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if老實人學弟x高嶺之花學長:小三的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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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if老實人學弟x高嶺之花學長:小三的作派
清大200周年校慶。
文藝匯演20:30在大禮堂準時開始，不到19:00，穆鈞就被姜箬和沈寄川拉著吃完了晚飯，再買杯奶茶，在操場上溜達一下，剛好能去排隊。
他們算得正正好，就是沒算到，沈寄川這丟三落四的，把進場票忘在宿舍了。
beta宿舍離大禮堂有一千米遠。
姜箬一腳踹空，沈寄川已經跑遠，揚手讓他們幫忙占個位置，而後千米沖刺……沖不了，他大學體測每次都得補考，身體素質不太行。
沈寄川龜速回宿舍，姜箬瞧他那兩臂揮得生風，但前進不到50米的悲催模樣，對穆鈞吐槽：“等他讀完博士，我們大概要送他一輛電動輪椅做日常代步。”
穆鈞覺得好笑。
可他天生做不出太大的表情，只一雙鳳眼更加狹長，臥蠶鼓出一個圓嘟嘟的弧度，黑漆漆的瞳仁裏亮盈盈的。
姜箬忽然道：“你有沒有感覺有人在盯著我們。”
他搓了搓胳膊，東張西望地皺眉。
穆鈞也跟著他一道張望。
排隊的長龍已經從文化廣場的北邊站到了南邊，大家都三三兩兩地站著，熱鬧紛呈，但穆鈞沒看到有誰的目光是往這邊望的。
就算有，那也不會是看他。
他是一個長得過於高挑的omega。
說高挑都算擡舉，因為這個世界的omega動輒一米七一米六，超過一米七五的，就會被認作很難找對象。
而穆鈞不但有一米八，長相外貌也不是精致可愛的類型。
他太過冰冷，也太過無趣，日常聊天不會扮嬌撒癡，也不會蜜語甜言，絲毫不討喜。
曾有些品味奇特的alpha或beta來接觸他，千方百計加到他的好友，都沒有能堅持到第二天。
最遲也是當晚，就把他單刪了。
穆鈞並不意外。
不過這樣也好，因為他的喜好與尋常alpha同樣，偏向於溫柔和善、氣質柔美的妙佳人。
——或許，他是個同O戀也說不定。
但穆鈞剛上大學幾年都沒談過戀愛，所以這種假設也不得而知，況且那夜……
手機震動兩下，他亮屏看了眼發件人ID，抿抿唇，又放下手機，把屏幕貼在褲縫上。
而後默默做了個深呼吸，將一些著實不堪的回憶封閉在最深處。
即使它們在嘰嘰喳喳的環境音裏還會時不時地跳出來，過於旖旎的畫面扭曲著冒各種粉色和黃色的愛心，但穆鈞都能面不改色。
聽姜箬繼續從沈寄川聊到他選修課上穿人字拖和睡衣來講課的老師，從校門口的炸雞排新店開業5塊兩袋，到待會兒的主持人是清大鼎鼎有名的高嶺之花，多少人為他一張拍立得爭得頭破血流。
“你猜猜，那張流傳出來的拍立得要多少錢？”姜箬很有做八卦狗仔的潛質，語氣壓得極為神秘。
讓穆鈞這種不愛吃瓜的路人背景板都不禁接話：“多少？”
姜箬比了個數，穆鈞還沒倒吸一口涼氣，他已經自顧自地咂舌搖頭，“據說現在都不止這個價了，估計房價跌了它都不會跌。為了離晏瑾桉近一點，今天的前排好像都有黃牛在賣呢。”
晏瑾桉，就是傳說中的那位高嶺之花。
這名字聽著也挺秀氣的，感覺是個很漂亮的omega。
聽姜箬一講，穆鈞還真來了點興趣。想看看這個晏瑾桉到底有什麽魅力，能讓這麽多人趨之若鶩。
這時他的手機又震起來，頻率還不是普通的傳送消息。
