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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正月旅游小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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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正月旅游小記

晨光透過苗寨吊腳樓雕花的木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沈硯書是被蹭醒的。

頸窩處是毛茸茸的觸感和均勻噴灑的熱氣。

蕭玦整個人像只樹袋熊,手腳並用地纏在他身上,臉頰埋在他肩窩,睡得正沈,幾縷不聽話的黑發掃在他下巴上,癢癢的。

昨晚……咳,有點折騰。

難得寒假,西南這邊的考古項目也暫告段落,兩人一商量,最後決定先不回去,到附近開發成熟的苗寨景區,順道也過個春節。

苗寨的民宿條件不錯,木樓幹凈,被褥蓬松,窗外就是層層疊疊的屋舍和雲霧繚繞的山巒。

環境太好,氣氛太對,某人就有點……不知節制。

沈硯書輕輕吸了口氣,腰際和後頸傳來的細微酸脹感提醒著昨夜的放縱。

他嘗試動一下,想把身上這只八爪魚扒開一點,剛挪了半寸,頸窩處就傳來不滿的哼唧,隨即鎖骨上被不輕不重地叼了一口。

“唔……別動,先生……”蕭玦眼睛都沒睜,含混的嘟囔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和鼻音,手臂摟得更緊,長腿也霸道地壓過來,“再睡一會兒……就五分鐘……”

這聲先生喊的百轉千回,黏糊得能拉絲。

沈硯書被他蹭得有點癢,又有點無奈,擡手揉了揉那顆亂糟糟的腦袋:“今天還要去看婚俗巡游,再不起床要錯過了。不是說期待很久了嗎?”

想到還有更重要的,蕭玦的只能暫停了吃豆腐的大計,乖乖地起床了。

只是穿衣服的時候,他搗亂著到處蹭了幾下,算是勉強收回利息。

老板是苗寨的阿姐,看到他們,熱情地招呼:“起來啦?正好,巡游的隊伍快開始了,從寨子口過來,廣場上最熱鬧!你們現在過去剛好!”

謝過老板,兩人牽著手出了門。

正月裏的苗寨,石板路被晨露潤得濕漉漉的,空氣清冽。屋檐下掛著紅燈籠和彩紙,年味還沒散。

蕭玦的手在沈硯書掌心動了動,指尖撓了撓他手心:“先生,餓了。先買點墊墊?”

路口就有賣熱騰騰的糯米糍粑的,裹著黃豆粉和紅糖,香氣誘人。

沈硯書買了兩份,遞了一個給蕭玦。

蕭玦接過來,卻不吃自己的那份,反而湊過來,就著沈硯書的手,對著他吃過的糍粑咬了一口。

他嚼了嚼,眼睛滿足地瞇起來:“嗯,這個甜。”

沈硯書看著自己手裏缺了一角的糍粑,又看看蕭玦手裏完好的那份,失笑:“你自己的呢?”

“等會兒吃。”蕭玦含糊地說,又湊過來,在沈硯書沒反應過來時,舌尖飛快地舔掉了他嘴角沾上的一點豆粉。

沈硯書只覺得嘴角一濕,溫熱的觸感一掠而過。

蕭玦已經退開半步,若無其事地咬了一口自己手裏的糍粑,只是耳根有點紅,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像只偷了腥的小狐貍。

周圍人來人往,沒人註意到這個小角落的短暫親昵。

沈硯書心裏一跳,隨即是無奈和縱容交織的柔軟。他伸手,捏了捏蕭玦的臉頰,力道很輕:“老實點。”

蕭玦被他捏著臉,也不反抗,反而含糊地笑,用眼神繼續耍賴。

沈硯書拿他沒辦法,收回手,就著蕭玦咬過的缺口,自己也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嘴裏化開,混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照不宣的甜。

廣場上已經聚了不少人,鑼鼓聲遠遠傳來。

租借民族服裝的鋪子就在廣場東頭,琳瑯滿目。蕭玦一眼看中了兩套改良過的男裝,一深藍一正紅,刺繡精美。他拽了拽沈硯書袖子:“先生,穿那個。”

沈硯書看著那些銀飾,有點猶豫。蕭玦已經跟店主阿姨搭上話了,三言兩語就把價格和穿戴細節問清楚,回頭沖沈硯書眨眼,壓低聲音:“來都來了,穿嘛。我很想看先生穿……”

聲音帶著點慫恿和祈求。

沈硯書拿他沒辦法,點頭:“好。”

衣服是改良的,穿起來不算麻煩。沈硯書先換好深藍的那套,對鏡整理,清秀俊朗。

簾子一掀,蕭玦也出來了。

沈硯書擡眼看去,呼吸略微地頓了一下。

蕭玦本身就很好看,紅色更是襯他,銀冠下的眉眼昳麗張揚,繁覆的銀飾隨著他的動作輕響,不僅不顯女氣,反而有種別樣的鮮活與俊俏。

他抿著嘴唇,看向沈硯書,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和一點點驕傲:“先生,好看嗎?”

