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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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後,三人首先拜見的是當今太後,皇帝的生母。只見她大概六十歲年紀,滿頭銀發,身材微胖,穿著淡雅,正微笑著坐在塌子上。在聽到外間的宮女大聲喊道:“三殿下到!”後,立即起身,在周圍宮女的簇擁下,笑瞇瞇的迎了出去。待三人還未走近時,便遠遠伸手招呼道:“斐兒,快來,哀家終於盼到你來了!”見蕭斐身後還跟著二女,張頭向二人打量了一番,又笑瞇瞇道:“把王妃也帶來了,很好,很好!”蕭斐轉頭朝後看了一眼,回過頭快步走近,伸手挽住了太後的胳膊,笑道:“皇祖母最近身體怎麽樣?孫兒今天帶著兩位王妃來看您了!”話音剛落,白卿顏和唐蕊同時上前一步,雙手交疊在右側腰前,福了福身子,低下頭,同時說道:“孫媳婦白卿顏拜見皇太後,祝您身體安康,長命百歲!”“孫媳婦唐蕊拜見皇太後,祝您身體安康,長命百歲!”太後聽二人說完,忙上前握住二人雙手,將二人帶了起來,笑道:“好,好,好,斐兒有福氣啊,娶到兩位王妃都這般美貌,知書懂禮!”說完,笑著向蕭斐看去,蕭斐跟著也笑了笑,沒有說話。太後頓了一下,突然叫道:“哎喲,瞧我只顧著高興了,忘招呼你們進屋了,害你們陪我挨這半天累,來,快進屋。”說著,攜了二女雙手向屋內走去,蕭斐跟著在後頭進去。

一進屋,太後便在榻子上坐了,分讓二女陪坐在兩旁,指著前面一個凳子對蕭斐說道:“斐兒,把凳子搬過來,坐在哀家身前,今天你要陪哀家好好說說話!”蕭斐應了,俯身搬過凳子來坐了上去,笑嘻嘻道:“孫兒恭聽皇祖母教誨!”太後分向二女看了看道:“你成婚後,有些道理我不說,你也應該懂得,哀家的兩個孫媳婦都這樣漂亮,你要好好待她們,只要讓其中一個傷心了,哀家知道了,可定不會輕饒你。”說著,假裝板起了臉,看向蕭斐。白卿顏和唐蕊都明白她的意思,白慕和唐明新在朝廷上一文一武,分庭抗禮,倘若蕭斐偏心了哪位的女兒,料想哪位都該會不太高興。雙雙看向了蕭斐,只見他忙站起身,在太後面前單膝跪地,道:“謝皇祖母教誨,這個道理,孫兒省得,請皇祖母放心。”太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說道:“嗯,這才是我的好孫兒,起來吧!”又意味深長的盯著蕭斐看了半天,長噓了一口氣,道:“哀家今天就不多留你們了,你們還要去拜見皇後和你母妃是吧?”蕭斐道:“是的,皇祖母!那孫兒就先行告退了!”太後輕輕點了點頭。白卿顏和唐蕊也站起身來,轉身與蕭斐並肩,向太後施禮,齊道:“孫媳婦告退!”

