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小醋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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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小醋壇子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沈硯書臉上，他微微蹙著眉，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幾下，又停住，嘆了口氣。
由於那場意外的“穿越”經歷，他記憶中許多關於梁朝的歷史細節與現存文獻產生了微妙偏差。之前整理的資料、甚至已經動筆的論文，如今都需要大幅調整重寫。
這工作量不小。
他坐在公寓的軟墊上，面前是個矮茶幾，電腦就擺在上面。而他的後背，則完全陷進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裏。
蕭玦從後面摟著他，下巴擱在他肩頭，呼吸輕輕拂過他耳畔。
沈硯書翻找、查閱那些關於梁朝典章制度、民生經濟的正經資料時，蕭玦就會很乖，只是安靜地抱著，偶爾還會插一兩句，帶著點回憶的口吻：“那時候啊，好像是這樣的……” “先生說的這個，我記得當時京畿一帶確實試行過……”
他的補充往往精準，能幫沈硯書理清不少思路。
可一旦沈硯書查閱的資料裏，出現了某些“無關緊要”的人，特別是那些在歷史上與“沈硯書”或“蕭玦”有些交集，且記載中容貌、才學較為出眾的，哪怕只是提到名字，身後的“大型掛件”就會立刻啟動幹擾模式。
環在腰間的手臂會收緊，溫熱的掌心開始不安分地在他腰側摩挲，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敏感處。
毛茸茸的腦袋在他頸窩亂蹭，有時還會不輕不重地咬一口他的耳垂或脖頸，留下一點濕熱的刺痛感。
“小玦，別鬧。”沈硯書手一抖，打錯一個字，無奈地拍了拍腰間作亂的手，“我在工作。”
身後的人立刻消停，但不過三秒，那只手又悄悄探進他家居襯衫的下擺，貼著皮膚慢慢往上爬。沈硯書今天穿的襯衫扣子松了兩顆，倒是方便了某人。
“蕭玦！”沈硯書耳根發熱，一把按住那只已經摸到胸口的手，聲音帶了點羞惱。
蕭玦動作頓住，然後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來，把臉埋進他肩窩，悶悶地“嗯”了一聲，聽起來委屈極了。
他不再亂動，只是抱著，柔軟的黑色短發蹭著沈硯書的脖頸皮膚，像只被主人訓斥後蔫頭耷腦、卻還要拼命貼貼求安慰的大狗。
沈硯書心尖那點火氣，被他這麽一蹭，瞬間就熄了大半，又只剩下熟悉的無奈和縱容。
他松開按著的手，轉而輕輕握了握蕭玦的手腕，又反手摸了摸他蹭過來的臉頰，算是無聲的安撫。
然而，沈先生這般溫柔心軟，自然助長了某只“邪惡小狗”恃寵而驕的氣焰。
於是，公寓裏某些特定日用品的消耗速度，快得讓沈硯書每次補充時都忍不住臉紅。
而他襯衫之下，那些新舊交疊、暧昧不清的痕跡，也幾乎從未徹底消散過。
這天下午，沈硯書正被身後黏人精攪得工作效率低下時，手機響了。是之前合作過的考古研究所的陳教授。
陳教授語氣興奮，說他們在西南某地新發現了一處保存完好的梁朝中期墓葬，出土了一批極有價值的文物，特別是大量文獻稿件。
他知道沈硯書對梁朝歷史文化研究很深，又有蕭玦墓的經驗，想請他過去幫忙做一段時間的研究顧問。
“是個當地貴族的墓，女性墓主，家境殷實，很有見識。出土的文字資料保存得相當好，內容也豐富，對我們還原梁朝西南地區的社會風貌、文化傳播很有幫助！小沈啊，你老師那邊我會打招呼，這邊條件可能艱苦點，但資料真的難得！你考慮考慮？”
沈硯書點開陳教授同步發來的幾張初步修覆後的文獻照片。
紙張泛黃，但字跡清晰，是一種利落灑脫的行楷，筆鋒間帶著特有的筋骨。他看著，心頭莫名掠過一股熟悉感。
其中一頁是一首謄抄的詩，文采斐然，意境開闊，最後落款是——長風君。
是知月的詩。沈硯書眼神柔和下來。
