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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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蘇添半夢半醒,睡的很不安穩,將到四更天便醒來再也睡不著了。眼看天快亮了,隔壁還沒聽到動靜,急的他只能幹瞪眼。快到辰時時,才聽到隔壁傳來一些細微聲響,他便趕緊收拾妥當先行到客棧外一棵柳樹後候著了,怕一會從客棧內出來引人懷疑。沒過多久,便見到一個衣著華服的年輕男子,從樓上下來走向櫃臺,遠遠只聽那掌櫃的說道:“黃公子,近日住的可好?您眼下要走了,小店隨時歡迎您再來。”那年輕男子點點頭,微笑道:“住的很好,在下走後,家父就有勞你們照顧了。”聽聲音,正是那黃義貞。蘇添握著劍的手一緊,緊緊盯著,絲毫不敢放松,只見他緩步邁過門檻,店小二早已牽著一匹毛色看著不錯的白馬在前面候著了,他牽過馬的韁繩,提韁上馬,便打馬向前而去了。

待他走遠一陣後,蘇添這才策馬朝他所駛方向奔去。京郊到京城一路人煙稀少,也沒有多少樹木遮擋,蘇添只得遠遠的跟著,生怕被他發現,沒過多長時間,氣溫升高,只感全身炎熱,擡頭一看,太陽已快到中天,只見前面黃義貞騎馬奔的快了,似乎也嫌炎熱,他心下一喜,急忙跟上。二人先後到達城門,順利通過後,便進入京城了。

□□雖在朝中身任要職,蘇添卻對朝中之事不甚關心,平時也沒聽父親提到過黃氏父子,因此也不知其父子二人在朝中分任什麽職位,自是更不知黃府所在位置了。進得京城後,也只得跟著黃義貞,寸步不離。只見他彎彎繞繞的在城中行了大半個時辰,穿過一條條熱鬧非凡的街道後,跟著便來到了王府大街,此刻的王府大街空空蕩蕩,舉目不見一人,眼見這情景,蘇添心下便了然了,心想:“原來你們黃家就在這一處住著,要早知道這樣,我又何必一路跟著你,受這窩囊氣,早早過來等著便是了。”此處是朝中好多大臣的府邸集中地,白蘇二家的宅子雖不在此處,但因為住的大臣多了,這兒在京城中便很有名。只見黃義貞側身下馬,緩緩走到前面一個巷□□叉處,右轉,便從蘇添視線內消失了。蘇添知道因著這兒經常有好多大臣來來往往,騎馬行走不免哪天就沖撞到哪位朝中重要人物,那時可是討不了什麽好處,因此坊間便有個默認規定,那便是“在此間行走一律下馬。”,當下也便牽馬朝那巷口走去,剛要右轉,突見眼前白光一閃,一柄長劍已赫然橫在頸前,蘇添一驚,忙也摸向腰中長劍,擡頭看那人時,只見他劍眉星目,長身而立,心想那掌櫃說的沒錯,這姓黃的長的還算過的去。在他心裏,實不願承認這人比自己長相帥氣。不願意再看他,別過了頭,挺出一副正義昂然的樣子。黃義貞見眼前這人先是對自己一頓打量,然後又狠狠的盯了自己一眼,仿佛自己對他做了多糟糕的事一樣,心想:“這人自己並不認識,不知他為何要一路跟蹤,看他那樣子,又像是很早便認識自己,須得先問清楚了。”當下開腔問道:“閣下是何人?緣何一路從客棧跟蹤至此,可是在下有什麽地方曾經得罪過嗎?”蘇添不理他,哼了一聲,心想:“原來他從客棧就知道我跟蹤他了,等到現在才拆穿我,此人的心機,深不可測。”黃義貞見他不答,提劍往前送了送,道:“閣下若不說清楚了,就休怪我長劍無情了。”蘇添眼見他劍已送到自己脖子上,皮膚與劍刃交接處一片冰涼,知道再不說話,他可能真要動手,也被逼急了,滿臉通紅,額上青筋暴起,怒道:“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我和衍如處了這麽長時間的感情,你一來,便要把她讓給你?”這一下,使得劍身更是直逼皮膚,利劍作用下,勃上立時現出一條血痕來。黃義貞一楞,突然若有所思,雖不知他說的具體是什麽情況,但事情發展顯然是在他意料之外,握劍的手跟著便松了,蘇添順勢抽出自己腰中長劍一格,便將他逼的連劍帶人倒退了一步,跟著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朝來路疾馳走去。黃義貞心裏模模糊糊的,只覺還想再問些什麽,擡頭一看,蘇添已走遠了,顯是不願再跟自己多說什麽。

