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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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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我不管。

看到什麽?看到他氣喘籲籲、眼泛水光的樣子嗎?

陳璋覺得, 他眼裏的世界,大概和顧揚名看到的從來都不一樣。所以他無法分辨,此刻鏡中的自己, 究竟有什麽特別, 能激起顧揚名如此強烈的反應和不安。

顧揚名見陳璋依然一副懵懂茫然、毫無自覺的模樣,更加的無力和憤懣不平。

為什麽?為什麽總是他一個人惴惴不安地害怕?

“你就是這樣......”他聲音低啞,痛苦的控訴, “你根本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意味著什麽, 對別人有怎樣的吸引力。”

“所以你就這麽肆無忌憚地讓他們接近你?覺得只是幫忙,只是普通接觸?”

顧揚名低頭,吻落在陳璋修長脆弱的脖頸上, 沿著脈搏跳動的軌跡,落下細密而灼熱的吻, 最後在凸起的喉結上,輕輕一吮,有著細微的顫動。

他感受到那層皮膚下鮮活的生命律動,如此清晰,如此誘人,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咬下去,就能將這份鮮活徹底掌控在自己手中。

陳璋被脖頸上一陣陣的濕癢觸感弄得有些不適,下意識想向後躲:“我沒有,你胡說。”

顧揚名卻用雙臂死死箍住他, 將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與冰涼的洗漱臺之間, 不給他絲毫退縮的餘地。

“你就有。”他固執地重覆, 聲音悶在陳璋的肩窩,“只要我不在,哪怕只是一小會兒, 你就會和別人在一起......就和以前一樣。我看到了,我什麽都看到了。”

陳璋覺得顧揚名真是“病”得不輕。明明相比之下,擁有更多選擇、更游刃有餘的是顧揚名,該感到不安、患得患失的,難道不應該是他嗎?

他才是那個一無所有、性格沈悶,除了顧揚名大概沒人能忍受的人。

但他知道,此刻無論說什麽,顧揚名大概都聽不進去,他放棄爭辯,疲憊又縱容問:“那你想怎麽樣?”

顧揚名聞言,雙臂一用力,將陳璋轉過身,抱起來,讓他坐在洗漱臺邊緣,他向前一步,雙手撐在臺面上,將陳璋困在方寸之間。

他再次吻上去,這次的吻更加密集、深入,幾乎帶著啃噬的意味,唇齒交纏間,他含糊地、一遍遍地說著要求:“我要你只愛我......只看我......不要管別人。”

“除了我,不準和任何人有親密接觸......不準背別人,不準讓別人碰你......”

陳璋被他吻得氣息紊亂,腦子也有些迷糊,勉強推了推他:“你幼不幼稚?”

“幼稚?我就是幼稚!”顧揚名毫不猶豫地承認,額頭抵著陳璋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眼睛死死盯著陳璋,不給他任何閃躲的空間。

他誘哄道:“這種時候,你應該說......我答應你,我只愛你,我以後都不管別人了。”

陳璋看著顧揚名這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心頭反而生出一絲隱秘的笑意,他偏不說,只是淡淡反問:“我要是不答應呢?”

顧揚名的眼神陡然變得幽深,像是要把眼前這個不知悔改的人拆吃入腹,連骨頭都不剩。可他的語氣卻輕飄飄的,“那我就把你關起來,關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陳璋心頭一跳,不僅不害怕,甚至有種渾身顫栗的喜悅,他維持著鎮定,提醒著:“這是犯法的。”

“我不管。”顧揚名把臉重新埋進他的頸窩,“我只要你就夠了,別的我都不管。”

就在這時,陳璋感覺身後擠壓感,渾身瞬間僵硬,理智回籠,連忙用手抵住顧揚名靠近的胸膛,克制道:“不行,我明天還要上班。”

可惜,這句話並沒有任何的威懾力,濕透的衣物摩擦著彼此,溫度滾燙的驚人。

他貼得更緊,嘴唇蹭著陳璋的耳廓,輕笑道:“可是......你最後還是會答應我的,就像以前那樣,不是嗎?”

