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蕭玦的少男心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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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蕭玦的少男心事 3
派出所的燈光白慘慘的。
蕭玦坐在長椅上，看沈硯書從民警手裏接過醫藥箱，取出碘伏棉簽。動作和那天在奶茶店一樣，有條不紊。
“可能會有點疼。”沈硯書蹲在他面前，聲音溫和，“忍一下。”
蕭玦“嗯”了一聲。
碘伏擦在傷口上，刺刺的疼。但蕭玦的心思全不在傷口上，他在看沈硯書。
這麽近，能看清他鏡片後的睫毛，根根分明。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顆很淡的痣，藏在眼鏡架下。
“好了。”沈硯書貼好新創可貼，又去處理他額角的傷，“這裏怎麽弄的？”
“被推了一下，撞墻上了。”蕭玦說，語氣盡量自然。
沈硯書的手頓了頓，擡眼看他。那雙幹凈的眼睛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你……”沈硯書開口，卻頓住了。他伸手，輕輕撥開蕭玦額前過長的劉海，那縷頭發平時總擋眼睛，此刻被血粘在傷口旁。
這個動作讓蕭玦整個人僵住。
沈硯書的指尖很涼，碰在他滾燙皮膚上，激得他一顫。
“傷口不大，但最好別留劉海擋著，容易感染。”沈硯書說，收回手，繼續處理傷口。語氣很自然，像說一件普通事，“對了，你頭發該剪了，都遮眼睛了。”
蕭玦沒接話。心跳得太快，怕一開口就露餡。
沈硯書貼好額角創可貼，又看了看他的臉，忽然笑了：“其實你長得挺好看的，幹嘛總用頭發擋著？”
蕭玦的耳朵“轟”地燒起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腦子裏空白，只有那句話在反覆響“你長得挺好看的”。
做完筆錄出來，晚上十點多了。
沈硯書等在派出所門口，手裏拎著兩人的書包。
“你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沈硯書說，“這麽晚不安全。”
蕭玦報了個小區名，沒說具體樓號。沈硯書點頭：“順路，我送你到門口。”
兩人並肩走在夜晚街道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沈默一會兒，沈硯書開口：“你今天很勇敢。”
蕭玦沒吭聲。
“那幾個初中的學生跟我說了，”沈硯書側頭看他，“你是看到他們被搶，特意過去幫忙的。”
蕭玦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解釋。沒有說其實自己本來想繞路走，沒有說是那聲求救把他拖下水的。他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鞋尖上的灰。
“……嗯。”他輕聲應了一句。
沈硯書笑了，那笑聲裏帶著欣賞：“很少見到你這麽有正義感的人。一般人遇到這種事都躲著走。”
蕭玦覺得臉頰發燙。這不是誇獎，至少不該是對他的誇獎。他只是被迫卷進去，只是沒辦法才還手。
可他沒有糾正沈硯書的誤會。
就讓對方這麽以為吧。以為他是個會挺身而出的人，以為他有所謂的“正義感”。
反正……反正這樣也好。
總比讓沈硯書知道真相強。知道他只是個冷漠的、第一反應就是轉身離開的人。
“但下次別這樣了。”沈硯書繼續說，“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報警，保護好自己。他們有五個人，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蕭玦點了點頭，依然沒說話。
又走一段，快到小區門口了。沈硯書忽然停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加個微信吧。萬一……萬一以後再遇到麻煩，可以找我。”
蕭玦楞了一下。他用的是一部很舊的智能手機，屏幕有裂痕，但還能用。平時除了接打電話、收轉賬，幾乎不怎麽用微信。好友列表裏除了幾個同學群和兼職群，空空蕩蕩的。
“我……”他下意識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好。”
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那道裂痕在夜色裏格外明顯。蕭玦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但沈硯書好像沒註意，只是很自然地點開自己的二維碼。
“掃一下吧。”沈硯書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蕭玦打開微信，掃碼。添加好友的請求發送過去，幾秒後，沈硯書那邊點了通過。
沈硯書的微信頭像是很簡單的風景照，一片竹林。昵稱就是本名：沈硯書。朋友圈設置了三天可見，什麽也看不到。
“備註一下？”沈硯書問。
“……蕭玦。王字旁加個決定的決。”
“蕭玦。”沈硯書念了一遍，低頭在手機上打字，“我記住了。我叫沈硯書，硯臺的硯，書本的書。”
“我知道。”蕭玦脫口而出，立刻後悔了。
沈硯書挑眉：“你知道？”
“……聽同學說過。”蕭玦別開視線，“高三的沈硯書，很有名。”
沈硯書笑了笑，沒接話：“到了，你進去吧。早點休息，傷口別碰水。”
蕭玦點頭，接過書包，轉身往小區裏走。走幾步，忍不住回頭。
沈硯書還站在原地，見他回頭，便揮揮手。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校服外套敞著，露出幹凈的白襯衫。
蕭玦立刻轉回頭，快步走進樓道。
直到站在伯父家防盜門前，他才停下，背靠著冰冷的鐵門，緩緩蹲下身。
