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告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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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告別 ……
和往常一樣, 村裏收到葉蓁蓁要回來的消息，立即派人開著拖拉機到縣城接人。
這次來接她的是葉巧珍。
葉巧珍沒看出葉蓁蓁這次回來有什麽不對勁，熱情地跳下車迎接, 幫忙接過手裏的“行李。”
“廠長！我來拿。”
葉蓁蓁沒客氣, 像是什麽都不會發生一樣, 笑著說：“都是給大家從城裏帶回來的一些禮物, 待會兒路過郵局的話聽一下, 我找了些書，準備放到小學的圖書館，用於擴充孩子們的視野。”
“這可是大好事！自從訂了報紙，圖書室經常全是人, 您的這些書要放進去, 估計又有不少人要樂不思蜀了。”
“喜歡看書是好事, 有什麽想看的和我說, 我叫人幫忙找。”葉蓁蓁笑著附和。
她準備的都是一些比較實用的書籍, 例如《家庭寶典》《健康小知識》《簡易維修辦法》等。
葉巧珍聽後笑著點點頭, 但她誤以為葉蓁蓁最多只是寄了一箱書，看到郵局工作人員搬出來的箱子時, 傻眼了。
“廠長, 你這寄的書也太多了吧！”
葉巧珍張大的嘴巴可以塞下一個雞蛋，僅僅看見最表面的書就讓人舍不得挪開眼。
因為上面是關於機械知識的書籍，說不定學了之後就能像廠長一樣厲害，再不濟, 能夠多學一些拖拉機的維修知識，就夠她受益無窮了。
兩人在工作人員的幫忙下，用包裹把拖拉機塞的滿滿當當，連坐人的位置都沒留下。
最後葉蓁蓁和葉巧珍兩人是擠在駕駛位回的村子。
在青巖村的村民看來, 今天是不普通的一天，因為對她們青巖村猶如有再造之恩的葉知青會回來，但是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大家不是到大棚幹活、去廠裏上班，就是待在家裏貓冬。
所以葉蓁蓁兩人運了一車的書回來並沒有被多少人看見。
兩人把車停在小學門口，對視一眼，按了按喇叭，把在不遠處的小溪裏試圖抓魚的孩子們吸引過來。
一人三顆糖，雇傭童工搬書。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歡樂的笑聲在白河小學上空回蕩。
葉蓁蓁被葉巧珍在李家門前放下，她拎著一大堆禮物進門。
聽到動靜的李家女同志們紛紛出門迎接，一個個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蓁蓁姐，你可算回來了！沒有你在的日子可無聊了。”
李秀麗沖上來，一把抱住葉蓁蓁的胳膊，嘴裏不停地絮絮叨叨在她離開的這段日子，村裏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梁梅花、江小花和姜蓮婆媳仨，則是一左一右幫忙接過葉蓁蓁手裏的東西，輕聲道：“回來了！”
儼然青巖村的李家是葉蓁蓁在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家。
“回來了。”葉蓁蓁回應兩人的話，繼續和李秀麗嗯嗯啊啊，飛速了解近一個月來青巖村的各種熱鬧。
一群人進了屋子，坐上炕。
葉蓁蓁立即把自己買的禮物擺上桌，“這次回去逛街遇上不少適合大家的東西，買來給大家當做新（離）年（別）禮物。”
女同志們都一個樣，是純羊毛圍巾，紅色的，出門就是人群的焦點。
男同志們是她特意買來的雨靴，幹活、下地，或者是在養豬廠工作都十分實用。
孩子們就簡單了，是別人上門送的巧克力等特殊糖果，苦澀中夾雜著濃烈的焦糖香，讓孩子們臉上糾結紋路扭曲，仿佛一下子大了許多歲。