對面沒接到回覆，竟直接給他打了個語音電話。
穆鈞看著那個時不時抖幾下的頭像，下方備註一個字母“A”，薄唇抿得更加厲害。
姜箬和他同寢三年，一下便看出不對來。
“怎麽了？又有蛆蟲來騷擾你了？你不是已經把好友添加途徑都關了麽，他們難道是拿著鐵鍬挖著地下道找過來的？”
姜箬蹙眉。
“……不是。”
穆鈞聽到“挖”這個字，渾身不對勁地想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按下這股沖動。
他不細說，手擡得又高，又有防窺屏攔著，姜箬也不知道打來電話的到底是誰。
但還是好心提議：“要不我幫你接了？就說你現在在洗澡，讓他待會再打過來。”
穆鈞稍一心動，手機都快遞到姜箬手裏，左掌就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他沈默幾秒，“姜箬，麻煩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還是親自回吧，否則按照那位……溫和卻又莫名強硬的態度，要是姜箬代接，或許又會有新的麻煩也不一定。
“行，但你別太久啊，最多還有五分鐘就排到我們了……”姜箬撓著腦袋，目送穆鈞走出隊伍。
以前那些狗皮膏藥沾上來甩不掉的時候，鈞兒可沒有被動搖過，更別提為一個語音電話瞻前顧後。
這新狗皮與眾不同呀。
嘶，會是誰呢？
“晚上好，能聽見麽？”
輕和的男聲猶如一把透明的傘，格擋住外界紛亂如雨的嘈雜，將穆鈞籠罩在一方看不見摸不著的領域裏。
“……嗯。”穆鈞的足尖不自覺地踢到前方那顆小石子。
“今晚真的沒空嗎，200周年校慶表演，節目很精彩，我托朋友幫我拿了兩張前排的票。”
清大禮堂容量有限，因此采取的搶票制，除了在校生，往屆校友也可以參與搶票，只是各票種數量不均，但都是剛放票兩個小時，便一搶而空。
前面幾排提前預留出來的，都是給校領導以及一些與學校有合作的重要社會人士，對方能弄到票，大約也不是一句“托了朋友”這般簡單。
況且，按姜箬的說法，前排的好位置都有黃牛把持，A或許花了大價錢。
……就為了和他一起看演出？
不是吧。
這是哪來的新型大冒險賭註啊。
穆鈞捂著不自覺發顫的左手，他剛才緊張之下忘記掏藍牙耳機，現在只得兩手一起托著手機，正好捂在嘴邊。
有些像防備意識過剩，以免被誰讀唇語讀了去。
“我已經，有票了，謝謝你的好意。”想著A大概只是為著這事來，穆鈞說完後輕松了些，清清嗓子就想說“再見”。
“哦，你那天還說今晚沒空，要跟實驗數據，原來是騙我的。”輕輕柔柔的男聲依然帶著笑意。
即使是有點怪罪的話，聽起來卻不讓人生厭，只感覺他似乎在玩笑。
“這麽不想見我呀。”
穆鈞又想踢面前那顆小石子了，但小石子何其無辜，他再不知所措也不好對狀況之外的其他事物發洩。
便支支吾吾地：“……不是，你誤會我了，我當時是有安排，但是導師提前放了人……”
若不是姜箬和沈寄川一個軟磨硬泡，一個死纏爛打，他也不會在今晚好不容易得來的空閑時間出門，還是來擠這種人山人海的場合。
“這樣呀，好吧，那是我錯怪你了，抱歉。”A的笑意依舊清淺。
“那下次有空出時間來的話，先聯系我好不好？”
為什麽要聯系你？
聯系你的時候要說什麽？
怎麽聯系你，發消息嗎，還是像這樣直接打語音？
一連幾個問題堵在穆鈞喉口，他又訥訥地不知從何說起。
對面問：“餵？信號不好麽？能聽見麽？”
