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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虛驚一場 那個七歲的孩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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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虛驚一場 那個七歲的孩子,是誰?……

“我們?”

祁言楞住了, 不敢置信地看看杵在面前的制服工作人員,又看看自己,“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為首的那人皺眉打量祁言, 隨即低聲對手下說了句話, 接過遞來的報告掃了幾眼,開口嚴肅道:“是的,我們弄錯了。”

祁言:“……”

他就知道肯定是弄錯了,他和巫寧怎麽可能攜帶違禁物品呢?

真是虛驚一場。

但他那口提起來的氣還沒放下, 就聽那人再次開口:“請這位先生配合一下。”

說完,他們就沒再看祁言一眼,而是將目光盡數落在了巫寧身上。

巫寧從剛才起就沒說過一句話,此時處於矛盾中心, 依舊一臉平靜,仿佛他們並沒有在和他說話。

直到工作人員不耐煩地又問一遍, 他才反應過來似的,微微一笑。

祁言那口沒落下的氣終於松了,還好還好, 他們肯定又是弄錯了,肯定不會是巫寧——

“怎麽配合?”

祁言的表情僵住了,他懷疑自己的耳朵, 懷疑自己的腦子,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請把你的背包給我們檢查一下。”

巫寧從善如流地把包從身後解下, 遞給他們:“請。”

工作人員左掏又掏,終於從裏面拿出一個小小的黑盒子, 靠近檢測儀後,紅光愈加旺盛。

“請解釋一下。”

祁言感覺巫寧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後從容開口:“如你所見, 我是生物學教授,研究方向是厄海生物,這是我的實驗對象。”

“……”

實驗對象?祁言也是第一次聽說,巫寧是什麽時候去捕捉的厄海生物?忽然,他想起巫寧曾經說的“它們會來找我的”,難道就是這個?

他臉上的表情實在太好懂了,巫寧朝他笑了笑,以示肯定。

祁言恍然大悟,應該是在他昏迷的時候,巫寧抽空捉了一只,估計是有什麽特殊的能吸引小型厄海生物的藥劑,畢竟那個黑盒子真的很小。

然而那些工作人員就沒有這樣的腦回路了,他們梗著脖子說:“那也不行!沒報備過都是要帶走的!”

“但我報備過。”

“……”為首的那人瞇了瞇眼,“但記錄表上沒你的信息,你向誰報備的?”

“喬斯。”

不知道為什麽,那幾人聽到這個名字後臉色變了一瞬,但立刻又恢覆原樣。

“他……系統和我們不互通!你還是得和我們走一趟,”他的語氣明顯軟了不少,“就是去辦一下手續,不會怎麽樣。”

見他們如此不依不饒鍥而不舍,勢必要將官僚形式主義貫徹到底,巫寧心裏煩得要死,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但我要先把我家孩子送回家。”

話音剛落,那幾個工作人員就用一種怪異的目光重新打量起了祁言,看得祁言臉上一片燒紅。

“可以是可以,但東西得先放我們這裏,你送……你家孩子回家後立刻趕來管理局。”

“行。”

巫寧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煩,見他們松口了,便順勢同意。

*

回到久違的家中,祁言解開綁在後腦的頭發,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渾身都有點疲懶。

巫寧把他送到家後,又簡單做了個飯就離開了。

離開前他還對祁言說了句“別擔心,很快回來。”

他有什麽好擔心的,他一點都不擔心!

好吧還是有一點點擔心的,誰讓那幾個工作人員看起來很不近人情。

……

這次出塔遇到的事簡直可以用跌宕起伏四個字來形容,雖然他順利找到了照片上的那棵巨樹,但……結果卻和他預想的完全不同。

他也完全沒想到,真相竟然如此破碎不堪。

他這十多年來一直為之奮鬥的目標驟然間土崩瓦解,唯一還算慶幸的是,他想起了在晨島上的那段時光,現在想來,那是他幼年時光裏,最單純的一段時間了。

只是……邪神的想法他不得而知。

祁言翻身下床,跪趴在地上,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小型的保險箱,輸入密碼後,鎖扣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裏面是這些年來他四處兼職省吃儉用,攢下的所有資金。

這個保險箱他一直放在床底,搬到巫寧家後,依舊改不掉這個習慣,在他的潛意識裏,只有床底是最安全的。

什麽電子信息賬戶,都比不上一個放在床底的保險櫃來得讓人安心。

可現在,這筆錢失去了它原本的用途。

他不需要這些錢帶他的父母一起住到更好的環境了。

祁言兀自沈思了會兒,隨即將這些錢全部裝進包裏,然後背著包走出家門。

再回來時,原本鼓鼓囊囊的背包裏已經空空如也。

與之相反,他的電子賬戶上不再是可憐巴巴的三位數,而是翻了個倍。

終端並沒有什麽變化,細細的黑色手環十分貼合手腕,但祁言莫名覺得比平時重了不少。

穿行在這些年走過無數次的街道,從一開始對這裏臟亂差的環境感到厭惡,到如今已經習以為常,甚至隱約生出一絲親切感。

路上有些潮濕,踩過去時會發出唧啦唧啦的聲音。

其實筆記本裏還有一句話,祁言沒和巫寧說,那句話寫在一個很不起眼的角落,大概實在是來不及了,所以顯得格外混亂。

祁言當時心裏很亂,對這句話也沒什麽太多的想法,但現在回想起來,這句話或許是一個母親對孩子最後的,也是最質樸的願望。

她說:“好好活下去。”