“……好看。”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擡手,替蕭玦正了正有點歪的銀冠。

手指拂過他微涼的耳廓,蕭玦輕輕顫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微微偏過頭去蹭他的手,嘴角高高翹著。

“兩位帥哥真精神!般配得很!”店主阿姨笑著遞過來兩個小繡囊,“掛在腰上,討個彩頭!”

兩人道了謝,將繡囊系在腰間。穿著這身走在石板路上,回頭率確實高。

不少游客投來目光,有驚訝,有好奇,更多的是善意的欣賞和笑意。沈硯書起初還稍微繃著點,後來見蕭玦神色坦然,便也放松下來,甚至更緊地握住蕭玦的手,十指相扣,大大方方地走在人群裏。

巡游隊伍來了,熱鬧非凡。

盛裝的“新郎”“新娘”,歡快的蘆笙,擡著“聘禮”的隊伍,還有載歌載舞的姑娘小夥。人群隨著隊伍移動,笑聲、喝彩聲不斷。

蕭玦看得專註,眼睛跟著隊伍轉,看到有趣處就拽拽沈硯書的手讓他看。

喜糖拋撒過來時,他反應快,伸手接住兩顆,剝開一顆,很自然地塞進沈硯書嘴裏,另一顆自己吃了,然後扭頭沖沈硯書笑,甜味在兩人唇齒間似乎共享了。

看完巡游,還了衣服,兩人順著石板路慢慢逛。

下午的陽光暖融融的,蕭玦指著路邊一家掛著“手工刺繡體驗”招牌的小店:“先生,去那個。”

小店不大,裏面掛著各色繡品,一個年輕姑娘坐在櫃臺後低頭玩手機。見他們進來,擡頭熱情招呼:“兩位想體驗刺繡嗎?可以繡名字、圖案,做鑰匙扣、掛件或者腰帶都行。我們這兒有老師簡單教基礎針法。”

她看到兩個人交握的手,“在我們這邊腰帶可以作為定情信物,很有意義的。”

蕭玦聽到後挑了挑眉,抓著沈硯書的手稍稍握緊了些,“嗯,我們做腰帶。”

簡單的給他們交代完制作工具和繡制手法,姑娘就很識趣地退到一邊忙自己的去了,留給他們安靜的空間。

對於這種精細的繡工兩人其實並不是特別熟練,所以做的有些慢有些細。

店裏很安靜,只有穿針引線的細微聲響。沈硯書偶爾擡眼,蕭玦也恰巧看他,倆人常常這樣不經意的對上視線,然後微微一笑繼續手上的活計,雖然蕭玦偶爾會拿他的長腿在下面小幅度勾一下硯書。

過了許久,兩人終於繡好了最後一線。

“繡好啦?”姑娘走過來看看,“不錯,頭回繡這樣很好了。心意最要緊。”

兩人交換了手中的腰帶。

沈硯書接過那條暗紅的。布帶上,藍色的“玦”字微微凸起,還有旁邊小小的藍色苗文。

他用指腹摸了摸那凸起的線跡,粗布糙線,卻好像有點燙手。

“喜歡嗎?”蕭玦問,聲音帶著期待。

沈硯書擡眼看他,點頭:“喜歡。”

蕭玦立刻笑了,眉眼彎彎,他手裏拿著沈硯書繡的那條靛藍的,上面紅色的“硯書”字和苗文端正周正,針腳均勻。

他看了又看,手指拂過那幾個字,擡眼時笑意更深:“我的也喜歡。”

“要現在試試嗎?”姑娘笑著說,“看看長短,系上瞧瞧。這腰帶就得系上才像樣。”

蕭玦立刻拿起那條腰帶的,轉向沈硯書,眼波流轉:“先生,轉身。”

沈硯書依言轉身。蕭玦上前一步,兩人距離拉近。沈硯書聞到蕭玦身上幹凈的沐浴露氣味,混著點陽光曬過的氣息。蕭玦的手臂環過他的腰,布帶繞到身後,動作不疾不徐。布料的摩擦聲細細的。

系結時,蕭玦貼得更近。他的手指在結上停了停,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沈硯書腰側的衣料,輕輕一勾。

沈硯書呼吸滯了滯。

“緊不緊?”蕭玦的聲音貼著他耳後,氣息溫熱。

沈硯書喉結滾了下:“……剛好。”

蕭玦低低笑了聲,氣息拂過他耳廓,這才退開些。沈硯書轉過身,看見蕭玦正垂著眼,手指慢條斯理地替他理了理腰帶的位置,又撫平衣擺。

動作細致,帶著點不經意的纏綿。

暗紅的粗布腰帶勒在腰間,藍字鮮明,給他溫潤的氣質添了筆不一樣的亮色。

“我幫你。”沈硯書拿起那條靛藍的。

蕭玦“嗯”了聲,轉過身。沈硯書上前,手臂環過那截柔韌的腰。他仔細地將腰帶繞過,在蕭玦腰前打結。

指尖碰到對方腰腹,隔著毛衣,能覺出緊實的線條。他系得仔細,心跳卻有點快。

蕭玦由著他動作,只是微微側過頭,唇幾乎鐵沈硯書的額頭,聲音壓低,帶著氣音:“先生系得好仔細。”