葉蓁蓁回來是李家值得慶祝的事，加上種在炕上的新的一茬菜長出來了，梁嬸子拿出家裏的好菜好飯，勢必要讓葉蓁蓁好好吃一頓。
等到外出工作的幾人回來，呈現在大家面前的是酸菜燉大骨頭、小雞燉蘑菇、地三鮮、韭黃炒蛋、炸丸子、拔絲紅薯等有葷有素的盛宴。
李秀麗更是忍不住嘟囔一句，“今天的飯菜比過年那天吃的還要豐盛！”
孩子們很是高興，又能吃好吃的了！
飯桌上，葉蓁蓁也不講什麽見外的客氣，也講不了客氣，每盤菜總會以一種方式出現在她的碗裏。
期間李達志得意滿地說了過去一年村裏的成就，並展望新的一年。
說到興上，激動地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葉蓁蓁的方向高喝：“來！蓁蓁，村裏的發展多虧了你，我代表青巖村向你表示感謝！”
“叔，你太客氣了。要是沒有你的支持，村裏也不可能大刀闊斧地進行改變。我聽說您之前謀劃的村規民約已經快要推出來了。”
葉蓁蓁端起身前的糖水，和李達碰了一下。
說起村規民約，李達臉上是無法壓抑的自豪，能夠在自己在任時讓村民日子越過越好，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十分自得的。
兒女們看著老父親的模樣，紛紛偷笑出聲，整個李家沈浸在歡樂的海洋。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再絢爛的煙花也會重歸寂寥。
葉蓁蓁能夠停留的時間不多，多耽誤一天，就是多延誤研究進度一天。
在眾人想要和之前一樣聚在一起聊聊天時，葉蓁蓁深吸一口氣，做足心理準備，把自己即將離開青巖村的消息公布出來。
她緩緩將盤坐的姿勢換為跪坐，引起大家驚詫的目光和註意力。
“抱歉！可能接下來我要離開給了我新生，給了我展示舞臺的青巖村。以後有機會的話，我肯定會再回來的。”
“啊？”李秀麗的腦子一時間根本反應不過來，一臉茫然。
其他人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離開的消息實在是太突然了，之前一點跡象都沒有。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離開青巖村對葉蓁蓁的發展更有利。
無論是作為村支書，還是看著葉蓁蓁一步步努力到現在的叔叔，他對葉蓁蓁的離去都很不舍，但是不舍不足以讓他忽略掉什麽才是對葉蓁蓁最好的選擇。
“蓁蓁，叔知道你有一顆好腦子，一顆紅心為人民。你盡管去，光是你留下的東西就足夠村民們好好生活幾代人了。”
沒有一顆愛國心，根本不會願意拋棄城裏的好生活下鄉。
李達相信葉蓁蓁決定離開青巖村，回到城裏，肯定也是因為她即將完成的事業對更多的群眾有利，對國家有利。
他不能私心將人留下，如此好的知識青年應該走向更加廣闊的天地。
梁梅花也一樣，她更是一點都沒提是否留下的問題，滿心滿眼都是葉蓁蓁何時離開。
“蓁蓁，你著急嗎？不急的話嬸子明天一大早給你用炕上的菜做些鮮靈的小菜、鹹菜，再做些耐吃的餅子和醬。聽村裏人說，城裏某些工作一幹起來就不知道時間，嬸子給你多備著些。”
似乎是擔心葉蓁蓁城裏的事太著急今天就要走，梁梅花一個飛速翻身下炕，看架勢現在就要到一旁的廚房做菜、備幹糧。
江小花、姜蓮和李秀美也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迅速跟上婆婆/母親的步伐。
葉蓁蓁連忙出聲將人攔住，“嬸子不急，我後天才回去，還有明兒一整天呢。”
“那就好，那就好。”聞言，幾人頓時松一口氣。
但是依舊沒有回到暖呼呼的炕上，只聽到旁邊的廚房一陣翻箱倒櫃，不知道在忙什麽。
此時，反應過來的李秀麗緊緊抓住葉蓁蓁不放，難過的流眼淚，聲音更是哽咽。
“蓁蓁姐，我舍不得你——”