書包掉在地上，他沒撿。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在昏暗的樓道裏亮起微弱的光。
微信聊天界面最上方，是一個新對話框。
沈硯書。
他點進去，聊天記錄空蕩蕩的，只有系統提示的“你已添加了沈硯書，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蕭玦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又放下。
他不知道該發什麽。“謝謝”太普通，“到家了嗎”太親密，“我是蕭玦”太刻意。
最後他只打了兩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反覆幾次後，他鎖屏，把手機塞回口袋。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門開了，客廳傳來電視聲，伯父伯母在看晚間新聞。見他回來，伯母瞥一眼：“這麽晚？”
“嗯，學校有事。”
“吃飯沒？”
“吃了。”
對話到此為止。蕭玦換鞋，拎書包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反鎖，世界安靜下來。
他走到書桌前，從書包裏拿出那個裝著獎學金和工資的信封，塞進抽屜最裏面，和身份證放在一起。
然後拿出手機，再次點開微信。
沈硯書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列表裏。他點進去，又退出，再點進去。
最後他終於發了條消息，很短，三個字：
“我到了。”
發送。
消息前面出現一個小小的紅色感嘆號：
【網絡不好，發送失敗】
蕭玦走到窗邊，把手機舉高一點。信號格跳動了幾下，終於滿格。他重新發送。
這次成功了。
幾秒後，手機震動。
沈硯書回了，也很短：
“好的，早點休息。傷口記得換藥。”
蕭玦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鐘。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前。窗戶對著小區後院，能看到遠處街道的路燈，連成昏黃的光帶。
其中有一盞燈下，剛才站著沈硯書。
蕭玦擡手，摸了摸額角的創可貼。邊緣貼得平整，一點沒翹。又摸了摸手上的，也是。
他又想起沈硯書那句話——
“其實你長得挺好看的。”
還有那句，“很少見到你這麽有正義感的人”。
夜風從窗戶縫鉆進來，有點涼。但蕭玦覺得臉上發燙，一直燙到耳朵根。
他把窗戶關小一點，躺回床上。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個聊天窗口就在眼前。
他點開沈硯書的朋友圈，依然是三天可見，什麽也看不到。頭像點開大圖，是竹林，郁郁蔥蔥的，很幹凈。
蕭玦看了很久，最後關掉燈，在黑暗裏閉上眼睛。
手機放在枕頭邊，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後的光照亮了那個對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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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燈光白慘慘的。
蕭玦坐在長椅上，看沈硯書從民警手裏接過醫藥箱，取出碘伏棉簽。動作和那天在奶茶店一樣，有條不紊。
“可能會有點疼。”沈硯書蹲在他面前，聲音溫和，“忍一下。”
蕭玦“嗯”了一聲。
碘伏擦在傷口上，刺刺的疼。但蕭玦的心思全不在傷口上，他在看沈硯書。
這麽近，能看清他鏡片後的睫毛，根根分明。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顆很淡的痣，藏在眼鏡架下。
“好了。”沈硯書貼好新創可貼，又去處理他額角的傷，“這裏怎麽弄的？”
“被推了一下，撞墻上了。”蕭玦說，語氣盡量自然。
沈硯書的手頓了頓，擡眼看他。那雙幹凈的眼睛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你……”沈硯書開口，卻頓住了。他伸手，輕輕撥開蕭玦額前過長的劉海，那縷頭發平時總擋眼睛，此刻被血粘在傷口旁。
這個動作讓蕭玦整個人僵住。
沈硯書的指尖很涼，碰在他滾燙皮膚上，激得他一顫。
“傷口不大，但最好別留劉海擋著，容易感染。”沈硯書說，收回手，繼續處理傷口。語氣很自然，像說一件普通事，“對了，你頭發該剪了，都遮眼睛了。”
蕭玦沒接話。心跳得太快，怕一開口就露餡。
沈硯書貼好額角創可貼，又看了看他的臉，忽然笑了：“其實你長得挺好看的，幹嘛總用頭發擋著？”
蕭玦的耳朵“轟”地燒起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腦子裏空白，只有那句話在反覆響“你長得挺好看的”。
做完筆錄出來，晚上十點多了。
沈硯書等在派出所門口，手裏拎著兩人的書包。
“你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沈硯書說，“這麽晚不安全。”
蕭玦報了個小區名，沒說具體樓號。沈硯書點頭：“順路，我送你到門口。”
兩人並肩走在夜晚街道上。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沈默一會兒，沈硯書開口：“你今天很勇敢。”
蕭玦沒吭聲。
“那幾個初中的學生跟我說了，”沈硯書側頭看他，“你是看到他們被搶，特意過去幫忙的。”
蕭玦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解釋。沒有說其實自己本來想繞路走，沒有說是那聲求救把他拖下水的。他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鞋尖上的灰。
“……嗯。”他輕聲應了一句。
