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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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卿顏跟著蕭斐走上一個通往林中的小路後,不多久,便遠遠望見前面樹林盡頭的一塊空地上,稀稀落落的紮有三十來個帳篷,心中猜測是到營地了。再走近點,便看到蘇添正與他對面站著的一個人說著什麽,只見那人身材挺拔,八尺有餘,濃眉大眼,身著軍裝,正是她哥哥白譽。心中一喜,將手自蕭斐手中抽出,拔腿奔過去,叫了一聲:“哥!”白譽萬料想不到會在這兒見到她,當下迎上來,問她道:“你怎麽在來了,和誰來的?”說著擡頭,向她身後看去,待看到是蕭斐時,立即雙手交握,躬身行禮,說道:“參見三殿下!”蕭斐擡了擡手,示意他不必多禮,口中說道:“令妹是我帶來的,我此次來,是來助你們剿匪的。”白譽看了一眼白卿顏,恭敬回道:“鄙妹有賴三殿下照顧了,既然三殿下來了,此次剿匪理當由殿下指揮。”蕭斐搖頭道:“不,這次計劃我們一起商量,兵還是你的兵,你來指揮。”白譽說道:“好!都聽殿下的。各位都快先進帳吧!”說著側身讓出路來,朝蕭斐這邊和蘇添劉剛那邊看去。

門口守衛掀起帳簾,五人魚貫而入。此帳雖不小,但裏面陳設比較簡單,只帳中間安置一個指揮桌,桌上擺著地圖等各種作戰工具,帳的東北角地上鋪著一條毯子,恭休息之用。五人此刻圍在桌前,在白譽走到門口吩咐守衛守緊點,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格殺勿論後,才展開地圖開始商量對策,蘇添指著身邊劉剛,向白譽介紹道:“這位劉老伯曾在烘牛山待過半年,對裏面地形很是熟悉,我們這次須得仰仗他。”白譽轉身向劉剛抱了一拳,表示禮貌,劉剛也抱拳回道:“好說好說,倘若這次真的能把那些該死的盜匪一並剿了,叫我劉某人做什麽都願意。”蕭斐指著地圖上的那條小路,問劉剛道:“去烘牛山當真只有這條小路嗎?”劉剛答道:“是,只此一條,別無他路了。”蕭斐繼續問道:“那爬山呢?爬過那座小山可不可行?”白譽道:“此山雖不是很高,但是很是陡峭,璧面沒有很多附著物,很是光滑,攀爬不易。”蕭斐沈吟道:“這樣的話,外面很難突破了,只能從裏面下手了。”問劉剛道:“劉伯,你當時是怎麽逃脫他們毒手的?他們武功怎麽樣?”劉剛道:“我給他們幹了半年活,他們見我沒什麽不服之心,就放我出來了。他們武功啊,倒是平常的很,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張膽,全仗著地勢之要。”蕭斐道:“好,現下他們派人躲在小路的巖石後面守著,等我們過去時,過一個殺一個,所以我們不能硬攻……”“……這樣吧,我先跟著劉伯過去,就說是給他們送東西,有劉伯在,量他們應該不會立下殺手的。等過去後,我趁機幹掉巖石背面的人,如果得手,以黑煙為信號,白譽,蘇添,你們立馬帶人沖過來,向他們老窩攻去。”白譽道:“殿下,此計好是好,但您的安全……”蕭斐道:“放心,我自有對策,我們今天下午就立刻行動,你現在馬上去安排人馬,還有準備我和劉叔要的東西。”白譽答道:“是!”說著退出了帳篷。蘇添問蕭斐道:“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嗎?”蕭斐搖搖頭道:“不用,人多了反而引起懷疑,我一個人可以搞定的。”繼而向劉剛道:“劉伯,你不用害怕,我定會保護你周全,你只需當真要給他們送東西即可,不可太刻意了,漏出馬腳,引得他們懷疑。”劉剛道:“請殿下放心,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雖然我現在才知道您就是三殿下,但您不顧自己性命,務要除去這窩匪賊,我身為本地人,更應該克盡其力,哪怕賠了這條性命,區區小命,又算得了什麽?”蕭斐道:“好!劉伯好樣的!”白卿顏見他義憤填膺,慷慨陳詞,又想起今天早上他還急著逃命,現下能說出這番話來,當真了不起,又看向蕭斐,心中有些隱隱的擔憂。

不一會,白譽閃身進來道:“殿下,您和劉伯要的東西已一切都準備妥當了,此刻就在帳外。”蕭斐道:“好!”向劉剛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便轉身出門,出門前回身看了一眼白卿顏,眼神意味深長。