他一路凝思,一路牽馬往家方向走去,快到大門時,下人阿福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回來,忙迎上來牽過他手裏的韁繩,跟在身後,見他滿臉疑雲,陪笑道:“少爺,您不在的這幾日,三殿下派人來找過您一趟,我跟來人說了您的去處後,三殿下便再沒派人過來。”黃義貞道:“來人有說什麽事嗎?”阿福道:“沒說,只是來找您,看您不在,也沒多說什麽就走了。”兩人邊說邊穿過前堂,花廳,直達後院。黃義貞徑直走入一個叫“點燈香”的屋子,尋了一個椅子坐下,不一會,便有下人進來給他端茶倒水,殷勤伺候。

端起茶來喝了一口,耳邊又想起剛才蘇添的話,“憑什麽就把衍如讓給你……”又想起剛才阿福說的話,不知三殿下找自己是不是有什麽要緊事。當下只覺心裏煩的很,揮了揮手,叫人下去,自己靜靜的坐了會兒,不一會向外叫道:“阿福?”阿福應聲而來,福了福身子,問道:“公子叫我可是有什麽事?”黃義貞道:“你派人到宋家查一查,看和宋衍如走的比較近的男子都叫什麽名字,什麽相貌。”阿福道:“好的,公子這次去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嗎?”黃義貞搖搖頭,道:“悄著點,別讓人給發現了。”阿福笑著道:“明白,如果這點事都替公子辦不好,那小的就不配為公子做事。”說著轉身出門,疾步向前院走去。沒走出幾步,便聽黃義貞又叫道:“對了,記得給我備馬,今夜我要到成王府走一趟。”阿福應聲答應了。

待阿福走後,黃義貞睡了會,換了一身衣服,也沒用晚膳,獨自一人騎馬向成王府走去。成王府和黃家離得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當今聖上子嗣雖多,但其實膝下只有3個皇子,剩下的便都是公主。大皇子睿王是殷妃所生,二皇子是當今皇後所生,去年被立為太子,三皇子便是成王了,是熙貴妃所生。這三位皇子裏面,聖上不喜太子,這點大家倒是看的明白的,因著對皇後態度也冷淡,二皇子也只是按著規矩被立為太子,聖上對他實沒有多喜歡。可他對睿王和成王的態度卻叫眾人看不明白了,在眾人看來,他對兩人仿佛是一般好,不偏不倚,平時賞賜睿王的東西,必送一份相同的給成王;成王受到了什麽賞賜,睿王也必定有。對兩位皇子母親殷妃和熙貴妃也是這般態度,叫人看不出他到底喜歡哪個多一點,畢竟,大家都心知肚明,萬一太子有個三長兩短,那個受皇上喜歡的必是下任太子。

這不,睿王和成王府邸也被建在一處,都在德勝門外一塊離皇城較近的地方,方便皇帝來回召喚。睿王府在左,成王府在右。在建成之初,兩府從大門到府內格局,無不一樣,待兩位皇子成年搬進來後,依著個人喜好擺設,才漸漸有了不同。