葉蓁蓁安撫似的不停撫摸李秀麗的腦袋，裝作玩笑打趣說話，“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你要是想見我的話，可以去我家找我。平日裏我們也可以寫信互相交流，只是不能天天見面了而已。”
“難不成就因為我們倆之後不再躺在一張炕上，你要和我生分了？”
“當然不會！”李秀麗像是被戳中哪一根神經似的，猛地一下立起來，“我保證以後天天都給蓁蓁姐你寫信，讓你在城裏也能天天知道村裏發生的事，和沒離開時一樣。”
李守和李勝兩兄弟平日裏和葉蓁蓁的交流並不多，不知道該如何出聲挽留，只能用目光不舍地看著她。
因為葉蓁蓁突然爆出要離開的消息，一群人不顧第二天是否上班，一直聊天聊到了淩晨。
翌日不出所料的起晚了。
葉蓁蓁睡夢時隱隱約約聽到隔壁和院子裏傳來不少人聲，但音量低，並沒有真正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起床穿戴整齊後出門一看，好家夥，估計村裏今天閑著的人全擠到李家來了吧。
大家看到葉蓁蓁，先是高興，而後是齊刷刷的憂傷。
一群人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葉蓁蓁真的是無福消受，她只能用開玩笑的方式掩蓋即將分別的憂傷。
“大家幹嘛都這麽看著我？我可是只喜歡長得高大又帥氣的男子漢。”
玩笑聲響起，大家卻一點都笑不出來，這樣的好後生他們可以從十裏八鄉找過來，只要葉蓁蓁可以留下，但這些都是妄想，都是不可能的。
葉蓁蓁也很難過，在她初次踏足這個時代時，遇見的都是青巖村的人。
青巖村對她而言是難以割舍的一部分。
但是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不得不離開。
一群人相顧無言，害怕一說話淚水就從眼眶中落下來。
最後還是從廚房拎著鍋鏟出來的梁嬸子救了葉蓁蓁。
她揮舞著手中冒白氣的鍋鏟，喊道：“都在外邊待什麽，不嫌棄天冷吶！要是想和蓁蓁說話，就進屋說，不說話就回家準備離別的贈禮，一個個的顯得冒泡，我鍋裏準備的醬料都快燒幹了！”
看似不耐煩的話給足了大家提示。
是啊！葉知青對村裏的恩情那麽多，怎麽能不回報呢？
一群人嘩啦啦地在雪地裏著急轉身，一個不留神互相撞在一起，各種吵鬧聲響起。
葉蓁蓁仿佛意識到什麽，連忙張開雙手阻止，“大家別回家準備東西，我一個人的小身板實在是帶不回去。”
說到這，看起來沒什麽見識的村民們腦子裏冒出一個個好主意。
“這有什麽！不是可以郵寄嗎？”
“不妨事，叫上幾個年輕人跟著一起去城裏，正好認認路，往後我自己往城裏送東西。”
“劉大姐，你出的主意好！我還沒去過城裏呢，正好有機會去一趟。”
……
一群人開始激烈地討論進城給葉蓁蓁，順便見見世面的事，差點把葉蓁蓁嚇壞。
大娘大爺們都一把年紀了，她們不害怕，她害怕。
但無論是葉蓁蓁說什麽，如何安撫，都無法阻止大家高昂的興致，無奈地看著一群人來去匆匆。
縱使如此，一天下來，堆積在李家院子裏的東西越來越多，各種瓜果蔬菜，雞鴨魚肉，無所不有。
要不是葉蓁蓁阻止大家殺頭豬讓她帶回去，故意院子裏的食物還得加上一頭大肥豬。
翌日醒來，她才意識到李叔他們養豬廠的人沒死心，連夜殺了頭大肥豬，在室外凍得邦邦硬，硬生生綁在拖拉機上，準備讓人開著拖拉機跟在大巴車後，一路送到城裏。
為了把所有東西都帶上，拖拉機上甚至沒有留下坐人的空位。
葉蓁蓁想要阻止，但村民們根本不給她機會。
她不坐拖拉機回城，葉巧珍開拖拉機在後面跟著，她能怎麽辦？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葉蓁蓁和來時一樣坐在駕駛位上，伸著脖子回望村道上烏泱泱地送行隊伍，腦海中滿滿都是這一年多來在青巖村的日日夜夜。