不一會,二人就走到了那條小路對面,在快接近一個突出的巖石時,劉剛高聲叫道:“巖石後面的大爺,我是劉剛,之前在山上孝敬過各位半年,不知您幾位還記得小人不?”說完,巖石後轉出一人,看了看他,側頭對巖石後的人說道:“還真是之前那老頭。”巖石後面傳出一聲音來:“黃鸝,問他來幹嘛,不知道老子們正忙著備戰嗎?他是閑活太長時間了嗎,刀槍可不長眼。”站出那人回道:“鐵狼大哥,他後面還跟著一人,不知是誰?”那鐵狼奇道:“什麽?還有一人?”說著應聲而出,朝蕭斐打量過來,問他道:“你是幹嘛來的?”劉剛賠笑道:“這人是小人的侄子,聽說最近那鬼朝廷又派人來攻打寨子,雖知道他們是自不量力,肯定會敗在您幾位手下,但小人心裏還是有點擔心,怕您幾位吃不上好的,睡不上好的,這次就一次性多帶了點東西上來,來孝敬您幾位,但是小人一次拿不下,正好我侄子休息,便叫他陪小人一起上來。”說著指一指蕭斐肩上挑著的東西。蕭斐上前幾步,放下挑著的扁擔,一一翻著東西讓他們看了,那人見果真都是日用品和食物,警惕心便放了下來,道:“跟我來!”說著轉身朝前徑向山寨走去。蕭斐趁他轉身之際,向劉剛使個顏色,示意他躲開,抄起扁擔便向那鐵狼頭上砸去,登時砸的他頭破血流,向前暈倒下去。回身看時,只見巖石後面先前埋伏著的十幾人齊向他撲來,他扔掉手中扁擔,取出折扇,向那些人先後躍去,手法快捷無論,刷刷刷幾聲,那些人應聲便倒,一個個都直不起身來。這些人本沒什麽武藝,平常的橫行跋扈全仗著膽大和天險的保護,料定沒人能越過這條小路向他們尋仇,前面幾次朝廷的圍剿,都敗於此,這次也真巧了,正好讓蕭斐碰上劉剛,引得他們卸下戒心,一過小路,蕭斐動手就方便多了。

蕭斐對站在一旁的劉剛道:“劉伯,點煙,我先去他們寨子探探去,你在此接應蘇添他們。”說著朝地上那些人環視一周,量他們在軍隊過來之前也不能動彈了,便朝營寨方向走去了。劉剛點起煙不一會後,蘇添白譽他們便領著人馬一個個通過小路過來了,白譽指揮人馬急向山寨攻去,蘇添和白卿顏不見蕭斐,問劉剛道:“殿下呢?”劉剛回道:“殿下讓我在這裏接應你們,他先行去營寨探察了。”說著,用手指著營寨方向。蘇白二人不待他說完,便早已順著他所指方向奔出去了。營寨中的人並不多,事先又毫無準備,白譽帶著人沒用半個時辰,便將他們全數綁起,押著向寨外走去了。蘇白二人在寨內找了一圈卻沒能找到蕭斐,不知他去了哪裏,正急得團團轉時,白卿顏突然聽見寨後山中方向遠處傳來一聲蒙哼,擡頭看時,只見蕭斐用左手按著右臂緩緩走來,那右臂卻血流不止,連忙提腳撲過去,雙手扶住了他,只見他額頭汗流不止,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汗,又撕下自己裙角一截衣服,替他把傷處包紮了,輕聲問道:“怎麽受傷了?”蕭斐見她對自己甚是關心溫柔,心想:“這傷倒是受的值。”心中所想,臉上便即展現出來,強忍右臂疼痛,笑著答道:“這山寨的頭頭倒是會兩下子,我一時疏忽大意,便讓他舉刀割破了右臂。”白卿顏道:“那人現在在何處?”蕭斐向身後努了努嘴,白卿顏果見到一個人被反手綁在樹上,兀自破口大罵著。突然,蕭斐伸出左手搭向白卿顏肩膀,整個人靠在她身上,笑嘻嘻的道:“唉,這一路上就你一個女人,我以後就靠你照顧了!你可得對我好點!”白卿顏被他壓的身子直偏出許多,想縮身躲過,又想起他右臂的傷口,當下應挺挺的站直身子,任他靠著。

在白譽命人把山寨老大帶走後,蘇添和白卿顏也扶著蕭斐回了先前白譽紮營的帳內。第二天,白譽命人押著山寨一夥人先行回京覆命了。因著蕭斐右臂傷口,三人在當地小旅館將養了幾日,才又啟程。

