層一層壘高起來,在空曠的庭院中央搭出一座小塔。

潤玉痕長身鶴立在窗下,眉眼沈靜,擡腕提筆在菱形紅紙上寫“福”字,等墨跡幹了,就將其倒著貼在門扉上。

其實他們原本也不大懂,熱鬧的除夕是什麽樣的。陸照火與宮羽令是自幼在仙門裏長大,沒經歷過;潤玉痕是家中沒有雙親,從來只是看著別人家過,對除夕的印象很淺。

但郁舟想要熱鬧些,他們就算不會,也會學著去做。

這是郁舟有生以來過的第一個除夕。

郁舟正在屋裏換新衣。

披朱帶青,玉珮金珰,像天上的小神仙。

剛換好衣裳,門就被敲了敲,是陸照火進來了。

陸照火走過來環住他的腰,溫熱呼吸拂在他耳尖,聲音低低:“我父親自卸任後就帶著母親游歷山水去了,快樂得連除夕夜也不回來。小玉,今夜我孤家寡人,你留我過夜,好不好?”

郁舟並沒有意識到,陸照火是要跟他一起守歲然後同床過夜的意思,胡亂嗯嗯應聲,然後就跟只鳥兒似的,在陸照火懷裏撲騰著想往外跑。

外面要放炮起火了,他急著出去看呢。

剛跑出兩步,他又被陸照火摟住腰肢帶回去。

郁舟腰腹敏感,被這一摟,他眼睛立刻警覺地轉向陸照火,好像怕他光天化日做出什麽不軌之事一樣,嘴上還要嚴正聲明:“今天不能再跟你們那個了。”

郁舟一說,陸照火腦海中就無可避免地浮現起他的身體,一身雪濯似的白,小只細瘦,腿根多肉,宜用掌抓。

但陸照火攔住他的腰,原意並不是要白日宣淫。

陸照火:“我不是這個意思……”

郁舟有理有據地說:“昨日已經跟你們很多次了,現在還有點腫著。今日是除夕,再做肯定要讓我哭到後半宿——新年不能哭的!新年哭了一年都要哭。”

“入夜冷了,穿厚點出去。”因被誤解,陸照火一邊耳根赤燙,一邊忍無可忍地說著,立刻就拿了件狐毛鬥篷給他緊緊裹住。

給郁舟裹得嚴嚴實實後,陸照火一放手,郁舟就急三火四往外沖,邊跑邊喊:“外面先別點火,等我呀!”

一闖出門,突然悶頭撞入了一個凜冽懷抱。

郁舟鼻子都被撞紅,嗚了一聲。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跌了,還好被潤玉痕及時扶住。

“還沒點火,我們都在等你。”潤玉痕告訴他,讓他安心。

除夕是要燎歲點火的,且要點旺火。

庭院中央的松枝小塔堆了三尺高,火星一落下去,眨眼間就燃起壯麗火光。

炎焰火雲,紅光萬道。

郁舟站在旁邊,看得興致勃勃。

狐毛鬥篷圍著一張雪膩小臉,火光落在他臉上,搖曳生輝。

院落裏還擺設了長幾矮凳,案幾上是一片盛美的菜肴,拿靈力溫著,還冒著熱氣兒。

鹿脯松菌,鮮菱雪藕,郁舟一下就吃得肚圓。

他還指揮宮羽令給自己倒酒,宮羽令聞言就給他倒滿了一小杯。

倒完酒,宮羽令發現他盯著自己,挑眉斜睨了他一眼,有些奇怪:“我的臉上有什麽嗎?”

