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if學弟學長⑤:沈迷於我，永永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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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if學弟學長⑤:沈迷於我，永永遠遠
晏瑾桉凝固住。
穆鈞頭歪了半晌，被屋內的沈默憋得渾身難受，在被子裏動了動被alpha壓麻的那只手。
“……咳，學長，謝謝你昨晚收留我。”
試圖掩蓋沒完全睡醒的口誤，話題轉得十分生硬。
還乖巧地用了尊稱，好像這樣喊，晏瑾桉就會大人不記小人過地放過他。
alpha自然沒有上鉤。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晏瑾桉喟嘆般道，另半邊身子也壓了過來。
卻撤走了穆鈞胳膊上的重量。
縈繞他整晚的鳶尾香不再保守地浮於表面，穆鈞屏住呼吸也無濟於事，那些信息素分子仿似妄圖從他的皮膚上鉆進去，穿過微小的毛孔，抵達他的血液。
“……得、得先買吧……”他有點張皇。
“家裏有。”晏瑾桉摸了摸他緊張到皺起來的下巴，幫他放松頜骨，琉璃色的瞳仁在此刻很是幽深。
但也許只是屋內光線太暗。
晏瑾桉大約挑選了很久的遮光簾，窗簾拉上後，即便是正午，也沒有奪目的陽光刺進來。
穆鈞在那雙深棕的眼眸中看清自己茫然無措的臉。
……原來他能露出這種表情嗎。
很軟弱的表情。
晏瑾桉稍頓，有些尖銳的alph息素收斂著，從細而刺的茅草轉為水霧樣的濕潤。
“別怕。”他說。
穆鈞無法抑制地急促喘息，眼眶都被染紅了半分，透出一股被欺負急了的狼狽。
明明晏瑾桉還什麽都沒做，不過將信息素濃度由三分提至五分而已。
alpha的攻擊性轉瞬即逝，穆鈞吃一塹卻沒長一智，自我安撫了幾分鐘，又訥訥地：“那，那你要弄嗎……學長？”
手指還從被子裏伸出來，貼了貼晏瑾桉的臉，“你的體溫，好高。”
“嗯。”
穆鈞不確定alpha這聲應得是哪一句。
晏瑾桉半握了他的手，問：“他發情的時候，你也這麽摸他嗎”
穆鈞迷茫：“誰”
晏瑾桉含住他一根手指，退化至口欲期似的嘬了一分鐘，才吐出來，“昨天和你手拉手的那個omega。”
穆鈞反應了半分鐘，先是說：“不會，我不會摸他。”
然後又道：“我沒有和他手拉手。”
晏瑾桉的吻落在他的指縫裏，酥酥癢癢的，“噢，我在臺上看岔了？”
穆鈞被他親得想躲，alpha的嘴唇太火熱，也太幹燥，與昨晚蹭過來的潤潤的觸感有點不同。
於是他催促了一下，“不弄的話，你用一下抑制劑吧，學長。”
不然燙得他怪熱的。
暧昧的氛圍眨眼被破壞，晏瑾桉又想嘆氣，又覺得穆鈞這反應又很理所應當，枕著他肩膀悶笑了半刻。
再想開口時，卻緊急撇過臉，打了個噴嚏。
兩人皆是一楞。
晏瑾桉一晚上沒蓋被子，著涼感冒了。
＊
穆鈞這幾日都早出晚歸。
他住在四人間宿舍，舍友除了姜箬，還有兩個omega。
大家關系還行，偶爾有摩擦，也不會急赤白臉地吵架。
今日一個omega攔住穆鈞，欲言又止，穆鈞等了他幾息，“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說罷便要轉身，omega又攔了一下，有點猶豫地道：“那個，穆鈞，你談戀愛了嗎？”
穆鈞：“。”
omega委婉著：“就是，以後回來前，麻煩你多用用除味劑可以嗎？”
穆鈞：“……可以，抱歉。”
他擡起胳膊嗅了嗅，並沒有聞到很嗆鼻的alph息素，問omega：“味道很重嗎？”