順勢掛電話其實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可穆鈞不敢撒謊，只得木木地“嗯”了聲，“能聽見。”
“你一個人來的麽，我可以幫你把票出出去，也不會浪費。”
“……我和朋友一起來的。”穆鈞想到他手裏多出來的那張票，不論是用人情換的還是高價買的，心裏都別扭地過意不去。
囁嚅道：“抱歉……”
“要是覺得不好意思的話，就坐到前面來吧。”聽筒裏笑起來的氣聲仿佛能把氣流送進他的耳廓裏。
穆鈞將手機拉開了一些，心跳莫名踉蹌，他將其歸因於心虛，升起的歉疚慢慢加深。
“問一下你同學吧，如果他願意的話，你們一起坐前面來也行。”
穆鈞還是踢到了那顆往前滾了不少的小石子，道：“我們有三個人，還是不麻煩你了。”
“好吧。”A大約也是爭取到沒了耐心，他與穆鈞費這麽多口舌，卻一點正向反饋都沒得到，穆鈞回應的皆是拒絕。
一鼓作氣，再而三，三而竭，A已經被回絕三次，現下應該會冷落他一個晚上了。
至於、至於那夜的，呃，小小錯誤，他另找辦法補償就是。
穆鈞根據以往經驗，認為再晚回個幾次消息，或許就一次，對方大概就會熱情耗盡，然後變成一個再無響應的頭像，陌生地躺在他的列表。
他想松口氣，但又有墜子掛在頸上提著他往上扯一般，叫他在A掛斷電話前，都不敢掉以輕心。
而A道出那句“好吧”，就沒了下文，以至於穆鈞還看了好幾次屏幕信息。
都顯示還在“通話中”。
他有點迷茫地，又等了一分鐘，餘光見姜箬都已經著急得跳起來朝他揮手了。
才對著不一定還在那端的人小聲說了句“再見”，拔腿像隊伍前方大步走去。
之後檢票入場，燈光有些暗，姜箬眼神兒不好，得靠著穆鈞彎腰低頭找座位號。
人又多，他拉著穆鈞半只袖口以防走丟，嘴裏念叨：“哎喲這味兒是有點重，還好鈞兒你有先見之明，把口罩拿上了……這是不是還得再噴點除味劑才行？”
穆鈞扯扯口袋，甕聲甕氣地：“我帶了，你要用嗎？”
“等坐下來吧，我怕被擠掉。”
他們又連體嬰般地，照著票根上的座位號找。
穆鈞口袋裏的手機再度震響，不過現在是冬天，他穿得有些厚，打底秋褲還是加絨的。
手機的那點震動在人聲鼎沸的大禮堂裏，就像被風吹落的花片墜到湖面上，掀起的漣漪眨眼便沒了影蹤。
坐到位子上，姜箬喝了幾大口暖呼呼甜滋滋的蘭香青檸，又抹了抹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沈寄川估計還得排個十分鐘才能進來。”
穆鈞沒應聲，姜箬側目，就見他又在看手機。
嗬，真有情況？
理論大師姜箬同志肘了肘仿似在鐵樹開花的穆鈞同學，“哎哎哎，在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穆鈞僵了一下，即便知道姜箬不是那種會沒禮貌到把眼睛湊過來瞧別人隱私的，但手上已先一步熄了屏。
就是再擡眼時，視野裏仿佛還留著剛才照片裏alpha芝蘭玉樹的輪廓。
白衣黑褲的簡約設計，料子看著卻是隆重，剪裁合襯，很能突顯男人的好身材。
還有和那夜，A覆過來時很相似的，和善中帶了若有若無促狹的笑。
鳶尾氣味仿若已經通過網線爬了過來。
姜箬突然罵了個臟字，“你談戀愛了？”
穆鈞與他四目相對：“？”
姜箬接收到那個四分震驚三分羞赧兩分無措一分不敢置信的眼神，又機關槍地吐出好幾個“草草草”。
嗓音壓得極低，都快貼到穆鈞身上似的在他耳邊問：“是A是B還是O？”
前兩個字讓穆鈞虎軀一震，幾乎就要以為姜箬是不世出的玄學大師，神機妙算。
沈寄川就是這時來的，坐在姜箬的另一側，問他倆這也不到世風日下的時候，怎麽在公共場合玩疊疊樂。