雙頰在風中失去知覺，寒風凜冽，卻吹不冷滾燙的心。
她想，她一定會再次回到青巖村的。
但是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回來的速度會那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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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樣, 村裏收到葉蓁蓁要回來的消息，立即派人開著拖拉機到縣城接人。
這次來接她的是葉巧珍。
葉巧珍沒看出葉蓁蓁這次回來有什麽不對勁，熱情地跳下車迎接, 幫忙接過手裏的“行李。”
“廠長！我來拿。”
葉蓁蓁沒客氣, 像是什麽都不會發生一樣, 笑著說：“都是給大家從城裏帶回來的一些禮物, 待會兒路過郵局的話聽一下, 我找了些書，準備放到小學的圖書館，用於擴充孩子們的視野。”
“這可是大好事！自從訂了報紙，圖書室經常全是人, 您的這些書要放進去, 估計又有不少人要樂不思蜀了。”
“喜歡看書是好事, 有什麽想看的和我說, 我叫人幫忙找。”葉蓁蓁笑著附和。
她準備的都是一些比較實用的書籍, 例如《家庭寶典》《健康小知識》《簡易維修辦法》等。
葉巧珍聽後笑著點點頭, 但她誤以為葉蓁蓁最多只是寄了一箱書，看到郵局工作人員搬出來的箱子時, 傻眼了。
“廠長, 你這寄的書也太多了吧！”
葉巧珍張大的嘴巴可以塞下一個雞蛋，僅僅看見最表面的書就讓人舍不得挪開眼。
因為上面是關於機械知識的書籍，說不定學了之後就能像廠長一樣厲害，再不濟, 能夠多學一些拖拉機的維修知識，就夠她受益無窮了。
兩人在工作人員的幫忙下，用包裹把拖拉機塞的滿滿當當，連坐人的位置都沒留下。
最後葉蓁蓁和葉巧珍兩人是擠在駕駛位回的村子。
在青巖村的村民看來, 今天是不普通的一天，因為對她們青巖村猶如有再造之恩的葉知青會回來，但是今天也是普通的一天，大家不是到大棚幹活、去廠裏上班，就是待在家裏貓冬。
所以葉蓁蓁兩人運了一車的書回來並沒有被多少人看見。
兩人把車停在小學門口，對視一眼，按了按喇叭，把在不遠處的小溪裏試圖抓魚的孩子們吸引過來。
一人三顆糖，雇傭童工搬書。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歡樂的笑聲在白河小學上空回蕩。
葉蓁蓁被葉巧珍在李家門前放下，她拎著一大堆禮物進門。
聽到動靜的李家女同志們紛紛出門迎接，一個個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蓁蓁姐，你可算回來了！沒有你在的日子可無聊了。”
李秀麗沖上來，一把抱住葉蓁蓁的胳膊，嘴裏不停地絮絮叨叨在她離開的這段日子，村裏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梁梅花、江小花和姜蓮婆媳仨，則是一左一右幫忙接過葉蓁蓁手裏的東西，輕聲道：“回來了！”
儼然青巖村的李家是葉蓁蓁在這個世界上的另一個家。
“回來了。”葉蓁蓁回應兩人的話，繼續和李秀麗嗯嗯啊啊，飛速了解近一個月來青巖村的各種熱鬧。
一群人進了屋子，坐上炕。
葉蓁蓁立即把自己買的禮物擺上桌，“這次回去逛街遇上不少適合大家的東西，買來給大家當做新（離）年（別）禮物。”
女同志們都一個樣，是純羊毛圍巾，紅色的，出門就是人群的焦點。
男同志們是她特意買來的雨靴，幹活、下地，或者是在養豬廠工作都十分實用。
孩子們就簡單了，是別人上門送的巧克力等特殊糖果，苦澀中夾雜著濃烈的焦糖香，讓孩子們臉上糾結紋路扭曲，仿佛一下子大了許多歲。
葉蓁蓁回來是李家值得慶祝的事，加上種在炕上的新的一茬菜長出來了，梁嬸子拿出家裏的好菜好飯，勢必要讓葉蓁蓁好好吃一頓。
