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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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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

女子伸出一只手,摘下頭上的紗笠,容貌顯露在白日之下。

她骨相凜冽,肌膚猶如雪般冷白,瞳孔漆黑。此時眼眸無瀾,似深潭不見底,下頜微擡,輕抿唇角仰起頭望向皇城門上的男人。

人群瞬間像炸開了鍋,雜七雜八的聲音湧了出來。

“這是誰家的女子?怎麽從來沒有見過?”

“你們還真別說,她的模樣有點神似當年誰家的娃娃......”

“哪家?”

“白家!”

"哦!白家的二小姐,白芷斂!"

白芷斂的名字一出,大家的表情由難以置信到逐漸相信。

被滅了門的白家,時隔了三年的白家人出現在這裏。

隔著人群,白靜語和白嘯二人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白色身影身上。

小芷......

白嘯皺起眉,看向白靜語,“我們的計劃,怎麽被她知道了?”

白靜語搖了搖頭,心底卻閃過一種猜測的可能性。

相反他們的態度,皇城門口上的趙智才是真的徹底慌了神。

礙於身份,趙智壓下錯亂的神經,他緊攥袖口,朝下面的女子道:“這位姑娘,可是對於當年的事有何異議?”

白家滅門的事情,趙智到底是了解一二,其餘的沒有參與,但默許了其他人的所作所為。

白芷斂沒有一絲畏懼,眸底堅定不移地對上他的視線,後緩緩道:“此事背後藏有隱情,身為太子,您卻敷衍了事,一再遮掩。怎對得起所處之位?”

她的一字一句,像萬箭穿心,紮在趙智的心口。

“大膽!陛下的身份豈容你放肆!”公公站在一側,道:“來人!給我拿下這個刁民!”

眼看兩名侍衛就要沖著白芷斂去,另一道聲音如橫空出世般,在不遠處傳來。

“我看誰敢!”

一支箭“咻”的與侍衛擦肩而過,另一名侍衛受到警告,停下抓捕的動作。

原本聚在一群的群眾,下意識為聲音的主人讓出路,留出中間的路面。

順著聲音的主人,齊齊回頭看去,來的正是許久未見的羌川括。

趙智面上一閃而過的不悅,死死盯著對方。

偏偏,羌川括的一言一行又沒有失分寸。

他抱拳坐在馬上,眼神目不轉睛地與趙智對上,道:“回稟陛下,臣認為這位姑娘所言並無道理。傳言已然傳遍大街小巷,人心紛亂,若順著查下去,可解眾人疑惑。”

聽到將軍的發言,周圍的百姓無不跟著附和。

“是啊,是啊,白醫那麽好的人,倘若死有餘辜,怪可惜的。”

“別說,三年前的滅門,我時不時半夜夢見白醫托夢。夢中驚醒,不覺流淚。”

“哎呀,確實。當年那會無緣無故的,沒有任何理由就滅了白家,導致現在看病堪比登天。一大堆的庸醫冒出頭,不是醫死人就是招搖撞騙。去年俺娘就因為他們,死不瞑目。”

......

眾人紛說,說的每一句話,無不傳進趙智的耳裏。

眼瞧著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羌川括和白芷斂的目的達成。

到了此刻,趙智不得不冷沈著一張臉應下。

“好,這個月餘便會給大家一個結果。”

言盡於此,趙智留下背影消失回宮。

羌川括見這件事解決了,從馬上一躍而下,直奔到白芷斂身前。

“你可有受傷?”

白芷斂回望,見男子額前貼著一縷發絲,與平日面無表情相差甚大。

她先探出指尖,撚起那縷發絲,緩慢繞過半邊臉頰,掛在他的耳後。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白芷斂說話的吐息聲似棉花那樣輕盈,噴在對方的脖頸上。

羌川括緊鎖的眉間,這才稍微松懈下來。

前幾日,眾人聚在皇後寢宮密謀一事後,羌川括回到府內,察覺白芷斂不在府內。

正當他要離開房門前,一個身影在他身後一晃而下,緊接著響起說話聲。

“你和今日在皇宮裏面的人是什麽關系?”

羌川括再熟悉不過背後的那道聲音了,他僵硬著身體,緊繃的弦懸在胸口。

“你們聚集在一起說了些什麽?”

