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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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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一)

“後面的就是大家都知道了,趙今帶著陛下的聖旨來白府……”

白嘯凹陷的雙眼對上夏觀覆的視線。

“可是伯父,他不是沒有出現嗎?”

“不,他只是沒有出現在我們的視線中。但,他始終被人推動,或者說是有人借他的名義來推動。”

話畢,三人陷入沈思。

“所以,父親,我們如何助三殿下得到監考的機會?”白靜語打破沈默。

答案不言而喻,三人的心裏即刻浮現一個人的名字。

羌川括,亦或者是羌蓧憐。

說到他們,三人自然心如明鏡,他們不可能會無緣無故跟自己站在同一條船上的。除大家對於想要的,好巧不巧將他們所有捆綁在一起呢?

白嘯點了點頭,炯炯有神向二人瞧去,示意表明就是二人心中的想法。

被提到的兩個羌家姐弟,心中早已對於此次科舉一事,有所謀慮。

一個時辰前,羌川括受邀,此時坐在皇後的宮殿內,與對面的人同處一桌。

“阿姐,我認為此舉不妥。”羌川括眉頭緊皺,直接否決對方的提議。

羌蓧憐對於自家弟弟的反應沒有感到意外,她面露淡然,仍往下說道:“阿括,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不可錯失。”

是啊,只有這一次機會,牽扯的關系重大。大到朝堂天下,小到家族百姓。

羌川括抿唇,袖口的手緊握成一個拳頭。

他壓下心裏的憤憤不平,擡眼看向她,“阿姐,那你呢?你有為自己考慮嗎?”

聽到這話,羌蓧憐的臉龐明顯一楞,繼而含笑說:“阿括真是長大了。”

羌蓧憐沒有正面回應羌川括的問題,她不想讓他在塵埃落定後有所負擔。不過是犧牲一人,換取局勢穩定,沒什麽不好的。

朝堂天下,百姓羌家……

望著對方的模樣,羌川括自小就知道她早已心意已決,自己是勸不動她了。唯一能做的事,是在先想方設法為阿姐想好後路。

“阿姐,你要小心行事,有事務必派人找我。”羌川括向她投去目光,叮囑道。

羌蓧憐一笑而過,簡明“知道”二字。而後,她朝門口看去,啟唇吐出兩個字,“來了。”

尋著她的聲音和視線,羌川括轉頭朝同個方向看去。

來的人分別是一名女子和兩名男的,其中三人之中有一名男子再熟悉不過了。至於另外兩名,瞧著半生不熟的模樣。

"阿姐,他們是?"羌川括不僅發問,心裏湧起熟悉的感覺。

羌蓧憐脫口而出,沒有一點意外道:“白醫和白大小姐,剩下那位......”

她停頓了一會,沒等往下解釋完,就被清朗的聲音接過話。

“好久不見,羌侯爺。你可以叫我謝無言,也可以稱我三殿下。”

話畢,羌川括猛然一驚,他皺眉,目光定定落在聲音的主人身上。

“當年的謝家不是早已銷聲匿跡了嗎?怎麽?而且還和皇室扯上了關系。”

三人走近,一一向羌蓧憐行至禮,而後落座在石凳上。

“想來侯爺有所疑問是不足為奇的,畢竟老身和語兒得知時也如你一般。”白嘯嘆了口氣,又說,“謝世子真正的身份既是謝家世子,也是趙氏皇子。”

白嘯肯定了謝無言的身份,卻也只是點到為止。

當事人沒有主動揭開,白嘯也不好多說什麽,大家也都沒問下去。

片刻,謝無言才開口:“皇後娘娘,我們直奔主題,商議不日之後的考試應當如何。”

“你們商議得出結果就好,之後的我來。”

羌蓧憐明確表示不參與,全程的商議交由除她之外的四人。

“其實,若想破局,在於重新推舉一個人選上位。”

白嘯撫了撫胡須,簡明扼要點出。

他的話一出,無不猶如一面明鏡映襯在在做的人心裏。

大膽,又無不有道理。

大家沈默半晌,直到一人打破僵局。

謝無言張望四周,後掃過大家的臉龐,壓低音色,“有一人選,他是趙皇流落在外,同其他人所生的孩子,算起來應該在皇子裏面排我後面。”

“世子如何得知他乃皇室血脈?”

白靜語追問。

“說來還是小芷那日,來到萬福寺過了幾日發生的。”謝無言理了理衣袖,瞇笑繼續說,“義診的當天,一老人帶著一男孩前來義診。鬧劇發生,老人逃了,留下那男孩。事後小芷離開寺廟,男孩隨我在萬福寺待了幾月。某天為他療愈時發現,他的身上有一個胎記。若是沒記錯,當初自己在宮裏頭待過一陣,聽產婆說過是一塊似蛇神的形狀。恰好,這個形狀就在男孩的頸後頭。”

“敢問那個孩子在殿下那裏嗎?”

