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芒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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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芒種

1983/06/06  晴

前兩天去山上了,名字不清楚,爸爸說就叫野山。山上還是有點冷的,要穿外套,大人們都忙著挖野菜,就是苜蓿,可以吃苜蓿餡餃子啦。這裏的小溪好清澈,撈魚也沒有撈到,但是采了很多花,五顏六色的,蝴蝶在上面翩翩起舞。

2012/10/04  晴

沒想到這邊比家裏還熱,走兩步就出了一身汗,不過夜景很美。

這邊的口味也比家這邊重,辣椒像不要錢一樣,吃了一頓飯,我們三個肚子裏灌的全是水,回來後照鏡子才發現嘴巴都腫了。

第二天一早蕭雲清向君粲提起這事:“你昨天表演的視頻被人傳到網上了。”

王柏山驚訝:“我正準備告訴你呢,點擊量還挺高的。”

一旁的丁雨桐也點點頭看向君粲。

君粲聞言皺了皺眉:“發哪裏了?”說完就將自己的手機掏出來了。

身旁三人連忙湊近遮掩,王柏山幫忙搜索,點進去卻發現找不到了:“沒有了。”說完不放心又仔細翻了翻。

“應該是刪了。”丁雨桐道,“看著像沒經過允許偷拍的。”

蕭雲清看君粲神色變得緩和道:“你不放心可以和那個指導老師說一聲。”

君粲收了手機無聲點頭。

大課間君粲去了趟綜合樓,唐老師見是他,還未等君粲開口就道:“昨天有學生把視頻傳到了網上,我們已經讓他把視頻刪掉了。”

君粲真正放心下來道了謝。

“沒事,原本就不讓學生帶手機進校。”唐老師笑著回答,“不過到時候照片會掛在綜合樓裏當做宣傳,可以吧?”

這個君粲沒拒絕,綜合樓宣傳板的照片都很模糊,不認真看幾乎無法辨認是誰。

沒過幾天,趁蕭雲清不在座位的時候,王柏山偷摸地湊到君粲跟前問:“你準備好了嗎?”

“什麽?”君粲茫然。

王柏山有些急眼,下巴朝著蕭雲清的座位點了點:“他生日啊!”

“我...”君粲還開口,蕭雲清就已經進教室了。

王柏山連忙將手伸在嘴前豎起,示意他先安靜,撂了句:“放學再說。”就轉回身了。

蕭雲清覺得奇怪:“他怎麽了?”

君粲不露聲色,平靜道:“他想問關於學習的事,不好意思才這樣吧。”

蕭雲清倒不覺得奇怪,王柏山聽到他竟然沒有反問,暗自咬了咬牙。

晚上的學校後門要比早上熱鬧許多。臨街的小吃攤周圍擠滿了饑腸轆轆的學生。

君粲沒話說,王柏山被他看得不自在:“怎麽了?”

君粲仍未開口,丁雨桐反而先開口解釋道:“他不知道送什麽生日禮物,我就當了參謀。既然知道了蕭雲清的生日,那我肯定也要送,正好一起商量。”

王柏山點頭如搗蒜,君粲看著兩人,沒再裝啞巴:“這樣。那你之前都送的什麽?”

“我跟蕭哥認識那麽久,該送的都送過了,耳機、mp3、手表、風扇、水杯。”王柏山掰著手指如數家珍。

“都挺好的,可以按你之前的思路準備啊。”君粲不明所以。

“這些已經是我絞盡腦汁想出來的了,而且送什麽他都一樣開心,所以我覺得是不是沒送到他最喜歡的。”王柏山面露難色,“我都想學你,給他送幾套試卷了。”

君粲覺得有些好笑:“他應該收到禮物就很開心了吧。”

“是這樣。但是!”王柏山較勁,“我可是他認識了快六年的唯一摯友,肯定要準備最好的禮物。”

“所以你都有什麽備選方案?”

“嗯...我和她討論了下,感覺就是手套、帽子什麽的。”王柏山糾結,“但感覺這些夏天用不到啊。”

“我其實有建議他做手工,但他覺得太肉麻了。”丁雨桐聳聳肩表示無奈。

“主要是花的時間太久了,做失敗了送不出去怎麽辦,我動手能力一般。”王柏山對自己的認知十分清晰,看著君粲問他,“那你準備的怎麽樣了?”

“原先想和他一起出去玩的,後來看日歷才發現剛好要放端午假,他應該要回家。”君粲沒像他那麽糾結,“所以就打算只送禮物了,我看他好像挺喜歡打籃球的,想送他一個,還在挑。”

“我怎麽沒想到。”王柏山一副錯失良機的表情。

君粲想了想,又問:“那他都給你送什麽禮物?”

“我的生日在二月初,基本都在放寒假,沒機會一起過。不過蕭哥他開學都會請我吃頓飯。”王柏山摸著下巴思考,“我也沒敢要禮物,總覺得他會說出幫我補習之類的話,吃頓飯我就很開心了。”

君粲綜合了一下想法,提議道:“要不然你給他做個蛋糕?”