墓葬簡報推測，墓主人生前應是“長風君”詩文的愛好者，這些手抄稿可能是她高價從京城購得或請人謄寫的。
梁朝後期相對安定，許多文化典籍得以留存。
陳知月的詩文，因其獨特的女性視角和卓絕才華，早已成為文學史上的瑰寶，後世教材中亦常見其作品。
她師從大儒，終身未嫁，將一生奉獻給文學，被後世譽為梁朝乃至古代女性文人的傑出代表，粉絲眾多。
沈硯書不由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關於知月網絡評論：
【長風君！你是我的神！每次讀女神的詩文都覺得熱血沸騰！】
【姐姐殺我！又有才華又灑脫，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女神！】
【據說她本人超好看的，可惜沒有畫像傳世……腦補一萬字大女主小說！】
【聽說最近考古新發現了她更多手稿？求展出！我要去跪著看！】
陳教授說，墓中文稿數量可觀，且涉及內容廣泛，急需沈硯書這樣功底紮實又心思細膩的學者參與整理研究。
沈硯書幾乎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既能接觸到一手珍貴史料，又能暫時逃離公寓裏這只“永動機”的無限度索求，似乎……挺好？
當然，他沒逃掉。
得知消息的蕭玦立刻表示“先生去哪兒我去哪兒”，並且迅速打包好了兩人的行李——重點是沒忘記帶上足夠的“日用品”。
於是，沈硯書帶著他的“專職掛件”兼“生活助理”，來到了西南的考古工作站。
他的主要工作是在臨時整理室裏，和幾位研究員一起清理、辨識、分類那些出土的文獻。工作其實很枯燥，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專註。
蕭玦白天不能進核心工作區，便在駐地附近轉悠，或是待在為他們安排的臨時宿舍裏。等沈硯書下班。
沈硯書起初盤算著，可以借工作之由晚點回去，避免一回去就被某人拉著“交流感情”。
可每到傍晚，他一出工作室的門，總能看見蕭玦等在不遠處的樹下或路口。
青年身材高挑，模樣紮眼，就那麽安靜地站著，目光一直追隨著工作室的出口。看到他出來，那雙黑沈沈的眼睛會瞬間亮起來，快步迎上，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東西，然後牽住他的手。
那眼神裏的期盼和依賴，像無形的絲線，輕輕扯著沈硯書的心。他那些“晚歸計劃”，在這目光下總是不攻自破。
最後結果就是，沈硯書努力把下班時間控制在六點左右。
既不會太早，以免回去立刻被撲倒，也不會太晚，讓某人等太久眼巴巴看著可憐，自己還能保留一點微弱的、關於“今晚或許能早點休息”的幻想。
轉眼到了周末，工作站放假。
沈硯書被蕭玦纏得沒法，答應一起去附近的市區逛逛。
工作站在城郊，但交通便利，沒多久便到了城裏。兩人沒什麽目的地，隨意走著，不知不覺竟逛到了市博物館。
館內有一個常設展廳，陳列著本地出土的歷代文物。沈硯書信步看著，忽然在一個展櫃前停住了腳步。
裏面陳列的是幾本保存尚可的線裝筆記，旁邊的說明牌上寫著：“梁朝名醫羅回魂手稿（部分覆制品）及生平簡介”。
羅回魂。
沈硯書想起那個醉心醫術、有些別扭的可愛的好友。
展櫃裏的筆記字跡工整，旁邊配有簡單的釋文和研究成果介紹。
歷史上，羅回魂醫術超群，尤其在防治瘟疫、改良藥材方面貢獻卓著，惠及西南乃至全國百姓，被後世尊為“醫魂”。
而在一頁筆記的末尾，釋文寫著這樣一段話：“……餘醉心醫道，初時不過興之所至。後有摯友言，醫者仁心，當以濟世救人為念。友雖去，其言猶在耳。今每治一人，每研一方，常思若友在側，當何以告之？惟勤勉而已。”
沈硯書靜靜看著，目光柔和。他知道，羅回魂口中的“摯友”，是自己。
蕭玦不知何時湊得更近，嘴唇幾乎貼上他的鬢角，聲音很低：“先生也給這個時代，留下了很多。”
沈硯書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不遠處另一個展櫃，裏面是梁朝中期一些農具、織機的模型和介紹。
文字說明中提到，這些改良的器械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生產效率，其設計理念和最初推廣，與一位記載模糊但影響深遠的“沈先生”有關。