“你的身體誠實多了。”

陳璋:“......”所有的抵抗和言語都融化在氣息裏。

陳璋累極了,不知何時沈沈睡去,意識模糊間,卻身體又被熟悉的節奏再次喚醒,被迫卷入又一輪洶湧的浪潮。

半夢半醒間,他聽見顧揚名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呢喃,聲音沙啞而虔誠,仿佛在念誦獨屬於他的神明,唯一可以奏效的聖經:“我愛你......好愛好愛你......”

“只愛我,好不好?永遠只愛我......”

陳璋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憑著本能,洩憤似的,在顧揚名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直到最後,在感官沖擊和持續不斷的愛語中,陳璋意識渙散,含含糊糊、半推半就地,答應了顧揚名那一堆蠻橫無理、充滿獨占欲的要求。

顧揚名像是終於得到了神明的許可與承諾,心滿意足地放緩了動作,將陳璋緊緊擁在懷中,吻去他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淚水,發出一聲饜足的嘆息。

陳璋被鬧鐘吵醒後,費力地睜開眼,只見顧揚名大半個身子都趴在他身上,手臂橫過他的胸膛,一條腿也霸道地搭在他腿上,腦袋還埋在他頸窩處,睡得正沈。

陳璋被壓得有些胸悶,想推開他,卻發現手臂酸軟得擡不起力氣,只能嘶啞著嗓子喊:“顧揚名......起來,很重。”

身上的人沒動,但陳璋知道顧揚名明明醒了,就是在裝睡。

陳璋無奈道:“快點,我上班要遲到了,今天上午有個很重要的會。”

顧揚名依舊一動不動,呼吸均勻,仿佛睡得很熟。

陳璋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趙希一,起來。”

這個名字像一道禁忌,劈開了臥室裏黏稠暧昧的空氣。

身上的人猛地一僵,隨即彈坐起來,眼睛睜得很大,震驚,有慌亂,還有一種瞬間被打回原形的無措和脆弱。

陳璋沒看他,只是慢吞吞地、忍著身上的不適坐起身,下床。過了好一會兒,聽見顧揚名極其壓抑的聲音:“以後......能不能別叫我這個名字。”

陳璋動作頓了頓,沒回頭,語氣平靜:“那你以後不準睡在我身上。”

顧揚名不說話了,只是沈默地坐在床邊。

陳璋沒時間跟他掰扯,起身去洗漱,正刷牙的時候,顧揚名就走了進來,換好了衣服,說:“我送你。”

陳璋吐出漱口水,擦了擦嘴,沒反對,點了點頭。

吃早飯的時候,氣氛有些凝滯。

顧揚名忽然開口,打破了沈默:“王大帥今天就能走。”

這話聽著有些突兀,陳璋擡眼看他:“這事他知道嗎?”他以為顧揚名是打算今天就把人趕出去。

顧揚名搖搖頭,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煎蛋,蛋黃被戳破,流了出來,“秦年說了,今天來接他走。”

陳璋這才明白,他應了一聲,又問,“他們和好了?”

“不知道。”顧揚名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沈默了幾秒,忽然擡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陳璋,“陳璋,你是不是......更喜歡趙希一?”

陳璋被他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楞,隨即挑了挑眉,失笑道:“你們不是同一個人嗎?”

顧揚名放下叉子,發出輕微的脆響,“你覺得是嗎?趙希一像個傻子。我不是。所以我什麽都想要,什麽都要爭。”

他胡亂猜想,“是因為昨晚那件事,你生氣了,是嗎?”

陳璋簡直要跟不上他跳躍的思緒了,有些好笑:“昨晚生氣的不是你嗎?”

“你就是因為我生氣了,覺得我為什麽要在那種事情上小題大做、無理取鬧,所以你其實也生氣了,對嗎?”顧揚名最擅長這種邏輯,近乎詭辯。

陳璋沒立刻回答,只是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說:“我沒有。我叫你那個名字,只是因為你裝睡不起來,我想用個有效的辦法叫你。不管是趙希一,還是顧揚名,在我眼裏,都是你。”

“只是名字不一樣而已,沒有區別。”

顧揚名看著他說得認真,眼神裏的偏執和不安稍微退去一些,但仍舊半信半疑,最終只是低低“嗯”了一聲,像是妥協和自我說服,“好,我相信你。”

陳璋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忽然有些明悟,顧揚名就想用這種方式,拐彎抹角地折騰,來確認些什麽?

