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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騙子:和晏瑾桉兩情繾綣互許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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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騙子:和晏瑾桉兩情繾綣互許終身。

穆鈞遲鈍地眨了下眼睛。

晏瑾桉真給他裝了定位器?還就這麽承認了?

可這種跟蹤行為是違法的吧,就算晏瑾桉可能有天龍人的特權,但堂而皇之地自豪道出……

然而alpha隨即舉起手機,展示兩個疊在一處的眼熟頭像,“你看,情侶定位共享,你答應我下載的。”

接著拉住穆鈞的手腕,“你忘了?你不會一次都沒用過吧。”

當然沒用過了!他又沒有下載這個app……

又過了三秒,穆鈞在“工具”收藏夾的最尾端,找到了和晏瑾桉同款的名為“尋蹤”的app。

不是隨便擺在默認收藏夾可以隨意刪除的軟件,而是按照他的收納風格,連著其他顏色相仿的圖標,認真擺放好的。

隱私設置中,還是“始終同意開啟定位”。

穆鈞:“……”

他的手機有設置鎖屏密碼,晏瑾桉不知道,也沒找他要過。

所以,說不定還真是某個迷糊著難以理性思考的時候,他“自願”下載了這個位置共享軟件,大腦卻沒儲存這段記憶。

晏瑾桉微擡眉稍:“真不記得啦?不過要是你不喜歡,關掉也可以,我就是上班摸魚時打開看看,想象你會在幹什麽,會不會也在想我。”

穆鈞:“……”

“沒事的,你卸載吧,我也不一定非要用這個。”晏瑾桉再次放輕聲,“下次想你,我翻翻聊天記錄聽聽語音就好。”

穆鈞:“……”

這種空巢老A的即視感,應該是錯覺吧。

他在胸腔中默嘆口氣,“不用,開著就好。你今天也是看到我在這裏,才過來的麽?”

晏瑾桉嘀咕:“你出門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還想給你發消息,但又想給你一個驚喜。”

是挺驚的,那哐啷一聲砸下來,他還以為陳子嘯的手機會碎掉。

“那為什麽要說,是信息素感應。”穆鈞又覺出不對。

晏瑾桉笑著,尾睫在冬日下拖出旭暖的影,“這邊定位也只能圈出大概範圍,我確實能感應到。”

他用暖融融的面頰蹭過來,“你覺得不自在的話,我下次不這樣了。”

“我就在手機上看著你的頭像走來走去,保管不跟著,好不好?”

alpha一退再退,還有些低聲下氣忍讓的意味。

穆鈞只覺喉嚨酸酸的,胃也酸酸的,像含了一大口鮮榨百香果。

自言自語般:“我最近似乎總在誤解你,我是怎麽了。”

他就算再謹小慎微,也不該懷疑晏瑾桉對他有見不得光的陰濕念想。

那些沒有底線的吃味、探破隱私的監視,應該也只是他傲慢的幻想罷了。

“你是太在乎我了。”晏瑾桉為他答疑解惑。

是麽。

穆鈞因“在乎”兩字做了個隱秘的深呼吸。

他也入戲了麽。

有吻落於發梢,omega沒有躲閃,也沒有覺得不自在。

晏瑾桉總在外頭禮貌性地親近,這點小觸碰連秀恩愛都談不上,他已經能夠做到面無波瀾。

只微瞇起眼,聽到晏瑾桉似呢喃又似喟嘆:“你在乎我,所以才想解析我的一舉一動,所以才怕我傷害你。”

晏瑾桉的唇貼住他的耳尖,沒什麽力道地刮過,“我不會讓你受傷的,穆鈞。”

我怎麽舍得。

*

新年新氣象,也有新苦惱。

穆鈞心不在焉,檢查程序bug的時候也在思索晏瑾桉那日說的話。

他在乎晏瑾桉嗎?

那肯定得在乎,畢竟他們雖只是合作夥伴,但也默契地邁向了談婚論嫁的階段。

可晏瑾桉那個說法,應該不僅限於合作方面的在乎。

……晏瑾桉該不會覺得,他喜歡他吧?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好像,或許,很有可能,真的有這樣的誤會。

否則除去真有必要的接吻,練習晏瑾桉為什麽要幫合作對象……那個,又導又……呃,嘬……還那麽多次……

話又說回來了,晏瑾桉為什麽要對合作對象做這種事啊!