omega還沒回答，姜箬聽到對話，在椅子上轉了圈，“叫你那位別往會露出來的地方咬，虎牙裏溢出來的信息素不易消除，有時沒心理準備，怪嚇人的。”
alpha的信息素於omega而言可以是引起興奮的催.情劑，也可以是具有威懾力的定時炸.彈。
姜箬與穆鈞關系親近，有話直說，提醒他晏瑾桉留下的痕跡明顯屬於後者。
接著便看到穆鈞動了動眉梢。
仿佛並不意外alpha的用意。
“……好，真的很抱歉，我會和他說的。”
穆鈞在門口噴完了小半瓶除味劑才出的宿舍，走到停車場，又加購了一箱果香型除味劑。
才驅車前往晏瑾桉的住所。
那日晏瑾桉發了低燒，雖然很快退燒，但他還是很愧疚，於是提出幫晏瑾桉做飯。
人生病了身上沒力氣，也是腸胃疲弱的時候，穆鈞做點清粥小菜也不麻煩。
……而且，晏瑾桉住的地方很好聞。
所以這幾天，只要晚上沒課，他都會主動過來鷺湖。
晏瑾桉倒是隨時都在。
按他的說法，博士生本身沒什麽課業壓力，現在只需要按時和導師反饋項目進展，能自由安排的時間很多。
因此，雖說是穆鈞做飯，但食材都是晏瑾桉親自挑選，偶爾他還會另購一兩塊小蛋糕或是別的甜點，等著穆鈞上門。
今天吃的是雪花酥。
穆鈞咬了半塊酥糖，和晏瑾桉說起身上的痕跡與氣味。
alpha神情未變，依舊笑得淡淡，“被他們看到啦，對你造成困擾了嗎，不好意思哦。”
語氣中實際並未包含太多歉意。
穆鈞也沒聽出來，搖搖頭道：“距離我的情.熱期也過去快一周了，你現在正是要好好修養的時候，不用多顧及我。”
晏瑾桉的目光掠過他下頜上極為隱蔽的幾點暗紅，都是昨天親得上了頭留下的。
穆鈞的舍友們指的大概就是這些地方。
“釋放信息素也需要耗費體力，你平日裏不常生病，這種小感冒更要多留心，還是別太輕視的好。”omega用一種很寡淡的聲調說完這段話。
若是別人，估計都拿不準他到底是想關心，還是怕晏瑾桉把小病拖成大病，反賴到他頭上。
晏瑾桉當然不會有這種猶疑。
他的心熱滾滾的，只感覺穆鈞真好，才會把他也想得這麽好。
alpha雙目盈笑，在桌下蹭了蹭穆鈞筆直的小腿，趴在餐桌上，“你覺得我這幾天和你接吻，還是在安撫你過去的情.熱期麽。”
穆鈞想了想，薄皮面頰不自覺地紅了些，卻老實道出自己的真實想法：“病去如抽絲，你現在都沒力氣做，但還是保持與我親密接觸，肯定不能為了一己私欲。”
笑話，晏瑾桉閑得吃飽沒事做、親著他玩嗎。
體溫稍微高一點都能影響消化酶的活性，更別提敏感得多的信息素了。
晏瑾桉肯定是舍己為人，希望他能安穩度過第一次臨時標記產生的後遺癥，才這般勉強。
“沒力氣做？”晏瑾桉重覆他剛才的四個字。
穆鈞靜默望他，在心裏掰著指頭數，“嗯，我洗碗的時候，你要倚著我站，坐沙發上看書看電視時也會靠過來，現在也懶洋洋地趴著，應該還是沒好完全。”
晏瑾桉坐起來。
他有的是一把子力氣。
“困了就去睡吧，學長，晚飯好了我叫你起來。”
穆鈞說罷，吃完剩下半塊雪花酥，開始處理今日的食材。
晏瑾桉自然沒去睡覺。
他踱步進廚房，就像穆鈞說的那樣，在人家擇菜的時候從後面倚過去，兩手穿到omega身前，也挑了幾顆小青菜揪吧揪吧。
“你不用幫我，你去休息吧。”
“可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沒事的，我已經完全過情.熱期了，你不貼著我，我也能行。”
晏瑾桉的唇蹭過他的頸後，可能是不小心的，穆鈞僵硬一瞬，聽到alpha嘟嚷了聲什麽。
“……你能再說一遍嗎，我沒聽清。”
晏瑾桉的腦袋抵著他的。
穆鈞摸了摸他的手，沒有又燒起來，稍微偏過一點臉，“……學長？”
濕滑柔韌的唇塊往他的腺體上重重吮了一下。
山一般的酥軟與快意轟然墜落，穆鈞剎那失神，身上八成的骨頭都被猝不及防丟進蘋果醋裏似的冒泡，手裏的小青菜掉到水池裏也來不及撿。
晏瑾桉喊了他幾聲，他的瞳孔才動了動，卻也沒能立刻找回自己的聲音，只勉強從鼻腔裏哼出一點音來，“……嗯？”