氣得姜箬齜牙咧嘴地捶他。
穆鈞便這麽逃過一劫。
變黑的屏幕又亮起，他豎起手掌半捂著，一看就很做賊心虛地有虧心事。
實際只是在讀A最新的信息：
[你不想和我坐一起，是因為有別的打情罵俏的對象嗎？]
[可憐.jpg]
[大哭.jpg]
穆鈞：“？？”
他倉促擡眼，但不敢往後看，也不敢往前看。
就怕與立在某處的A對上視線，收不住肢體語言也收不住信息素，又被心細如發的姜箬看出端倪。
手機的震動越來越像催命符，燙手山芋似的烙著他的褲兜，穆鈞借著使用除味劑的功夫，關了震動模式，把它放到小桌板上。
打算繼續施行敵動我不動的縮頭烏龜戰術。
不過在姜箬借除味劑時，他還是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遠了距離，以免A又發來什麽奇奇怪怪毫無根據的不實指控。
直到場館的燈光暗淡下來，觀眾們開始歡呼，校慶200周年視頻開始播放。
穆鈞才磨磨蹭蹭、鬼迷心竅地，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在消息中心很迅速地掃了一眼。
本以為A誤會他和姜箬是一對，或許會破口大罵他不守O道，有對象了還拈花惹草、招蜂引蝶、玷汙純情美A雲雲。
再把他拉黑刪除掛上校園留言墻狠狠吐槽，召集網絡噴子對他實行慘無人道的討伐。
但看到A發來的消息，穆鈞承認自己的想象力還是過於貧瘠了。
五分鐘前。
[穆鈞，你說過會對我負責的/流淚.jpg]
三分鐘前。
[你沒有和他在一起吧，是我誤會了對不對/流淚.jpg]
兩分鐘前。
[你會和他分手嗎/流淚.jpg]
一分鐘前。
[算了，我不介意/笑臉.jpg]
30秒前。
[^^]
穆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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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大200周年校慶。
文藝匯演20:30在大禮堂準時開始，不到19:00，穆鈞就被姜箬和沈寄川拉著吃完了晚飯，再買杯奶茶，在操場上溜達一下，剛好能去排隊。
他們算得正正好，就是沒算到，沈寄川這丟三落四的，把進場票忘在宿舍了。
beta宿舍離大禮堂有一千米遠。
姜箬一腳踹空，沈寄川已經跑遠，揚手讓他們幫忙占個位置，而後千米沖刺……沖不了，他大學體測每次都得補考，身體素質不太行。
沈寄川龜速回宿舍，姜箬瞧他那兩臂揮得生風，但前進不到50米的悲催模樣，對穆鈞吐槽：“等他讀完博士，我們大概要送他一輛電動輪椅做日常代步。”
穆鈞覺得好笑。
可他天生做不出太大的表情，只一雙鳳眼更加狹長，臥蠶鼓出一個圓嘟嘟的弧度，黑漆漆的瞳仁裏亮盈盈的。
姜箬忽然道：“你有沒有感覺有人在盯著我們。”
他搓了搓胳膊，東張西望地皺眉。
穆鈞也跟著他一道張望。
排隊的長龍已經從文化廣場的北邊站到了南邊，大家都三三兩兩地站著，熱鬧紛呈，但穆鈞沒看到有誰的目光是往這邊望的。
就算有，那也不會是看他。
他是一個長得過於高挑的omega。
說高挑都算擡舉，因為這個世界的omega動輒一米七一米六，超過一米七五的，就會被認作很難找對象。
而穆鈞不但有一米八，長相外貌也不是精致可愛的類型。
他太過冰冷，也太過無趣，日常聊天不會扮嬌撒癡，也不會蜜語甜言，絲毫不討喜。