他作為一個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面對一個毫無魅力的omega,竟能輕易就跪下來,然後張開嘴吐出舌頭……

啊啊啊不可以不可以再想那些!

要想、要想,想晏瑾桉叫他重覆“我們天下第一般配”這類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背後的原因是——

穆鈞在腦中把各種線索拼湊在一起,忐忑地睜開一只眼,看向那個歪歪扭扭擺出來的答案。

喜。

歡。

晏瑾桉喜歡他。

晏瑾桉還以為他們兩情繾綣、互許終身。

“……”

哈哈,信晏瑾桉喜歡他還是信他是秦始皇。

嗚嗚嗚,但似乎也並非完全沒可能。

穆鈞沈浸在解謎探案的驚險刺激中,一臉凝重地盯著已經半小時沒動過的代碼。

“在準備重啟嗎?還是和男朋友吵架了?”歐哥敲了敲他的桌子。

“……沒有。”發呆被發現,穆鈞端起手邊紅茶喝了口。

餘光瞟到右手中指的銀戒,心又是一梗。

“那行,嵐禦那邊的系統平臺當初是你架構的是吧。”

“嗯。”

Amigo在長寧也有分公司,三個月前和嵐禦的合作,是因為分公司的高級架構師流感發燒入院,穆鈞才臨時頂替幫忙。

正好合作談下來,那邊的高級架構師也治愈出院,穆鈞和她交接後,又返回南夏繼續手頭上的項目。

歐哥把平板放他桌上,“行,那嵐禦那邊來交流學習,你到時候也幫手接待一下。我聽說你和他們小楚總也認識?”

穆鈞:“。”

他掃過平板上帶有嵐禦logo的郵件,躑躅道:“合同上沒說技術人員還有這種職責。”

歐哥擺擺手,“就是系統方面有問題問你,你有時間解答一下就好。”

話是這麽說,但嵐禦一行到的那日,他竟被安排了接機的活兒。

“唉,你就當陪陪朋友,放一上午的假,還有錢拿。”歐哥也無法置喙上級要求。

莫名成了楚嵐野的朋友,穆鈞在去機場前,給晏瑾桉發了條消息。

雖然他早已就此事提前解釋過。

[我等一下就得和楚嵐野見面。]

[公司業務往來?/微笑.jpg]

[嗯。]

穆鈞想了想,補充:[他們誤認為我和他很熟。]

晏瑾桉沒有秒回。

是在忙吧。

……應該,沒有生氣吧。

但晏瑾桉既然介意池旭,那大概率也會介意楚嵐野。

或許是不願未婚夫與其他alpha傳出緋聞,間接影響到他的聲譽。

穆鈞不太堅定地繞過了另一種可能。

……說起來,晏瑾桉竟然都知道他和誰相親過麽。

真是又對根正苗紅的摸底有了進一步認識,穆鈞感慨。

[圖片*2]

手機嗡嗡幾聲,他低頭看,先加載出來的是人山人海的安檢口。

再是把口罩拉到下巴,自下往上自拍的晏瑾桉。

alpha淺色的眼瞳盛著睫毛落下的灰影,微皺著鼻子,半是哀怨半是落寞。

[不嘻嘻.jpg]

撇嘴的小貓臉表情,看起來和他的自拍竟有四五分類似。

穆鈞不由自主地提起嘴角。

[今天剛好有巡視檢查,如果楚嵐野是坐高鐵來的就好了,我們還能在高鐵站見一面/嘴.jpg]

穆鈞調出情侶定位共享的app,果然,他和晏瑾桉的頭像一南一北地,圖釘似的紮在兩大交通樞紐上。

[今晚見吧,棉花糖和爆米花的新衣服也寄到了。]

穆鈞咬了一下嘴唇。

自從知道他公寓的地址,晏瑾桉便隔三差五地寄東西過來。

要不然是鮮花水果,要不然是他恰好需要更換的廚具,要不然就是消耗極快的各種料包。

當然,也不全是給穆鈞的。

像棉花糖和爆米花的零食玩具,現在也基本上是晏瑾桉包圓了。

穆鈞越想越心虛,[我帶它們去你家裏玩也行,不然總麻煩你跑過來。]

也能借機摸清晏瑾桉住哪層哪戶,以後禮尚往來地回點東西過去,他才安心。

剛約好時間,嗆鼻的硝煙味忽然靠近,“原來你會笑的啊?”