蕭斐帶著二女往皇後的梓華宮走去,白卿顏和唐蕊都是初次進宮,一路走一路觀望,穿過後花園時,白卿顏只見一大片花團錦簇,百花齊放,煞是好看,不禁興高采烈起來,伸出手指扯了扯旁邊唐蕊的衣袖,側身指著花園笑道:“你看,這些花園的花多好看呀!”等了半天,不見回應,心知有異,轉身看過去時,只見唐蕊正兀自盯著小徑的兩個人看,對她的話充耳不聞。白卿顏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時,只見前面不遠處岔子路口,一大片牡丹花前,站著一男一女,兩人均著華服,氣質高貴,有說有笑,那男子對著前面的牡丹花指指點點,似在給女子講解什麽,那女子聽完後頻頻點頭。便在這時,蕭斐快步向這二人走去,大聲叫道:“大哥!大嫂!”那男子聽到聲音後,轉過頭來,臉現笑意,拉著那女子也走了過來。二人走近時,白卿顏只見他眼光從她和唐蕊一一臉上掠過,到唐蕊那裏時,停頓了一下,隨即,她感覺到唐蕊微微顫抖的衣袖,看她時,只見她也死死盯著那男子,眼中泛起淡淡水暈,緊緊抿著嘴巴,雙手握拳,微微發抖,似在極力忍著什麽,再看那男子時,只見他早已瞥了雙眼,正在和蕭斐交談。蕭斐伸手拉過白卿顏和唐蕊,介紹道:“這是我大哥,睿王!旁邊是睿王妃。”二女福身行禮,齊道:“見過睿王、王妃!”睿王躬身扶起白卿顏,她身旁那女子扶起唐蕊。蕭斐道:“大哥此番進宮,不知所為何事?可見過二哥?”睿王道:“今天是十六,每月十六日我都來宮中拜見母妃。至於二弟嘛,見是見了,只是……他似乎有點忙,我不便打擾他,你說是吧?”笑著看向睿王妃。睿王妃道:“正是。”蕭斐笑了笑,心下早已了然。當今太子,他的二哥,不學無術,整天沈迷酒色,睿王見的時候,多半他正在和自己宮中女子調笑,是已他才說了這番話。

睿王又道:“三弟今天來是要拜見皇後和父皇的吧?”蕭斐道:“是?怎麽大哥也要去嗎?”睿王道:“對,今天巧了,皇後和你的母妃今天都被父皇召到了禦書房!”蕭斐奇道:“哦?是什麽事?”睿王搖搖頭道:“不知道,去了便知道了,走吧。”說著將手向前一伸,做出“請”的姿勢,示意蕭斐先走。蕭斐和二女走在前頭,睿王和王妃走在後頭。一行人剛走到禦書房門口,便聽見裏面一個怒氣沖沖的聲音道:“這等逆子,你們還為他求什麽情?!”接著便是“嗆啷”一聲響,似是茶杯被摔碎的聲音。五人面面相覷,忙快步走進去,只見剛才睿王、蕭斐談到的太子在地上跪著,滿頭大汗,神色慌張,身前距他不遠處一個翠青色茶杯破碎在地,灑出一地水漬,仿佛扔的人再使力大那麽一點,這茶杯就要砸到他身上。皇後和熙貴妃分左右坐在椅子上,皇後臉龐上兀自掛著幾滴沒有落下的淚珠,顯是剛剛哭過一場。熙貴妃見到五人進來,忙朝五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今天不要惹皇上生氣。五人忙跪倒在地,朝站在地上正氣喘噓噓的皇上齊道:“參見父皇!”皇上朝他們瞥了瞥,沒好氣道:“起來吧!起來看看你們的好太子!”說著轉身也坐了下去,隨手扯起桌邊的龍袍朝太子扔去,太子眼見龍袍朝他臉面襲來,卻沒有膽子躲過,生怕惹皇上氣上加氣,龍袍就那麽掛在他頭上,遮擋了他半邊臉。

