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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全部依賴(補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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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全部依賴(補r)

陳杋是被噩夢驚醒的,他又夢到了那個畫面,年幼但碩大的自己撲向了懷孕的母親。

“不是我!”

陳杋尖叫著睜眼,自己卻不在醫院裏,周圍溫暖柔軟,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醒來了,此時正被項旭生抱著,對上青年那雙關切的眼睛。

“發生什麽了嗎?”

項旭生問道,陳杋沒辦法把陳桐說的那些混賬話告訴他,斟酌間,項旭生已然猜到大半。

“是你家裏的事,對嗎?”

他這些天在調查陳家,挪用公款、即將破產這樣大的事情自然有所耳聞,項旭生甚至知道是陳杋出錢把陳桐保釋出去的,他無法對陳杋的行為下定什麽評價,但如今陳杋如此狼狽地倒在他門口,肯定是發生了什麽別的事。

“跟我說說,好嗎?”項旭生聲音很輕,陳杋遇到事情向來習慣性沈默,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他溫聲引導著,“比如,你剛剛做了什麽夢?”

聽了他的話,陳杋像是想到什麽痛苦的事,眉頭皺起來,終於克服某個極大的障礙似的,小聲說道:

“我又夢到,因為我推了媽媽,所以她差點流產。”

“她摔到了嗎?”

“沒有……我不知道,”陳杋改變了說辭,“明明我已經很小心了,我記不得了。”

因為自己沖撞了母親,導致弟弟差點胎死腹中,這件事一直是陳杋的心事,當時他還太小,關於現場的記憶幾乎完全由父母建構而成,再經過一夜又一夜的噩夢,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完全的兇手。

“是今天有人跟你說了什麽嗎?”

項旭生繼續問,可陳杋卻不回答了。

那些話太難聽,即使覆述都說不出口,更何況還提到了項旭生,末了,男人才說道:

“我爸媽挪用公款給我弟創業,機器又出了問題,他們想讓我……讓我想想辦法,但我做不到。”

事情本身肯定比陳杋的敘述要覆雜得多,項旭生都能想到他們是如何讓陳杋回去找趙英求情的,但男人並沒有那麽做,而是來主動找自己,這令他心裏暗生些難言的酸軟,卻又有些擔憂,陳桐之前那些行為又重現在他腦海裏。

“你想讓我幫忙嗎?”

項旭生主動提出,他猜到陳杋肯定也受到這樣的要求,可男人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大。

“不要!是他們自己做了違法犯罪的事情,肯定不能讓你徇私枉法,你不要、不要牽扯進這些事來。”

陳杋的語氣很急,言辭堅決地要跟項旭生劃清界限。

“那你還要幫他們嗎?”項旭生接著問道。

他以為陳杋又會無奈地說“那還能怎麽辦”,可男人卻意外的沒有立馬回答,反倒是有些痛苦地閉上了眼。

陳杋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以前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或者說他從未有選擇的權力,但這一次,他不想再順從了,包括以後的每一次,即使他們會在監獄度過後半生,陳杋也不想再做什麽。

但父親說的那句話又死死地禁錮著他,他究竟要做什麽才能贖清這份罪孽?

項旭生並沒有逼他回答,屋子裏安靜了一會,青年先開口道:

“你不用急著回答我,可以先看一下這個。”

那是一份紙質版病例報告,陳杋一眼看到了母親的名字,“孕35周““先兆流產”等字樣十分刺眼,噩夢時的感覺又重新降臨,可接著看下去,卻看到明晃晃四個大字:

“食物中毒。”

診療過程寫得很清楚,患者因進食死蟹而引起急性細菌性食物中毒,因陳母年紀較大,引發劇烈宮縮,保胎失敗後選擇剖腹產,全文沒有任何關於“摔倒”“撞擊”之類的字樣。

這令陳杋感到疑惑,他的第一反應甚至是猜測肯定有哪裏弄錯了,他背了這麽多年的罪孽,怎麽忽然變成假的了呢?

他記得那頓螃蟹,那天保姆請假,陳父誇下海口要親自下廚,搞了好大一番陣仗,平時從不做任何家務的男人竟然專程搞來螃蟹龍蝦之類的甲殼大兵,年幼的陳杋就在廚房裏跑來跑去地幫忙,為此獲得了父親很多誇獎,所以他記得很清楚。

但如此清晰的記憶裏,他不記得那些放在竈臺上的螃蟹還會不會動,後來的故事就是自己擁抱了母親,然後救護車來,手術燈亮。

那天是他在家裏最後一頓幸福的晚餐,竟然是這樣的真相嗎?

他的前半生,都是一場虛妄嗎?