等到外出工作的幾人回來，呈現在大家面前的是酸菜燉大骨頭、小雞燉蘑菇、地三鮮、韭黃炒蛋、炸丸子、拔絲紅薯等有葷有素的盛宴。
李秀麗更是忍不住嘟囔一句，“今天的飯菜比過年那天吃的還要豐盛！”
孩子們很是高興，又能吃好吃的了！
飯桌上，葉蓁蓁也不講什麽見外的客氣，也講不了客氣，每盤菜總會以一種方式出現在她的碗裏。
期間李達志得意滿地說了過去一年村裏的成就，並展望新的一年。
說到興上，激動地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葉蓁蓁的方向高喝：“來！蓁蓁，村裏的發展多虧了你，我代表青巖村向你表示感謝！”
“叔，你太客氣了。要是沒有你的支持，村裏也不可能大刀闊斧地進行改變。我聽說您之前謀劃的村規民約已經快要推出來了。”
葉蓁蓁端起身前的糖水，和李達碰了一下。
說起村規民約，李達臉上是無法壓抑的自豪，能夠在自己在任時讓村民日子越過越好，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十分自得的。
兒女們看著老父親的模樣，紛紛偷笑出聲，整個李家沈浸在歡樂的海洋。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再絢爛的煙花也會重歸寂寥。
葉蓁蓁能夠停留的時間不多，多耽誤一天，就是多延誤研究進度一天。
在眾人想要和之前一樣聚在一起聊聊天時，葉蓁蓁深吸一口氣，做足心理準備，把自己即將離開青巖村的消息公布出來。
她緩緩將盤坐的姿勢換為跪坐，引起大家驚詫的目光和註意力。
“抱歉！可能接下來我要離開給了我新生，給了我展示舞臺的青巖村。以後有機會的話，我肯定會再回來的。”
“啊？”李秀麗的腦子一時間根本反應不過來，一臉茫然。
其他人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離開的消息實在是太突然了，之前一點跡象都沒有。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離開青巖村對葉蓁蓁的發展更有利。
無論是作為村支書，還是看著葉蓁蓁一步步努力到現在的叔叔，他對葉蓁蓁的離去都很不舍，但是不舍不足以讓他忽略掉什麽才是對葉蓁蓁最好的選擇。
“蓁蓁，叔知道你有一顆好腦子，一顆紅心為人民。你盡管去，光是你留下的東西就足夠村民們好好生活幾代人了。”
沒有一顆愛國心，根本不會願意拋棄城裏的好生活下鄉。
李達相信葉蓁蓁決定離開青巖村，回到城裏，肯定也是因為她即將完成的事業對更多的群眾有利，對國家有利。
他不能私心將人留下，如此好的知識青年應該走向更加廣闊的天地。
梁梅花也一樣，她更是一點都沒提是否留下的問題，滿心滿眼都是葉蓁蓁何時離開。
“蓁蓁，你著急嗎？不急的話嬸子明天一大早給你用炕上的菜做些鮮靈的小菜、鹹菜，再做些耐吃的餅子和醬。聽村裏人說，城裏某些工作一幹起來就不知道時間，嬸子給你多備著些。”
似乎是擔心葉蓁蓁城裏的事太著急今天就要走，梁梅花一個飛速翻身下炕，看架勢現在就要到一旁的廚房做菜、備幹糧。
江小花、姜蓮和李秀美也像是剛反應過來一樣，迅速跟上婆婆/母親的步伐。
葉蓁蓁連忙出聲將人攔住，“嬸子不急，我後天才回去，還有明兒一整天呢。”
“那就好，那就好。”聞言，幾人頓時松一口氣。
但是依舊沒有回到暖呼呼的炕上，只聽到旁邊的廚房一陣翻箱倒櫃，不知道在忙什麽。
此時，反應過來的李秀麗緊緊抓住葉蓁蓁不放，難過的流眼淚，聲音更是哽咽。
“蓁蓁姐，我舍不得你——”
葉蓁蓁安撫似的不停撫摸李秀麗的腦袋，裝作玩笑打趣說話，“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你要是想見我的話，可以去我家找我。平日裏我們也可以寫信互相交流，只是不能天天見面了而已。”