睿王問道:“父皇,不知二弟犯了什麽錯?”皇上道:“孽畜!讓他自己說!”太子哭天慘地的叫道:“父皇,兒子真的是被冤枉的,兒臣真的沒有偽造龍袍!”皇上一拍桌子,怒道:“不是你幹的?不是你幹的怎麽在你宮裏發現?你還要狡辯?若不是你的宮人出賣了你,恐怕朕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裏。”太子道:“父皇,請相信兒臣,真的不是兒臣幹的!”說著,眼神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麽,朝睿王直瞪過去,剎那間,手腳並用,直撲向睿王,扯著他衣服,臉色猙獰,大聲質問道:“是你是不是?你想要父皇立你當太子,就想用龍袍置我於死地是不是?你以為我死了你就能當太子?做夢!呸!”說著向旁邊地上吐了一口痰。睿王站起來,輕輕蹲下身,與太子面對面,伸手拿起太子抓著他衣袖的手,輕輕道:“二弟,你我是兄弟,我怎麽會想要你死呢!至於龍袍的事,我也相信不是你做的,但到底是誰做的呢?我也不大明白!”說著向蕭斐看了一眼。太子怔怔的,臉色灰白,頭發散亂,瘋了一樣突然又朝蕭斐爬去,指著他道:“是你!三弟!是你要害我!”說著就要向前撲打!蕭斐忙伸手抱住他腰身,叫道:“二哥,你冷靜點!”皇上見他夾纏不清,咬來咬去,早已一肚子火氣,上前扯過太子,一把把他扔到地上,白卿顏和唐蕊俱是心裏一驚,只聽他向外喊道:“來人!”一個小公公應聲進來。皇上說道:“傳我旨意,即今日起廢除二皇子的太子之位,將他打入冷西宮,一生不得踏出半步!”那公公道:“是!”門外守衛聽到旨意立即進來,一左一右扯起地上太子就要走,只聽“撲通”一聲,皇後跪倒在地,說道:“求皇上再給他一次機會吧!”說著哭個不停,皇上看了看她,搖搖了頭,對熙貴妃道:“熙貴妃,皇後心情不好,你現在送她回宮去吧!”說著負手轉過了身去。熙貴妃道:“是!”俯身要扶起地上皇後。

皇後卻兀自不起,猶自死死的盯著皇上的背影看,過了良久,見他沒反應後,才顫巍巍的站起,眼神冷的向冰一樣,朝睿王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邁步走了出去,屋外陽光照在她身上,一片落寞,看得白卿顏直冒冷汗,旁邊唐蕊反應和她差不多。待皇後和熙貴妃走後,皇上猶自背著身子,語氣裏滿是疲憊,輕聲說道:“你們也先下去吧,朕累了,要一個人靜靜!”五人沒說什麽,行禮後,結伴向宮外走去。

睿王和成王府是挨著的,五人三頂轎子,蕭斐白卿顏一頂,睿王夫婦一頂,唐蕊獨自一頂,快速向兩府奔去,到得大門前,睿王和蕭斐停轎打了個招呼,便各自回府去了。

回府後,唐蕊回了自己院子,蕭斐陪白卿顏回了梨花院。一進院門,便看到蘇添正在院內等著,看見二人回來,跟著進了屋去,還沒等二人坐下,蘇添便急道:“殿下,太子被廢了?”蕭斐臉色沈重,點了點頭,指了指桌前凳椅,說道:“你先坐下!慢慢說!”蘇添道:“哎呀,這當兒還坐什麽呀!睿王那邊已經動手了!殿下,我們也要做準備了!”白卿顏在旁邊聽的一楞一楞,心想:“他怎麽知道睿王動手了?睿王動什麽手了?難道和太子被廢有關?”只聽蕭斐道:“嗯,這次二哥被廢無疑全是大哥在背後操縱的,只是,我沒想到,他會動手的這麽快!”

蘇添語氣慎重道:“他的下一步看來是我們!只怕這幾天就要動手!”蕭斐道:“你先按之前商量的布置妥當,以防萬一!唐將軍那邊怎麽說?”蘇添道:“自從你娶了唐蕊,唐將軍那邊就沒有問題,他願意派兵給我們!”蕭斐沈吟道:“好!唐蕊那邊呢?”蘇添道:“唐蕊的每日食物中都加有蝕花的毒,料她應該還沒有發現!”白卿顏驚道:“你們給唐蕊下毒?蝕花是什麽毒?”蘇添道:“唐蕊是睿王那邊的人,因為她愛睿王,卻被睿王言語蠱惑到我們這邊來當臥底!至於她中的毒嘛,便是種在王府花園西北角裏,前幾月才從西域移植回來的蝕花毒,怕你擔心,就沒告訴你!”白卿顏吃了一驚,道:“我還來不及問,原來那麽美麗的花就是蝕花?竟然還有毒?那麽唐明新將軍呢?他是哪邊的?”蕭斐笑道:“對!唐蕊這兩天的食物中,都有蝕花之毒。至於唐將軍嘛,他不知道唐蕊愛的是睿王,他是我們這邊的人,便是他要求唐蕊嫁給我的。”說著向蘇添道:“去準備準備吧,我們今晚動手!”蘇添應聲而去。