此地離京城不遠,三人所騎又都是駿馬,腳力非凡,沒過幾天,便已回京。蕭斐自回成王府去,而白卿顏和蘇添因為離家多日,也各回白府和蘇府。

白卿顏一回到家,便向往常一樣往自己臥室徑直走去,令她感到奇怪的是,今日一路上所見到的丫頭仆役,一看見她便停下手中的活計,臉上笑容滿溢,卻不敢直視,偷眼斜瞧著她。她感到不太對勁,正想揪一個出來問問,突然聽到幾聲“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正自朝她走來,跟著便是一個聲音叫道:“顏妹,要恭喜你了!”後面跟著幾聲哈哈大笑,卻不是同一個聲音。她朝來聲望去,只見白譽、白父白母剛從花園轉將出來,白譽走在前頭,二老跟著在後頭,都是笑容滿面的看著她。她心下感到奇怪,問道:“恭喜我什麽?應該是我恭喜你吧?你此番剿匪成功,皇上想必對你定有賞賜吧?不知是什麽令你這麽高興?”白譽到京比她早幾日,她心想哥哥肯定早已將剿匪事宜一一面奏陳聖了,所以白卿顏才會有這麽一問,說完不看白譽,反而盯著白慕和白夫人,想從他們臉上探出點什麽,卻發現二老也只兀自笑著,沈吟不語,這讓她好生納悶,肚子裏轉了無數個疑問,只好看向白譽。只見他向她走近幾步,笑道:“哈哈,顏妹,你想知道皇上的賞賜是什麽嗎?這便告訴你吧!”說著轉過頭去看向白父白母。白慕踏上一步,迎上來,握著她雙手道:“卿顏,皇上賜你和成王下月十五成婚!”白卿顏驚道:“為什麽這麽突然?事先全沒征兆啊!”白譽道:“我這次剿匪大舉全勝,皇上得知後非常高興,當場就要允諾答應我一件事,但是,你也知道,這次之所以成功,全靠成王殿下的聰明機智,我們才得以將盜賊全部繳獲,我不想貪占功勞,於是便將實情一五一十的陳給陛下,皇上聽了後,大為欣喜,說道‘斐兒智勇雙全,我沒看錯他,他的賞賜另說,等他回京後,我自有打算,你的賞賜,也不能少,我許你一件事情,你快快說來!’……”頓了一下,繼續道:“咱們聖上最不喜婆婆媽媽,臨事不絕,在他催逼下,我腦海中立時想起了你和成王相攜至營地的一幕……”說到這裏,看了白卿顏一眼,只見她臉色飛紅,輕輕低下頭去,“……我當時心想‘你和車王既已有婚約,你們之間又有感情,還是早成婚的好,想必這也是爹爹媽媽所想的!’於是就像皇上求了你和三殿下的婚期。”白卿顏急道:“誰說我和他有感情了?哥哥,你為什麽要為我浪費一個這麽好的機會?你怎麽不為自己多打算打算?難道你沒有想要做的事情嗎?”白譽搖搖頭,道:“我對我現下生活很滿意,沒有更多奢求了,只盼你和爹爹媽媽能好好的!”說著走上來,拉住她手,目中含情。白卿顏聽他這麽說,心下一片感動,問道:“那麽,你也沒有喜歡的人嗎?不若求陛下賜了你們的婚約!”白慕插嘴道:“對啊,譽兒,你年齡也不小了,喜歡誰家的姑娘跟爹爹說,爹爹給你上門提親!不然爹爹可要自己做主了,到時候點壞了鴛鴦譜,可別怪爹爹!”白卿顏一擡頭,見白譽向她瞪來,顯是怪她不該無端提這件事,覺得好笑,當下格格笑出聲來,白慕道:“卿顏,你和成王成婚後,回家的日子就更少了!在去成王府之前,就住在家裏吧,別去觀裏了,陪陪爹爹媽媽!”白卿顏點了點頭,低聲道了聲“好”,她現在還是有點不敢相信這麽快便要和那人成婚了,覺得一切都好不真實,仿佛踏在雲霧裏一般。她覺得有必要好好縷一下她和蕭斐之間的關系,便道:“爹爹媽媽,哥哥,我在路上馳的有點急,想先回臥室休息,你們別怪我,我先進去了!”說著向臥室走去,白譽等三人也各自離開。

白卿顏回到臥室後,心兀自砰砰砰跳個不停,她知道自己慌了,她實在不敢相信在還沒完全了解蕭斐的前提下,就要嫁給他了,更何況他和她之間,還有個唐蕊。很顯然,這種慌亂和她初時剛得知婚約時的態度大相徑庭,但究竟是什麽原因帶來的這種轉變,她歸結為“怕麻煩”,她覺得因為唐蕊,她不願意插入到別人的愛情當中,從而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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