白芷斂咄咄逼人,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讓對方找不到理由回話。

半晌,羌川括深呼吸了一口氣,轉過身。

白芷斂今夜與往日格外不同,曾見過她的真面貌還是在幾年前,相間多年,終於再次見到。

她的眼眸疏淡,身形纖秀,穿著不帶修飾的白衣,留有兩綹發絲垂下來。夜風吹動她的裙角,周身的氣息壓低下來。

羌川括先是一楞,瞪大雙眼,仿若眼前的人不像真實存在,說話紊亂,“你......”

他從未幻想過有朝一日能與她相見,更不用提相見的場景了。

當下所出現的這一刻,羌川括屏住呼吸,視線不敢離開對方身上一秒,生怕再也見不到了。

白芷斂沒有察覺他的異樣,就要繼續往下說。

可,她還未來得及張口,一個帶有觸感的溫度貼上了自己的嘴唇。

白芷斂頓時腦子一片空白,瞳孔放大,眼底倒映男子的樣貌,細到多少根睫羽一清二楚。

夜晚的圓月到掛在空中,群星環顧圓月周邊,植株如久旱逢甘露,水珠一滴一滴的溢出來。

因著忘記呼吸而臉頰潮紅,白芷斂最先輕輕推開對方,輕喘了一口氣。

分離開後短暫的眼神迷離,暫緩一會才回過神。

羌川括攬著她的腰間,整個身上散發著木質香的氣味,他低頭貼住白芷斂的額頭,道:“白芷斂,重新認識一下,我是仰慕你許久的羌川括。”

分離開帶有溫度的唇瓣,羌川括這才感受到眼前的人真真實實的回來了。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與白芷斂重逢。

早在幼年時期的一面之緣,他對她一眼淪陷。

至此之後,像是命運弄人,白家滅門他無緣見到。

好在,事與願違,他和她重逢在萬福寺,強烈的感覺比動作先一步認出。

白芷斂聽完對方的話,臉上慣常出現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種孩童般的迷茫。

沒過多久,她回籠思緒,回想關於剛才羌川括吻上自己,鬼迷心竅被動接受的場面。

在那間隙,她確定了自己的心意。

她,與他的心意是一致的。

“白芷斂,也是流雲。”

話畢,羌川括的眼底閃爍著明亮的光芒,他止不住地再次擁上對方,湊到對方的脖頸。

這次,白芷斂幾乎條件反射性地回抱了他。

俄頃,二人回到房內面對面落座在桌上。

羌川括一五一十的向白芷斂娓娓道來。

燭火搖曳的影子映在窗欞上,白芷斂泛起一陣酸楚,沒有想到父親和阿姊獨自在背後付出了這麽多。

“所以,你們的計劃是在明日嗎?”

“是。”

羌川括想也沒想的回了她,後轉念一想不對勁,立刻追問。

“你是有什麽打算嗎?”

白芷斂沒有隱瞞他,如實說道:“我打算明日......”

“好。”

他簡潔回覆了一個字,沒有攔她。

白靜語嗔怪地看了白芷斂一眼,無奈笑了笑。

“你呀,都多大個人了,還是這麽沖動!”

白嘯跟著搖了搖頭,見白靜語說出了他心裏的話,就由著她了。

雖是如此,他又帶有意味的打量羌川括,在對面的人發現前收回眼神。

“父親,阿姊,除了你們,還有母親和族人們呢?”

白芷斂壓抑不住心中的釋然,接著追問。

怎奈,白靜語和白嘯出乎異常的沒有開口。

“怎麽了?”白芷斂左右觀著兩人的臉色,不安的預感湧上心頭。

沈默過後,還是白靜語告訴了她真相。

“母親......她去世了......”

白芷斂突然身子連連後退,不知作何感想,直到羌川括扶住了她的背。

“你沒事吧?”

羌川括邊輕拍她的背,邊詢問她。

“沒事。”

她早該想到的,在幾次遇到像阿姊背影的人,以及經歷了那麽多到現在。

依母親的性子,她就是會為了我們犧牲自己的。

好在白芷斂沒有沈浸在其中,她收住自己的情緒,問:“接下來可有什麽其他計劃?”

“等結果。”

白嘯瞥了一眼白芷斂背後的男子,簡明扼要回道。

礙於白靜語白嘯二人與對面兩人住處不同,白靜語在轉身離去前瞪了羌川括一眼。

“父親,阿姊慢走。”

白芷斂沒有發現三人暗中湧動的小動作,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離開。

羌川括不畏他們的警告,他只在意自己能否大到每一處、小到每一處護住眼前人。

“我們也走吧。”

“好。”

等到他們回府,一個黑影夜隨之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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