“很有感覺麽？”晏瑾桉的嘴唇就懸在他的腺體附近，吐字時氣息綿長，盡灑下來。
像什麽加了花香精油的人工加濕器。
穆鈞沒答，他便又吮了好幾下，舌尖也不再蝸居於口腔中，而是勾著挑著，往他脖頸上不設防的腺體周圍刮掃。
灼熱的舌面剮蹭碾磨，穆鈞覺得晏瑾桉不像在親他，而更像在舔一根冰棍。
那晚在小屋觀影時，alpha舔吃木勺上的冰淇淋，或許也是用的這種方法。
晏瑾桉吸吮的風格還讓他腦中閃過其他畫面。
比如小貓進食、兔子喝水、嬰孩吮吸。
穆鈞抓著水池邊緣，往前想躲。
他的嗓子裏猶如卡了好幾塊雪花酥，嗬嗬地喘著說不出話，只惶惑地喊：“學長……學長……”
“叫我晏瑾桉。”alpha改用粗糙的指腹揉他，脆弱的腺體接近崩盤。
頸後濕黏，是唾液，是汗，混著兩種信息素的氣味，穆鈞竟然覺得常年酸苦的黑咖中似是摻了甜。
他便喊：“晏瑾桉……”
“嗯。”alpha揉得更用力了些。
穆鈞整個後頸都快燃燒腫紅，才過去的熱潮卷土重來，他蹙著眉，睫毛都濕了，濕漉漉的、沾了點菜汁清香的手往後，搭在alpha緊貼過來的髖上。
“學長……晏瑾桉……我、我會再發熱的，別再弄……”
“可以啊，發熱也沒問題。”柔和溫暖的嗓音虛浮在他耳邊，“上次我說過，家裏有。”
有……遮、陽傘。
穆鈞抖了抖，“你的感冒，還沒……”
晏瑾桉親親他通紅的耳尖，“已經好全了。”
穆鈞不信。
可晏瑾桉揉得他軟了雙腿，把身體的重量都被迫轉移到alpha攬著他的臂彎裏。
男人還附在他耳邊絮語。
“小木頭，有些話可不能對男朋友亂說哦，這樣就算我重病到在床上起不來，也會回光返照，想在你面前好好表現的。”
什麽話？
他對晏瑾桉說了什麽？
穆鈞本本分分的老實個性，不會把氣撒在蠻不講理的alpha身上，只會怪十分鐘前他口不擇言，說錯了不該說的，也沒註意到。
才會惹禍上身。
晏瑾桉繼續道：“我也不像你想的那麽好心，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想吻你，想做更過分的事，想把你留在這裏，不讓你出去。”
穆鈞的意識已經有點模糊，鳶尾的氣味太強烈了，一股接一股，從他被揉開的頸部腺體沖進去。
填滿他腦中每一道溝壑。
“我也討厭你的朋友，討厭他們輕易就能占有你的時間，討厭他們晚上能與你共同入睡，早晨再與你一同蘇醒……”
alpha吮吻的速度很快，穆鈞的耳朵、脖子、鎖骨，到處都顯出櫻花狀的粉。
“既然他們覺得我的信息素太冒犯，你就別回去了吧，好不好？”
“下周就是最後一周教學周了，然後再有兩周本科的考試，你的考試時間我都幫你記好了，1月9號，1月11號，1月12號……”
連同寢同專業的姜箬都不一定能掌握的考試訊息，就這麽從alpha口中點點道出，還具體到了每門考試的時間點。
“我會提醒你出門的，我也能送你……你住在這裏，好好覆習，換我來做飯，我會照顧好你，你什麽都不用管……”
“小木頭，乖孩子。”
晏瑾桉教他怎麽戴，“我其實不想那麽急的，我覺得慢慢來比較好，一周牽手，三周接吻，一個半月再做到最後。”
可是護著情.熱期的穆鈞去往便利店時，是他釋放出頂息素喝退其餘宵小，反而引起omega的註意。
他們先時打過好幾次照面。
穆鈞入學典禮的講話與宣誓，是他遞的話筒；穆鈞上學期選修課的助教，是他寫了郵件向教授申請得來。
可是那一夜，穆鈞抓住他，深黑色的眼瞳裏卻不見熟悉，只有不抱希望的試探：“對不起，請問，你有時間，咬我一下嗎？”
晏瑾桉當然不能讓穆鈞的第一次臨時標記發生在晦暗不明的混亂小巷中。
穆鈞要買抑制劑和鎮靜劑，得帶身份證，所以他們去了學校附近最好的一間酒店，晏瑾桉開的房，還問過穆鈞喜歡吃什麽水果。
穆鈞喜歡吃車厘子。
他便買了櫻桃口味的。
不過當時他也沒想過會發生太多，臨時標記而已，但是穆鈞的嘴唇近在咫尺，清冷的唇線抿在一起，洩出輕輕的喘。