黃家到成王府只需要穿過兩條大街,一座石橋,因此,沒用多久,黃義貞就來到了成王府門外。只見府外大門左右各掛著兩只大紅燈籠,照的門前恍若白天,再看左首睿王府門前,也是這般打扮,只是不同的是,睿王府門前熙熙攘攘,下人們進進出出,有采買東西回去的,也有空手出來的。再看成王府,門前空無一人守候,在隔壁的襯托下,顯的很是落寞。他微一嘆氣,心想:“三殿下總是這麽低調,不喜排場,不過這也是我選擇忠於他的很大一個原因。”想完,心中更堅定了,大踏步走到門前,扣起門上鐵環,“鐺鐺鐺”敲起來,不一會,大門應聲而開,出來一個作管家打扮的老者,見是黃義貞,笑道:“黃公子,這麽快就回來了?殿下在廳裏看書,知道您來了,他一定會很高興,走,我這就這帶您過去。”說著也不等他回應,關上大門,欣喜的在前面領路。穿過藤蘿纏繞的走廊時,黃義貞感覺到一股奇異的暖香迎面撲來,似是之前沒聞過的花香,側目問道:“蘇管家,園子裏是新種了什麽植物嗎?怎麽這般好聞?先前似是沒聞到過。”蘇管家笑著答道:“公子猜的沒錯,園子裏最近確實多了一種花品,是殿下前幾天才叫人從西域移植過來的,今天才種下第二天,現下公子只覺這花好聞的緊,等到明天,公子再來的時候,這花的味道便會消失,只在剛種下時,散發奇香。這也是它一大奇特處。”黃義貞嘖嘖讚道:“世上竟還有這等奇花,當真好玩的緊。”借著院子裏的微弱燈光,想瞧仔細些,當下左顧右盼,想看這花是種在園子哪塊,瞧了半天沒瞧明白,便問管家道:“蘇管家,這花是種……”話還沒說完,便見自後廳負手走出一人,與他相對而立,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正是成王。他喜道:“殿下,您什麽時候出來的,怎麽沒有動靜,我真該死,一直只顧這花了,您出來都沒有發覺。”成王笑道:“你怎麽不在宋家多待幾天,婚期定了嗎?那可是你的終身大事,怎麽這般著急回來?”黃義貞聽他提到了自己的婚事,不好意思道:“婚期已經定了,就定在五月二十四,多謝殿下費心。聽阿福說,您派人找過我,不知是什麽事?”成王兀自沈吟道:“嗯,五月二十四,現下是四月二十九,看來也沒幾天了,我們得趕快著手準備了。”黃義貞見他只提自己婚事,不答問題,又問道:“殿下最近可需要我辦什麽事情嗎?”成王仿佛一下從沈思中驚醒,提步向他走近,伸手摟過他的肩膀,大笑道:“最近,你的婚事才是大事,其餘的都是小事,不值一提。蘇伯,你看看婚事都需要采辦什麽,這幾天抓緊采辦。”黃義貞聽他這麽說,心下甚是感激,心想:“殿下對我可真好,把我的婚事看得這般重要,我該不該跟他說回家途中所遇之事?”一會又猶豫道:“算了,先不說吧,現下還不知道那廝是何人,等查清楚一切後再說不遲,免得殿下替我擔心,反正我和衍如的婚期已經定下來了。”自從見過宋衍如後,她實是已喜歡上了她,甚至是情難自拔。一會又聽成王問起別後事宜,便走到廳上坐著將自到宋家發生之事一五一十的跟成王說了,略過對宋衍如的喜歡不說,直說到二更天,才向成王作別,回府準備婚事了。

這邊廂,蘇添一路忿忿的回到清虛觀,白卿顏見他脖子上有新結痂的淡淡血痕,問他怎麽回事,他也不答,兀自回到自己房間,重重的關上門,沈沈睡去。白卿顏無法,知他心情不好,也不再多說什麽,當下也回到自己房間。想到:“這二人,明明很相愛,卻不能在一起,真是造化弄人,兩人各有各的難處,這邊這個這麽傷心,想來那邊那個要結婚的也不好過。難道相愛竟是這麽痛苦的事嗎,如果當真這麽痛苦,自己不要也罷。”想到這裏,不禁暗喜幸好自己現下沒有喜歡的人,不用受如他二人那般的痛苦,當下便坐在窗前怔怔的瞧著外面支肘沈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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