沈硯書笑了，那笑聲裏帶著欣賞：“很少見到你這麽有正義感的人。一般人遇到這種事都躲著走。”
蕭玦覺得臉頰發燙。這不是誇獎，至少不該是對他的誇獎。他只是被迫卷進去，只是沒辦法才還手。
可他沒有糾正沈硯書的誤會。
就讓對方這麽以為吧。以為他是個會挺身而出的人，以為他有所謂的“正義感”。
反正……反正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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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次別這樣了。”沈硯書繼續說，“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報警，保護好自己。他們有五個人，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蕭玦點了點頭，依然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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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下意識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好。”
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那道裂痕在夜色裏格外明顯。蕭玦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但沈硯書好像沒註意，只是很自然地點開自己的二維碼。
“掃一下吧。”沈硯書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蕭玦打開微信，掃碼。添加好友的請求發送過去，幾秒後，沈硯書那邊點了通過。
沈硯書的微信頭像是很簡單的風景照，一片竹林。昵稱就是本名：沈硯書。朋友圈設置了三天可見，什麽也看不到。
“備註一下？”沈硯書問。
“……蕭玦。王字旁加個決定的決。”
“蕭玦。”沈硯書念了一遍，低頭在手機上打字，“我記住了。我叫沈硯書，硯臺的硯，書本的書。”
“我知道。”蕭玦脫口而出，立刻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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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同學說過。”蕭玦別開視線，“高三的沈硯書，很有名。”
沈硯書笑了笑，沒接話：“到了，你進去吧。早點休息，傷口別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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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玦立刻轉回頭，快步走進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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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該發什麽。“謝謝”太普通，“到家了嗎”太親密，“我是蕭玦”太刻意。
最後他只打了兩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反覆幾次後，他鎖屏，把手機塞回口袋。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門開了，客廳傳來電視聲，伯父伯母在看晚間新聞。見他回來，伯母瞥一眼：“這麽晚？”
“嗯，學校有事。”
“吃飯沒？”
“吃了。”
對話到此為止。蕭玦換鞋，拎書包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反鎖，世界安靜下來。
他走到書桌前，從書包裏拿出那個裝著獎學金和工資的信封，塞進抽屜最裏面，和身份證放在一起。
然後拿出手機，再次點開微信。
沈硯書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列表裏。他點進去，又退出，再點進去。
最後他終於發了條消息，很短，三個字：
“我到了。”
發送。
消息前面出現一個小小的紅色感嘆號：
【網絡不好，發送失敗】
蕭玦走到窗邊，把手機舉高一點。信號格跳動了幾下，終於滿格。他重新發送。
這次成功了。
幾秒後，手機震動。
沈硯書回了，也很短：
“好的，早點休息。傷口記得換藥。”
蕭玦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鐘。
他放下手機，走到窗前。窗戶對著小區後院，能看到遠處街道的路燈，連成昏黃的光帶。
其中有一盞燈下，剛才站著沈硯書。
蕭玦擡手，摸了摸額角的創可貼。邊緣貼得平整，一點沒翹。又摸了摸手上的，也是。
他又想起沈硯書那句話——
“其實你長得挺好看的。”
還有那句，“很少見到你這麽有正義感的人”。
夜風從窗戶縫鉆進來，有點涼。但蕭玦覺得臉上發燙，一直燙到耳朵根。
他把窗戶關小一點，躺回床上。
手機屏幕還亮著，那個聊天窗口就在眼前。
他點開沈硯書的朋友圈，依然是三天可見，什麽也看不到。頭像點開大圖，是竹林，郁郁蔥蔥的，很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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