還問他：“真的對不起，可能會麻煩到你，但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拉一下手好嗎？”
omega在情.熱期的依賴癥狀會很嚴重，晏瑾桉明白，都是信息素驅使，才會讓生性守舊收斂的穆鈞，渴望起與他的接觸。
一晚牽手。
一晚接吻。
一晚……發展到最後。
情.熱褪去，晏瑾桉肩上背後全是抓痕，穆鈞秉性正直、敢作敢當，說會給他賠償。
“……我不需要賠償。”晏瑾桉只稍稍低垂了些睫毛，輕說，“雖然我也是，第一次，但只要能幫到你，我也很高興，我不需要你在物質方面給予我什麽。”
不要物質方面的給予。
穆鈞靈光一閃地做了個閱讀理解，“但凡你易感期有需求，也可以找我。”
於是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
牽過手、接過吻、躺在一張床上過。
有對方的聯系方式。
還約定以後一起度過特殊時期。
這不是戀愛是什麽。
晏瑾桉當晚熟讀穆鈞所有朋友圈，半周內掌握他使用綠泡泡的所有動向，自認對男朋友的了解更進一步。
再次慶幸那晚蹲守在穆鈞樓底下，跟著他去便利店，是個再正確不過的選擇。
真是撿了芝麻又撿了西瓜。
撿著撿著，omega在當下流著眼淚，淚水蹭在全是鳶尾氣味的枕頭上。
晏瑾桉啄吻他的後頸，咬住他的腺體。
空氣中還有一點櫻桃的甜膩，小分子因為熾熱而快速擴散，濃郁的香。
“今晚留下來，可以嗎？”
“……明早，我有……呼……”
“明早十點你有門專業課，在韶華樓603，會點名，所以一定要去。”
“……”
“我調了八點的鬧鐘，還訂了你喜歡的魚片粥，你起床後也不用著急，去到學校還能進圖書館買杯抹茶。”
“呼……嗯……”
“你的作業都會提前兩天完成，今晚只要整理第一門考試的覆習提綱，我聯系了你們上一屆的年級第一，已經幫你做完一半了……留下來吧，好不好？”
穆鈞出氣多進氣少，鳶尾的味道蓋過櫻桃的甜，全攪碎了灌進旋轉不停的黑咖液中，混亂汁水交融，信息素緊密結.合。
晏瑾桉低下頭，慢慢地吻他，“留下來，留在我身邊，和我在一起，好嗎？”
穆鈞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眼角滑落一滴淚珠，“你，不用……”
晏瑾桉讀懂了他沒法說完整的後半句。
俯身吻得更輕，“你不必有心裏負擔，只要你更喜歡我一點……不是只有信息素，喜歡我這個人吧，好不好？”
別讓我每晚只能在你的宿舍樓下等待了，別讓我尋不到借口找不到由頭地去與你偶遇，卻只能看到別人親昵地挽住你的手。
允許我和你更親近。
別讓我再害怕會把你嚇跑，別覺得我的不斷接近與索求是枷鎖。
喜歡我吧，穆鈞。
沈迷我的信息素，也沈迷於我。
永永遠遠。
穆鈞抓在枕上的十指被大力攥進alpha手心，於動蕩的沈浮中頓悟。
所以，姜箬感受到的那些視線，全是……晏瑾桉嗎？
那晚在小巷裏，原來，不是巧合嗎？
本該產生的恐懼與厭惡遲遲不來，穆鈞權衡著漫漾在胸口的情愫，又在搖晃的視野中竭力羅列。
晏瑾桉長得很好看。
晏瑾桉的信息素也很好聞。
晏瑾桉每次咬他的腺體，都會征得他的同意，很禮貌，性格很好。
alpha的優點洋洋灑灑拉下來一長串，旁邊零散著幾條短板。
跟蹤狂。
重力系男。
占有欲強導致愛吃醋。
嗯，相比優點來說，數量太少啦，他應該能適應的。
“如果，你不願意……”
alpha汗濕的眉眼近乎要化開在等待未果的情.欲裏，眼睛裏的光都要碎掉般。
泫然欲泣的，看起來有點可憐。
一只顫巍巍的手拭去模糊了他眉骨線條的汗液。
穆鈞抖啊抖地撐起上半身，仰頭碰了碰他的唇角，就說了三個字。
“晏瑾桉。”
然後又是三個字。
“男朋友。”
他們即將溺水似的接吻。