尤其是之前蕭玦墓中“婚書”的出土，讓歷史學界開始重新關註這位在正史中語焉不詳的人物。
結合地方志和野史碎片，一個關心民生、註重實務、低調卻切實推動了技術傳播的形象，逐漸清晰起來。
沈硯書搖搖頭，輕聲道：“我不過是把一些未來的知識，提前帶了過去。真正讓它們生根發芽、造福於民的，是那個時代的人，是後世一代代的智慧。”
兩人慢慢走著，看著玻璃櫃後那些熟悉的器物形制、文字風格，千年前的時光仿佛觸手可及。
沈硯書忽然問：“老師……後來如何了？還有岳山和清婉，月丫，陳七他們？”
蕭玦牽緊他的手，一邊走，一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絮絮地講起那些沈硯書未曾親眼得見的後來。
“李祭酒致仕後，回了老家。兒孫孝順，晚年安寧，還在家鄉開了間小書院，親自授課，後來還真教出個榜眼學生。”
“李岳山和許清婉，一直恩愛。岳山官做得不大，但治下平穩，夫妻倆把兩個女兒教得極好。他們的故事不知怎的被戲班子知道了，編成了戲文，很受歡迎。聽說……”蕭玦頓了頓，語氣有點微妙，“現在網上，好像又要上新一部短劇，叫《手撕渣男後，我和高門小公子成親了》，就是以他們為原型的。”
沈硯書想象了一下那畫面，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月丫嫁了個老實敦厚的小官，夫妻和睦，生了一兒一女，平安順遂。”
“陳七在軍中表現出色，有勇有謀，後來升了將軍，鎮守一方，也是兒女雙全。”
夕陽的餘暉透過博物館高大的玻璃窗，灑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蕭玦的聲音溫和而平緩，將那些遙遠的故事娓娓道來，填補了沈硯書心中關於“後來”的空白。
走出博物館時，天色已是溫暖的橘紅。兩人手牽著手，沿著林蔭道慢慢往回走。
在博物館門口的宣傳欄上，他們看到了一則即將舉辦的臨時展覽預告：“王侯風華——梁朝攝政王蕭玦墓出土文物精品巡展（西南站）”。
沈硯書腳步微頓，看向身側的蕭玦。
蕭玦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側過頭，在漸濃的暮色裏對他笑了笑，眼神溫柔：“他啊……得償所願了。和心上人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再也沒分開。”
晚風拂過，帶著夏日黃昏特有的慵懶暖意。氣氛悄然變得暧昧而繾綣。沈硯書心頭微軟，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蕭玦順勢將他往身邊帶了帶，借著身形和暮色的遮掩，飛快地在他唇角偷了一個吻。一觸即分，卻帶著不容錯辯的灼熱。
沈硯書臉頰有些紅，下意識想抽回手，卻在動作間，手肘無意中碰到了蕭玦外套的口袋。
裏面有個硬硬的、方形小盒的輪廓，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
沈硯書動作一頓，擡眼看向蕭玦。
蕭玦面色如常，甚至帶著點無辜，只是那雙黑眼睛在暮色裏亮得過分，藏著顯而易見的心虛和……期待。
“什麽時候買的？”沈硯書低聲問，耳根更熱了。
蕭玦又湊過來，這次是貼著他耳朵，濕熱的氣息直往裏面鉆，聲音壓得低低，帶著撒嬌和耍賴：“就剛才……先生去洗手間的時候。”他蹭了蹭沈硯書的臉頰，“先生……疼疼我嘛。”
夕陽還未完全沈入地平線，天邊還有大片絢爛的晚霞。他們剛吃過晚飯，回駐地的車似乎也不那麽著急。
蕭玦看著沈硯書微微泛紅卻並未真正動怒的臉，膽子更大了些。他牽緊沈硯書的手，腳步一轉，不再朝向車站，而是朝著不遠處一家看起來頗為整潔的商務酒店走去。
沈硯書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任由蕭玦牽著他，走向那片暖昧的燈光。
心裏卻模糊地想，不知道酒店房間的隔音怎麽樣……還有，某人口袋裏那盒“日用品”，不知道今晚夠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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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工作量不小。