沈硯書手頓了頓,沒應聲,穩穩系好結。

靛藍的腰帶,紅色的字,扣在蕭玦腰間,襯得他身形利落,透出點野性的俊。

兩人面對面站著,互相打量。

沈硯書被他看的耳朵有點紅,偏過頭微微咳嗽了一聲。

“好看。”蕭玦先開口,眼梢微挑,伸手過來,手指不輕不重地按了按沈硯書腰間那個紅色的“玦”字。

“嗯,你也好看。”沈硯書握住他手腕,讓他別搗亂。

旁邊傳來姑娘帶笑的輕咳。兩人松開手,付了錢,道過謝,牽著手走出小店。

腰間多了條沈甸甸的、繡著對方名字的布帶,粗糲的質感貼著胯骨。

蕭玦的手指鉆進沈硯書掌心,十指扣緊,用力地交握著。

“走了,先生,”他側過臉,眼睛在午後的光裏亮得灼人,嘴角帶著笑,像只偷到腥的貓,“帶你去吃好吃的。”

走出小店,日頭已經西斜。

兩人按計劃去找那家有名的“姐妹飯”。小店藏在巷子深處,熱氣騰騰。

五彩的糯米飯,配上酸魚、臘肉、蕨菜等小菜,用竹筒裝著,別有一番風味。蕭玦把自己竹筒裏最大的一塊臘肉夾給沈硯書:“先生嘗嘗這個。”

沈硯書也把自己那份裏的酸魚夾給他:“這個好吃的。”

一頓飯吃得簡單又滿足。

飯後,兩人沿著溪流慢慢走,看燈火一點點亮起,從山腳蔓延到山頂,吊腳樓的輪廓在夜色和燈光中格外溫柔。

他們沒去人擠人的觀景臺,而是順著一條僻靜的小路,走到了半山腰一處稍微開闊的平臺。

這裏人少,視野卻極好,整個寨子如星河倒懸,盡收眼底。

夜風帶著涼意,沈硯書很自然地將蕭玦往身邊攬了攬。

蕭玦靠著他,安靜地看著腳下的燈海,忽然輕聲說:“先生,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怎樣?”沈硯書轉頭看他。

“就這樣。”蕭玦低頭,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睛格外亮,“一起看很多風景,吃很多頓飯,過很多個年。”

沈硯書心臟又酸又軟。他沒說話,只是擡起頭,吻了吻蕭玦的下巴,然後將他更緊地擁入懷中。

答案在無聲的擁抱裏。

夜色漸深,寒意也重了。兩人回到民宿的房間。

木樓隔音不錯,洗漱後躺下,被窩裏還有陽光曬過的暖香。

蕭玦習慣性地蹭過來,手腳並用地纏住沈硯書。沈硯書關了燈,只留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蕭玦模糊的輪廓。

“先生……”蕭玦的聲音在黑暗裏顯得有點模糊。

“嗯?”

“沒……”蕭玦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就是叫叫你。”

沈硯書低低地笑了,手指插入他柔軟的發間,輕輕梳理。就在這靜謐溫存、情動漸生的時刻——

“咻——嘭!”

第一聲尖嘯劃破夜空,緊接著,巨大的金色花朵在窗外漆黑的夜幕上轟然綻放,流光四溢,瞬間照亮了房間。

是煙花。

緊接著,更多的煙花升空,劈裏啪啦,絢爛奪目,將半個天空映得如同白晝。

紅的、綠的、金的、紫的……光芒透過木窗,在房間裏明明滅滅,映在兩人臉上、身上,跳躍閃爍。

在這突如其來、震耳欲聾的絢爛聲響和明明滅滅的光影裏,沈硯書感到蕭玦擡起頭,吻住了他。

這個吻帶著煙花炸響時的悸動和不管不顧,濕潤而熱烈。

蕭玦的舌尖撬開他的齒關,急切地糾纏,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沈硯書在短暫的怔楞後,立刻回應,手掌扣住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煙花在他們耳邊、在窗外、在整個山谷間轟鳴爆裂,光影在他們緊閉的眼瞼上瘋狂跳躍,而他們沈溺在彼此的氣息和溫度裏,交換著一個滾燙的、帶著硝煙和新年氣息的親吻。

直到呼吸不暢,蕭玦才微微退開,額頭抵著沈硯書的,兩人都喘著氣。

煙花的餘燼在窗外簌簌落下,新的花朵又在空中綻開,明明滅滅的光芒裏,蕭玦的眼睛亮得驚人,水光瀲灩。

他微微喘著,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煙花的喧囂:

“硯書,新年快樂。”

“歲歲年年,都要和你一起過。”

沈硯書看著他被煙花映亮的、無比認真的臉龐,心臟被一種滾燙的、飽脹的情緒充滿。

他擡手,拇指輕輕擦過蕭玦濕潤的唇角,鄭重地,一字一句地回應:

“嗯。新年快樂,小玦。”

“歲歲年年,都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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