仿佛在其他很多時空，已經做過無數次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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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瑾桉凝固住。
穆鈞頭歪了半晌，被屋內的沈默憋得渾身難受，在被子裏動了動被alpha壓麻的那只手。
“……咳，學長，謝謝你昨晚收留我。”
試圖掩蓋沒完全睡醒的口誤，話題轉得十分生硬。
還乖巧地用了尊稱，好像這樣喊，晏瑾桉就會大人不記小人過地放過他。
alpha自然沒有上鉤。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晏瑾桉喟嘆般道，另半邊身子也壓了過來。
卻撤走了穆鈞胳膊上的重量。
縈繞他整晚的鳶尾香不再保守地浮於表面，穆鈞屏住呼吸也無濟於事，那些信息素分子仿似妄圖從他的皮膚上鉆進去，穿過微小的毛孔，抵達他的血液。
“……得、得先買吧……”他有點張皇。
“家裏有。”晏瑾桉摸了摸他緊張到皺起來的下巴，幫他放松頜骨，琉璃色的瞳仁在此刻很是幽深。
但也許只是屋內光線太暗。
晏瑾桉大約挑選了很久的遮光簾，窗簾拉上後，即便是正午，也沒有奪目的陽光刺進來。
穆鈞在那雙深棕的眼眸中看清自己茫然無措的臉。
……原來他能露出這種表情嗎。
很軟弱的表情。
晏瑾桉稍頓，有些尖銳的alph息素收斂著，從細而刺的茅草轉為水霧樣的濕潤。
“別怕。”他說。
穆鈞無法抑制地急促喘息，眼眶都被染紅了半分，透出一股被欺負急了的狼狽。
明明晏瑾桉還什麽都沒做，不過將信息素濃度由三分提至五分而已。
alpha的攻擊性轉瞬即逝，穆鈞吃一塹卻沒長一智，自我安撫了幾分鐘，又訥訥地：“那，那你要弄嗎……學長？”
手指還從被子裏伸出來，貼了貼晏瑾桉的臉，“你的體溫，好高。”
“嗯。”
穆鈞不確定alpha這聲應得是哪一句。
晏瑾桉半握了他的手，問：“他發情的時候，你也這麽摸他嗎”
穆鈞迷茫：“誰”
晏瑾桉含住他一根手指，退化至口欲期似的嘬了一分鐘，才吐出來，“昨天和你手拉手的那個omega。”
穆鈞反應了半分鐘，先是說：“不會，我不會摸他。”
然後又道：“我沒有和他手拉手。”
晏瑾桉的吻落在他的指縫裏，酥酥癢癢的，“噢，我在臺上看岔了？”
穆鈞被他親得想躲，alpha的嘴唇太火熱，也太幹燥，與昨晚蹭過來的潤潤的觸感有點不同。
於是他催促了一下，“不弄的話，你用一下抑制劑吧，學長。”
不然燙得他怪熱的。
暧昧的氛圍眨眼被破壞，晏瑾桉又想嘆氣，又覺得穆鈞這反應又很理所應當，枕著他肩膀悶笑了半刻。
再想開口時，卻緊急撇過臉，打了個噴嚏。
兩人皆是一楞。
晏瑾桉一晚上沒蓋被子，著涼感冒了。
＊
穆鈞這幾日都早出晚歸。
他住在四人間宿舍，舍友除了姜箬，還有兩個omega。
大家關系還行，偶爾有摩擦，也不會急赤白臉地吵架。
今日一個omega攔住穆鈞，欲言又止，穆鈞等了他幾息，“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說罷便要轉身，omega又攔了一下，有點猶豫地道：“那個，穆鈞，你談戀愛了嗎？”
穆鈞：“。”
omega委婉著：“就是，以後回來前，麻煩你多用用除味劑可以嗎？”
穆鈞：“……可以，抱歉。”
他擡起胳膊嗅了嗅，並沒有聞到很嗆鼻的alph息素，問omega：“味道很重嗎？”
omega還沒回答，姜箬聽到對話，在椅子上轉了圈，“叫你那位別往會露出來的地方咬，虎牙裏溢出來的信息素不易消除，有時沒心理準備，怪嚇人的。”
alpha的信息素於omega而言可以是引起興奮的催.情劑，也可以是具有威懾力的定時炸.彈。