他坐在公寓的軟墊上，面前是個矮茶幾，電腦就擺在上面。而他的後背，則完全陷進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裏。
蕭玦從後面摟著他，下巴擱在他肩頭，呼吸輕輕拂過他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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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補充往往精準，能幫沈硯書理清不少思路。
可一旦沈硯書查閱的資料裏，出現了某些“無關緊要”的人，特別是那些在歷史上與“沈硯書”或“蕭玦”有些交集，且記載中容貌、才學較為出眾的，哪怕只是提到名字，身後的“大型掛件”就會立刻啟動幹擾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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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的腦袋在他頸窩亂蹭，有時還會不輕不重地咬一口他的耳垂或脖頸，留下一點濕熱的刺痛感。
“小玦，別鬧。”沈硯書手一抖，打錯一個字，無奈地拍了拍腰間作亂的手，“我在工作。”
身後的人立刻消停，但不過三秒，那只手又悄悄探進他家居襯衫的下擺，貼著皮膚慢慢往上爬。沈硯書今天穿的襯衫扣子松了兩顆，倒是方便了某人。
“蕭玦！”沈硯書耳根發熱，一把按住那只已經摸到胸口的手，聲音帶了點羞惱。
蕭玦動作頓住，然後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來，把臉埋進他肩窩，悶悶地“嗯”了一聲，聽起來委屈極了。
他不再亂動，只是抱著，柔軟的黑色短發蹭著沈硯書的脖頸皮膚，像只被主人訓斥後蔫頭耷腦、卻還要拼命貼貼求安慰的大狗。
沈硯書心尖那點火氣，被他這麽一蹭，瞬間就熄了大半，又只剩下熟悉的無奈和縱容。
他松開按著的手，轉而輕輕握了握蕭玦的手腕，又反手摸了摸他蹭過來的臉頰，算是無聲的安撫。
然而，沈先生這般溫柔心軟，自然助長了某只“邪惡小狗”恃寵而驕的氣焰。
於是，公寓裏某些特定日用品的消耗速度，快得讓沈硯書每次補充時都忍不住臉紅。
而他襯衫之下，那些新舊交疊、暧昧不清的痕跡，也幾乎從未徹底消散過。
這天下午，沈硯書正被身後黏人精攪得工作效率低下時，手機響了。是之前合作過的考古研究所的陳教授。
陳教授語氣興奮，說他們在西南某地新發現了一處保存完好的梁朝中期墓葬，出土了一批極有價值的文物，特別是大量文獻稿件。
他知道沈硯書對梁朝歷史文化研究很深，又有蕭玦墓的經驗，想請他過去幫忙做一段時間的研究顧問。
“是個當地貴族的墓，女性墓主，家境殷實，很有見識。出土的文字資料保存得相當好，內容也豐富，對我們還原梁朝西南地區的社會風貌、文化傳播很有幫助！小沈啊，你老師那邊我會打招呼，這邊條件可能艱苦點，但資料真的難得！你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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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頁是一首謄抄的詩，文采斐然，意境開闊，最後落款是——長風君。
是知月的詩。沈硯書眼神柔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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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後期相對安定，許多文化典籍得以留存。
陳知月的詩文，因其獨特的女性視角和卓絕才華，早已成為文學史上的瑰寶，後世教材中亦常見其作品。