曾有些品味奇特的alpha或beta來接觸他，千方百計加到他的好友，都沒有能堅持到第二天。
最遲也是當晚，就把他單刪了。
穆鈞並不意外。
不過這樣也好，因為他的喜好與尋常alpha同樣，偏向於溫柔和善、氣質柔美的妙佳人。
——或許，他是個同O戀也說不定。
但穆鈞剛上大學幾年都沒談過戀愛，所以這種假設也不得而知，況且那夜……
手機震動兩下，他亮屏看了眼發件人ID，抿抿唇，又放下手機，把屏幕貼在褲縫上。
而後默默做了個深呼吸，將一些著實不堪的回憶封閉在最深處。
即使它們在嘰嘰喳喳的環境音裏還會時不時地跳出來，過於旖旎的畫面扭曲著冒各種粉色和黃色的愛心，但穆鈞都能面不改色。
聽姜箬繼續從沈寄川聊到他選修課上穿人字拖和睡衣來講課的老師，從校門口的炸雞排新店開業5塊兩袋，到待會兒的主持人是清大鼎鼎有名的高嶺之花，多少人為他一張拍立得爭得頭破血流。
“你猜猜，那張流傳出來的拍立得要多少錢？”姜箬很有做八卦狗仔的潛質，語氣壓得極為神秘。
讓穆鈞這種不愛吃瓜的路人背景板都不禁接話：“多少？”
姜箬比了個數，穆鈞還沒倒吸一口涼氣，他已經自顧自地咂舌搖頭，“據說現在都不止這個價了，估計房價跌了它都不會跌。為了離晏瑾桉近一點，今天的前排好像都有黃牛在賣呢。”
晏瑾桉，就是傳說中的那位高嶺之花。
這名字聽著也挺秀氣的，感覺是個很漂亮的omega。
聽姜箬一講，穆鈞還真來了點興趣。想看看這個晏瑾桉到底有什麽魅力，能讓這麽多人趨之若鶩。
這時他的手機又震起來，頻率還不是普通的傳送消息。
對面沒接到回覆，竟直接給他打了個語音電話。
穆鈞看著那個時不時抖幾下的頭像，下方備註一個字母“A”，薄唇抿得更加厲害。
姜箬和他同寢三年，一下便看出不對來。
“怎麽了？又有蛆蟲來騷擾你了？你不是已經把好友添加途徑都關了麽，他們難道是拿著鐵鍬挖著地下道找過來的？”
姜箬蹙眉。
“……不是。”
穆鈞聽到“挖”這個字，渾身不對勁地想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按下這股沖動。
他不細說，手擡得又高，又有防窺屏攔著，姜箬也不知道打來電話的到底是誰。
但還是好心提議：“要不我幫你接了？就說你現在在洗澡，讓他待會再打過來。”
穆鈞稍一心動，手機都快遞到姜箬手裏，左掌就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他沈默幾秒，“姜箬，麻煩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還是親自回吧，否則按照那位……溫和卻又莫名強硬的態度，要是姜箬代接，或許又會有新的麻煩也不一定。
“行，但你別太久啊，最多還有五分鐘就排到我們了……”姜箬撓著腦袋，目送穆鈞走出隊伍。
以前那些狗皮膏藥沾上來甩不掉的時候，鈞兒可沒有被動搖過，更別提為一個語音電話瞻前顧後。
這新狗皮與眾不同呀。
嘶，會是誰呢？
“晚上好，能聽見麽？”
輕和的男聲猶如一把透明的傘，格擋住外界紛亂如雨的嘈雜，將穆鈞籠罩在一方看不見摸不著的領域裏。
“……嗯。”穆鈞的足尖不自覺地踢到前方那顆小石子。
“今晚真的沒空嗎，200周年校慶表演，節目很精彩，我托朋友幫我拿了兩張前排的票。”
清大禮堂容量有限，因此采取的搶票制，除了在校生，往屆校友也可以參與搶票，只是各票種數量不均，但都是剛放票兩個小時，便一搶而空。
前面幾排提前預留出來的，都是給校領導以及一些與學校有合作的重要社會人士，對方能弄到票，大約也不是一句“托了朋友”這般簡單。
