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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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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匆匆

臨近飯點,手機突然彈出一大堆消息,點進去一看原來是畢業聚餐大家在群裏發的合照。

君粲想起了什麽,將列表往下滑了滑,點進聊天界面。

果然那天蕭雲清給自己發了消息,問要不要去聚餐。可惜那天情緒失控完全沒有心思看手機,後面也就忘了。

現在再說點什麽,好像也不太合適了。

手機放下,把踏雪撈過來抱住,君粲躺著不動了。

一會兒,鄭文鏡就叫吃飯了。

飯桌上他這才想起大事,問道:“你估分了嗎?想好報這邊哪所大學了?”

夾菜的筷子頓住,君粲看了他一眼:“分數是估了,學校也定好了。”

“所以...”鄭文鏡期待地看著他,如果兩人能讀一所大學最好,不是的話附近的學校也離得不遠。

君粲將筷子收回碗中,報了學校名字。

“什麽?!”鄭文鏡不可置信地喊道。

君粲不敢和他對視,低頭看著碗裏的米飯:“我想著爸媽是在那個學校讀書認識的,再加上剛好和國外高校有合作,後面兩年可以出國留學,所以我比較感興趣。”

“你要氣死我了。”鄭文鏡飯也吃不下了,“怎麽不提前說?”

“你比我早一屆,我的分數又差了一些,是最近才改變想法的,不是故意的。”君粲趕緊解釋清楚。

“怎麽說你都有理。”鄭文鏡不死心,“不行,我看看有沒有交換生項目,我就不信了,一個歲數的人學校讀不到一起去。”

君粲不敢觸黴頭,繼續吃飯了。

同學的緣分也就是這麽淺薄,不在一個地方上學後,大家的行蹤也只有親近的人關註了。

大家的高考分數都在自己的預想之內,君粲如願以償地考上父母的母校,蕭雲清則被S市的985學校錄取。

王柏山和丁雨桐去了同一個省份,雖然不是同樣的學校,但都在一個大學城裏,他倆不出意外地在畢業後就在一起了。

之後王柏山三人約著同一天去學校取檔案和通知書。

學校早早就將學生的錄取信息整理出來,張貼在宣傳板上供人觀賞。

時值七月,學生們都放暑假了,學校裏空無一人。

太陽就像是要烤化人一般,地面上都是蒸騰的熱氣。只有樹蔭下藏著幾分清涼,樹枝裏還有幾只蟬有氣無力得叫著。

蕭雲清先到了,在宣傳板前久久駐足,像是感覺不到熱一般。

王柏山從遠處走近,手上還拎著剛從冰櫃裏拿出來的飲料,和丁雨桐兩人停在樹下。看到直直站在太陽底下的人,趕緊叫他過來:“蕭哥!這裏!”

蕭雲清聽到聲音走到樹蔭下,王柏山蹲下用衣擺扇了幾下風,有氣無力道:“這鬼天氣,一年比一年熱。”

丁雨桐將手中多的那瓶飲料遞給蕭雲清,垂頭看地上的人:“起來,這樣能解暑嗎?我帶了風扇。”

王柏山聽話地站起,將風扇打開,在兩人臉上來回轉著扇,看著喝飲料的蕭雲清道:“知道你耐熱,但也太強了吧,在太陽底下站那麽久,汗也不流一滴,你在那兒看什麽呢?”

“隨便看看,好奇。”畢業以後,蕭雲清不見一絲稚氣,越發成熟,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群裏都有的,非要在太陽底下看。”王柏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三人沒再多說,去了辦公室拿到自己的東西。

“通知書本人很久沒來取的要怎麽辦?”蕭雲清站在桌旁問著負責人。

“哦,這種我們都會聯系本人讓他再填地址,給他寄過去。”負責人翻找著文件,聽這毫無起伏的語調顯然是重覆著說過許多次了。

蕭雲清將手中的檔案左右翻看著,不說話了。

出了樓,王柏山看到校內的景色不想離開,提議道:“要不我們再去教學樓看看吧。”

這麽熱的天氣也幹不了別的事情,自然都同意了。

可惜到了門口,才發現大門已經鎖起來了。

“哎呀,現在是想進去都沒機會了。”王柏山看著大鎖望洋興嘆,身後的兩人沒吭聲但也有點失望。

王柏山不死心,又走到臺階最邊緣,想透過前面一排窗戶看到教室的樣子。

他身子前傾了幾秒放棄了,嘟囔著:“這完全看不出來我們在班裏時的樣子了。”

丁雨桐將他拽直了,安慰:“現在沒人肯定看不到,以後有機會再來看吧。”

“物是人非啊。”王柏山哀嘆了一聲,也只能放棄,三人各自在回去的路上分開了。

一晃眼,大學四年匆匆而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君粲知道自己的心態不算健康,想自己解決問題,所以報了心理學專業。想做交換生一方面是想像父母一樣去國外旅游,另一方面就是國外心理學的研究比較全面。