她師從大儒，終身未嫁，將一生奉獻給文學，被後世譽為梁朝乃至古代女性文人的傑出代表，粉絲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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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君！你是我的神！每次讀女神的詩文都覺得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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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教授說，墓中文稿數量可觀，且涉及內容廣泛，急需沈硯書這樣功底紮實又心思細膩的學者參與整理研究。
沈硯書幾乎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既能接觸到一手珍貴史料，又能暫時逃離公寓裏這只“永動機”的無限度索求，似乎……挺好？
當然，他沒逃掉。
得知消息的蕭玦立刻表示“先生去哪兒我去哪兒”，並且迅速打包好了兩人的行李——重點是沒忘記帶上足夠的“日用品”。
於是，沈硯書帶著他的“專職掛件”兼“生活助理”，來到了西南的考古工作站。
他的主要工作是在臨時整理室裏，和幾位研究員一起清理、辨識、分類那些出土的文獻。工作其實很枯燥，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專註。
蕭玦白天不能進核心工作區，便在駐地附近轉悠，或是待在為他們安排的臨時宿舍裏。等沈硯書下班。
沈硯書起初盤算著，可以借工作之由晚點回去，避免一回去就被某人拉著“交流感情”。
可每到傍晚，他一出工作室的門，總能看見蕭玦等在不遠處的樹下或路口。
青年身材高挑，模樣紮眼，就那麽安靜地站著，目光一直追隨著工作室的出口。看到他出來，那雙黑沈沈的眼睛會瞬間亮起來，快步迎上，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東西，然後牽住他的手。
那眼神裏的期盼和依賴，像無形的絲線，輕輕扯著沈硯書的心。他那些“晚歸計劃”，在這目光下總是不攻自破。
最後結果就是，沈硯書努力把下班時間控制在六點左右。
既不會太早，以免回去立刻被撲倒，也不會太晚，讓某人等太久眼巴巴看著可憐，自己還能保留一點微弱的、關於“今晚或許能早點休息”的幻想。
轉眼到了周末，工作站放假。
沈硯書被蕭玦纏得沒法，答應一起去附近的市區逛逛。
工作站在城郊，但交通便利，沒多久便到了城裏。兩人沒什麽目的地，隨意走著，不知不覺竟逛到了市博物館。
館內有一個常設展廳，陳列著本地出土的歷代文物。沈硯書信步看著，忽然在一個展櫃前停住了腳步。
裏面陳列的是幾本保存尚可的線裝筆記，旁邊的說明牌上寫著：“梁朝名醫羅回魂手稿（部分覆制品）及生平簡介”。
羅回魂。
沈硯書想起那個醉心醫術、有些別扭的可愛的好友。
展櫃裏的筆記字跡工整，旁邊配有簡單的釋文和研究成果介紹。
歷史上，羅回魂醫術超群，尤其在防治瘟疫、改良藥材方面貢獻卓著，惠及西南乃至全國百姓，被後世尊為“醫魂”。
而在一頁筆記的末尾，釋文寫著這樣一段話：“……餘醉心醫道，初時不過興之所至。後有摯友言，醫者仁心，當以濟世救人為念。友雖去，其言猶在耳。今每治一人，每研一方，常思若友在側，當何以告之？惟勤勉而已。”
沈硯書靜靜看著，目光柔和。他知道，羅回魂口中的“摯友”，是自己。
蕭玦不知何時湊得更近，嘴唇幾乎貼上他的鬢角，聲音很低：“先生也給這個時代，留下了很多。”
沈硯書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不遠處另一個展櫃，裏面是梁朝中期一些農具、織機的模型和介紹。
文字說明中提到，這些改良的器械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生產效率，其設計理念和最初推廣，與一位記載模糊但影響深遠的“沈先生”有關。