穆鈞擡眼。

楚嵐野披著黑色大衣,長身而立,神情跋扈囂張。

又在用鼻孔看人了。

穆鈞上下搖搖接機牌,沒有感情地念:“歡迎。”

楚嵐野直接把箱子往前一推,擡手揮退助理,擺明了是施舍穆鈞幫拿行李這一殊榮。

“幾個月沒見,你看著瘦了,晏瑾桉不給你飯吃?”alpha冷酷道。

“……恰恰相反,我長了一公斤肌肉。”穆鈞一聽他開口就頭痛。

“那是他們晏家的新娘特訓強度太大,你吃不消?”

“……沒有。”楚嵐野到底是什麽年代的人啊,新娘特訓?救命。

年輕有為的alpha走在他身側,眼尾一乜就能看全穆鈞的肩頸,自然也沒錯過他還用著最普通的omega抑制貼。

鳶尾的氣息有一些,但並不濃,且浮於表面,可見晏瑾桉還沒有進行最終標記。

這都快半年了。

楚嵐野不禁咬住後槽牙,用極低的音量道:“如果他對你不好,你也別舍不得分手,這世界上alpha多的是。”

穆鈞看過來。

楚嵐野捂胸:“幹嘛?”

他說世界上alpha多的是,又不是自薦枕席,穆鈞可別會錯意了!

穆鈞感嘆:“我媽也說過這種話。”

可楚嵐野這次過來又不是上趕著給穆鈞當媽的。

只是不等他再探聽一下穆鈞和晏瑾桉的發展近況,穆鈞就停下了腳步。

“怎麽了?”楚嵐野瞧著前面人從眾,擰起眉,“你們南夏這機場導流怎麽回事,出個門都能堵上?”

旁邊有人也問:“怎麽不會動啊?我網約車已經到了。”

“出租車和公交車排隊不都在下一層嗎,前面在排什麽?”

昨日重現似的氛圍讓穆鈞眉心一跳。

想起晏瑾桉近日又在加班加點,今天還有巡視檢查,他反手塞給身旁的omega同事兩管註射型抑制劑。

“請拿好這個,萬一用得上。”

楚嵐野:“?”

楚嵐野:“你給了她什麽?你知道要出什麽事了嗎?餵,你先緊著我才對吧,我也要……”

“別吵。”穆鈞沈聲道。

楚嵐野被那雙漆黑無光的眼鎮住,就見穆鈞謹慎扯下兩層口罩,嗅了嗅。

他下意識也抽了抽鼻頭,沒聞到什麽特別的。

空氣中只有嘈嘈切切的人聲,各式信息素暗流湧動,但也在正常波動範圍內。

穆鈞口袋裏的探測儀並無反應。

上次便攜式報警器在最後關頭才起效,他和晏瑾桉提過後,第二天,alpha就帶了個最新版的高精度軍用探測儀回來。

要是這回,連高精度的探測儀也失效……

“快看熱搜!”

不知哪裏忽而傳來一句。

無頭蒼蠅般的人群似有了主心骨,紛紛掏出手機,在熱搜上看到飆升前三的詞條。

#南夏高鐵站信息素異常

#南夏地鐵停運

#南夏應急辦發言人受傷

*

冬天幹燥,空氣中缺失水分,下雨是少之又少。

因而今天也是個艷陽天,只有沒被光照到的處所,才陰冷得叫人關節泛酸。

穆鈞貼著墻,面下神情幾與陰影融為一體,周圍腳步倉促,竟無一人註意到這個角落。

“他已經昏迷五個小時了……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也很難說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頭部遭到重擊,瘀血如果一直不消,最糟的話……好像會變成植物人。”

“應急辦是配械的,他又不是莽夫,肯定是有絕對把握才會追前去……”

“是啊,對方也只有三個人,按說以他的身手,再加上其他助力,分分鐘就能制伏……沒想到……”

沒想到,卻是淌了半身血地被搬上擔架,救護車一路風馳電掣,也只堪堪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VIP病房前的走廊裏,白色大褂的醫生、腰間別槍的軍人、西裝革履的政務官。

人人神色嚴峻,低聲探討晏瑾桉的現狀,“……他如果醒不過來,之後坐鎮大局的……”