也正是這句話,讓祁言做出了現在的決定。

——他要和暗河平臺解約。

雖說這點錢遠遠不夠,但這是個開始,是他向過去的自己告別,正視自己內心的開始。

如果說,曾經的他只是一根飄零在西西弗斯的葦草,沒有紮根的地方,也沒有眷戀的故鄉,那麽現在,他不是了。

他有了想要回去的地方,有人在那裏等著他。

樓道的燈應聲亮起,祁言走上樓梯,然而在走到家門口時,卻發現門前灰色的水泥地上多了一張薄薄的紙。

祁言以為是哪個雞啊鴨啊的放在這裏的小廣告,正打算揉成一團丟到樓下的垃圾桶,就看到了這張紙上所寫的內容。

祁言飛快地瀏覽完了全部內容,視線最終停留在右下角的一串小小的地址上。

捏著紙的手因為用力而發白,紙張也微微地顫抖著。

祁言深吸一口氣,連身上的包都等不及進門放下,就再次轉過身下樓,用比剛才還要匆忙數倍的腳步往紙上所寫的地址奔去。

*

“把我叫來這裏做什麽?”

普羅米修斯,末日巴別塔的頂層,事實上,這已經不是塔內了,相比於其餘建在地下的兩層,這裏是唯一能沐浴到日光和月光的地方。

普羅米修斯在地上。

此時,金色琺瑯映照下的議廳內座無虛席,一張張蒼老的臉龐上爬滿了歲月的痕跡,垂垂老矣的眼瞼下,包裹著的是銳利又帶有審視的目光。

直直地刺向此刻正站在議廳中央的高大男人。

男人一身勁瘦合身的西裝,黑發雖未經過細致打理,依舊不顯雜亂。五官鋒利,寒氣逼人,嘴角似乎掛著若有似無的笑。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無邊框眼鏡,平添幾分書卷氣。

赫然就是剛告別了祁言的巫寧。

“如此興師動眾,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沒有的話,我就走了,我很忙的。”巫寧作勢轉身要走。

他剛邁動足尖,一道蒼老但沈穩的聲音就在他身後響起:“神主。”

巫寧動作微頓,嘴角笑意加深了點:“不必這麽叫我,叫我巫寧就可以了。”

蒼老的聲音嘆了口氣,但也沒再堅持,“巫寧,你忘了答應過我們什麽嗎?”

“……”

“你答應過我們,不再幹涉人類的事。”

巫寧轉過身:“倒是沒忘。”

“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麽?要不是……要不是檢測到暗金能量波動,我們現在還蒙在鼓裏,不知道你已經偽造了一個人類身份,混進了西西弗斯。”

“是嗎?”

巫寧嘴角始終掛著的笑意瞬間淡去,黑色的短發也在眨眼之間變幻成頎長的銀發,他用無機質般灰白色的豎瞳淡淡地註視著坐在中央高位上的人,說,“你們什麽時候發現的我不管,但我可沒幹涉人類的事。”

“倒是你們,似乎還是對研究對抗暗裔的藥物念念不忘。”

老者瞇了瞇眼:“嗯?”

巫寧審視了他兩秒,隨後拿出一顆通體漆黑的東西,指甲蓋大小的東西躺在手心,映在所有人的眼中。

身穿白色華綢的侍者從巫寧手中接過,放在托盤中呈給坐在高位的老者。

“不久前,西西弗斯學院發生了一起暴動,暴動的源頭是厄海生物。”

“……實驗過程中有厄海生物失控並不少見,你偽造的身份是生物教授,你應該清楚。”

“普通實驗的確不少見,但我找到這只厄海生物的時候,它的狀態和二十年前被你們用來做藥物測試的實驗體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議廳頓時變得落針可聞。

“不信的話,可以檢測一下這顆暗金。”

“……”

很久,老者才重新開口:“當年火種計劃的相關人員已經全部離世了,你知道的。”

巫寧輕笑一聲:“或許吧。”

“……”老者將那顆暗金放回托盤,做了個手勢後侍者低著頭退下,“當年……的確沒有全部離世。”

周圍議席上的人躁動起來,紛紛說道:“總理!”

然而老者只是緩緩擡手制止了他們,沈聲道:“一個研究員嚇瘋了,還有一個……項目負責人的孩子,當時才七歲,他並不知情,所以……”

老者搖了搖頭,“不會是他們做的。”

巫寧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老者沈暮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有當年的聖子……我沒猜錯的話,就是你那位小朋友吧。”

“……”

“神主,我們已不欲與你為敵,彼此各取所需就好。至於那次暴動……或許是個巧合,畢竟也只有那一次,不是嗎?”

巫寧垂下眼眸,他的確也更傾向這種可能性,但不知為何,總是有點不安。

“那個七歲的孩子,是誰?”

老者的眼神迷茫了一瞬,但又隨即清明:“那個孩子……很久沒見過了。”

他轉頭低聲和身邊的侍者交談了幾句:“小陳說,他現在在西西弗斯學院讀書呢,叫……哈羅德。”

聽到名字的一瞬間,巫寧的眼神像箭一般刺向老者,他周身的氣息陡轉之下,離得近的幾個人甚至差點沒站穩,跌坐地上。

然而巫寧並沒有對他們做出什麽實質性的舉動,他只是站在原地,仿佛看到了什麽極為恐怖的畫面,本就冷白的臉色變得更冷,如三九寒天。

他讓祁言一直帶著的項圈,此刻並不在祁言的脖子上。

他什麽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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