蕭斐對白卿顏道:“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沒關系,待這件事情結束後,我再慢慢向你解釋!”說著愛憐得摸摸她的頭。不一會,蘇添又回來稟道:“殿下,一切都已準備妥當,宮裏,睿王府的人都已安排好,就等您指示了!”蕭斐問道:“睿王、唐蕊都派人監視了嗎?”蘇添道:“已經監視了,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蕭斐,站起身來,道了一句“好”,回頭對白卿顏道:“我出去一趟,你好好呆著,註意安全。蘇添,我們走!”

這些信息來的太猝不及防,白卿顏一時完全消化不了,坐在床邊傻楞楞的發呆。突然,“哢”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一人走了進來,卻沒有聽到來時的腳步聲。白卿顏定了定神,看清來人時,驚道:“唐蕊!怎麽是你?”唐蕊沖她笑了笑,說道:“你沒想到吧?”白卿顏看她臉上神色詭秘,不禁害怕起來,雙手抱膝往裏床挪了挪,問道:“你來幹什麽?”唐蕊跟著她向前一步,道:“沒什麽,其實我有時候挺羨慕你的,你的家人愛你,蕭斐愛你,朋友愛你……”頓了頓,轉身仰起脖子踱了幾步,長籲來了一口氣,似是胸中有無限苦楚,“……而我呢?父親不理解我就算了,愛的人呢也不愛我,還要讓我嫁給別人!”說完,久久無語凝噎。白卿顏看著她消瘦的背影,又想到她已身中蝕花之毒,不禁有些心疼,開口勸道:“會有人愛你的,睿王既然利用你,那是他不懂得珍惜,你也應該懸崖勒馬,不要再成為他的一顆棋子,任他擺布了。”唐蕊轉過身苦笑道:“哼,你都知道了,很好!那我也不用多說什麽了。”突然上前一步,從背後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架在白卿顏脖子上,語氣凜冽,對她說道:“站起來,跟我走,我不會對你怎麽樣,但是你如果掙紮的話,我也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白卿顏問道:“你要帶我去哪裏?你總可以說吧?”唐蕊道:“我只能告訴你,我對你沒有惡意,別的我都不能說。”從袖中抖出一條細長的黑布,攤了開來,蒙在白卿顏眼睛上,繞在她腦後打了個死結,隨即一把將她提了起來,走在她身後向前推著。

白卿顏眼上蒙著黑布,看不清道路,一路被她推著走,也不知去了哪裏,只感覺出了房門後,便一路曲曲折折,似乎是從前沒走過的道路,但應該沒走出王府,走到一個拐彎處時,便感覺前面道路越來越低,是在往下走,沒走一會兒,便踏上了臺階,這些臺階足有百來階,順著臺階下去後,唐蕊便不再推她,隨即聽到了一聲沈重的木板聲,跟著唐蕊便解掉了她眼前的黑布。她睜開眼來,只見自己身處一間見方石屋,屋內中央有個石桌,桌上雖燭臺上正點著一只蠟燭,但光線依舊很暗,除石桌外,再無別物。她問道:“這是在王府嗎?”唐蕊不答,從桌上取過麻繩將她雙手束在背後反綁了,便走到角落坐了下去。白卿顏已經大概猜到了唐蕊的心思,知道她是要利用自己來威脅蕭斐,說道:“你何苦呢?你就算綁了我,也改變不了結局,最後勝利的終究不會是睿王。”唐蕊兩眼直視前方,目光無神,呆呆的說道:“是又怎麽樣至少我可以用你來換他一命。蕭斐看到你不在了,絕不敢立刻對睿王動手的。”白卿顏無奈道:“你就這麽愛他嗎?哪怕他利用你來謀取權勢?”唐蕊道:“這世上,最不受人控制的大概就是愛上誰了吧,我現在已經不愛他了,只是我想救他一命。”白卿顏情緒激動,大聲責問道:“救他?那你自己呢?你身上中了蝕花之毒,你知道嗎?”唐蕊神色淡然,滿臉毫不在乎,低聲道:“知道,在我第二次進食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雖然那時我還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何種毒藥。”“哼”一聲,“卻原來是蝕花,多謝你告訴我。”白卿顏問道:“你既然知道飯菜裏有毒,為什麽還要吃下去?”唐蕊苦笑了一聲,看著她道:“我不吃下去,成王府那麽多人手,我還待的下去嗎?”白卿顏很震驚,問道:“你不怕死嗎?”唐蕊將頭靠在墻上,緩緩道:“死在睿王讓我嫁給蕭斐的那一刻,這條命我早就不想要了,早死晚死對我已經沒有區別了。”白卿顏聽到這些話只覺全身冷的發顫,透過昏黃燈光下又看到她死氣沈沈的臉,只覺得陰氣更重了,一時也不知說什麽,便蹲了下去,抱膝發呆,不知不覺竟睡了過去。