尤其是之前蕭玦墓中“婚書”的出土，讓歷史學界開始重新關註這位在正史中語焉不詳的人物。
結合地方志和野史碎片，一個關心民生、註重實務、低調卻切實推動了技術傳播的形象，逐漸清晰起來。
沈硯書搖搖頭，輕聲道：“我不過是把一些未來的知識，提前帶了過去。真正讓它們生根發芽、造福於民的，是那個時代的人，是後世一代代的智慧。”
兩人慢慢走著，看著玻璃櫃後那些熟悉的器物形制、文字風格，千年前的時光仿佛觸手可及。
沈硯書忽然問：“老師……後來如何了？還有岳山和清婉，月丫，陳七他們？”
蕭玦牽緊他的手，一邊走，一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絮絮地講起那些沈硯書未曾親眼得見的後來。
“李祭酒致仕後，回了老家。兒孫孝順，晚年安寧，還在家鄉開了間小書院，親自授課，後來還真教出個榜眼學生。”
“李岳山和許清婉，一直恩愛。岳山官做得不大，但治下平穩，夫妻倆把兩個女兒教得極好。他們的故事不知怎的被戲班子知道了，編成了戲文，很受歡迎。聽說……”蕭玦頓了頓，語氣有點微妙，“現在網上，好像又要上新一部短劇，叫《手撕渣男後，我和高門小公子成親了》，就是以他們為原型的。”
沈硯書想象了一下那畫面，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月丫嫁了個老實敦厚的小官，夫妻和睦，生了一兒一女，平安順遂。”
“陳七在軍中表現出色，有勇有謀，後來升了將軍，鎮守一方，也是兒女雙全。”
夕陽的餘暉透過博物館高大的玻璃窗，灑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拉長了兩人的影子。
蕭玦的聲音溫和而平緩，將那些遙遠的故事娓娓道來，填補了沈硯書心中關於“後來”的空白。
走出博物館時，天色已是溫暖的橘紅。兩人手牽著手，沿著林蔭道慢慢往回走。
在博物館門口的宣傳欄上，他們看到了一則即將舉辦的臨時展覽預告：“王侯風華——梁朝攝政王蕭玦墓出土文物精品巡展（西南站）”。
沈硯書腳步微頓，看向身側的蕭玦。
蕭玦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側過頭，在漸濃的暮色裏對他笑了笑，眼神溫柔：“他啊……得償所願了。和心上人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再也沒分開。”
晚風拂過，帶著夏日黃昏特有的慵懶暖意。氣氛悄然變得暧昧而繾綣。沈硯書心頭微軟，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蕭玦順勢將他往身邊帶了帶，借著身形和暮色的遮掩，飛快地在他唇角偷了一個吻。一觸即分，卻帶著不容錯辯的灼熱。
沈硯書臉頰有些紅，下意識想抽回手，卻在動作間，手肘無意中碰到了蕭玦外套的口袋。
裏面有個硬硬的、方形小盒的輪廓，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
沈硯書動作一頓，擡眼看向蕭玦。
蕭玦面色如常，甚至帶著點無辜，只是那雙黑眼睛在暮色裏亮得過分，藏著顯而易見的心虛和……期待。
“什麽時候買的？”沈硯書低聲問，耳根更熱了。
蕭玦又湊過來，這次是貼著他耳朵，濕熱的氣息直往裏面鉆，聲音壓得低低，帶著撒嬌和耍賴：“就剛才……先生去洗手間的時候。”他蹭了蹭沈硯書的臉頰，“先生……疼疼我嘛。”
夕陽還未完全沈入地平線，天邊還有大片絢爛的晚霞。他們剛吃過晚飯，回駐地的車似乎也不那麽著急。
蕭玦看著沈硯書微微泛紅卻並未真正動怒的臉，膽子更大了些。他牽緊沈硯書的手，腳步一轉，不再朝向車站，而是朝著不遠處一家看起來頗為整潔的商務酒店走去。
沈硯書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任由蕭玦牽著他，走向那片暖昧的燈光。
心裏卻模糊地想，不知道酒店房間的隔音怎麽樣……還有，某人口袋裏那盒“日用品”，不知道今晚夠不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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