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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突發事故 擔心你擔心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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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突發事故 擔心你擔心得滿頭大汗……

尖銳的斷口在穿刺進身體的前一秒,化作齏粉無聲落到地上。

融進淌了一地的鮮血中。

巫寧在看到眼前奄奄一息的學生時,瞳孔驟縮,顧不得可能會被眼前還沒咽氣的學生發現的風險,瞳孔變成了泛著銀光的灰白色。

他看見了另一邊的景象。

肌膚下的脈搏在有力地跳動著,一下一下,似乎比平時還要更急促一些。

祁言的手上和腿上有一些淤青,但沒什麽大礙。

他在翻動石磚,應該是想救被壓在底下的人,不過在他的視角裏,並沒發現那裏有受困的學生。

可能被擋住了吧,巫寧沒多想。

確認祁言沒事後,巫寧收回了視線,他還有事情要做。

有不該出現的東西。

離開之前,他往身後掃了一眼。

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學生已經徹底斷氣。

曾經的實驗樓,已經徹徹底底成為一個荒涼之地。

如果說之前是有點荒蕪的話,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好在這裏平時很少有人過來,唯一被波及到的只有那一棟教學樓。

而隨著巫寧的離開,巨物撞擊建築造成的震動也漸漸平息。

“……主……主,好……熱,熱……”

“……吃……”

一頭比巫寧的體型大出數倍的猙獰怪物此刻正激烈地扭動軀體,仿佛體內有什麽極其難以忍受的東西在作怪。

巫寧接收到了它傳出來的波訊,嘴唇動了動,發出類似的聲波。

然而這頭厄海生物恍若未聞,只一個勁地傳達出諸如它很難受,希望巫寧救救它的信息。

巫寧盯著它看了會兒,隨後看似柔軟的觸手化作利刃,轉瞬切斷了它龐大的身軀。

“……!”

長滿膿皰的魚唇蠕動了下,尖而長的利齒上下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最終還是什麽聲波都沒能發出來,一息之內化作滾燙的灰燼。

灰燼散入浮動的空氣中,很快就沒了蹤影。

只剩下幾個及其不顯眼的指甲蓋大小的石頭落在地上。

巫寧彎腰撿起,用力一捏,石塊破裂,露出裏面漆黑的東西。

——非石非墨。

所有光線都無法從中逃脫。

*

祁言已經半跪在地上挖了很久的磚塊。

右手中指的指甲被掀翻半個,露出血肉模糊的嫩肉。

“……祁言,要不還是算了吧,救援應該一會兒就到了。”

一開始的慌亂過後,白雪從六神無主的狀態裏脫離,幫著祁言把埋在廢墟裏的同學救出來後,將他們安置在還算平坦幹凈的地方。

然而人已經救完了,祁言卻還沒停下手中的動作,仍然在不知疲倦地挖著。

白雪問他,祁言只回了她一句“巫寧哥還沒救出來”。

白雪看他執著的樣子,不忍心告訴他她當時看見那根巨大的房梁砸到了巫教授的身上,也幫著挖了起來。

然而明明不大的會議室,此時卻怎麽都看不到另一邊的景象。

沈默在死氣中蔓延,白雪扯了下嘴角,勉強掛起了笑:“剛才視頻裏還說死地……死無葬身之地是無間地獄,是現在世上最恐怖的地方,我看我們現在這裏也差不多了。”

本想活躍氣氛,然而效果甚微。

白雪的手已經痛得沒了知覺,她不想再繼續這無意義的自我感動了。

“……”

回應她的只有沈默。

“……祁言……”

祁言終於轉過了頭,他的眼裏是白雪從未見過的神情:“你叫他教授,但我叫他哥。”

“地獄是什麽樣子我沒見過,但只要沒親眼看到屍體,我是不會放棄的。”

在那之後,白雪再也沒勸祁言,默默照顧起了受傷的同學。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祁言的十個指尖都已經血肉模糊,再次搬開一塊石磚後,終於能透過縫隙看到對面的情景了。

還算幸運,從這個角度基本能將會議室的另一半看個大概。

但隨著視線掃過,祁言的心也在一點一點沈下去。

他沒看到巫寧。

他試著喊了幾聲,雖然不抱希望——剛才他就喊過,但始終沒得到回應。

果然這次還是如此。

是沒力氣了靠在看不見的死角,還是……

祁言的心臟猛烈跳動了起來,他不願意去想那個可能性。

明明幾個小時以前他還八爪魚一樣抱著巫寧,明明嘴裏還能回味出那碗醒酒湯甜滋滋的味道。

他楞楞地盯著那一小條縫隙,鮮血順著手指滑落在地。

同一時間,頸間的項圈似乎收緊了點,拉回了祁言的思緒。

……什麽情況?

他伸手扯了扯項圈,那點微弱的窒息感瞬間蕩然無存。

在祁言看不到的地方,沾到項圈上的血跡消失了。

忽然,縫隙裏的光線被遮住,隨後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

“祁言?”

“……!”

是巫寧的聲音,祁言瞬間像打了一支腎上腺素,回應道:“是我,巫寧哥!你沒事吧?剛剛叫你怎麽不理我。”

說著說著,話尾還帶了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

巫寧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沒什麽區別,一如既往的冷淡,他說:“抱歉,剛才暈過去了,沒聽到。”

祁言剛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來:“暈過去了?有哪裏受傷嗎?”

“……沒有,就是不小心磕到了頭。”

巫寧的語氣很平靜,祁言終於放下心來。

他一屁股坐下,疲憊和疼痛蜂擁而上。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地震嗎?”