郁舟搖搖頭。

其實郁舟是覺得有點稀奇的。

他當然會稀奇,畢竟曾經脾氣最壞的一個天驕,現在居然也這麽聽他的話。

愛情是種靈藥。

吃熱菜喝熱酒,沒一會兒郁舟身子就跟著熱了,他解衣小酌,東倒西歪,忽然一頭栽到旁邊潤玉痕懷裏。

潤玉痕發現他才喝一點果酒就醉了,正想怎麽給他解酒,忽然被郁舟一手臂勾住脖子。

郁舟猛地湊近他,潤玉痕身形停滯了下。

郁舟一下離他這麽近,真的很像是要來親他。

但實際上,郁舟只是湊到他臉前說話。

郁舟:“開心。”

果酒香氣都撲到不沾酒的潤玉痕臉上。

潤玉痕垂眼:“嗯,開心。”

郁舟正攀附著掛在潤玉痕身上,忽然腰被人從後一摟,被陸照火扯到懷裏。

“衣服解這麽開?”陸照火皺著眉,給他把衣服系起來。

剛剛郁舟衣領松垮得,從上往下看,都能看到裏面的雪白小萘。

郁舟唔了一聲,醉懵懵的,見陸照火皺著眉,就湊近他。

陸照火還以為他只是要跟自己說話,於是將左臉側向他,洗耳恭聽。

郁舟卻是吧唧一下親他臉頰上。

郁舟:“你也開心。不要皺眉。”

陸照火楞楞捂著自己被親了的臉,大冷天裏,郁舟一下就把他弄得心魂俱燙。

宮羽令問:“那我呢,我沒有開心嗎?”

郁舟慢吞吞看向他,擡起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臉頰。

宮羽令會意,哼笑了聲,傾身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下。

潤玉痕沒有被他親,也沒有親到他,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幕發生。

良久,在郁舟醉得神志不清時,潤玉痕終於動身,兩指微微捏住他粉白的臉蛋,親了下去,親在他唇瓣上。

從不沾酒的潤玉痕,破戒嘗到他嘴裏的酒味。

劍宗有一個關於跨年的傳統——在子時放孔明燈許願。

這個行為最開始只是一小部分弟子自發的,後來規模漸漸擴大,越來越多弟子在除夕這夜放燈,就形成了心照不宣的傳統。

今夜所有弟子都帶著自己做的孔明燈,上了劍宗最高峰。

郁舟也不例外。

玉瘦香濃,檀深雪散。

郁舟拂梅踏雪,從花影之中走來。

陸照火其實只有小時候來放燈過,後來已經很多年沒有弄過這事。

宮羽令對劍宗來說是外人,從不參加這類集體活動。

潤玉痕這是來劍宗的第一年,是第一次見這場面,但依他的性格,如果不是陪郁舟,他大約也不會參與這種熱鬧。

他們錯落不一地跟隨在郁舟身後,目光無一例外都投註在郁舟身上。

紅鸞星動,縱他仙才鬼才,也逃不出這一張情網。

叫他們墮魔,做妖,粉身碎骨而全不怕。

做撲燈蛾,愛光明而至焚身。

良辰天不夜,此夜萬家燈火拜神仙,他們卻不求登仙只求白頭相守至永年。

郁舟站在劍宗最高峰的最高處,雙手輕輕上舉,放飛了一只孔明燈。

孔明燈上用羊毫小筆寫了他的心願,據說這樣能上達天聽。

星天下千百明燈齊飛,銀河高洩,燈燈相續。

郁舟認得其中獨屬於自己的那一只,飛得不快,但很穩很好。

“許了什麽願?”有人問他。

郁舟正仰面看著遠去的燈影,他看得專註,眸珠被月光鍍得清亮。

他抿出一點淺淺的笑唇,脆聲回答:“願天上人間,年年今夜,都歡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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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番外有:

1.完美戰績大主播

(跟養兄在黃油游戲裏相遇了。)

2.緋聞纏身小偶像

(稀裏糊塗就搞上隊內戀愛了。)

3.ABO世界HE線

(高段位郁舟重生回崇雅高中釣盛熾。三個攻都有出場。)

4.通感世界HE線

(跟學生時代的優等生結婚後,初戀男友回國了。三個攻都有出場。)

5.終章 本源世界

(狼兔共度七天七夜發情期。)

■後續開文計劃:應該會先寫《陰郁受也能當老婆嗎》,書名、梗、人設可能會微調。想嘗試鍛煉一下更凝練有力的故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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