陳杋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似的癱軟下去,他很想詢問項旭生獲得這份報告的細節,是哪家醫院,哪個醫生,可他又清晰地知道沒這個必要,兩眼模糊起來,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開始流。

他從不知道自己是如此能哭的人,從前那麽多事情,咬咬牙就過去了,可今天卻怎麽都忍不住。

項旭生沒有多言,只是伸手將陳杋攬進懷裏,漸漸的,懷裏的男人從喉嚨深處發出幹涸的嘶吼,牙齒咯咯地響。

不知過了多久,陳杋哭累了,聲音才緩下來。

一連幾天,他都沒有回家,或者說,陳杋一直呆在1102。

學校那邊請了假,手機也關了,白天項旭生出去上班,陳杋就在家裏等他,整天大部分的時間用來睡覺,像是一臺力竭的機器,哪裏都能睡著,最離譜的一次,項旭生在陽臺發現了陳杋,旁邊是半桶沒晾完的衣服,幸好天氣暖和,不然總要小病一場。

除此以外,陳杋會主動幫著做飯、做家務,那些事情像沒發生過似的,男人有些“正常”得出奇。

直到某一天,陳杋在臨睡前敲了敲項旭生的房門。

青年睡覺是不關門的,他坐起身,此時陳杋就站在門口,穿著不合身的睡衣,領口露出大半鎖骨,褲子也垂在腳面上。

“我明天要回學校上課了。”

“是嗎,校領導沒有為難你吧?”

“沒,我請假的時候找好了代課老師,他們沒說什麽。”

“那就行。”

交談很快結束了,項旭生有些無法言說的難過,陳杋能夠重回社會自然是好事,但這意味著他不能再一下班回家就看到他,親密的日子結束了。

說完話,陳杋卻沒有離開,反而走到項旭生床邊,有些怯怯地把手機遞過去。

項旭生粗略一掃,滿屏都是信息和通話記錄。

“我爸媽給我打了很多電話,還有陳桐,剛剛也有,”他眼睛裏還是有些迷茫,可聲音很堅定,“不過,我不會再幫他們了。”

陳杋在回答項旭生的那個問題,他用一瞬間做出了答案,又用這麽多天來接受這個事實。

“謝謝你,告訴我真相。”

項旭生有些不適應這樣正式的道謝,剛想說些什麽,嘴唇上忽然暖了一下。陳杋挨下身來,親了他一口。

這像一個吻,項旭生還來不及感觸,大腦中忽然警鈴大作,他立馬伸手掐住陳杋的肩膀,制止男人下一步動作。

“我不需要這樣的報酬。”

他還記得之前陳杋贖罪似的主動,生怕這一次也是,這些天男人狀態不好,他也沒有做任何親密的舉動,可陳杋卻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想吻你。”

綿密的親吻很快變得火熱,陳杋喪失了主動地位,被拖進項旭生的被子裏,夏日出了很多汗,有些呼吸困難,寬大的衣襟在拉扯間難以蔽體,被剝了下來,柔軟細密的皮膚在指間形成各種形狀。

東西抵在後腰的時候,項旭生粗重地嘆了一口氣,想要按照慣例摩挲腿間,可陳杋卻忽然扭身扶他的腰,制止了他。

“進來。”

陳杋聲音很低,胡亂說了兩個字,他整個人被欲望拍打得滿身通紅,手心汗涔涔的,滑膩的觸感。

之前他從不允許走到最後一步,項旭生也不強求,聽到這句話緊繃的大腦“嗡”地斷了一根弦,還是極強的自制力和基礎的常識讓他清醒過來,記起男人之間是要做準備的,陳杋這樣沖動為之,可能會受傷。

可他還是控制不住地挺了兩下腰,接著,谷縫間滑膩的觸感令他後腰一陣發麻,他不敢置信地摸了下去,竟滿手濕滑。

“你、你哪裏買的。”

“白天,門口有藥店。”

陳杋的回答燒盡了項旭生的最後一絲理智,莽然進入的時候肯定痛極,男人如岸上渴魚一般繃緊了後背,彈動一下,卻被青年掐著脖頸釘回床上,項旭生無師自通地掠奪著一切,新手的他甚至無暇顧及陳杋的前端,可這似乎並無影響,男人在極致的苦樂交融間依舊迸發,沾濕了一小塊床單。

被這樣毫不留情地占有著,陳杋終於感受到了絲毫的安全感,那些被欺騙和利用的過往都煙消雲散了,他可以全身心地屬於一張小床,一個房間,一個人。

他任由項旭生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就像流星墜落後砸出大大小小的坑,陳杋希望這場流星雨可以再大一些,大到足以毀滅整個世界。

只有他和星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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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元旦快樂!

要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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