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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被言說的禁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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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被言說的禁咒

那晚的交談過後,兩人的關系陰差陽錯間變得有些疏遠起來。

一方面是因為上次辯論賽的重聚,外加項旭生需要頻繁返校處理畢業論文及答辯的事情,青年停了一部分工作,又重新和大學時的同學關系親密起來,生活不像上班那樣穩定,和經常加班的陳杋能夠重合的時間也變得少有,他們有時一周都見不上面。

手機上的消息倒是叮叮咚咚一直保持著,陳杋也為此練就出關註並回覆社交信息的本領,課餘時間總要掏出手機看看,甚至某次他兩只手都端著滿滿的餐盤,卻仍像只呆兔子似的站在過道上,費勁地單手從外套裏掏出手機查看,遺憾的是並沒有什麽消息,全是錯覺。

“陳老師,你老公急著找你呀?”

旁邊的張毅端著兩碗湯路過陳杋,伸長了脖子探頭看他的手機屏幕,一邊開口調侃。

“聽錯了。”

陳杋偶爾會像這樣幻聽,誤以為有新信息,他上網查了,是精神太過緊繃的原因,一直保持在“等待”的放置狀態,不過項旭生也不會讓他等太久,總會有新的事情同他分享,只不過有時集中,有時稀少,倒也正常。

與上次轟轟烈烈的斷聯不同,這樣逐漸地走散才像是正常的樣子,陳杋不是擅長挽留的人,也知道項旭生的生活年輕又多彩,總會有新的玩伴。

自己呢?自己也會有新生活的,起碼上次班級月考不是倒數,陳杋自認為是成年人,且明白聚散無常的道理。

他只是偶爾會幻聽罷了。

但那部新片終於發了定檔消息後,陳杋猶豫再三,還是第一時間給青年發了消息,對面很爽快地滿口答應,約好時間碰面。

新片是娛樂圈名導回歸的作品,陳杋提前買好了首映當天附近影城imax廳正中間的位置,聽說當天影院會有主創映後交流活動,還會贈送伴手禮,觀影氛圍想必也很不錯,陳杋從來沒有見過銀幕背後的工作人員,居然有些小小的興奮。

也是因為又要見到項旭生了吧,兩人已經半個月沒有一起出門了,青年剛改完論文送盲審,信息裏盡是疲態,或許一場酣暢淋漓的觀影可以幫忙緩解。

陳杋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以一種誇張的情緒盼望著與青年的見面,但這份期待卻沒有像之前很多次幻聽一樣找到落點,過了兩天,項旭生很抱歉地跟他說,辯論隊組織露營,看電影可能需要改期。

“啊沒關系,平臺上好像是可以退票的。”

陳杋第一反應是去查詢退票規則,遺憾的是,和他記憶裏不同,特殊場的票並不能退。

盡管項旭生再三重覆,自己周一就回來了,之後會住回1102,改簽到哪一天都能看,但陳杋依然有些執拗,寧願要浪費掉一張票,也不願意等他。

“我想去看首映禮,我一個人也能看電影。”

他有些幼稚地在後半句加重了語氣,因為這是事實,在項旭生出現之前,無數部影片都是他自己在家裏看的。

“對不起。”

青年的道歉很誠懇,陳杋也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只是後面青年再給他發一些消息,他竟品出一些沒話找話的意思,像是專門東拉西扯地安慰他。

自己難道是脆弱又小氣的人嗎?

陳杋不想回消息,也不想聽耳邊真真假假叮叮咚咚的聲音,到了看電影那天,他早早地將手機靜音,沈入故事的世界中。

影片故事節奏緊湊,畫面細膩動人,能看出制作的用心良苦,燈光亮起,主創們從第一排起身上臺,為首的導演一身休閑西裝,俊朗挺拔,左胸上別了一枚柏樹胸針,在主持人和觀眾的提問下講了很多自己在創作過程中的思考。

陳杋忽然有些遺憾,他摸摸身側空蕩蕩的座位,大幕落下,他心裏也是空蕩蕩的如果項旭生在,肯定會很喜歡這部電影吧。

他們之前會一起順著豆瓣片單看電影,項旭生是那種很容易把自己拋入故事裏,為人物的感情而流淚疾呼的人,在影片片尾滾動字幕的時候,會捉著陳杋的手把自己的所感所想傾瀉而出,人物為什麽要那麽做,導演為什麽要寫這樣的故事,青年總是在講,陳杋總是在聽。

今天影片落幕後卻安安靜靜的,雖然大家在暢聊制作心得,陳杋卻覺得缺了什麽。

“叮咚。”

耳畔仿佛有手機聲響,陳杋翻起屏幕,有兩條未讀消息:

“電影看完了嗎?”