丁雨桐聞言擡眼看他:“我覺得行。”

王柏山也有些意動:“但我怕做不好。”

“你不是還有外援可以求助嗎?阿姨應該會做這個。”君粲笑著建議。

“那就弄這個。”王柏山一錘定音。

“你要送什麽?”君粲又問丁雨桐。

“我就簡單多了,拼圖已經買好了。”丁雨桐顯然不像王柏山那麽糾結。

君粲沈默了一會兒又道:“我想要不放假那天大家一起吃頓飯,給他過生日把禮物送了。”

“可以啊,剛好我做蛋糕也沒花預算,蕭哥的錢就我掏。”王柏山對於吃一向痛快。

“你方便嗎?”君粲問丁雨桐。

“吃頓飯,有什麽不方便的。”丁雨桐也十分爽快。

“好,那就這樣,再把店選好就沒問題了。”君粲最後總結。

王柏山決定完重大事項,才覺得肚子空蕩,看著一旁的小吃攤沒忍住:“我想吃點東西,你們等我一下。”

剩餘兩人都沒意見,只是看著王柏山開心的背影。

自從陸冉將王柏山囑托給丁雨桐,兩人都是一同回家,君粲則自己獨行。

“你們什麽情況?”君粲先開口了。

“你也不知道?”丁雨桐反問,“他突然就這樣了,我沒問。”

聞言君粲神色動了動,看了她一眼,明白了什麽:“他沒和我們提這些。”

丁雨桐仿佛從他這句似是而非的話中捕捉到了什麽,心底的不安消失了:“謝謝。”

“我們又沒做什麽,做決定的是他自己。”君粲沒接受,又笑著看她,“對你來說是件好事,不是嗎?”

一向冷靜的女生難得羞澀,不敢再看遠處的背影,眼神飄忽著落到了地面。

雖然兩人和剛剛一樣,但王柏山還是覺得不對勁,左右瞧了瞧兩人,沒看出什麽,將手中的吃食分給他們:“請你們吃,我夠意思吧。”

君粲笑著接過,揮別兩人走了。

換好睡衣躺在床上,盯著手機裏滑動的商品列表,屏幕的光映照君粲的瞳孔裏,顯示出他專註的神色。

將雙手平攤在床上,手機也隨之跌落在一旁,君粲短嘆一聲,盯著天花板發呆:禮物已經選好,為什麽仍不滿足?

忽然他坐起身不再糾結,又將自己的書桌翻了翻,拍立得、自己照的照片、寒假旅游帶回來的東西...看過去全是冬天的產物,夏天的東西並不多。有些氣餒,又掃過媽媽的日記本,才驚覺自己原本計劃的手賬還未開始做,也該動起來了,不然就記不清了,順便也能整理好這些東西。挑好手賬本,君粲左思右想還是又加購了一些東西才關上手機,睡下了。

王柏山決定好禮物就恢覆如常,只是早上到校時,身上總縈繞著淡淡的甜味。

直到丁雨桐也如他一般,君粲沒忍住:“你的蛋糕不太順利嗎?”

“你怎麽知道?”王柏山驚呼,丁雨桐也側目看來。

蕭雲清去了數學辦公室,並不在教室。

君粲察覺自己出的主意似乎不太妙,摸了摸鼻尖:“這兩天你身上都有蛋糕剛出烤箱時的香甜味。”

王柏山沒看出他的不自在,而是像找到了傾訴者一般全盤托出:“前兩天確實是比較失敗,但這幾天我覺得已經很好了,至少你能聞出是蛋糕的味道不是。”

看著他尋求讚同的眼神,君粲順勢點頭。

“結果啊,問題出在我媽身上了,她總覺得沒做出最好的,說什麽塌了、開裂了、腥味大了。”王柏山哀切道,“我也不懂這些,只要看起來像蛋糕不就行了。但我媽不聽,著魔了一樣,弄出來的成品又吃不完,全進我肚子了,今天我實在頂不住,路上給丁雨桐分了一些。”

說完,他又期待地看向君粲:“明天要不你在校門口等等我倆,給你也分一口,我看丁雨桐今天差點撐到。”

丁雨桐也認真看向他,君粲只能笑著點頭。

第二天朝陽已經露出半張臉,光輝灑向大地,人流都向大門湧去,君粲站在臺階上無所事事地打量著陌生的人群。

“君粲!”還在遠處的王柏山看到他,急忙揮手,君粲向他們走去。

王柏山警覺地將蛋糕從書包裏拿出來分給兩人:“我自己吃了半個,剩下的已經給你們分好了,叉子在這。”

君粲拿起叉子,看著旁邊輕車熟路已經吃起來的丁雨桐,張了張嘴,有些疑惑:“你怎麽不先給她吃?”

王柏山圍在兩人旁邊,狐獴站崗似地四處張望著,過了兩秒才回過神:“這不是怕你等太久嗎,光顧著趕路了,忘了。”

君粲被他的陣仗弄得也緊張了起來,沒再多說吃了起來:蛋糕松軟可口,甜而不膩,回味無窮。

沒一會兒,蛋糕都被解決幹凈,王柏山才松了口氣。

“你那麽緊張幹什麽?”問題終於被說出口。

“要是教導主任看到學生在外面悠哉吃東西還不進教室,我們肯定會挨訓,而且班上其他同學看到咋整。”王柏山有理有據地說道。

聽完君粲看著兩個有些狼藉的飯盒,終於回過神:“所以我們為什麽不在遠一點的地方匯合,非要在校門口?”

丁雨桐利落地將飯盒收好遞給王柏山,聽完反應過來,伸手扶了扶眼鏡。

王柏山手上拿著飯盒,楞了兩秒:“對啊。為什麽要在校門口?”

君粲哀嘆一聲,看向他:“你太可怕了。”

說完想起三人剛剛的行為,沒忍住終於笑出聲,丁雨桐也笑了起來,王柏山也傻呵呵地附和。

走在長廊裏,君粲想起剛剛的蛋糕問道:“阿姨還覺得不行嗎?我覺得挺好吃的。”

“昨天的也是,我覺得外面店裏賣的都沒有這麽好吃。”丁雨桐也道。

王柏山語氣輕松:“我媽說今天的最完美,我終於解放,只要等生日前一天做好就行了,哈哈。”

“那就好。”君粲放下心來。

六月的校園郁郁蔥蔥,學生們也正如草木一般肆意地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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