迷糊中,突然又聽到了木板被推開的聲音,只是這次比上次唐蕊帶她進來時的聲音更加強烈,似乎推木板的那人很著急。她睜開眼睛,突見唐蕊搶步朝她過來,將她提了起來,又將白刃駕到了她脖子上。她心知有異,忙向聲音發出處張望,不一會,聽見腳步聲漸近,兩個人走了進來,卻是蕭斐和蘇添。蘇添見到屋內情景,大聲吼道:“唐蕊你幹什麽,快放開她!”唐蕊冷笑道:“如果我偏不呢?皇宮打下來了?睿王呢?在不在你們手裏?”蘇添正要回答,身旁蕭斐右手一揚,一個東西直直朝唐蕊飛去,正中她手中白刃,“哢嚓”一聲,白刃落地,唐蕊也被震的向後退了一步,蕭斐立即搶步上前,將白卿顏護在懷中,退了幾步,輕聲問道:“你沒事吧?”白卿顏搖了搖頭,道:“我沒事!”擡頭看唐蕊時,只見她滿眼淚光,酸楚的扶墻站著,忙又道:“這件事情我不怪唐蕊,你們別傷害她!”說著看了看蕭斐,又轉頭看了看蘇添,直到二人點頭應允。唐蕊帶著哭腔,看向白卿顏,大聲道:“誰要你可憐了?”隨即目光轉到蕭斐,問道:“你們是怎麽發現這裏的?”蕭斐侃侃道:“你很聰明,帶卿顏走了一條我沒派人守著的小路,成功的避開了我的眼線,這是我疏忽的一點。只是你忘了,成王府和睿王府格局一模一樣,我對自己的王府有多了解,就會對睿王府有多了解。我猜你不會帶卿顏走多遠,說不定多半還是在這兩間王府裏面,而兩府地面上的房屋,我派人都搜查了一遍,沒有找到,地下石室也只有這個位置能有,我便來試試運氣,你果然是將卿顏帶到了這裏!”說著,用淩厲的目光看著唐蕊。

唐蕊見自己的計劃已徹底失敗,早已心灰意冷,最後哀求道:“睿王的性命,你能留下嗎?”蕭斐道:“我怎麽處置睿王,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唐蕊低頭苦笑了一下,道了句“好”,沒再說什麽,緩緩走了出去。她走出良久後,蘇添還楞在當地。蕭斐轉頭笑對他道:“你還不出去追去?她現在這個狀態,正是你趁虛而入的機會。”蘇添這才飛快奔了出去。白卿顏指著蘇添奔出去的身影,奇道:“他……他莫不是喜歡上了唐蕊?”滿臉不可思議。蕭斐笑了笑,很諱莫高深,伸手狠狠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你才知道啊?”白卿顏驚道:“這怎……怎麽可能?是……什麽時候的事?”蕭斐緊了緊摟著她的手道:“黃義貞和蘇添都是我的手下,只是他們之間因為某些原因並不認識。之前的事你也知道,自從宋衍如被義貞娶進門後,蘇添便整天失魂落魄,很多時候,處理事情不在狀態,正好那幾天我發現了唐蕊和睿王的關系,便派他去監視唐蕊。他那些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觀察她的日常生活、行為起居,時間一長,也便愛上了,這也是我不曾想到的。”白卿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說道:“他兩人要能成了,也是美事一樁!只是唐蕊現在可是你的王妃,你不介意”說著斜眼瞅著蕭斐。蕭斐笑道:“你胡說八道什麽?我能介意什麽?我有你一個還不夠?何必再去招惹別人?”說著擁著白卿顏便向門外走去。