“好不好看/星星眼”

項旭生此時應該正在郊外野營,卻還記得看電影這件事,之前那些小悶氣此時都消散了,陳杋有些迫切地想聽到項旭生的聲音。

他為自己難的一見的渴求感到震驚,但就像鈴響後狗該獲得零食,電影結束他也該聽到項旭生的聲音。

“好看。”

“好看就行,你給我講講啥故事唄。”

項旭生仰著腦袋,坐在遠離帳篷區的草地上,看著天上亮閃閃的幾顆星星,對電話那邊說到。

“你不是要自己去影院看嗎?我就不給你劇透了吧。”

陳杋的聲音經過聽筒的轉播,變得更溫柔了,男人應該是在回家路上,旁邊還有馬路嘈雜的聲音。

“那你再陪我看一遍?”

項旭生有些沒臉沒皮地說道,左手拔起一根地上的狗尾巴草。

陳杋會答應他所有的請求,果然,這一次也不例外。

“嘿嘿,那我去買票!”

青年知道自己放鴿子肯定傷了男人的心,於是才會遭到那樣強烈的拒絕,但這些天他自己也不好受,好在今天男人願意接他的電話,還慢條斯理地講了看電影和映後的感受,想必已經消氣了。

他們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會,項旭生陪著陳杋一路上樓進門,男人說要去洗漱,這才掛電話。

重新回到營地,他面紅耳赤的樣子吸引了同學註意,辯論隊的人還好,非要跟著他一起來的鄭翎直接上來攬住項旭生的脖子:

“兄弟跟誰煲電話粥,有情況?”

“沒誰,陳老師。”

項旭生和盤托出,換來鄭翎一副呆滯表情,他知道項旭生又和陳杋重修舊好,也明白自己兄弟為人太過正直善良,很難和人徹底斷交,這一切他都可以接受,但眼下項旭生的狀態,很明顯不單單是老友聊天的情況。

這明顯是思春了啊!

鄭翎沒有見過陳杋,但根據項旭生的描述,他覺得以好兄弟的道德水準和審美品味,千不該萬不該看上一個已婚的老男人重點不在老,在於“已婚”。

他連爆了幾個粗口,拉著項旭生走到一旁,更壓低聲音問道:“你不對勁啊,你不會動心了吧。”

項旭生沒有回應,在他眼裏就是默認,鄭翎又暗罵一聲,扳正了青年的身體:“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我之前說的那些你聽不進去也就算了,現在難道還想插足別人婚姻?”

“我不想,”項旭生也是一副痛苦的樣子,五官都皺成一團,“我已經努力克制了。”

他借著畢業論文的名義重新住回學校,減少和陳杋的見面,以為之前自己那些詭異的情緒和舉動都只是因為生活上太過親密,產生了錯誤的幻覺,但他還是控制不住地思念,給陳杋發消息,收到零星的回覆,通過碎片文字幻想男人現在的生活,操心他有沒有吃飯,會不會失眠。

收到陳杋主動約他看電影那天,他異常的高興,這是男人第一次主動邀請,但高漲情緒過後就是無盡的自我攻訐,幸好此時辯論隊叫他去露營,矛盾掙紮之下的項旭生仿佛獲得了一根稻草。

但稻草帶來的不是拯救,而是紮進了他的皮膚裏,他讓陳杋不高興,他整日自責憂慮,今天陳杋終於肯接他電話,大半個月的努力功虧一簣。

鄭翎也沒見過項旭生這麽痛苦的樣子,在他的印象了,這個兄弟永遠陽光瀟灑,要什麽有什麽,如果說之前他還能站在對立的視角評判陳杋,現在已然不能。

“你真的想明白了嗎?你喜歡他。”

項旭生沒有具體地想過自己對陳杋的感情,“喜歡”像一道禁咒,只要思緒觸碰邊界,他就會渾身發熱到戰栗,可那些忍也忍不了的情緒和反應,最終只能指向一個結果。

“我喜歡他。”

鄭翎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個母胎單身二十五年的兄弟說出一句“喜歡”含金量有多高。

“行吧,那你上吧,兄弟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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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今天是自己碼字兩年的紀念/Annivers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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