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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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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王上口諭, 樊婕妤藐視宮規, 當眾誣陷貴妃娘娘, 責令其一個月內抄寫悔過書一千遍。”

樊婕妤剛剛轉醒,就聽見了這個噩耗,她不但要抄寫悔過書, 還得跪著!

心腹宮女對著前來宣布的太監討好道:“李公公,我們主子才挨了罰, 身子虛弱, 跪著朝悔過書她受不住的, 能不能等到下個月,等我家主子身子稍好些……”

話音未落就被那李公公打斷, 他一臉為難的樣子,眼神裏卻沒有半點同情,“這位姐姐可饒了我吧,這可是王上親口下令, 這宮裏誰能違背還是請婕妤主子好好聽訓, 否則招了貴妃娘娘不喜, 怕是又要吃苦頭。”這樊婕妤在宮裏跋扈了這麽久, 也該輪到她吃苦頭了。

樊婕妤聽到“貴妃”兩個字,眼中驀地竄起一股恨意, 她忘不了, 忘不了她挨打時那賤人在旁撩撥國君的樣子。咬牙道:“你回去稟報國君,就說我會寫完。”

李公公卻是遣了一個小太監回去,自個兒仍笑瞇瞇地擱原地站著。

樊婕妤受了傷, 沒法坐起身,只能趴在床上,隔著一道半透明的帷幔,她隱約瞧見那宦侍還沒走,厭惡道:“你還呆著作甚”

李公公笑道:“從今個兒起,老奴每日都來監督婕妤寫悔過書,一千份,每日寫三十多份,輕輕松松也就完成了。”

樊婕妤不敢置信,“這也是王上的安排”

李公公皮笑肉不笑,“瞧婕妤您說的,王上日理萬機,哪兒有空管您的事兒,還是貴妃娘娘考慮周到,說您這宮裏難免有些陽奉陰違、想要趁您身體不適打擾您抄書的,有老奴在這兒盯著,他們定然不敢造次,婕妤您定然也能如期完成。”

貴妃!又是貴妃!樊婕妤趴在床上,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半晌後,氣得眼前發黑的樊婕妤才有力氣說話,“貴妃當真深謀遠慮,你們這樣待我,就不怕我父鎮國公知道……”

李公公早就得了吩咐,對樊婕妤的威脅半點都不在意,他呵呵笑道:“婕妤主子犯錯受罰,應當應分,想來就是鎮國公知道了,也不能說些什麽。更何況這是王上後宮之事,鎮國公管得再寬,總不能管進宮裏您說是不是”

說罷不管樊婕妤反應,他對身後幾個粗使宮女道:“蠢笨如豬的東西,沒瞧見婕妤主子身子不便嗎還不快去幫幫她”

那幾個五大三粗的宮女立即沖進了帷幔內。

樊婕妤的貼身侍女當即氣得尖聲叫起來,“住手,你們要做什麽!這可是婕妤主子,你們誰敢沖撞!”

然而李公公帶來的宮女壓根不管他們的阻攔,幾下將那些從未幹過粗活、力氣比雞還小的貼身侍女推開,隨後就將床上的驚駭萬分的樊婕妤拖了下來。

本就挨了棍傷,被這些人粗魯的一扯,樊婕妤的傷口當即裂開,她痛得尖利喊叫起來,幾乎立刻就想驅動蠱蟲將這些膽敢冒犯她的宮人統統殺了,然而沒等她摸出懷裏的笛子,她身上驅使蠱蟲的東西又一次被搜走,被她豢養在室內的幾條毒蛇見主人有危險想要展開攻擊,眨眼卻李公公幾掌拍成了肉泥。

樊婕妤瞪大眼睛,盯著慢悠悠收回掌力的李公公,“宮裏竟然有你這樣的高手。”

李公公拿帕子擦了擦手,笑瞇瞇道:“婕妤主子謬讚了,不過會些微末功夫,算不得高手。”他環視周圍一圈,仿佛他才是這宮裏的主人一般,“只不過婕妤主子這地方毒蟲毒蛇實在太多了,改明兒老奴找幾個好手,幫您把這裏都清一清。”

飼養在這宮裏的毒物可都是樊婕妤多年的心血,是樊婕妤暗地裏下黑手的爪牙,她怎麽可能允許被人破壞,然而她的抵抗和掙紮對於李公公等人而言實在太過無力,沒過多久,虛弱的樊婕妤就被人壓在案前,強迫著跪在那裏抄書。

李公公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前面那兒盯著,另有兩個粗使宮女一左一右立著監視,絕不給樊婕妤半點偷奸耍滑的機會。

在這樣的逼迫下,樊婕妤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筆,在紙上一字一句抄寫悔過書。身上的棍傷叫她趴著都很難忍耐,此刻卻要被逼迫著跪在這裏抄書。

她只能盡力挺直身板,不讓傷口被壓到,她顫抖得幾乎拿不穩筆,寫出的字也一個賽一個醜。

旁邊監視的宮女見狀小聲嘲笑了一句,“還是出身名門的婕妤呢,字寫得比我還醜。”

啪的一下,樊婕妤手裏的筆摔了下去,咬牙暗恨:這些賤人,等哪天落到我手裏……

李公公撩起眼皮看了一會兒,提醒道:“婕妤主子可得快些,這三十遍要是寫不完,老奴就只能在這兒陪您呆到明天了。”

樊婕妤忍著恥辱,紅著眼重新將筆拿了起來……

《悔過書》是前朝王後所留,篇幅不長,饒是如此,三十遍也讓樊婕妤一直寫到了天色擦黑。她沒寫一遍,心中的恨意就越深,每一個字在她眼中都化成了對貴妃的詛咒,詛咒她不得好死!