消毒水的氣味如海浪極速拍打,最壞的可能性被反覆提及,在穆鈞眼前沖刷出電視機壞掉般閃爍不斷的黑線。

就在這時,他的膝蓋被重重踢了一下。

“嘶……什……”疾走過拐角的池旭被絆到,回身以為是錯放的清掃工具。

孰料卻和意想不到的人目光相接。

“你在這裏幹什麽?”他皺眉。

穆鈞被黑色羽絨服裹得圓滾滾的,蹲在墻角陰得像能長苔蘚。

一雙眼睛卻還是那樣冷清寂寂,黑得像是能把所有念想吸進去。

還有那兩片嘴唇。

本是淡色潤澤的模樣,現下卻因缺水幹燥皸裂,被撕扯得起皮,細看還有凝結成斑的暗色血塊。

池旭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你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趕緊走,別礙手礙腳的。”

穆鈞靜靜望去,目光保守地沒直視他吊在胸前的胳膊或是塗了紅藥水的臉,慢聲道:“你好,我在等他醒來。”

池旭突然被禮貌問好,“嘖”了聲,煩躁地抓了抓後腦勺,語氣也軟下來。

但還是那個中心思想,“我不是說了,你反正也幫不……”

“我不會礙事的。”穆鈞低下頭,又往角落裏擠了擠。

大有蹲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池旭見他那樣,往四周看了看。

這裏是住院部,走廊裏不像門診設有足夠多的座位,僅有的幾個不銹鋼椅子也已被占用。

所以穆鈞才蹲在這裏。

自動販賣機旁,一人身的空位,確實不容易礙著別人。

“池旭——”那邊有人叫他。

他似夢初覺,暗惱幹嘛要管穆鈞有沒有位子坐,又看了omega一眼。

遲疑後,還是丟下一句“隨你”,便大步離去。

穆鈞對著開始發涼的手掌呵氣。

現在才下午,正是一天中氣溫最高的時候,卻有道道寒氣自腳底升起,如何偷偷活動腳趾都無濟於事。

身上還是冰涼。

除了負傷還堅持奔波的池旭,另一個熟面孔陳子嘯也從他面前掠過幾次,卻沒留意到這處。

alpha神色嚴肅地檢查過病房安保,之後便來了隊訓練有素的警衛,守在VIP病房前,不允許外人隨意探視。

各種制服相繼被請離,黑漆漆的穆鈞便變得顯眼。

“哎!你!偷偷摸摸做什麽呢!”

有警衛粗聲問。

太久沒喝水,他張嘴時唇角被扯得有點疼,發出的聲音也幹巴巴的:“我在等晏瑾桉。”

警衛不認識他,但誰不知“晏瑾桉”這個名字,上頭特別交代過要看護好副局安全,遇到可疑人等都得拘扣上報。

而穆鈞雖眉目清冽、順毛白臉,還一副涉世未深的學生樣,可看著就是個beta,或者才成年的alpha。

性別這塊兒,便屬於可疑人等的排查範圍。

那警衛當即就要盤問。

“怎麽吵吵嚷嚷的”粗啞的alpha聲線如同巨石滾過。

警衛立正敬禮:“長官!這個……alpha說在等晏局,他似乎已經在此徘徊許久,我正要問問情況!”

“徘徊許久,現在才問情況?”陳子嘯自他身後走出,看清要接受問話的是誰,立刻輕踹了那警衛一腳,“臭小子,下次再晚兩秒試試呢!”

警衛自認失職,也不盤問了,直接掏出手銬。

陳子嘯“謔”地擋開他,“你剛把我往懸崖邊上推,現在要我粉身碎骨是吧。”

說著趕緊把穆鈞拉起來,噓寒問暖:“弟弟啊,來多久了,怎麽沒叫我一聲,病房裏有陪床位的,你早跟我說,也能早些休息。”

看這乖乖牌的小可憐樣兒,自動販賣機就在旁邊,也不買瓶水喝。

被晏瑾桉知道了豈不是要削他。

警衛:“?”

什麽,這平平無奇學生仔竟然還是個人物。

完了完了,他有眼不識泰山,差點釀成大禍,讓長官背鍋!