況且，按姜箬的說法，前排的好位置都有黃牛把持，A或許花了大價錢。
……就為了和他一起看演出？
不是吧。
這是哪來的新型大冒險賭註啊。
穆鈞捂著不自覺發顫的左手，他剛才緊張之下忘記掏藍牙耳機，現在只得兩手一起托著手機，正好捂在嘴邊。
有些像防備意識過剩，以免被誰讀唇語讀了去。
“我已經，有票了，謝謝你的好意。”想著A大概只是為著這事來，穆鈞說完後輕松了些，清清嗓子就想說“再見”。
“哦，你那天還說今晚沒空，要跟實驗數據，原來是騙我的。”輕輕柔柔的男聲依然帶著笑意。
即使是有點怪罪的話，聽起來卻不讓人生厭，只感覺他似乎在玩笑。
“這麽不想見我呀。”
穆鈞又想踢面前那顆小石子了，但小石子何其無辜，他再不知所措也不好對狀況之外的其他事物發洩。
便支支吾吾地：“……不是，你誤會我了，我當時是有安排，但是導師提前放了人……”
若不是姜箬和沈寄川一個軟磨硬泡，一個死纏爛打，他也不會在今晚好不容易得來的空閑時間出門，還是來擠這種人山人海的場合。
“這樣呀，好吧，那是我錯怪你了，抱歉。”A的笑意依舊清淺。
“那下次有空出時間來的話，先聯系我好不好？”
為什麽要聯系你？
聯系你的時候要說什麽？
怎麽聯系你，發消息嗎，還是像這樣直接打語音？
一連幾個問題堵在穆鈞喉口，他又訥訥地不知從何說起。
對面問：“餵？信號不好麽？能聽見麽？”
順勢掛電話其實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可穆鈞不敢撒謊，只得木木地“嗯”了聲，“能聽見。”
“你一個人來的麽，我可以幫你把票出出去，也不會浪費。”
“……我和朋友一起來的。”穆鈞想到他手裏多出來的那張票，不論是用人情換的還是高價買的，心裏都別扭地過意不去。
囁嚅道：“抱歉……”
“要是覺得不好意思的話，就坐到前面來吧。”聽筒裏笑起來的氣聲仿佛能把氣流送進他的耳廓裏。
穆鈞將手機拉開了一些，心跳莫名踉蹌，他將其歸因於心虛，升起的歉疚慢慢加深。
“問一下你同學吧，如果他願意的話，你們一起坐前面來也行。”
穆鈞還是踢到了那顆往前滾了不少的小石子，道：“我們有三個人，還是不麻煩你了。”
“好吧。”A大約也是爭取到沒了耐心，他與穆鈞費這麽多口舌，卻一點正向反饋都沒得到，穆鈞回應的皆是拒絕。
一鼓作氣，再而三，三而竭，A已經被回絕三次，現下應該會冷落他一個晚上了。
至於、至於那夜的，呃，小小錯誤，他另找辦法補償就是。
穆鈞根據以往經驗，認為再晚回個幾次消息，或許就一次，對方大概就會熱情耗盡，然後變成一個再無響應的頭像，陌生地躺在他的列表。
他想松口氣，但又有墜子掛在頸上提著他往上扯一般，叫他在A掛斷電話前，都不敢掉以輕心。
而A道出那句“好吧”，就沒了下文，以至於穆鈞還看了好幾次屏幕信息。
都顯示還在“通話中”。
他有點迷茫地，又等了一分鐘，餘光見姜箬都已經著急得跳起來朝他揮手了。
才對著不一定還在那端的人小聲說了句“再見”，拔腿像隊伍前方大步走去。
之後檢票入場，燈光有些暗，姜箬眼神兒不好，得靠著穆鈞彎腰低頭找座位號。
人又多，他拉著穆鈞半只袖口以防走丟，嘴裏念叨：“哎喲這味兒是有點重，還好鈞兒你有先見之明，把口罩拿上了……這是不是還得再噴點除味劑才行？”
穆鈞扯扯口袋，甕聲甕氣地：“我帶了，你要用嗎？”
“等坐下來吧，我怕被擠掉。”
他們又連體嬰般地，照著票根上的座位號找。
穆鈞口袋裏的手機再度震響，不過現在是冬天，他穿得有些厚，打底秋褲還是加絨的。