姜箬與穆鈞關系親近，有話直說，提醒他晏瑾桉留下的痕跡明顯屬於後者。
接著便看到穆鈞動了動眉梢。
仿佛並不意外alpha的用意。
“……好，真的很抱歉，我會和他說的。”
穆鈞在門口噴完了小半瓶除味劑才出的宿舍，走到停車場，又加購了一箱果香型除味劑。
才驅車前往晏瑾桉的住所。
那日晏瑾桉發了低燒，雖然很快退燒，但他還是很愧疚，於是提出幫晏瑾桉做飯。
人生病了身上沒力氣，也是腸胃疲弱的時候，穆鈞做點清粥小菜也不麻煩。
……而且，晏瑾桉住的地方很好聞。
所以這幾天，只要晚上沒課，他都會主動過來鷺湖。
晏瑾桉倒是隨時都在。
按他的說法，博士生本身沒什麽課業壓力，現在只需要按時和導師反饋項目進展，能自由安排的時間很多。
因此，雖說是穆鈞做飯，但食材都是晏瑾桉親自挑選，偶爾他還會另購一兩塊小蛋糕或是別的甜點，等著穆鈞上門。
今天吃的是雪花酥。
穆鈞咬了半塊酥糖，和晏瑾桉說起身上的痕跡與氣味。
alpha神情未變，依舊笑得淡淡，“被他們看到啦，對你造成困擾了嗎，不好意思哦。”
語氣中實際並未包含太多歉意。
穆鈞也沒聽出來，搖搖頭道：“距離我的情.熱期也過去快一周了，你現在正是要好好修養的時候，不用多顧及我。”
晏瑾桉的目光掠過他下頜上極為隱蔽的幾點暗紅，都是昨天親得上了頭留下的。
穆鈞的舍友們指的大概就是這些地方。
“釋放信息素也需要耗費體力，你平日裏不常生病，這種小感冒更要多留心，還是別太輕視的好。”omega用一種很寡淡的聲調說完這段話。
若是別人，估計都拿不準他到底是想關心，還是怕晏瑾桉把小病拖成大病，反賴到他頭上。
晏瑾桉當然不會有這種猶疑。
他的心熱滾滾的，只感覺穆鈞真好，才會把他也想得這麽好。
alpha雙目盈笑，在桌下蹭了蹭穆鈞筆直的小腿，趴在餐桌上，“你覺得我這幾天和你接吻，還是在安撫你過去的情.熱期麽。”
穆鈞想了想，薄皮面頰不自覺地紅了些，卻老實道出自己的真實想法：“病去如抽絲，你現在都沒力氣做，但還是保持與我親密接觸，肯定不能為了一己私欲。”
笑話，晏瑾桉閑得吃飽沒事做、親著他玩嗎。
體溫稍微高一點都能影響消化酶的活性，更別提敏感得多的信息素了。
晏瑾桉肯定是舍己為人，希望他能安穩度過第一次臨時標記產生的後遺癥，才這般勉強。
“沒力氣做？”晏瑾桉重覆他剛才的四個字。
穆鈞靜默望他，在心裏掰著指頭數，“嗯，我洗碗的時候，你要倚著我站，坐沙發上看書看電視時也會靠過來，現在也懶洋洋地趴著，應該還是沒好完全。”
晏瑾桉坐起來。
他有的是一把子力氣。
“困了就去睡吧，學長，晚飯好了我叫你起來。”
穆鈞說罷，吃完剩下半塊雪花酥，開始處理今日的食材。
晏瑾桉自然沒去睡覺。
他踱步進廚房，就像穆鈞說的那樣，在人家擇菜的時候從後面倚過去，兩手穿到omega身前，也挑了幾顆小青菜揪吧揪吧。
“你不用幫我，你去休息吧。”
“可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沒事的，我已經完全過情.熱期了，你不貼著我，我也能行。”
晏瑾桉的唇蹭過他的頸後，可能是不小心的，穆鈞僵硬一瞬，聽到alpha嘟嚷了聲什麽。
“……你能再說一遍嗎，我沒聽清。”
晏瑾桉的腦袋抵著他的。
穆鈞摸了摸他的手，沒有又燒起來，稍微偏過一點臉，“……學長？”
濕滑柔韌的唇塊往他的腺體上重重吮了一下。
山一般的酥軟與快意轟然墜落，穆鈞剎那失神，身上八成的骨頭都被猝不及防丟進蘋果醋裏似的冒泡，手裏的小青菜掉到水池裏也來不及撿。
晏瑾桉喊了他幾聲，他的瞳孔才動了動，卻也沒能立刻找回自己的聲音，只勉強從鼻腔裏哼出一點音來，“……嗯？”
“很有感覺麽？”晏瑾桉的嘴唇就懸在他的腺體附近，吐字時氣息綿長，盡灑下來。
像什麽加了花香精油的人工加濕器。
穆鈞沒答，他便又吮了好幾下，舌尖也不再蝸居於口腔中，而是勾著挑著，往他脖頸上不設防的腺體周圍刮掃。