白嘯的話問出了幾人的疑問。

“在。”

謝無言直言道。

許久不語的羌蓧憐插話道:“既然你們都已經決定好了,那明日我便去提議了。”

都說後宮不能涉政,礙於眼下實在沒有辦法了,羌蓧憐不得不如此做法了。

黑夜降臨,大家各自一前一後離開此地。

幾日後的科舉監考選舉,出乎意料的落在夏觀覆身上。

散朝後,許多群臣紛紛湧上夏觀覆身旁,無一不吹捧,拉攏之意。

“三殿下如此年輕有為,可曾婚否?”

“是啊!要是沒有的話,臣可介紹臣女給您。”

“哎呀!殿下,臣就說您......”

群臣的一舉一動,皆落入離他們不遠處的太子眼底。

“一群老奸巨猾的家夥,墻頭草靠邊倒。”站在太子身邊的幾位大臣紛紛附和。

反觀太子,眼神裏寒芒閃動,死死鎖在被圍起來的人身上。

“給我去查,到底怎麽回事。明明父皇先前沒有明示,說是競爭。今日卻態度大變,好事落在那人上了。”趙今心有不甘,陰鷙籠罩臉龐,對著一側的謬言吩咐道。

“屬下這就去查。”

按照往常,趙今還會維持表面的體面,意思回應跟在身後的人。今日實在覺著他們礙眼,他語氣不善說:“本宮今日沒功夫,你們識趣點。”

幾位大臣你瞅我一眼,我瞅你一眼的,試探性退後消失在趙今的視線裏。

“恭送太子殿下,臣等告退。”

隨著幾人的話音說完,趙今連個眼神都沒給去,徑直往東宮回去。

回到東宮正好趕上謬言帶著消息回來。

“殿下,屬下從眼線那得到消息,據說昨夜皇後娘娘夜訪梧桐宮了。”

“消息明確?”

“千真萬確。”

得到謬言極其肯定的答案,趙今冷不丁哼笑。

“敢情是在這裏等著,羌家的人果真深謀遠算,居心叵測。”

“殿下,那我們現在......”

“不著急,母妃那裏應該很快也知道了。”

果不出意外,下一秒就聽到侍女前來稟告“貴妃來了”。

謬言不敢耽誤,手腳利索的打開門。

“見過母妃”“參見貴妃娘娘”

方可麗冷沈一張臉,“嗯”了一聲。

隨後謬言識相的退了出去,為她們關上門。

“我兒怎連區區一個喪了娘的人,都爭不過了?”

她的話一字一句,誅心般紮進趙今的心口上。後者不禁臉色蒼白如紙。

“是兒臣失策了,辦事不力。”

“也罷,怪不得你。還不是那羌氏,倒也真是小瞧了她。嫁入皇室也有些年頭了,不孕不育的,原來在這裏等著。”方可麗屈著雙膝,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托著腮,語氣幽冷說道。

趙今沒搭話,靜靜等著她說下去。

“錯過這次機會,不是沒有不可以彌補的。”方可麗眸中忽閃冷光,語調陡然變冷,“你在監考前想盡辦法暗中攪渾,切莫被人發現你的身份。你可是要坐上皇位的,時刻謹記。”

桌上的蠟燭“嗖”的熄滅,一炷香的時間戛然而止。

整個房間暗的陷入寂靜,靜的只能聽見呼吸聲。

“兒臣謹遵母妃的話,定不會再錯失機會了。”

方可麗也沒回應他,直接推門離去。

謬言回到房間,摸索著蠟燭和燭火,重新點燃。

“科舉監考前,你派人去拉攏能拉攏過來的考生。如若都不識好歹,一律格殺勿論。要是暴露蹤跡,你就找人傳,皆是貴妃派人所為。”

趙今的話清晰明了傳入謬言的耳朵,後者一時楞住,手不小心被火焰灼傷。

灼傷的疼痛刺激了他,謬言不確定詢問:“殿下,您說......栽贓在貴妃頭上?”

“是,你是有什麽疑問嗎?還是說你想我們都成為母妃的替死鬼嗎?”

趙今冷厲的話語回蕩在房間內。

謬言心有疑問,但沒敢打破砂鍋問到底。

“屬下明日就去辦。”

母妃啊母妃,做了你那麽多年的“好兒子”,時到今日,我終於有機會可以擺脫了。

倘若不是與你接觸頻繁,不讓也不會讓我發現你的秘密。莫怪兒臣無情,要怪就只能怪你,對權力的貪得無厭,妄想塑造我成為你的墊腳石。

趙今仰望窗外的烏雲密布,揚起意味深長的嘴角。

就讓你為我登上皇位作出貢獻吧,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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