“不太清楚。”

“如果是地震的話,估計整個西西弗斯,甚至地下基地都會被波及吧……也不知道救援什麽時候能到我們這裏。”

……

祁言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巫寧聊著,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後,壓根沒註意到零星石塊碰撞的聲音。

直到他垂落在身側的手被一把握住。

祁言一個激靈,對上了巫寧黑沈沈的目光。

剛才他挖得心力交瘁才挖出的一個小縫隙,此時竟擴大成了一個直徑能有半米的孔洞。

祁言:“……”

別告訴他這是巫寧在剛剛那短短幾分鐘裏弄出來的。

傷心了,自尊心受損了。

但巫寧手上明晃晃的塵土和傷口都在訴說這個事實。

巫寧:“是我過去,還是你過來?”

祁言楞了楞,半米的洞,他身材瘦小,過去應該不是大問題,但巫寧就有些勉強了。

於是沒怎麽猶豫,回道:“我過來。”

正中巫寧下懷。

祁言縮攏雙肩,沒怎麽費力上半個身子就探了過去,然後——找不到支撐點,卡在了那裏。

祁言:“……”

失策,高估自己了。

祁言瞬間紅了耳根,手上使勁想借力把自己懟過去,卻因此碰到了糜爛的指尖。

“嘶——”

祁言疼得倒吸一口氣。

“別動。”

祁言不動了。

一雙手掐住了他的腰窩,輕輕地把他從那個該死的洞裏抱了出來。

巫寧拍了拍他身上沾滿的灰,說:“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祁言:“……什麽?”

巫寧:“像一只灰頭土臉無家可歸的蠢兔子。”

說完,他還撥了撥祁言垂在耳側散落的碎發,以此證明自己的比喻十分恰當。

“你才像只蠢……”祁言抿了抿唇,剛想擡頭反駁,就怔在了原地——

和隨意寡淡的語氣完全不同,巫寧此時的眼神沈得可怕,仿佛醞釀著一場隨時都可能爆發的風暴。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就是祁言。

“為什麽把自己的手弄成這樣?不知道疼嗎?”

“救人可以,但前提是保證自己的安全。”

“沒有下次了。”

莫名其妙被劈頭蓋臉一頓罵,祁言心裏湧上一陣憋屈:

“不就只是弄破了點手指嗎?哪裏不安全了!”

“只是?”巫寧逼近,一把抓住祁言背在身後的手,強迫他直視自己血肉模糊的指尖。

在祁言躲閃的目光下,輕輕按了按。

“啊——!”

祁言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

“知道痛了?”巫寧把祁言逼到墻角,“萬一你動的那塊磚,剛好是承重點怎麽辦?萬一因為你的莽撞,造成了二次事故怎麽辦?”

“你想過嗎?”

巫寧搞不懂,祁言為什麽總想去救那些毫不相幹的人,然後把自己弄得亂七八糟。

說白了,那些人是死是活和他有什麽關系?

“……”祁言呼吸急促,“哪有那麽巧……”

但他知道巫寧說的其實也有點道理。

“那個——”

一道弱弱的女聲打破了他們僵持的氛圍,白雪從洞口探出頭來,“我沒打擾到你們吧?”

她當然知道自己是明知故問,畢竟她就是故意的。

從剛才起,她就聽到這邊悉悉簌簌地有什麽動靜,好不容易安頓好了身邊一直在痛苦呻吟的同學,終於得空過來看看。

於是就聽到了後半段爭吵。

白雪覺得自己有必要為祁言正名一下。

“巫教授你沒事真的太好了!你都不知道,剛才祁言擔心你擔心得滿頭大汗,恨不得變身人形挖掘機,把這些礙事的東西都鏟了才好。”

“沒想到一會兒沒註意,祁言都挖了這麽大個洞了,簡直……嘆為觀止。”

“足以看見他意志之堅定,信念之不可動搖!”

祁言:“……”

巫寧:“……”

白雪還想再說點什麽,卻被祁言擠眉弄眼的瘋狂暗示勸退了。

“……所以,”白雪只好簡單收尾,“不要吵架哦。”

受了重傷的人又開始痛苦呻吟,白雪連忙趕過去查看情況。

兩邊的聲音再次被錯亂堆疊的廢墟阻隔。

祁言五官都快抽筋了,好不容易才把白雪勸走。

本來不想讓巫寧知道自己剛才是為了救他才幹的那些事。

不然更丟人——巫寧本人什麽事都沒有,他反倒弄得一團糟。

連這個能勉強過人的通道都是巫寧搞出來的。

結果白雪不僅說了,還添油加醋。

祁言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你別聽她瞎說,沒有的事。”

祁言偷偷瞄了幾眼巫寧的反應,他依舊一副冷冷的模樣。

眼神仍然充滿壓迫感,但多了點祁言看不懂的東西,連抓著他手的力道也輕了些。

“所以你剛才是怕我出事?”巫寧摘下沾了一層灰塵的眼鏡,隨手丟在一邊,直直地盯著祁言,“你是擔心我,才不管不顧挖了那麽久?”

少了眼鏡的遮擋,巫寧極具沖擊性的五官瞬間占滿了祁言的視線。

祁言心臟猛跳了一下,臉紅道:“也,也沒那麽誇張。”

但巫寧壓根不理他,“為什麽那麽擔心我?因為我是人類嗎?”

祁言楞了楞,總覺得巫寧的問法有點奇怪,但他沒多想:

“……是個人都會這麽做吧,畢竟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嘛。”

祁言很久沒喝水了,又做了一番劇烈運動,嘴唇已經幹得開裂。

巫寧靜靜地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地在說些什麽,以及隱藏在其中微不可見的血絲。

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沒怎麽猶豫,傾身堵住了那張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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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不要拉踩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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