手機的那點震動在人聲鼎沸的大禮堂裏，就像被風吹落的花片墜到湖面上，掀起的漣漪眨眼便沒了影蹤。
坐到位子上，姜箬喝了幾大口暖呼呼甜滋滋的蘭香青檸，又抹了抹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沈寄川估計還得排個十分鐘才能進來。”
穆鈞沒應聲，姜箬側目，就見他又在看手機。
嗬，真有情況？
理論大師姜箬同志肘了肘仿似在鐵樹開花的穆鈞同學，“哎哎哎，在看什麽呢，這麽入迷。”
穆鈞僵了一下，即便知道姜箬不是那種會沒禮貌到把眼睛湊過來瞧別人隱私的，但手上已先一步熄了屏。
就是再擡眼時，視野裏仿佛還留著剛才照片裏alpha芝蘭玉樹的輪廓。
白衣黑褲的簡約設計，料子看著卻是隆重，剪裁合襯，很能突顯男人的好身材。
還有和那夜，A覆過來時很相似的，和善中帶了若有若無促狹的笑。
鳶尾氣味仿若已經通過網線爬了過來。
姜箬突然罵了個臟字，“你談戀愛了？”
穆鈞與他四目相對：“？”
姜箬接收到那個四分震驚三分羞赧兩分無措一分不敢置信的眼神，又機關槍地吐出好幾個“草草草”。
嗓音壓得極低，都快貼到穆鈞身上似的在他耳邊問：“是A是B還是O？”
前兩個字讓穆鈞虎軀一震，幾乎就要以為姜箬是不世出的玄學大師，神機妙算。
沈寄川就是這時來的，坐在姜箬的另一側，問他倆這也不到世風日下的時候，怎麽在公共場合玩疊疊樂。
氣得姜箬齜牙咧嘴地捶他。
穆鈞便這麽逃過一劫。
變黑的屏幕又亮起，他豎起手掌半捂著，一看就很做賊心虛地有虧心事。
實際只是在讀A最新的信息：
[你不想和我坐一起，是因為有別的打情罵俏的對象嗎？]
[可憐.jpg]
[大哭.jpg]
穆鈞：“？？”
他倉促擡眼，但不敢往後看，也不敢往前看。
就怕與立在某處的A對上視線，收不住肢體語言也收不住信息素，又被心細如發的姜箬看出端倪。
手機的震動越來越像催命符，燙手山芋似的烙著他的褲兜，穆鈞借著使用除味劑的功夫，關了震動模式，把它放到小桌板上。
打算繼續施行敵動我不動的縮頭烏龜戰術。
不過在姜箬借除味劑時，他還是不動聲色地與他拉遠了距離，以免A又發來什麽奇奇怪怪毫無根據的不實指控。
直到場館的燈光暗淡下來，觀眾們開始歡呼，校慶200周年視頻開始播放。
穆鈞才磨磨蹭蹭、鬼迷心竅地，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在消息中心很迅速地掃了一眼。
本以為A誤會他和姜箬是一對，或許會破口大罵他不守O道，有對象了還拈花惹草、招蜂引蝶、玷汙純情美A雲雲。
再把他拉黑刪除掛上校園留言墻狠狠吐槽，召集網絡噴子對他實行慘無人道的討伐。
但看到A發來的消息，穆鈞承認自己的想象力還是過於貧瘠了。
五分鐘前。
[穆鈞，你說過會對我負責的/流淚.jpg]
三分鐘前。
[你沒有和他在一起吧，是我誤會了對不對/流淚.jpg]
兩分鐘前。
[你會和他分手嗎/流淚.jpg]
一分鐘前。
[算了，我不介意/笑臉.jpg]
30秒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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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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