陳璋是真的拿他沒辦法了,他起身走到顧揚名面前。在對方略帶詫異的目光中,陳璋直接側身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這個親昵又帶著點強勢的動作讓顧揚名身體微微一僵。

“你為什麽對這件事這麽在意?”陳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上次也是。”

顧揚名難得地有些閃躲,想扭過頭,卻被陳璋的手固定住。

時間緊迫,陳璋只能速戰速決,他放軟了聲音,哄勸道:“好了,我以後不叫你趙希一了,行嗎?”

顧揚名聽見這個名字,眼神又黯了一下,委屈地看著他。

陳璋簡直要被他的反覆無常弄得哭笑不得,憋著笑,語氣更加認真:“好好好,我保證。你不是還要送我上班嗎?快走吧,真的要來不及了。”

說完,他湊過去,在顧揚名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這個吻像是一劑速效安撫劑,顧揚名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和下來。

陳璋從他腿上起來,目光掃過他有些散亂的長發,忽然想起什麽,轉身上樓,很快又下來,手裏拿著一個藍色的發圈。

出門前,顧揚名乖乖地低下頭。陳璋站在他身後,手指靈活地將他微卷的長發攏起,在腦後束成一個整齊的低馬尾,然後用那枚藍色的發圈仔細紮好。

“好了。”陳璋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揚名擡手摸了摸腦後那個小小的發圈,“你很喜歡紮我的頭發。”

陳璋笑著說:“喜歡啊。”

車子平穩地停在陳璋公司樓下。陳璋解開安全帶,“我上去拿份資料,很快,你等我一下。”

“好。”顧揚名點頭,推門下車,站在車邊等他。

陳璋快步走向大樓,不想讓顧揚名等太久,電梯上行,陳璋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卻在路過劉培辦公室時,恰好撞見劉培和王知然一起從裏面走出來。

陳璋腳步一頓,猝不及防地與王知然四目相對。他先是楞了一下,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打招呼。

劉培察言觀色,立刻笑著打圓場:“陳璋來了?正好,我和知然聊完了。你們先聊,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先走一步。”

說完便識趣地快步離開了,留下陳璋和王知然相對而立,幾秒鐘的沈默,仿佛被拉得很長。

王知然先開了口,聲音有些不自然:“我......問了劉培,他說你今天上午要出去開會。”

陳璋聽出了她話裏的小心,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嗯,我來拿資料。”

王知然努力維持著鎮定,陳璋在心裏無聲地嘆了口氣,主動問道:“湯佳說你不是去旅游了嗎?”

“我......”王知然以為他是在委婉地提醒自己離開,不由苦澀了幾分,“23號走,還有些日子。”

陳璋算了下,那是在過年後,不過也快了。他點點頭,沒再多問:“好,那我先去忙了。”

他側身,準備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擦肩而過的瞬間,王知然忽然出聲叫住了他:“陳璋。”

陳璋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

王知然嘴唇動了動,她想問:“你最近還好嗎?”,或者“過年的時候,要不要一起吃頓飯?”

可是隔閡太深,時機也不對。

王知然最終幹澀地說道:“工作別太累,註意休息。”

陳璋看著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走進了辦公室。

等他整理好開會需要的資料,再次出來時,走廊裏已經空無一人,王知然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陳璋拿著文件下樓,一眼就看見顧揚名正站在樓前的空地上等他。

冬日清晨的陽光不算熱烈,淡淡地籠在他身上,將他頎長的身影顯得很高大,微微低著頭,似乎在看手機。

陳璋剛走出旋轉門,似乎有所感應地擡起了頭,臉上隨即綻開一個溫柔的笑容。

陳璋心裏那點因偶遇王知然而生的淡淡滯澀,忽然就被這個笑容沖散了,他加快腳步,小跑著過去。

顧揚名伸出手,想自然而然地牽住他。陳璋卻順手將懷裏抱著的資料文件遞到了他伸出的手中。

顧揚名楞了一下,隨即失笑,也不介意,用一只手接過文件,另一只手則體貼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陳璋被他這副故作殷勤的樣子逗得微微彎了嘴角,沒說什麽,低頭坐進了車裏。

顧揚名細心地幫他關好車門,才繞到駕駛座。

一樓辦公室半掩的百葉窗後,王知然將這一切的親昵盡收眼底。她站在那裏,看了很久,直到那輛黑色的車子緩緩駛離,匯入街道的車流,再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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