瞧見樊婕妤斷斷續續的終於將今日的份兒完成了,李公公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想必貴妃娘娘見到婕妤主子如此心誠,一定會倍加滿意。您好好歇著,老奴明日辰時再來。”

眼看著李閹狗一行人終於踏出了大門,樊婕妤強撐著一口氣散了,整個人一下倒在了地上。

“主子!”立刻有幾個貼身侍女沖過去扶她,一番手忙腳亂後,總算服侍著樊婕妤好好好趴回床上。

白著臉上完藥後,樊婕妤忽然道:“快,拿紙筆來。”

心腹侍女哭道:“娘娘您都傷成這樣了……”

樊婕妤臉色猙獰地吼道:“去!”

侍女哆嗦一下,立刻取來紙筆。

樊婕妤趴在床上,抓著紙筆臉色猙獰地寫信:

國君貴妃欺人太甚,妾在宮中受盡淩.辱,望族中長輩主持公道……

如果姚靈靈此刻在這裏,一定會驚訝地發現,樊婕妤寫的字並不是本國文字,而是一種奇奇怪怪難以看懂的字符。

可惜姚靈靈並不在這裏,她對樊婕妤的遭遇一無所知,更不曉得李公公一口一個“貴妃”將樊婕妤氣得幾度險些升天。

她此時剛剛美美地吃了一頓飯,心情很好地在含涼殿裏走來走去,國君問起時,她就說自己要散步消食。

封厲不再過問,低頭看起折子。這些都是他發病那兩日堆積下來的政務。

姚靈靈在含涼殿裏溜溜達達地走來走去,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發現國君果然沒有註意她以後,她嗖的一下閃進了書房內。

含涼宮主殿極大,國君的寢室、處理政務面見朝臣的地方、看書偷閑的書房都在這裏。

國君的書房裏同時還藏了太多機密要事,姚靈靈從前是宮女時壓根不敢靠近這個地方,初被封為貴妃時她也很謹慎地沒有接近這裏。

然此時,她卻趁著沒人註意,偷偷溜進書房裏翻看起來。

她想要知道國君更多的過去!

自打從十年前回來以後,姚靈靈打探過很多關於國君的事兒。但她身邊的人對此知之甚少,打探來打探去,她也只能得知國君登基前過得有些坎坷,比如他的生母是先王的昭儀,美貌非常且對先王極為癡心,即使被打入冷宮也無怨無悔,其人早已逝世。

又比如封厲十歲就被送到下友國做質子,一直到十三歲才得以回國。

再比如封厲八歲前都是生活在冷宮裏的,先王當時也並不喜歡這個兒子,後來是迫於輿論且宮裏一直沒有別的公子出生,所以才將封厲從冷宮裏接出來……

打聽到這些事兒後,姚靈靈深覺自己過去對封厲的了解實在太少。所以她原來的推斷會不會是錯誤的

國君會得精神病,其實不是因為十年前被太後和樊太師壓迫的,而是在更早之前,他就有這種潛伏著的疾病了所以平時很正常很英明的國君,才會被太後一句話刺激得發病,才會不顧一切殺了太後

姚靈靈思來想去,而後深深後悔自己穿越前為什麽沒有多看幾本有關精神疾病的書籍。

國君的書房非常大,好幾排陳列的書架密密麻麻擺滿了書。姚靈靈的思路是這樣的,她所詢問過的人對於國君的過去只知道個大概,並不清楚其中內情。但是國君的書房不一樣,國君在這裏待的時間比較長,肯定會在這裏留下一些痕跡,也許這裏有他留下的手劄,或者在某本書上寫下的只言片語,甚至是關於他出生到現在的起居記錄。

只要她能找到,肯定就能了解到封厲更詳細的過去。也許……也許未來的她在過去的時間點裏給現在的她留了紙條呢

那她豈不是提前掌握了通關劇本

想到這裏,姚靈靈眼睛一下亮了,心裏也喜滋滋的。

然而……

她翻找了半天,累得要死要活,可莫說未來的她給自己留的紙條,就連封厲手寫的東西都找不到。封厲這個人是沒有童年的嗎怎麽連個日記本都沒有

姚靈靈氣呼呼地握拳擡起拇指然後往下一倒,對著滿墻的書比了個“鄙視”的動作。

“你在作甚”

姚靈靈身子一僵,慢吞吞回過頭時,就見封厲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圈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書後,又落回到她臉上,最後定格在她表達“鄙視”的手指上。

姚靈靈一下子縮回手背到身後,幹笑道:“其實,我可以解釋的。”

封厲盯著她,表情莫測。

《國君手劄》

——解釋吧,我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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