灼熱的舌面剮蹭碾磨，穆鈞覺得晏瑾桉不像在親他，而更像在舔一根冰棍。
那晚在小屋觀影時，alpha舔吃木勺上的冰淇淋，或許也是用的這種方法。
晏瑾桉吸吮的風格還讓他腦中閃過其他畫面。
比如小貓進食、兔子喝水、嬰孩吮吸。
穆鈞抓著水池邊緣，往前想躲。
他的嗓子裏猶如卡了好幾塊雪花酥，嗬嗬地喘著說不出話，只惶惑地喊：“學長……學長……”
“叫我晏瑾桉。”alpha改用粗糙的指腹揉他，脆弱的腺體接近崩盤。
頸後濕黏，是唾液，是汗，混著兩種信息素的氣味，穆鈞竟然覺得常年酸苦的黑咖中似是摻了甜。
他便喊：“晏瑾桉……”
“嗯。”alpha揉得更用力了些。
穆鈞整個後頸都快燃燒腫紅，才過去的熱潮卷土重來，他蹙著眉，睫毛都濕了，濕漉漉的、沾了點菜汁清香的手往後，搭在alpha緊貼過來的髖上。
“學長……晏瑾桉……我、我會再發熱的，別再弄……”
“可以啊，發熱也沒問題。”柔和溫暖的嗓音虛浮在他耳邊，“上次我說過，家裏有。”
有……遮、陽傘。
穆鈞抖了抖，“你的感冒，還沒……”
晏瑾桉親親他通紅的耳尖，“已經好全了。”
穆鈞不信。
可晏瑾桉揉得他軟了雙腿，把身體的重量都被迫轉移到alpha攬著他的臂彎裏。
男人還附在他耳邊絮語。
“小木頭，有些話可不能對男朋友亂說哦，這樣就算我重病到在床上起不來，也會回光返照，想在你面前好好表現的。”
什麽話？
他對晏瑾桉說了什麽？
穆鈞本本分分的老實個性，不會把氣撒在蠻不講理的alpha身上，只會怪十分鐘前他口不擇言，說錯了不該說的，也沒註意到。
才會惹禍上身。
晏瑾桉繼續道：“我也不像你想的那麽好心，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想吻你，想做更過分的事，想把你留在這裏，不讓你出去。”
穆鈞的意識已經有點模糊，鳶尾的氣味太強烈了，一股接一股，從他被揉開的頸部腺體沖進去。
填滿他腦中每一道溝壑。
“我也討厭你的朋友，討厭他們輕易就能占有你的時間，討厭他們晚上能與你共同入睡，早晨再與你一同蘇醒……”
alpha吮吻的速度很快，穆鈞的耳朵、脖子、鎖骨，到處都顯出櫻花狀的粉。
“既然他們覺得我的信息素太冒犯，你就別回去了吧，好不好？”
“下周就是最後一周教學周了，然後再有兩周本科的考試，你的考試時間我都幫你記好了，1月9號，1月11號，1月12號……”
連同寢同專業的姜箬都不一定能掌握的考試訊息，就這麽從alpha口中點點道出，還具體到了每門考試的時間點。
“我會提醒你出門的，我也能送你……你住在這裏，好好覆習，換我來做飯，我會照顧好你，你什麽都不用管……”
“小木頭，乖孩子。”
晏瑾桉教他怎麽戴，“我其實不想那麽急的，我覺得慢慢來比較好，一周牽手，三周接吻，一個半月再做到最後。”
可是護著情.熱期的穆鈞去往便利店時，是他釋放出頂息素喝退其餘宵小，反而引起omega的註意。
他們先時打過好幾次照面。
穆鈞入學典禮的講話與宣誓，是他遞的話筒；穆鈞上學期選修課的助教，是他寫了郵件向教授申請得來。
可是那一夜，穆鈞抓住他，深黑色的眼瞳裏卻不見熟悉，只有不抱希望的試探：“對不起，請問，你有時間，咬我一下嗎？”
晏瑾桉當然不能讓穆鈞的第一次臨時標記發生在晦暗不明的混亂小巷中。
穆鈞要買抑制劑和鎮靜劑，得帶身份證，所以他們去了學校附近最好的一間酒店，晏瑾桉開的房，還問過穆鈞喜歡吃什麽水果。
穆鈞喜歡吃車厘子。
他便買了櫻桃口味的。
不過當時他也沒想過會發生太多，臨時標記而已，但是穆鈞的嘴唇近在咫尺，清冷的唇線抿在一起，洩出輕輕的喘。
還問他：“真的對不起，可能會麻煩到你，但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拉一下手好嗎？”