鄭文鏡真的申請到了同一所院校的交換生項目,雖然只有一年的時間,但他也滿足了。

兩人在君粲大三一同去往國外交流學習,一年後鄭文鏡不得不一個人回國,君粲則根據學校安排安心念書直到碩士畢業。

王柏山讀的計算機專業,丁雨桐則是師範生,兩人學校離得近,也出不了什麽意外,感情一直很穩定。

值得一提的是,兩人交往的事在高考後就告訴了各自的家長,現在雙方見到,儼然是親家的狀態,一派和諧。

至於蕭雲清,雖然學校排名很好,但專業分數線不夠,被調劑到了冷門的農學專業。不過本人倒是心態穩定,畢竟家裏是種地出來的,也沒什麽可抗拒的,反而有一絲熟稔。

家裏人對這些不懂,只是希望他能讀所好大學。讓林雲不放心的是,蕭雲清在入學後不顧勸阻,自己報名了大學生參軍入伍的政策,先服役兩年,沒有休息直接覆學了。

其實也清楚兒子這麽做的意圖,政策明確說明不僅可以退返學費,還會發放津貼和經濟補助。林雲只是心疼兒子太懂事,吃了太多苦。

說來說去,蕭雲清只是不想再增加家裏的負擔,順便還能養活自己罷了。

一直都在朝著心裏的目標努力,對於本人來說,這點苦不算什麽。

這四年的閱歷讓自己懂得了許多。至少蕭雲清敢確信,如果是現在的自己,當時根本不會發生爭執。

他還是太縱容自己了,真的接觸社會後,就會發現他的話沒有錯,這些錢只要花些時間都能掙到,確實不算什麽。

唯一的遺憾是,這些年自己總是和他錯過。

前兩年自己入伍,他在國內;後兩年自己覆學,他在國外。

偏偏在大學後,大家的社交都在向另一個軟件傾斜,網上的聯系也就此斷開,自己只能時不時打開看他是否在線。

其實退伍後,蕭雲清悄悄去過一次他的學校。

找到他的信息並不難,畢竟從高中就清楚他的吸引力,所以很輕易地從學校校園墻找到了他的課程表。

可惜,自己總是晚一步,那個時候交換生已經在準備出發前事情,所以沒有偶遇成功。

不想直接走,蕭雲清又在學院裏的每個角落閑轉了一遍,才打算離開,卻碰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看著從行政樓出來拿著資料的人,蕭雲清皺眉,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可惜自己並不認識他,無法上前對話。

但那人顯然認識自己,視線對上,他的腳步有些遲緩,改變了方向走到面前。

有些警覺的心理,在看清他的面容後有所放松,心裏有了底。

“你好,我叫鄭文鏡。在高考完那天我們打過照面的。”男生雖然開口客氣,但故意隱瞞了自己的身份。

蕭雲清可不會這麽簡單地就被挑釁,他也笑著打招呼:“是的。我知道你,是君粲的表弟吧。我叫蕭雲清,是...”

聽到這話鄭文鏡皺眉打斷:“我知道你,你怎麽知道我是誰?”

“君粲只是聊過你的話題,沒具體說你的名字,但你們長得很像,還是好認的。”蕭雲清解釋道,“你怎麽知道我是誰?君粲說過嗎?”

聽完前半段鄭文鏡被稍微取悅,聽到後面的話面色又陰沈了起來:“我也是自己認出來的,剩下的別問。”就是沒有從君粲口中得知他的信息才讓人防備。

雖然有意緩解氣氛,但鄭文鏡並不買賬。蕭雲清也不尷尬,自然地將一直放在空中的手收回。

沒人說話,氣氛卻焦灼了起來,主要是鄭文鏡一直用不善的眼神看著對面的人。

“你怎麽會來這裏?你好像不是這個學校的吧。”鄭文鏡突然開口。

“慕名而來。”入伍後,蕭雲清的氣質越發平和,不顯山露水,“你怎麽也在這?我記得好像君粲說你考的是S市的大學。”

鄭文鏡又生氣又得意,稍微擡了下手中的文件:“我們要去同一個大學當交換生,來幫他處理一下資料。”

蕭雲清也不意外,只是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想了想,又加一句,“祝你們留學之旅順利。”

不冷不熱的反應噎了鄭文鏡一下,他又想自己在這叫什麽勁,反正兩人以後基本沒見面的可能了。

所以面帶笑容,矜持地點頭接受了他的祝福,最後兩人面帶微笑地分別了。

或許會像鄭文鏡想的那樣,兩人很大概率不會再相見。

但不知為何蕭雲清並不慌張,而是確信總有一天會再遇見的。

或許是那個不像樣的約定給了自己勇氣,況且自己長著嘴和腿呢,只是未到合適的時間罷了。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別的事,覆學後的大一在過年回家時碰見了李知節。

是和第一次遇見一樣喝得爛醉,但沒有失去意識的李知節。

自己被迫充當了安靜的解語花,在他顛三倒四的話中終於推理出真相:和夏靈四年長跑的校園愛情在畢業後化為了泡沫。因為他什麽都依著夏靈,從沒設想過未來,搞得女生壓力太大,也察覺到他的不成熟,所以這段不被看好的戀情自然地結束了。

說不清誰對誰錯,戀愛不是全部,再怎麽逃避,還是要自己解決生活的課題。

就算蕭雲清也是如此,所以也給不了什麽建議,幫不上這個醉鬼,頂多讓他在一個舒服的酒店安睡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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