陳子嘯擺擺手揮退面露愁色的警衛,示意不關他的事,唉聲嘆氣地帶著人進了病房。

“嚇著了吧,晏瑾桉其實沒多大事兒,就是當時看著有點嚇人。”

晏瑾桉傷重被救治的視頻也不知怎麽流到網上,雖然網安及時刪除,但以現在網上沖浪的網速,聳人聽聞的東西都是越刪傳得越快。

更別提當事人還是紅極一時的應急辦發言人,顏值即正義,公眾無處宣洩的恐慌情緒有了出口,通通口誅筆伐高鐵站事件的罪魁禍首。

穆鈞也是被姜箬發了視頻,才知道晏瑾桉受的不是胳膊上劃道口子的小傷。

頭破了,衣服也爛了,像是冷兵器熱兵器都使上,還沒落著多少好。

陳子嘯卻渾不在意,“你別太擔心,我以前跟他一起訓練過,知道他身手如何,對面絕對只有更慘。”

現在又不是比慘的時候。

穆鈞怎麽想的,就怎麽說了出來。

“……也是,唉,我意思是,他真沒問題,你別看他長那個溫溫柔柔的樣子,他曾經徒手鬥狗熊的。”

能鬥狗熊的alpha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頰蒼白到沒有血色,原該和花瓣一樣飽滿紅艷的嘴唇也慘淡如白紙。

若非心電圖還“滴滴”地走,被丟野外都會被熊瞎子認為是個死物。

還鬥什麽鬥。

陳子嘯估計也覺得,以晏瑾桉目前的狀態,他說什麽穆鈞都不會信。

也不再多言,將人安置在病床邊。

他拿了吃的和水,塞到穆鈞懷裏,“你先墊墊,正好他爸媽和大哥這幾天也忙著,沒時間來管他,有你在我也放心。”

陳子嘯糙慣了,軍中行走吃的喝的都是隨便墊巴,現在給穆鈞拿的食物也就是一包餅幹,水也是最普通的礦泉水。

如果讓晏瑾桉來,應該會考慮到天氣寒冷,穆鈞又是養生保養的性子,給他安排的應是溫水以及熱熱帶湯的吃食。

omega拿著蘇打餅幹和礦泉水,坐在小圓凳上,還是那般寡言平靜。

除了嘴唇實在是幹,也看不出有多焦心。

陳子嘯琢磨著他心態挺好,準未婚夫躺在病床上,也沒見他哭哭啼啼。

換成一般的omega,早哭得心肝脾肺都要出來,反而要多出人手去照顧。

“那你先在這兒坐會兒,我正好去開個會,晚些時候過來替你。”陳子嘯看表。

“好。”穆鈞低低應。

陳子嘯走後,他起身在房間裏繞了一圈,活動蹲得僵硬發麻的雙腿。

窗邊監護儀一刻不停地響,仿若某種倒計時。

他聽得煩,盯著那個起伏的圖表瞪了十分鐘,心想晏瑾桉的心臟不該跳這麽慢才對。

不應該是滴——滴——。

而該是咚咚、咚咚、咚咚。

鼓點一樣,如強有勁的手臂把持雙槌,在牛皮做的鼓面上擊打出震響。

要把他的耳膜都震得發痛的那種。

穆鈞盯得眼睛發幹,才將視線轉移至潔白無瑕的病床。

床單是白的,被子是白的,晏瑾桉的臉色是白的,被戒指箍住的手指也是白的。

唯有頭上紗布有刺目的鮮血。

嗅著被消毒水味蓋住大半的鳶尾香,穆鈞的嘴唇沒來由地更疼了。

他擰開礦泉水瓶嘬了點水,冰水流進胃裏,令空蕩蕩的胃袋痙攣一瞬,生出瞬間的絞痛。

但穆鈞也不真是柔弱到在冬天喝點冰水就要倒下的omega。

他皺眉忍了兩分鐘,感覺沒什麽大事,才坐回小圓凳上,拆了陳子嘯塞過來的蘇打餅幹,嚼巴嚼巴。

好難吃。

手機“叮”的一下,跳出一則提醒事項:

[18:30,晏瑾桉家,晚飯]

穆鈞發幹的眼睛眨了眨,淚腺無精打采地上工,泌出濕意。

手指滑過“已完成”,點擊了“刪除”。

騙子。

明明說過不會傷害他的。

……晏瑾桉這個騙子。

————————

230、他起疑心了,但又原諒了我

266、軍用檢測儀確實很精準,晚上得關掉才行

只有一點點虐!虐完這一點點很快見家長了![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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