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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奇怪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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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奇怪的征兆

陳杋開始學英語。

並沒有什麽一定要達到的目的,他只是在某個課間打開了招聘網站,然後從學校附近的圖書館裏借了一本高頻英語詞典,一本不太厚的小冊子,就那麽放在桌角。

他年齡已經不小了,學歷平平,工作經歷也沒多好看,性格又內向,江滬很重視外語,無論教什麽的老師都要有口語證書,可高中畢業陳杋就再沒說過英語,現在更是詞匯都忘光了。

一邊背書,一邊越發意識到自己的記憶力退化如此嚴重,從前過目不忘的本事現在要抄寫好幾遍才能記住,昏沈的大腦還想著應該再去考一個歷史的教師資格證,持有雙證會更容易找到工作。

陳杋也覺得自己離譜。

原計劃是有期限的關系,本以為足夠鐵石心腸,可他依舊被項旭生所描繪出的那個未來捕獲了。

自由。

陳杋覺得自己大概也被那樣美好的幻想沖昏了頭腦,竟不多考慮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在江滬市場找到工作。

最後的理智使他沒有對項旭生松口,他覺得至少不能全部依靠對方,自己總要先試著投投簡歷、考考證,拿到些結果再說。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件不得不提的事:離婚。

即使是普通夫妻離婚都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更何況趙英是一個控制欲極強的人。

陳杋本以為自己對他冷淡,甚至有意忤逆,可以令趙英不滿,最好主動要求結束,卻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完全相反,非但回家頻率更高,對自己的態度好轉,頗有種浪子回頭的架勢。

這對陳杋來說並不是件好事,無論趙英表現多好,他都無法從中感到任何積極的情緒,家庭親情幻象的崩潰令他意識到自己從前的那些期待是多麽愚蠢的事情。

他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不正常,幾乎沒有任何感情基礎,趙英選擇他,也是多方考量的結果。

陳家企業隸屬集團,他本人性格溫吞不善反抗,又是收養來的孩子,本身就習慣於被壓榨,或許是他身上某種特質吸引了趙英,可無論如何這都不是愛。

以拯救形象出現的趙英最終成了他生命中的另一個泥潭,這也使得陳杋再難交出自己的信任,包括對項旭生,而項旭生也是唯一一個例外。

當然,這只是陳杋一個人的想法,趙英則完全是另一套思路。

他不能允許曾經屬於自己的東西,現在要獨立而去,或許沒有人能在享受過陳杋無微不至的關懷後,再忍受由他冷漠帶來的不適。

陳杋變了,即使依舊沈默,卻不再是默默忍耐,而是一種安靜的反抗,時不時冒出來的刺紮的人生疼。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夫妻生活,從前是因為自己看不上這句貧瘠的身體,可現在陳杋有意無意透露出的那種厭惡,令他無法靠近。

是誰讓他敢這樣對我?

突然一個念頭出現在趙英的腦海。

如果說一開始陳杋的抵觸還是因為他沒有幫陳家的忙,這件事他已經解釋過無數遍,甚至主動道歉,可時間過了這麽久,早該翻篇,現在陳杋的變化不只有對他的態度,在那個具體的事件之外,一定還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這樣的想法同種子一樣埋進土壤,可一開始,即使趙英有所懷疑,也沒有花太多的心思在這個上面,他從根本上看不起陳杋,這個男人的生活和思考都不足以令他分神。

一個沒有家世背景、只在教學機構當普通語文老師的男人,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直到他看到那本英語書。

很奇怪。

陳杋現如今的生活是用不上英語的,商人的敏銳令他意識到,“學習”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反抗,它跟生活中頂嘴之類的反抗不同,是另一種更根本的改變。

這樣的改變令趙英不安,當晚,陳杋很晚才回家。

趙英平時回得更晚,於是一直沒有發現,陳杋回家的時間很明顯不對,既不是一下學就往回走,也還沒到晚自習結束的時間,看來是在外面呆了一會。

他沒開燈,陳杋一時沒有發現,身體很輕松的樣子,隨意地把包丟在門邊的櫃子上,“啪嗒”開關響,他看到屋裏的趙英。

男人有一瞬間緊繃,不過沒有什麽破綻,只是很平常地說:“你在家啊,我還以為你在外面吃飯呢。”

“還沒吃。”

“那我給你炒個飯行嗎?”

陳杋應對自如,順手把剛剛放下的包拿起來,趙英這才註意到他還拎了一個面包店的袋子,上面畫著一大一小兩只可愛兔子,是不符合陳杋風格的私房烘焙店。

這人明明只會買全麥面包來著。

“不用煮了,我吃點面包就行。”

“你不舒服嗎?”

“有點,沒胃口。”

“那我下點清水湯面吧,這樣清淡一點,再蒸個蛋。”

陳杋語氣是溫柔的,聽起來也很關心,但並沒有把面包給趙英的打算,反而放在廚房流理臺邊上,就在他手邊的位置。

廚房用著暖光燈,把人的輪廓打得十分溫暖,趙英沒再追究,跟著坐到中央廚房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陳杋,這一切看上去像是一個溫馨和睦的家庭插畫,陳杋在開始做飯前甚至會主動給他倒一杯熱水,剛剛那點小插曲就這麽過去了。

直到陳杋手機響起,是視頻通話的鈴聲,趙英手快一步拿起,屏幕上來電人的名字很簡單:“項旭生”。

“掛掉吧。”

陳杋還在打雞蛋,橙黃色的蛋液在碗裏轉成一個漩渦,他看似在專心手上的動作,可趙英沒有錯過剛剛那瞬間他眼中閃過的慌亂。

“萬一是你弟弟的事呢?”

“那你給我手機。”

陳杋慢條斯理地放下碗筷,回身關火,向趙英伸出手。

如果沒有之前那些推測,陳杋的表現幾乎是無懈可擊的,他並不急迫於解決這個電話,表情也維持著剛剛的平和,甚至趙英沒有立即把手機遞過去,他還能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些疑惑。

“開免提。”

陳杋沒有忤逆,對面很快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餵……”

“項律師,這麽晚有事嗎?”

對面頓了頓,很快說道:

“陳老師,你現在在家嗎?”

“在的。”

“我想托你幫我遛一下狗可以嗎?我今晚加班回不去,大福今天還沒拉屎。”陳杋沒有立即回話,而是擡眼看向趙英,得到點頭應允後,才答應下來。

這點細節又讓趙英有些滿足,其實仔細想想,陳杋身邊的社交關系他大多知道,依照男人孤僻內斂的性子,確實很難做出出軌這種大膽的事情,或許只是之前矛盾積累太多,令他有些過分緊繃,杞人憂天,甚至就算有點什麽異常的情愫,他也能控制得住。

情感上正反雙方在左右搖擺,理智上趙英將自己的懷疑藏得很好,他深知“散而後擒”的道理,甚至主動降低了回家的頻率,並且在陳杋提出學校要組織出去旅游的時候,大方地表示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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