唐蕊出門後,心中酸楚不斷,實不知該往哪裏去,心想:“活著有什麽意思,不如就此了結了吧!”正要尋思怎麽死法,又想到:“反正自己現在身在劇毒,離死也不遠了,且等得一等。”突聽到後面腳步聲響,跟著便是蘇添的聲音遠遠叫道:“唐蕊,等一等,我有話對你說。”唐蕊登時便站立不動,待他走近時,問道:“你還要對我說什麽?你們已經贏了!”蘇添不答,從懷中掏出一個碎花瓷瓶,遞給唐蕊,道:“這是我配置的蝕花解藥,你快吃了!”唐蕊伸手接了過來,打開瓶蓋,將瓷瓶放到鼻間聞了聞,只覺芳香襲人,心中卻滿是疑惑,問道:“你為什麽要給我解藥?”蘇添道:“因為我不想讓你死,我想讓你活著。”唐蕊笑了一聲,似是大不相信,說道:“希望我死的人有很多,想讓我活著的人,今天倒是第一個見。你為什麽想讓我活著?”蘇添雙眼盯著她眼睛,深情道:“因為想每天都看到你,看到你開心時的樣子,難過時的樣子,也想每天陪在你身邊,照顧你!”唐蕊聽完後,神情頓時凝重起來,說道:“我之前心中所想的都是睿王,而且我現在是蕭斐的側妃,這些,你都不嫌棄嗎?”蘇添笑了一下,道:“睿王不是個好人,不值得你愛他。至於成王嘛,好說,我跟他關系還不錯,只要你願意,我請他下個休書休了你就好,這些都不是事。只是……你願意給我個機會嗎?”唐蕊不答,兀自站著,只是眼淚卻流了下來,一滴一滴濺在衣衫上。蘇添上前抱住了她,她便將頭埋在蘇添肩上,哭的更兇了。

五日後,一封聖旨傳到成王府,封蕭斐為太子,因皇上年老力衰,需要休養,即日便命他登大典,蕭斐攜成王府眾人跪著接旨。

待傳旨公公走後,白卿顏笑著捏了捏蕭斐手心,以示祝賀。突聽到從遠處走來的蘇添道:“恭喜殿下!”白卿顏再仔細看時,見他後面還跟著一人,不是別人,正是唐蕊,心道:“蘇添收獲了幸福,衍如便沒有什麽對不起他了。”跟著便見到黃義貞帶著宋衍如也遠遠走來,陽光照在他們臉上,宋衍如笑顏如花。她笑了笑,看向蕭斐,蕭斐伸手握起了她的手,放在嘴邊輕輕一吻……

這年冬月十三,西湖邊緩緩走來一男一女兩個人影,女的小腹微隆,似是懷孕不久,男的對她甚是照顧,伸臂輕攏著她。只聽那女的邊走邊說道:“其實我那次瞞著你已經和蘇添看過西湖了,但這次和你來,卻是不一樣的感受。”男的看著她,頓了頓,臉上露出很滿足的微笑,輕聲說道:“我知道……”“當時是我讓蘇添帶你去的,我怕冬月的時候,再沒機會帶你來。”原來這二人便是蕭斐和白卿顏,此番便是來踐行當時約定。

白卿顏聽他說完,想起曾經的驚險,知道現在平靜生活的來之不易,將頭緩緩靠在了他肩上。蕭斐側頭看著她,只見夕陽餘暉照射在她臉上,一片燦爛,一如他第一次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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