omega在情.熱期的依賴癥狀會很嚴重，晏瑾桉明白，都是信息素驅使，才會讓生性守舊收斂的穆鈞，渴望起與他的接觸。
一晚牽手。
一晚接吻。
一晚……發展到最後。
情.熱褪去，晏瑾桉肩上背後全是抓痕，穆鈞秉性正直、敢作敢當，說會給他賠償。
“……我不需要賠償。”晏瑾桉只稍稍低垂了些睫毛，輕說，“雖然我也是，第一次，但只要能幫到你，我也很高興，我不需要你在物質方面給予我什麽。”
不要物質方面的給予。
穆鈞靈光一閃地做了個閱讀理解，“但凡你易感期有需求，也可以找我。”
於是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
牽過手、接過吻、躺在一張床上過。
有對方的聯系方式。
還約定以後一起度過特殊時期。
這不是戀愛是什麽。
晏瑾桉當晚熟讀穆鈞所有朋友圈，半周內掌握他使用綠泡泡的所有動向，自認對男朋友的了解更進一步。
再次慶幸那晚蹲守在穆鈞樓底下，跟著他去便利店，是個再正確不過的選擇。
真是撿了芝麻又撿了西瓜。
撿著撿著，omega在當下流著眼淚，淚水蹭在全是鳶尾氣味的枕頭上。
晏瑾桉啄吻他的後頸，咬住他的腺體。
空氣中還有一點櫻桃的甜膩，小分子因為熾熱而快速擴散，濃郁的香。
“今晚留下來，可以嗎？”
“……明早，我有……呼……”
“明早十點你有門專業課，在韶華樓603，會點名，所以一定要去。”
“……”
“我調了八點的鬧鐘，還訂了你喜歡的魚片粥，你起床後也不用著急，去到學校還能進圖書館買杯抹茶。”
“呼……嗯……”
“你的作業都會提前兩天完成，今晚只要整理第一門考試的覆習提綱，我聯系了你們上一屆的年級第一，已經幫你做完一半了……留下來吧，好不好？”
穆鈞出氣多進氣少，鳶尾的味道蓋過櫻桃的甜，全攪碎了灌進旋轉不停的黑咖液中，混亂汁水交融，信息素緊密結.合。
晏瑾桉低下頭，慢慢地吻他，“留下來，留在我身邊，和我在一起，好嗎？”
穆鈞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眼角滑落一滴淚珠，“你，不用……”
晏瑾桉讀懂了他沒法說完整的後半句。
俯身吻得更輕，“你不必有心裏負擔，只要你更喜歡我一點……不是只有信息素，喜歡我這個人吧，好不好？”
別讓我每晚只能在你的宿舍樓下等待了，別讓我尋不到借口找不到由頭地去與你偶遇，卻只能看到別人親昵地挽住你的手。
允許我和你更親近。
別讓我再害怕會把你嚇跑，別覺得我的不斷接近與索求是枷鎖。
喜歡我吧，穆鈞。
沈迷我的信息素，也沈迷於我。
永永遠遠。
穆鈞抓在枕上的十指被大力攥進alpha手心，於動蕩的沈浮中頓悟。
所以，姜箬感受到的那些視線，全是……晏瑾桉嗎？
那晚在小巷裏，原來，不是巧合嗎？
本該產生的恐懼與厭惡遲遲不來，穆鈞權衡著漫漾在胸口的情愫，又在搖晃的視野中竭力羅列。
晏瑾桉長得很好看。
晏瑾桉的信息素也很好聞。
晏瑾桉每次咬他的腺體，都會征得他的同意，很禮貌，性格很好。
alpha的優點洋洋灑灑拉下來一長串，旁邊零散著幾條短板。
跟蹤狂。
重力系男。
占有欲強導致愛吃醋。
嗯，相比優點來說，數量太少啦，他應該能適應的。
“如果，你不願意……”
alpha汗濕的眉眼近乎要化開在等待未果的情.欲裏，眼睛裏的光都要碎掉般。
泫然欲泣的，看起來有點可憐。
一只顫巍巍的手拭去模糊了他眉骨線條的汗液。
穆鈞抖啊抖地撐起上半身，仰頭碰了碰他的唇角，就說了三個字。
“晏瑾桉。”
然後又是三個字。
“男朋友。”
他們即將溺水似的接吻。
仿佛在其他很多時空，已經做過無數次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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