“難不成就因為我們倆之後不再躺在一張炕上，你要和我生分了？”
“當然不會！”李秀麗像是被戳中哪一根神經似的，猛地一下立起來，“我保證以後天天都給蓁蓁姐你寫信，讓你在城裏也能天天知道村裏發生的事，和沒離開時一樣。”
李守和李勝兩兄弟平日裏和葉蓁蓁的交流並不多，不知道該如何出聲挽留，只能用目光不舍地看著她。
因為葉蓁蓁突然爆出要離開的消息，一群人不顧第二天是否上班，一直聊天聊到了淩晨。
翌日不出所料的起晚了。
葉蓁蓁睡夢時隱隱約約聽到隔壁和院子裏傳來不少人聲，但音量低，並沒有真正將她從睡夢中驚醒。
起床穿戴整齊後出門一看，好家夥，估計村裏今天閑著的人全擠到李家來了吧。
大家看到葉蓁蓁，先是高興，而後是齊刷刷的憂傷。
一群人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葉蓁蓁真的是無福消受，她只能用開玩笑的方式掩蓋即將分別的憂傷。
“大家幹嘛都這麽看著我？我可是只喜歡長得高大又帥氣的男子漢。”
玩笑聲響起，大家卻一點都笑不出來，這樣的好後生他們可以從十裏八鄉找過來，只要葉蓁蓁可以留下，但這些都是妄想，都是不可能的。
葉蓁蓁也很難過，在她初次踏足這個時代時，遇見的都是青巖村的人。
青巖村對她而言是難以割舍的一部分。
但是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不得不離開。
一群人相顧無言，害怕一說話淚水就從眼眶中落下來。
最後還是從廚房拎著鍋鏟出來的梁嬸子救了葉蓁蓁。
她揮舞著手中冒白氣的鍋鏟，喊道：“都在外邊待什麽，不嫌棄天冷吶！要是想和蓁蓁說話，就進屋說，不說話就回家準備離別的贈禮，一個個的顯得冒泡，我鍋裏準備的醬料都快燒幹了！”
看似不耐煩的話給足了大家提示。
是啊！葉知青對村裏的恩情那麽多，怎麽能不回報呢？
一群人嘩啦啦地在雪地裏著急轉身，一個不留神互相撞在一起，各種吵鬧聲響起。
葉蓁蓁仿佛意識到什麽，連忙張開雙手阻止，“大家別回家準備東西，我一個人的小身板實在是帶不回去。”
說到這，看起來沒什麽見識的村民們腦子裏冒出一個個好主意。
“這有什麽！不是可以郵寄嗎？”
“不妨事，叫上幾個年輕人跟著一起去城裏，正好認認路，往後我自己往城裏送東西。”
“劉大姐，你出的主意好！我還沒去過城裏呢，正好有機會去一趟。”
……
一群人開始激烈地討論進城給葉蓁蓁，順便見見世面的事，差點把葉蓁蓁嚇壞。
大娘大爺們都一把年紀了，她們不害怕，她害怕。
但無論是葉蓁蓁說什麽，如何安撫，都無法阻止大家高昂的興致，無奈地看著一群人來去匆匆。
縱使如此，一天下來，堆積在李家院子裏的東西越來越多，各種瓜果蔬菜，雞鴨魚肉，無所不有。
要不是葉蓁蓁阻止大家殺頭豬讓她帶回去，故意院子裏的食物還得加上一頭大肥豬。
翌日醒來，她才意識到李叔他們養豬廠的人沒死心，連夜殺了頭大肥豬，在室外凍得邦邦硬，硬生生綁在拖拉機上，準備讓人開著拖拉機跟在大巴車後，一路送到城裏。
為了把所有東西都帶上，拖拉機上甚至沒有留下坐人的空位。
葉蓁蓁想要阻止，但村民們根本不給她機會。
她不坐拖拉機回城，葉巧珍開拖拉機在後面跟著，她能怎麽辦？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葉蓁蓁和來時一樣坐在駕駛位上，伸著脖子回望村道上烏泱泱地送行隊伍，腦海中滿滿都是這一年多來在青巖村的日日夜夜。
雙頰在風中失去知覺，寒風凜冽，卻吹不冷滾燙的心。
她想，她一定會再次回到青巖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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